上半年透析费9万


    肾移植手术70万


    还债约200万


    ……


    经纪人刘姐进门时,顾飏面前的纸上就写着这些数字,最后一个大大的叉将它们一笔勾销。


    “现在总算不用为钱烦心了,”刘姐故作轻松,“合同对方已经签完了,你签吧。”


    顾飏挑起眼来看她,眼神中只有清明和镇定。


    这一眼让刘姐恍惚了一下,顾飏有着极为立体好看的五官,尤其当他这样看着别人,深邃的上目线更是展露无遗。


    合同摆在顾飏手边,只有轻飘飘三页纸,但他拿起时却觉得有千斤重——只因这是他的卖身契。


    卖身契的条款也再简单不过,他和任承逸假装结婚,同时将得到不菲的报酬。


    任承逸,新晋影帝,圈内著名的小公子,矿里有家,家里有福布斯百强的老板爸,和百张最美面孔的明星妈。


    至于这位公子哥,他的脾气之差也是众所周知的,多少人前赴后继地自荐枕席都被他嘲讽得产生了心理阴影。


    而现在他就要和这样一个人结婚。


    看着他的神色,刘姐开口问道:“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吗,你到底是怎么勾……联系上他的?”


    顾飏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法开口告诉刘姐,实际上他也是自荐枕席的那其中之一。


    巴黎时装周上,他被安排去蹭秀,唯一的休息日他去了巴黎歌剧院欣赏举世闻名的芭舞演出。


    散场时,在周遭听不懂的法语中,两句汉语的交谈尤为突出,正是任承逸和他的经纪人在商量假结婚的事。


    他们以为周边没人懂汉语,说得声音便大了些,却没想到被顾飏这个十八线小明星听了去。


    五分钟后,顾飏拦在了任承逸的车前,用尽了他一生积攒的勇气。


    “您看我怎么样?”他问。


    “顾飏,想什么呢?”刘姐把他喊回神。


    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任承逸有点少爷病,你在他面前谨慎一点,说话做事多留个心眼。当然有时候也要敢于争取,他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贵家庭,如果能攀住这根高枝你就立马变凤凰了。”


    “所以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听见没?”


    顾飏朝她温和地笑笑,示意自己明白。他笑起来更是好看,眉眼间都染上了温柔。


    他没有犹豫,在乙方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幻想了,只希望能和任承逸相安无事度过这一年多的合同期。


    刘姐刚走,就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号码。


    “您好。”


    “明天搬过来。”对面的声音有着好听的磁性,但是配上这样冷酷的音调,让顾飏无法产生任何欣赏的想法。


    “明天?”顾飏一惊,他还想先回家看一眼患病的母亲。


    声音有些不耐烦:“合同上写着先同居三个月再公开,你没看?”


    “我……看了。”


    “那就好,明早有人去接你。”说完,电话挂断,没有给顾飏留一下商量的余地。


    “什么人啊?”顾飏小声嘀咕了一句,“专/制!独/裁!法西斯!”


    他愤愤地收起电话,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任承逸,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自己的老板,只是自己的工作有些特殊而已。


    顾飏强迫自己收起多余的情绪。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忘记答应过妈妈的——


    要努力生活。


    “你稍微克制一下你的态度,好歹是各取所需,也别弄得太难堪。”任承逸的经纪人褚浩好言相劝。


    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没骨头一样歪坐在沙发里,领子还有一边翻了起来,遗传的英俊脸庞被夸张的表情毁得彻底,哪里和霸道沾一点点的边。


    他叼着一根早就没了烟油的电子烟,烟杆随着说话一动一动。


    “这能怪我吗?最近被老头子逼得像条狗一样,知道的以为我是他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任总年纪大了,着急你的感情问题也是人之常情。”


    “他是着急了,我呢?上个月一共就回家两天,安排了七场相亲,还tm有一场是同时相姐妹俩!这是要把我当公主送去匈奴联姻啊!”


    褚浩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好了,马上就要解脱了。”


    “这哪是解脱啊,”任承逸幽幽说道,“婚姻是围城,婚姻是坟墓,结婚本是逆天而行啊。”


    褚浩把资料砸在他身上:“少贫嘴,这是对方的信息,多看两眼总没错,起码别穿帮了。”


    任承逸翻开资料,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嚯!这身材绝了,这腿这腰,女娲捏他的时候外包给了达芬奇吧。”


    褚浩听着他满嘴跑火车简直哭笑不得:“你给我有点正形,人家是古典舞专业的,身材讲究三长一小,胳膊、腿、脖子长,头小。”


    “这样啊,”任承逸点点头,“跳舞是挺好看的嘿。”


    “怎么?看上人家了?”褚浩打趣道。


    听了这话,任承逸把资料往茶几上一甩:“看上?老子这辈子就没看上过谁!”


    “是,也就你能把母胎solo说得这么脱俗了。”


    任承逸这下不干了,他猛得坐直:“我跟你打赌,老子要是能看上他,我家产给你继承一半——”


    他话音未落,褚浩就把一张白纸怼到他眼前:“你立字据!”


    “立就立!”任承逸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


    褚浩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你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flag吧?”


    “放心,这种娇花不是我的菜,你大可不必太过于期待。”任承逸即兴来了两句rap,然后又美滋滋地躺了回去。


    次日,顾飏将自己的全部行李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跟着任承逸的司机去了郊区的别墅。


    这里的别墅区寸土寸金,就连沐浴着阳光的枝叶看上去都像是镀金的。


    下车后,他谢过司机,自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敲开了任承逸家的房门。


    任承逸很快开了门,他应当是正在健身,有汗水顺着脖颈滑下,一直滑进衣服中,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明显。


    顾飏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默默决定了轻易不能惹他。


    而在顾飏小心翼翼地看任承逸的同时,任承逸也在打量着他。


    顾飏的身材是真好,腕线过裆,腰细腿长,颈细头小,肩宽且平,确实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脸也好看,高鼻深目,轮廓明朗,哪怕是舞台的大灯直照在脸上都抹不掉线条感。


    只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上,写着“防备”两个大字。


    任承逸不禁在心里疑惑,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任承逸关上门,开口问道:“合同都看过了吧?”


    “都认真看过了。”


    任承逸点点头:“除了合同之外,我们同居期间还要约法三章——不能觊觎我,不能勾引我,不能有非分之想。”


    顾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愤。


    任承逸这是什么意思?是以为他会主动勾引,还是以为他会借着这个机会扒住他不放?


    “您放心,绝!对!不会的。”顾飏咬着牙说道。


    任承逸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这是说他没什么值得觊觎的?


    而顾飏不去管任承逸的内心活动,拖着两个大箱子去了楼上的客房。


    来到客房后,顾飏再次对这间别墅有了新的认识。


    房间有三十多平米,一间客卧比顾飏之前租的整间房子还要大,一切家具都是极尽所能的豪华和舒适。


    见他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任承逸索性说道:“你先把行李放在这,我带你上下转转。”


    “家里主卧之外你都可以随意进,一楼是客厅餐厅影音室,二楼是主卧客卧,三楼是书房健身房,后院有一个小游泳池,你要用就提前说。”


    “健身房我可以用吗?”


    “可以。”


    任承逸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飏的身材,不像是有肌肉的样子,他猜顾飏也就是随口问上一句,或者只在前两天做做样子。


    逛完一圈后,任承逸继续去健身房锻炼了。顾飏没收拾东西,他想到今天还没练功,于是也换上练功服去了健身房。


    走到健身房外,顾飏隐约听见了任承逸的声音,他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百分百确定,完全不是我的菜。”


    “有点傲,有点轴,也不知道这脾气怎么养出来的。”


    “那小胳膊小腿细的啊,远看一朵娇花,近看还是一朵娇花。我可不敢乱动,别一个不小心把人碰折了。”


    这时任承逸从健身房的玻璃中看到身后的人影:“先不说了,他过来了。”


    顾飏穿着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出现在健身房门外:“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黑色的练功服完美地显露出他的修长的四肢,尤其那一双比例惊人的腿,薄薄的肌肉覆盖其上,纤细笔直却不失力量感。


    而任承逸刚挂电话,语气还有点没转换过来,他嬉皮笑脸地挑了挑眉,叫了一声:“来啦,娇花。”


    称呼说出口后,他和顾飏都是一愣。


    任承逸觉得似乎有些不尊重,正想说点什么弥补,但顾飏却已经动了。


    只见顾飏把包扔到一边,也没活动,也没助跑,平地干拔了一个前侧后空翻三连,然后稳稳地落到地上,动作飘逸如行云流水。


    落地后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脸也有些涨红。但顾飏没管,他挑着眉直视任承逸,眸子黑亮,似有星光闪过。


    “你不娇花,你来一个啊。”


    而任承逸却完全没听见顾飏的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飏红扑扑的脸颊,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这娇花练过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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