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级主任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明卿甚至在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要不怎么看着他看上去还真的挺开心的。
相对来说，段慕尧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两千字的检讨，就是两篇半的作文的字数，确实是很让人崩溃。
作为主要的罪魁祸首，明卿都没了和段慕尧对视的勇气了。
明卿思索着，不知道能不能给段慕尧求个情什么的，就算不能不写，但是要是能减少字数也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闭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男老师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神色沮丧的一男一女。
看到明卿三个人，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尤其是那一对男女，明卿似乎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惺惺相惜，就像是找到了同伴，似乎轻松了一点。
一脸茫然的明卿：“？？？”
段慕尧直接视若无睹。
那老师惊讶地看向年级主任，“你也抓到了？”
明卿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那男老师带着那两个人走了进来，一边忍不住抱怨，“现在的学生，真是太大胆了。小小年纪，正是学习的时候，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谈恋爱能保证他们考上好的大学么？”
明卿听出来了，这是一对鸳鸯被抓住了。
听到了男老师的话，他们脸上的沮丧就更加明显了。
年级主任摇头，“不是，他们是别的原因。”
男老师反应了过来，挠了挠头，“这样啊。”
年级主任站了起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先等等，我先去处理一下。”
年级主任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了段慕尧和明卿两个人。
段慕尧自然而然地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手搭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抬眸看她一眼。
他的眼眸是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平日单看那双天然多情的眼眸漫不经心的味道更甚，但是他气势一升，就有些恐怖了。
明卿怂了，特别想跑，但是在段慕尧略显阴沉的目光下被定住了一般，乖乖地站好，腰背还越发挺直了。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讨好又忐忑地看着他。
段慕尧：“……”
这货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什么都没做，她就一副上刑场要求饶的模样。
明卿现在正是懊恼的时候，从小到大她几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还让他不得不写了两千检讨。
这下好了，怀表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是罪加一等，面对段慕尧可不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么？
段慕尧面对明卿突然有一种无语隐隐间又有点无奈的感觉。
明卿看了一眼门口，犹犹豫豫道：“你会写检讨么？”
段慕尧微挑眉，没回答这个问题，懒洋洋的，“你写过？”
明卿摇了摇头，“没有。”她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要不我帮你写？”
明卿想的是也许她能帮他写一点？
段慕尧支颐，懒散地半阖着眸子，“你现在检讨两句试试？”
“啊？”明卿愣了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段慕尧嗤笑一声。
明卿尴尬地微红了脸。
段慕尧突然来了点兴致，他抬头，那双薄凉的桃花眼又显得多情了些。
他眼里有了些许兴味，词句似在唇舌间磨了磨，“乖宝宝？”
明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是乖宝宝怎么会从刚开始就一直乖乖地站在那。
段慕尧微抬下巴，“你先坐那。”
明卿眨眼，听话地坐了下来，他说话的时候太自然了，她觉得很是合情合理。
坐下来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开始检讨自己的心理。
段慕尧耷拉着脑袋，淡淡道：“不用你，不是还有你哥么？”
明卿迷茫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靳枫，心里开始有一阵阵的同情。
明卿纠结了，她想着不知道靳枫会不会崩溃，她觉得按照她所看到的，结果大概是这样：
靳枫抗议，无情驳回，继续抗议，继续驳回，再次抗议，再次驳回……然后彻底被镇压。
想想都好惨，她要不要帮他？她可以和他各想一半，再组合起来，最后给段慕尧抄。
段慕尧睨了她一眼，看懂了她的想法，“你难道以为刚才他说的话是真的？”
明卿：“？？？”
“他怎么可能认得我的字？”段慕尧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哥一个人写就行了，你刚才那样加你有什么用？”
他不是一直念叨着没机会和他的明妹妹增进感情么？还王八念经一样担心和他的明妹妹不联系感情不好，现在他就给他们制造机会。
段慕尧淡声道：“你记得你哥的好就行了。”
明卿：“……”现在是真的很同情靳枫了。
过了许久，年级主任回来了，看到坐着的两人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他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的男孩子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那边那个男孩子一直在维护那个女孩子，虽然我不怎么支持，但是在你这怎么就直接是另一个极端……”
“……打人是不对的，男人打女人更是不对。老师跟你说，作为一个男人不摆正自己的心态，以后结婚了就可能家暴……”
年级主任苦口婆心，徐徐善诱，就怕这祖国的花朵黑化了。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检讨书，段慕尧正是很不爽的时候。
他抬眸，“我看您这么遗憾，要不现在我也给您早恋一个？”
年级主任被噎住了，他没有想到这爱的感化竟然完全没用！段慕尧的理解完全不是他要表达的主要意思啊，这看着是跑到另一个极端头也不回了！
他赶紧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存气死我么？”
段慕尧死性不改，勾了勾唇，“您看看谁合适？给我参考一下？”
年级主任觉得这真是反了天了，这是妥妥的不知悔改了！他越想越觉得不行，觉得两千字似乎没法‘净化’这朵黑莲花。
他看向段慕尧，“我看你的思想领悟不行啊，你的检讨字数再加一千字！”
段慕尧这次很爽快：“行。”
明卿：“……”
年级主任看向段慕尧，觉得这孩子的表情不似作假，也许是他想太多了。从这一个方面来说段慕尧还是很不错的，敢作敢当，他寻思着是不是不应该如此草率地加重惩罚。
“如果你觉得多，那后面的一千字就算了，我可以给你减去。”
段慕尧平静道：“不用麻烦了。”
明卿：“……”
明卿甚至怀疑段慕尧是不是和靳枫有仇，最后还是明卿忍不住了，劝了年级主任，两千不能再多了。
待到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早就已经放学了，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开学校，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人。
明卿和段慕尧一起往教室走，她看了他一眼，始终想不明白也有点小不开心，“你为什么要加到三千字？”
段慕尧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乐意。”
明卿：“……”虽然是她欠的他，但是她还是想暴打他一顿。
段慕尧懒懒地单手插兜，“那家伙前两天弄坏了我的一个飞机模型，那个也不贵，不到两万。”
明卿：“……哦。”原来是他不爽了。
段慕尧看着明卿郁闷的神色，淡淡补充，“两千三千都不重要，拿张白纸，他又不会真的去数。”
明卿从刚才短暂的接触里已经意识到年级主任是个善良好说话甚至很好说话的老师。
段慕尧好像看得比她通透多了。
明卿又忍不住问道：“如果年级主任非要三千字，还要数怎么办？”
“那就让他重写，加够三千字。”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周日傍晚。
明卿陪在姥爷身边，他现在的精神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之前虽然也还行，但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不少，现在脸上似乎添了点肉。
姥姥坐在姥爷身边陪他说话，这段时间她一直求神拜佛保佑姥爷，老一辈的总是比较迷信，她觉得也好在平日里的向善，才会在姥爷有危险的时候出现好心人。
不过每次在姥爷面前，她就忍不住念念叨叨，抱怨他实在是太不小心，不是每一次都有好运气的，姥爷在她面前训斥得半句话都不敢说。
明卿看着都觉得搞笑，但是又不止一次地庆幸过还好姥爷的运气好，要不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也是这一次，她明白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平安健康更重要了。
姥姥今晚留下来陪姥爷，明卿想到还要去书店买点东西，所以就早早地先离开了。
她想去书店买几本练习册，这个时候的书店有不少的学生，高中的辅导资料书很多，气氛还挺安静。
她一本本地对比，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夜幕铺陈开，延绵而去，凉风吹过来，带来一阵凉意。
明卿打算去对面的蛋糕店买一个芒果千层回家。
隔壁二楼就是一家ktv，明卿刚走过，没注意匆匆跑出来的靳枫，两人差点没撞在一起。
靳枫看着有些急，但是还是停了下来问候，“明妹妹，是你啊？”
明卿能看出来靳枫脸上的焦躁，她迟疑了一下，“怎么了么？”
靳枫揉了一把头发，“找阿尧啊，不知道他去哪了？”
明卿有些奇怪，“段慕尧？”他一个大男生，有什么担心的？
“是啊，刚才喝多了酒，现在我也不太放心。”
明卿：“给他打个电话？”
靳枫踹了旁边的花坛一脚，“他不接。”
明卿看了看靳枫担忧的神色，心里也不免紧张起来，“我也帮你去找吧。”
靳枫到底还是不安心，看了她一眼，“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太远的，麻烦你了。”
“没事。”明卿和靳枫分开找。
明卿找了半个小时，终于在隔壁江边的小花园里找到了段慕尧。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树林里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还有偶尔窜出来的一两只萤火虫。
远处的大广场上传来阵阵音乐声，夹杂着兴奋的叫喊声，与这里对比鲜明，越发衬得这里安静寂寥。
明卿缓缓走了进去。
段慕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手轻搭在椅背上，一手松懒地搭在大腿，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抓着一个啤酒罐。
他的脚边还有几个空酒罐，东倒西歪的，还有一个顺着不太平整的地面滑落到了另一边。
大约是燥意浓了，他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喉线，锁骨。黑发耷拉在饱满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微阖着，低垂的眉眼有了一种颓废感。
现在的段慕尧，十分颓靡消极。
甚至有一种破碎感，一触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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