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棉棉记得最清楚的是,在梦里面君玉珩一直没有理她,直到黑暗将他们俩彻底包围,他甚至丢下她,自己走入了黑暗中去。


    梦中的她很害怕,不断地喊着君玉珩的名字,一直一直不停的喊。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穆棉棉全身都是冷汗,嗓子又疼又干,头也昏昏沉沉的。


    她坐起来,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给踢到了床下。


    那么现在一切就都清楚了,嗓子疼,脑袋晕,全都是受凉生病了的症状。


    穆棉棉:“……”还能再更倒霉一点吗?


    鉴于无法预测君玉珩的低谷时期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穆棉棉决定,今天消极怠工。


    打了个喷嚏,她眼泪汪汪地披上外衫,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煮一碗红糖姜汤。


    君玉珩也来到厨房,大概是来取水洗漱,看见穆棉棉之后,他面色沉静地转身,抬脚就走。


    嘿——


    怎么越来越感觉他针对的就是她呢?!


    穆棉棉飞快冲上去揪住了君玉珩的袖子,“先别走!”


    君玉珩停下脚步,侧眸看她。


    穆棉棉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软~绵绵可怜巴巴地问道,“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你能不能给个痛快,别让我猜来猜去?”


    君玉珩眉目不动,“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我还“雨女无瓜”咧!


    穆棉棉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那既然是与我无关,你能不能就别甩脸子给我看了呀。你是不知道,每次你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都特别的吓人……”


    君玉珩垂眸望着地面,静默了一会儿。


    就在穆棉棉以为他会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居然拨开她的手,就这么走了。


    穆棉棉眨了眨眼,回到灶台前去看火,“装可怜居然没用,真是冷血的家伙。”


    话刚说完,她急忙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确定君玉珩不在门外之后,悄悄的舒了口气。


    老姜汤水煮好之后,穆棉棉才想起来还没拿出红糖,就在她忙着找红糖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穆棉棉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红糖罐子,先往老姜汤里面放了两大勺,然后擦擦手,边整理衣服边一瘸一拐跑去开门。


    门外,傅凌天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的站在阳光之中,他的身后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小贩,唯独他身姿挺拔,相当的引人注目。


    穆棉棉见到傅凌天的时候都惊呆了,到底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跑来?


    呃不对,应该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她住哪里的啊?!


    傅凌天神色平静,只是看了穆棉棉一眼,便好像拥有读心术一般回答道,“抱歉,因为担心你的脚可能会出问题,所以我昨天自作主张跟在你的后面,一路护送你到家。”


    “呃……”穆棉棉懵懂地问道,“所以呢?”


    傅凌天没吭声,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支小葫芦造型的瓷瓶,“你昨天没去医馆,所以……这是舒筋活血的药酒。”


    穆棉棉眼皮一跳,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多谢你费心了,不过我昨天没去医馆是因为不需要。”她扭头朝屋子里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后接着说道,“我家里就有药酒,昨天晚上我丈夫还替我推拿来着,现在都已经不疼了,这药酒,你还是拿回去吧。”


    傅凌天微微一怔,视线抬起,向穆棉棉的身后望了一眼,“抱歉,是我冒昧了。”


    紧接着,他又开口,嗓音里染了些漫不经心的笑意,“其实……我并不是……”


    “我明白。”穆棉棉抢先打断,抬头看他,目光平静而又坦然,“您只是好心,仅此而已。”


    傅凌天安静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点点头,“告辞。”


    穆棉棉只是礼貌性的牵动嘴角,“慢走,不送。”


    关上门,她感觉脑袋更沉了,赶紧去喝了红汤姜汤,然后回到房间用被子把自己给卷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天。


    一天之中,整栋屋子里都静悄悄的,穆棉棉睡得天昏地暗,傍晚醒来时发了一身的汗,虽然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有些难受,但是身体却感觉轻快了许多。


    烧水洗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之后,她终于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胃口也有了,很想吃些东西,但是昨天剩下的那些卤菜她可吃不下去,虽然全都扔掉有些浪费,不过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了。


    每次出门买食物的时候,穆棉棉都会感叹君玉珩可真会挑地方住,走出大门,整条街上,甭管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一溜排全是卖吃的东西的店铺。


    穆棉棉给自己买了碗糖芋苗,又加了一笼素蒸饺,填饱了肚子,她又坐着考虑了三秒,最后还是会惦记君玉珩有没有吃饭,又给他也打包了一些。


    回到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也不打算把君玉珩叫下来了,亲自把糖芋苗和蒸饺给他送了上去。


    走上楼梯,一股子浓郁的酒香送楼上飘了下来。


    君玉珩天天在楼上喝酒也没见什么时候酒味那么浓啊,难不成,他把酒壶给打翻了?


    这么想着,穆棉棉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上去了。


    “君玉珩,你在干嘛呢?”她喊了一声,见没人回应,又提醒道,“我进来了啊。”


    循着酒香一路走进内室,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难怪喊他他不搭理呢,人都已经喝趴在地上了,他能搭理的起来才怪。


    君玉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来醉得不轻,酒壶确实是摔碎了,里面没喝完的酒洒了一地,其中有一块酒壶的碎片还被他捏在手里面。


    穆棉棉先把手里面拎着的东西搁在桌上,然后在君玉珩的身边蹲下,先小心翼翼地把他手里面的碎片给拿了出来。


    不出所料,他的手掌被割破了,幸好伤口不深,简单处理一下,再上点药就可以。


    可是!


    他怎么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穆棉棉实在想不明白。


    叹气,叹气,重重的叹气,穆棉棉揉了揉额头,认命的伸手去抱他。


    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了,不过不是现在,得先把他从地上弄起来再说,等他酒醒之后,哼哼……


    穆棉棉从君玉珩的身后抱着他,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一点。


    拖起来之后,穆棉棉发现君玉珩趴着的那块儿,地面上的颜色有些不对。


    “什么东西啊……”她探头朝君玉珩的脸上看去,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喔!吐血了哇!该不会是酒喝多了胃穿孔?!”


    穆棉棉吃惊的声音有点大,君玉珩有了些动静,虽然眼睛仍旧睁不开,好歹能迷迷糊糊的开口说话了。


    他说,“……不是。”


    还有意识,还能说话,这让穆棉棉略微放心了一些,但仍有深深的忧虑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闭嘴!在我批准你说话之前你不许再发出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又晕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了,君玉珩之后还真就没再出声。


    然后,整间屋子里就全都是穆棉棉的声音了。


    “你可真有本事,但凡吃几颗花生米你也不能把自己喝成这样吧。”


    “哎呦——看着挺瘦,没想到还死沉死沉的……”


    “哎呀妈呀……我不行了……不行了……你死不了,我要累死了……”


    就这么喋喋不休着,虽然全是抱怨的话,但穆棉棉的动作却很小心也很温柔,这就更加增添了把君玉珩从地上弄起来的难度。


    但再难的事情,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总有能够完成的时候。


    等到她终于把君玉珩安顿好,最起码十几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葛优瘫在椅子上,穆棉棉喘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干巴巴地咽了口吐沫,她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问道,“现在怎么办,我给你叫大夫去,你一个在家没问题吧?”


    君玉珩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声不吭。


    穆棉棉急了,赶紧伸出手去,捧着君玉珩的面颊左右晃了几晃,“喂!醒醒啊!你别吓我!不会又晕了吧?”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君玉珩唔了一声,“……我可以说话了么?”


    穆棉棉动作一动,捧着他的面颊安静了几秒之后,飞快的把他脑袋一扔,没什么好气,“说说说,我批准了。”


    君玉珩的脸色煞白的吓人,眼皮沉重,睫毛颤了半天,也没见他能睁开眼睛,很虚弱的样子。


    穆棉棉在旁边而看着他,竟然从他的虚弱中看出了几分可爱,可爱得让人想要狠狠的欺负他……


    等等!


    她急忙撇开视线,罪过罪过,她怎么会有这种糟糕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穆棉棉转过了头来,看着嘴角挂血,惨兮兮躺在那里的君玉珩,终于开始同情他的可怜了。


    下楼打了盆热水,她打算先替他把嘴角和掌心里的血迹清洗一下。


    君玉珩这张俊俏的脸蛋,穆棉棉自认早就已经看习惯了,可是替他擦洗的时候,穆棉棉发现,她竟然可耻的脸红了。


    不仅脸红,而且还耳根发热,就连心跳都突然变得好快好快,快得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