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脸对正脸,眼珠对眼珠。


    ——柯止雨一剑诛杀猫大王!


    直男思维作用,梁据这关头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赶紧捂住自己下半身,而是:


    还是猫身方便打架。


    他笑容僵住,半晌,眼睛眨了眨,“人族,似乎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柯霁将目光移开,“出来。”


    梁据抱紧缝隙内石壁,不出,说什么也不出。


    “站在外面报恩就行了,我真的不在意这种形式问题。”


    柯霁只能再度弯腰,伸进缝隙一只手,没握剑的那只,“出来。”


    梁据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给推走,扭过脸,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算了,见义勇为不图回报,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就当我没救过你这个人!”


    柯霁:“……你出来。”


    这一遭,声音却是温润了些。


    他妥协似的收起手中巨剑,只见一阵绿光闪过,那剑便不在原地了。


    “我不杀你。”


    “真、真的?”


    梁据眼眶中打转的泪珠一下子全收了回去。


    他战战兢兢扒着缝隙,往外先探出一个小脑袋。


    脑袋前是他那张瓷娃娃般的精致小脸,脸上疑似挂着泪痕。


    ——做戏做全套,方才自己拿泪珠子划的。


    柯霁往后面撤了两步,双手抱胸,站得笔直。


    梁据看着他凌乱发丝下依旧俊秀不凡的五官,脑海中忽冒出杜甫的一句诗: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对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美少年,嗯,对得上。


    白眼,之前冰块脸也对得上。


    玉树……


    梁据看向之前挂着柯霁的那棵树。


    勉强,也对得上。


    不愧是诗圣啊!


    这脸蛋这身材……最关键这人形外挂机的身份,怎么就没长他梁据身上呢?


    柯霁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头。


    梁据大着胆子,整个猫从缝隙中爬出来了。


    人形纤瘦,再没发生被洞口卡住这种严重黑历史的意外。


    他学着江湖人士的模样,冲柯霁拱了一拳。


    “兄弟,辛苦了。”


    下一刻,从后揽上白衣少年的肩膀,“在下梁据,同生共死一遭,拜个把子如何?”


    ——绝对要把“柯止雨一剑诛杀猫大王”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梁天虎?”


    “兄弟,你信我,那都是……”


    梁据还想再打打交道,底盘一空,两腿朝天,忽整只被柯霁抱了起来!


    他立即挣扎,却听柯霁道:“我先帮你封住涌泉穴。”


    梁据懵了,低头看看原地,扎着几根毒针,正腐蚀着附近的草木,连岩石都不放过!


    他脸色一白,往原先奄奄一息的蛇姬那边看去,果不其然,后者偷袭未果,急急变作蚯蚓大小的小蛇,钻入地下逃跑了。


    “……我、我中毒了?”


    “嗯。”


    柯霁另一只手,自他脚底板摸过,灵力及至,拔出两根细小的骨针来。


    梁据慌乱中开始从传承记忆里找解毒办法,两头蛇的毒……


    便是有解药,一时半会儿,也配不齐啊!


    这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滋味吗?


    横竖得把热好的反派盒饭给吃了?


    柯霁眉头皱起。


    说起来,方才未及时处理蛇姬,是他的过错。


    柯霁这一皱眉,直接手一松,将梁据给“啪”摔地上了。


    他本就是托着梁据肚子,这样抱起的,如今后者落地,肯定某个最脆弱的部分先着地。


    好巧不巧,下面有块石头。


    所谓以卵击石……


    梁据措不及防遭此大劫,痛感直冲云霄,捂着那地方“嗷嗷”叫了起来,双眼霎时汇聚了穿越后全部的委屈与怨愤值。


    如果眼神能杀人,柯霁估计魂儿都不剩了:


    “我要就此废了,你也甭想娶媳妇!”


    ——打不过,还不能跑正阳门,天天宣传你跟谁谁谁有一腿吗?


    柯霁淡淡瞥他一眼,将刚刚划好伤口的掌心摊开,凑到他面前。


    看得出来是拿剑割的,伤口齐整,鲜血直流。


    “我的血,可解蛇毒。”


    事实上是百毒。


    梁据的气,顿时跟气球被扎了一针似的,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这人真是……”他忍着蛋疼,捧起柯霁的手掌,弯腰低头,吐出丁香小舌,在那道伤口处细细舔舐了几口。


    殷红的血液滑入喉咙,脚底板上传来的酥麻感果然很快消失。


    梁据面露喜色。


    柯霁点点头,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整理完毕自己的鬓发与衣袍。


    “司幽!”


    他掐诀命下,那把被蛇姬夺去的紫色长剑,立即“突突”破开重重岩石的阻碍,回到少年手中。


    “这把叫司幽,那,刚才你插地上的那把……”


    “萍岚。”


    柯霁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巨剑的名字。


    梁据摸了摸后脑勺,“你们人族剑修,每个都有两把剑?”


    柯霁:“不。”


    知道了,只有你是人形外挂机。


    废墟处还有些蛇女的蟒身未处理。梁据不欲一条条地挖她们兽核拿去修炼,便随柯霁渐渐走远了。


    到了某条下山路路口处。


    柯霁颔首:“就此别过。”


    梁据一愣,“哦哦哦。”


    这算把剧情给走完了吗?


    白衣少年背对着他,往山下走了几步。


    梁据回头,想着怎么收拾残局,想着想着……


    似乎哪里不对。


    他赶紧调转方向,不要命地去追柯霁,“大兄弟,你等等!!!借件衣服啊!!!”


    ——真裸奔。


    远远的,柯霁察觉身后动静,刹住脚步,长袖拂过身侧,玉立于前。


    “我当你习惯了。”


    妖怪有皮有毛有尾巴,从来不稀罕人物的衣裳。


    梁据自然不在这其中。


    谁能想到九命猫妖一族的传承记忆中,连个凭空变衣服的法诀都没有啊!指望他这只混血猫开创,怎么可能?


    梁据巴巴地望着柯霁,对衣服的渴望溢于表层。


    柯霁稍一思量,将身上外袍脱了,套在他上身,“下山匆忙,只带了一身法衣。”


    梁据自己系好带子,仰头,“下半身……”


    说一半,尴尬到说不下去了。


    就一身,难道还让人脱下来吗?


    梁据连忙道:“下半身无所谓,我先回去了。”


    柯霁点头,转身下山,这次速度极快,一息之间,已望不到他的白色背影。


    梁据光着脚走在山上狭窄小路上,路旁皆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尽的灌草木。


    他将袍子往下拉了拉,努力遮住尾椎部的一条橘□□尾巴。


    可惜没有完整的一套衣裳,这可怎么好往山下去打听点事情……


    有道是,海有海盗,山有山贼。


    龙虎山除了两妖怪,还有一伙子刚到来的强盗。


    这伙人总共七个,在临县里杀了人,惹上官司,为逃避官兵追捕,躲到林深树密林的龙虎山来。


    一来,便霸占了山腰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方便重操老本行——拦路打劫。


    奈何龙虎山本就妖物多生,山下各个村庄的农户,宁愿绕远路,也不愿上山。


    一伙子强盗窝守了小半个月,愣是除了两个误闯上山的小孩儿,没逮住一个人。


    强盗们也要吃饭,只能一天派两人出门打野味。


    这天被派出去的是年龄最小的两大汉,皆血气方刚,馋女人身子,来龙虎山那么久,被严令下山去逛窑子,背地里不知发了多少次牢骚。


    俩强盗顺着羊肠小道走着走着,其中一个忽揉了揉眼睛,“这,老子没看错吧?”


    同伴自然也注意到了,“哈哈哈!哥俩儿能好好解馋了!”


    只见山路之间,有一皮肤白皙的小美人,正弯腰去看道旁的一块破旧石碑。


    小美人身上只穿了件不合体的白袍,两条纤细嫩滑的小腿暴露在外,脚指头颗颗如豆蔻,青丝未束,直直地垂在身后。


    这弯腰的姿势,霎时将俩强盗的胃口给勾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流着哈喇子,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双眼中的火焰几近夺眶而出。


    极品啊!


    俩强盗不知逛过多少次窑子,本地的,外地的女人都睡过,都城中有名的妓子也见过,却没一个,能及得上他们今天见得这一个。


    深山老林,白花花的腿,孤零零的影儿,这是天意啊!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俩强盗迫不及待跳出灌木丛,一前一后拦住小美人,“美人,你一个人,在这是不是……”


    梁据虽从传承记忆中,收获了释放妖力,感应周遭动静的妖术,目前用得不熟练,仗着原书中最大的威胁柯霁已经走了,一只猫在山间晃晃悠悠,全然不作防备。


    他直起身,转过身,一头雾水地看向俩人高马大、面相凶狠的强盗。


    强盗的声音卡壳。


    ——这小美人怎么好像还有喉结?


    不管了,管他男的女的,先上了再说。


    俩强盗重整旗鼓,拿出杀人时的势头来,“乖乖脱衣服躺着,爷爷今天不跟你玩情趣……”


    梁据:“……你们是要,打劫?”


    强盗们淫/笑不止,“劫色怕不怕?”


    梁据看着他们身上成套的男人衣裳,缓缓露出一个荡漾无边的微笑,“好像,有点怕。”


    “那还不乖乖脱衣服?”强盗们被他这么一笑,给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杀人杀多了,戾气重了,胆子也跟着肥起来:


    过了这村没这店……这难得的狗屎运,一定要抓住!


    梁据继续微笑,同时扬起线条优美的脖子,眉目间流动着极尽风流的潋滟波光,表面温顺静谧,无限春光,无限美好:


    刚想要一套完整的衣裳就来了两套……这难得的狗屎运,一定要抓住!【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