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打帘的小丫鬟秀气地打个哈欠,泪水朦胧间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迈着小碎步而来,手上捏着一样红通通的事物,笑容比夏日太阳还耀眼。小丫鬟心下明了何故,忙打起锦帘通传。
田媒婆见了礼,呈上庚帖说道:“这是余家雪鸢姑娘的庚帖,待老太君找人卜了吉兆,妾身再往余家跑一趟,两家婚事就算是初步定了。”
木老太君笑眯了眼,厚赏了田媒婆,复把庚帖递给身边的夏嬷嬷,“先压在灶神爷的神龛下三日,若是万事亨通,再行卜吉凶之事。”
夏嬷嬷依言去办。
染心没由来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会横生波折,遂心事重重去到木安澜的院子。进了书房便见兄长迅速打开一本书遮挡底下之物,染心也不去拆穿他,把喜事说了,又道:“平日里好坏姑且算作运气,这三日的好坏却会算到相克上头,哥哥不防先把与友人的聚会推了,改日再宴请他们赔礼?”
木安澜闻声一乐,不以为意道:“姻缘天定,即便人在家中坐,若是月老不曾牵有红线,祸事也会从天上来。妹妹的好意我都明白,只是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就好。”
染心劝不动,便只能请天生多注意一些。
翌日木安澜照常出门与好友在茶楼相聚,入座时差点摔断了门牙。
友人拉起木安澜,一脚把那摇摇欲坠的椅子踹得四分五裂,取笑道:“这黄花梨木做的椅子少说得用上几十年,余下全是好的,你却能坐到一个散了架的,这是什么运气?”
寻声而来的掌柜一脸惶恐不安,像是真不懂自家桌椅为何不再是熟悉模样,“贵人无事就是大幸,不然就是摘了小人脑袋也赔不起。店里还有几斤上好的君山银针,小小歉意,还请贵人原谅本店这次不周之处。”
木安澜眸光微闪,颇为大度说道:“掌柜事忙,注意不到桌椅这等死物变化也是有的,左右我也平安无事,掌柜不必心存不安。”
掌柜千恩万谢,待几人饮完茶,又亲自拎着歉礼把人送上车,只是人尚且还在车边,左前方突然有一架无人驾驶的马车直接冲了过来,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及,路人仿佛已经能预见这将是一场血光之灾。
天生完全可以拽着木安澜躲避危险,可这一刻他动了恻隐之心,他不想看这些能妙笔生花的书生手掌被马踩碎成泥,他把这种荒诞的情绪归咎为受木家染心的影响,这种逃避就好比伤口在寒凉中不痛不痒,暖则溃烂流脓。
他跃起一脚踢向马头,稍稍让马偏离了方向,随后跳上车沿,缰绳把手背勒出青紫方才让马停下。
木安澜有些意外地看了几眼天生,噙笑长叹一声与友人道:“看来我今日不适宜出门,这就家去躲躲灾,过些日子还请兄弟几个赏光到寒舍一聚。”
目送完友人离去,木安澜并不上车,而是慢悠悠在街上游逛,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恍若踏春的陌上公子。
路越走越偏,天生五感敏锐,在耳边传来轻微的喘息声时,立马出声阻止,“不能再往前走了。”
可惜还是迟了,那半人高的狗耸着鼻子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啪嗒啪嗒往下淌,仿佛看到的是一团汁水饱满的肉,而不是一个人。
天生有一瞬间的迟疑,他随身携带只有那把短剑,对付木安澜的人定然在暗处观看,他若是拿出来斩杀疯狗,不仅暴露了自己,还将木家染心带到了悬崖边。
与此同时,木安澜身后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动了,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绳索,一套一拉间,那狗已经便只有进气。
天生困惑木安澜早有防备,转眸见余北溟打马而来,他自嘲一笑,眼中光彩一点一点沉寂,整个人就像城墙上饱经世故的石砖,从里到外都没了曾经的色彩。
余北溟看了看情况,嗅到空气中的异香微微蹙眉,最后目光锁定在木安澜佩戴的荷包上,“听说有一种香料能让狗狂性大发,安澜兄大意了。”
木安澜解下荷包,里头干花初看没什么异常,用手去摸却能摸出一些红色粉末。木安澜有些懊恼,家中虽然清扫了一批奴才出去,可他眼下的却看不见。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正色说道:“你上回说的那奴才,我怎么审问、派人跟踪,都探不到背后之人的方位,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许家对我有恨,可许家如今食不果腹,定是不能的。今日种种花大力气追查也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你可愿再说明白些?”
倘若上一世木安澜能多虑些,也不至于让李家除去希望,从而彻彻底底认输。余北溟对上一世的染心怜惜多一分,便想给这一世的木安澜肩上添一分重量,也不再隐瞒什么,直白说道:“太子早到了适婚年龄,许多人都在考量太子妃人选,看似不被看好的李家亦在观望。李家深知自家不可能再出一个太子妃,但不代表不能再出一个皇后,谁家姑娘最单纯,谁家势力最好拔除,便是他们最中意的人选。”
木安澜面白如纸,修长手指不由自主打颤,呼进的空气都像带着刀子刺得五脏六腑残缺不全,良久才找回声音,“你把这事告诉染心了?”
余北溟微愣,随即了然于心,木安澜定是困惑染心的变化,这个因素倒是很好地解释了她的变化。也不言语,默认了事。
木安澜一回府就去了染心住的春熙苑,看着淡雅清新如兰的妹妹,自责等情绪再次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有一肚子话想说,能出口的只有一句,“妹妹安心,谁也不能主宰你的人生,谁也不能。”
晚些时候,知秋有些艳羡说道:“大少爷把身边几个丫鬟都发卖了,未来的大少奶奶还真是得大少爷欢心呢。”
正在绣花的染心微怔,把近日之事联系起来细细思索,笑意从眼底透出。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心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享来自微博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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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没有,我女朋友今天生日。
a:充气的要过什么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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