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皇后梓宫移至景山奉先殿停灵。


    离宫前,染心找到轻慧,“大行皇后的寝陵尚未完工,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再能与娘娘相见,此来一为向娘娘道别,二为想在娘娘心中留个惦念,如今娘娘地位愈发稳固,身边环绕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天长地久的想是会把我忘了,届时我若是托人向娘娘问好,惊着娘娘就不好了。”


    轻慧目光骤冷,咬牙切齿道:“你敢威胁本宫?”


    染心但笑不语,轻慧爬得再高,只要她握着她腰间绳索,依旧可以把她拉下深渊,除非轻慧把她杀了,可这事轻慧如今还做不到。她有恃无恐的主因就在这里。


    这口气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可轻慧又不能像风来关窗一样把这气挡在外头,噎得心肝肺胀痛不休。她额间青筋暴起,凶狠狠道:“圣心难测,你不怕本宫言语不当,使得你被厌弃不说,还连累你的家族被贬?”


    染心垂下眼,一副柔顺姿态,恍若午夜被搁置的时光,“娘娘后福无穷,一个我不值得娘娘乱了分寸。”


    轻慧冷嗤,转瞬又恢复成一切在手的淡然模样,“让你如愿也成,只是你应该知道来往二字的真正意义,他日我请你为本宫分忧,你勿要推脱婉拒才好。”


    染心微微松懈心神,皇上让她与白皛陪皇后最后一程,只要皇后未出殡,这最后一程就不算走完。只要能回来,染心愿意拿成为轻慧手中线去换,且她们所求也算是殊途同归,结盟也不是很难接受,“只要娘娘不嫌弃我为人蠢笨,愿为娘娘身先士卒。”


    得到自己想要的,轻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总觉得木家染心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当消除一切敌对时,她们就会成为敌对。


    这一瞬,轻慧想过反悔,转思当前局势,一脸不满地拂袖而去。


    在景山安顿下来后,已到了黄昏日落时分。


    夕阳将红墙照出了几分喜气,若非沉默对峙的男女都是一身缟素,倒有几分人约黄昏后的意境。


    一个茫然失意,一个置身事外,一如前世,不同的是,角色互换了。


    太子眼睛里的光随着夕阳西沉而暗淡,全然不似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就像沙滩上的鱼,渴求浪潮把他推向大海,“母后才去,我不好开口,你且耐心等等。”


    这话染心毫不意外,隐约还在庆幸自己找了轻慧,平静道:“国丧期间,太子殿下若是把臣女这末等小事当要事,莫说皇上会如何,便是臣女也会觉得太子殿下不孝。太子殿下行的是明智之举。”


    善解人意的话,听在耳里是别样的逆耳,只是她眼中又无讽刺,太子恍惚间觉得她眼中应该存在讽刺,他越瞧越陌生,不禁往前跨出一步,可这处的风与后面的风没有不同,他一颗心渐渐凉透,“我不能给你最高的荣耀,所以你把眼睛放在了别处,也不再需要我为你筹谋。”


    他总是这样,有问题总会在别人身上抓个理由,从不去想自己做的凉薄事,好在染心失望够了,已经能很从容地回答他,“都说靠山山会倒,臣女不敢奢求任何人帮忙,只盼皇上念着家中一点好,早日开金口让臣女回去。”


    太子狐疑地瞧着她,她有没有与余北溟通气,太子不敢断言,但她冷淡疏离的态度刺痛了他的眼,“你既然如此明白,为何不想更明白一些?这世间最不会倒的东西,往后会是我的,届时你拿什么让我记你一点好?”


    染心勾起红唇,眼睛带着他要的讽刺,“太子殿下身份贵重,一些不好的声音早早被过滤在宫门外,太子殿下不了解世人如何看待您和您外祖家也是有的,当然这些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可曾了解您的外祖家对您的影响?”


    太子眯着眼,一双眼仍关不住暴戾之气,忽地又笑了,“九妹妹,挑拨离间是谁教会你的?让我猜猜,离间了我和我外祖家,下一步是不是要和魏王联手各个击破?”


    染心一惊,转眼又拿一张毫无破绽的面目对他,“臣女一闺阁女子所求不过尔尔,每日在挑选衣衣裳首饰上就能花去半日时光,眼界如此,可见格局。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惋惜,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本应该由您带给世人一切,而不是您外祖家把东西递到您手上。”


    这话刺中了太子要害,他又怎会不知外祖家的霸道?可朝堂上个个油滑刁钻,不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意志力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美味,此后再懒得动手。


    他目光灼灼,仿佛只要她一句话,刀山火海不在话下,“九妹妹,你可是觉得我无能?”


    这问太过危险,是与不是都将陷入进退两难之地,染心只道:“皇后娘娘已经故去,臣女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应该更靠近皇上。”


    太子低头,良久才道:“你安心在这里待一段时日,等我来接你。”


    染心不答,有轻慧在,太子就是有意靠近皇上,也会被排挤得远远的,这话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


    目送染心离去,太子心事重重走过几道游廊,在看见余北溟站在不远处时,眉头锁死,气不打一处来,“表弟真是好兴致,半月也看得入迷,可是觉得这就要达成所愿了?”


    余北溟拱手施礼,淡淡道:“在没有成定局前,我不敢心存庆幸。”


    太子气结,心中那些阴沉得能挤出水的心思全被他展露在星辉下,“不敢心存庆幸是对的,就算孤暂时给不了她最好的,但她也只能是孤的。”


    余北溟背着光,嘴边勾起的讽刺只给夜风瞧见,“属于太子的东西一直都是太子的。”若是没有太子,又有什么是太子的?


    太子皱眉,猜不透他这话的深意,当余北溟贼心不改在敷衍他,冷哼着离去,思忖要把人留在这里多久,他才最有胜算。


    作者有话要说:  梓宫:多指皇帝、皇后的棺木。


    大行皇后:刚刚故去,没有谥号的皇后。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