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将张灯结彩的闺房照得通亮。
白皛拿起胭脂纸抿了一下,左右确认妆容无暇,方才笑着转身,“母亲快别哭了,天家最忌讳这些,若是被人瞧了去,还不知要惹出多少乱子。”
见白二夫人止住了哭声,白皛起身亲自伺候她净面补妆,“多年夙愿达成,母亲该高兴才是。”
白二夫人眼泪又出来了,“可是你嫁进东宫,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囚禁……”
白皛声色俱厉打断白二夫人的话,“母亲慎言!天家事,天子自有决断,容不得臣民半点妄议。”
白二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
适逢丫鬟在外头回禀迎亲队伍到了,白皛给自己盖上红盖头,由着全福人搀扶出门。
东宫娶侧妃,礼部按规格办事,未有半点轻怠,然参宴的宾客却寥寥无几,染心就是其中一个。
李悦屏身着正红色金线凤尾礼服,外罩珍珠披肩,头戴九翚四凤冠,手上光玉镯就两对,仿佛这些稀世首饰今日不展示,明日就将成为泡影。
她懒懒端起金樽杯,“来,木大姑娘,我敬你一杯。”见染心不动,她不轻不重道:“怎的,木大姑娘担心我在酒里下药预谋加害你?”
染心端起酒杯饮尽,又斟满一杯,“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敬太子妃才是,祝太子妃青春常驻、福寿延年。”
李悦屏咯咯直笑,“女子容颜易老,若能青春常驻,定能一生受宠,”话锋一转,立刻兵戎相见,“可我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焉能不顾身份去做些争宠夺爱之事?木大姑娘这不是祝我,而是在咒我。”
染心知道李悦屏想在最后关头在自己身上撒撒火,她只要低低头,事情也就过了,可她为什么要低头?浅浅笑道:“太子妃的话,请恕我不敢苟同,若是太子妃因此要责难我,我也唯有去请娴贵妃娘娘来评理。”
现在最想看到太子跌倒的,当以娴贵妃母子为首。
李悦屏眼中带着浓浓的鄙夷,冷嗤道:“木大姑娘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说是猎人捕的猎物太瘦,想养肥了再吃,殊不知猎物肥是肥了,力量却不知翻了几多倍,在猎人想要来剥皮吃肉之际,猎物一爪子就抓瞎了猎人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染心,“木大姑娘觉得猎人还能不能活?”
染心四两拨千斤,“即是故事,就要看太子妃想不想让猎人活。”
李悦屏眨眼微笑,“畜生就是畜生,不懂得掩饰内心,对着它日益凶残的眼睛,猎人又怎会没有后一手准备?他早在方才喂食猎物的食物中下了迷药,眼虽是瞎了,但该吃的肉还是要吃的。”
美酒的甘甜还在嘴里,却被告知这是一杯毒.酒,多数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抠喉自救,染心仿佛拥有百毒不侵的体魄,转眼又饮下一杯,“对猎人而言,吃掉猎物的肉是对自己眼睛的补偿;在我看来,猎人是目光短浅才走上自作自受的路,他若一开始把目光放在森林大批猎物上,就不会满足养肥一只猎物,积攒下钱财,就能雇佣别人去狩猎,也就不存在生命之忧。”
夜风肆意穿梭,廊下张贴喜字的灯笼影子在男子身影中晃来晃去。
太子自嘲一笑,他若一开始把目光放长远些,不被眼前不能掌控的局势所扰,一步步经营自己的势力,又怎会落得今日这个局面?
她看得如此通透,却不出声提醒,她就如此恨他?
太子大步走进殿内,坐在李悦屏身边道:“今日是孤的喜日,你们尽说死伤之事,用的是何居心?”
连日来的阴郁,全在这一句质问中散得干干净净,李悦屏佯装惊恐万状,匍匐在太子脚下道:“太子殿下息怒,我并非是要给太子找晦气,而是木大姑娘咒我在先,我正因为顾忌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好日子,才说些意有所指的话来提点木大姑娘,谁知她抓着这事不放,还长篇大论起。”
太子冷冷瞥了一眼灯下银色裙衫少女,眉目清浅,像极了午夜盛开的那株昙花。可这花种在别人院里,越看越不舒坦,渐渐起了狰狞之色,“你是太子妃,谁人对你不敬,你直接罚她就是,何须忍气吞声委屈自己?”
夫妻俩从未这么默契过,一个话落,一个就知道接什么话,李悦屏道:“德安姑母护短,我怕惹她不喜……”
太子冷笑,“德安姑母素来讲理,你为她教导未来儿媳,她怎会不喜?”
染心蹙眉,太子只要一日还是太子,就不能有半点不敬,看来今夜是凶多吉少了。
李悦屏笑容还未展开,来者已经将它踩碎。
余北溟先是看了一眼染心,然后拱手道:“皇上留微臣议事到现在,贺喜来迟,还望太子恕罪。”
太子眼睁睁看着这株花儿展开身姿,长出血肉,与他背道而驰。他嫉妒得面目扭曲,双手在袖中握成拳,一字一句道:“表弟来得正好,你的未婚妻公然诅咒太子妃,罚她孤心疼,不若你替她受了?”
余北溟直起身,恍若一颗松长在殿内,“今日宫门就要落锁,再不出宫就来不及了,不若我明日上完早朝就来向太子请罪?”
明日,明日还有太子吗?
东宫夫妻不言语,余北溟可不愿和他们耗着,“微臣先行告退。”
染心亦起身,“臣女告退。”
宫外长街上空无一物,染心正奇怪自家马车哪儿去了,转头却见余北溟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过来,这厮不会是想共骑吧?
余北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听宫门的侍卫说,接九妹妹的家奴以为九妹妹今日留宿宫里,就先行回府了。不若我送九妹妹回府?”
小姑娘低着头,香腮透着红晕,美则美矣,但看着她一身单薄的衣料,余北溟到底不忍心再捉弄人,放下缰绳,大掌放在她不赢一握的纤腰上,略一用力就把她送上马背。
染心弓着足,想着他若是敢逾矩,就踹他一脚。
余北溟瞧了一眼她微微露出裙面的绣花鞋尖没说话,牵着马走过半条街才开口,“九妹妹,你的生辰快到了。”
皇上虽然给俩人赐婚,但婚期还需要两家商定的,德安长公主一早就请人去木家商谈婚期,木老太君却以孙女未及笄为由推脱。
不可否认,余北溟牵马这一举措打动了染心,她忍着羞“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睡觉了,晚安啦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