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环境会孕育出什么样的人,这个观点李云龙不完全赞成。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不信,在他看来,别人会产生这个想法,自然是有事实可以证明它正确性的道理。
就是因为这样,小李和姚思思在走进吴倩家之前才用审视的目光了解了一下她们所处的环境,用那个观点却推测了一下吴倩老公黄有华生前可能存在的品性。事实让李云龙感觉起来,黄有华的性格确实有可能如他老婆所说。
审视完环境之后,李云龙又凭借着自己阅人无数的经验,找了几个个心性善良,应该比较好说话而且会说实话的人了问话。
但尽管如此,一向比较稳重保守的小李,为了不让那些人说话的观点比较偏执一方而不能挖掘到最真实的东西,他并没有曝露自己律师的身份。还是以自己是黄有华朋友,暂时还不知道他此时已死的样子问了问黄有华这两年过得如何,从侧面打探黄有华的品性。
李云龙通过他们所说的关于黄有华的生活缩影和各种细节,能过筛选组合,拼凑起来的形像,证明他确实极有可能是一个老实巴交,心地善良的人。
肯定这一点后,李云龙暗暗点冰,对于这个案子也有了一定的把握。他之所以对自己的客户都要重新认识,就是为了解读他们的品性,确认某些事情的真实性,这样子他在处理这个案子时也会挖掘出更多有力的证据。
以前他给老王当助理时,就遇上过那么一个客户陈述事实时掩盖了部分细节真相并说了谎,结果大费周折的辛苦了一场,最后他们因为不能知道对方的优势,做不到知己知彼,所有找到的证据都被对方轻易推翻,导致本来还有希望的案子以惨败告终。
那次教训还是比较深刻的,李云龙好好的记在了笔记本上,随时都会翻来看看,并思索各种各样,可以解决客户对自己撒谎或不够诚实这个问题的办法,而且一步步完善起来,方法也变得越来越有效可行。
姚思思以女友的身份,让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蚁族带着羡慕的目光,依偎在李云龙身边。但她却是根本听不到在贫富夹层地带的男人们,用某些鄙夷和不屑的语气说些,让她感到恶心的话。
在这里,作为淑女的她也很懂得说话做事的分寸,对于小李的行为动作她无法理解的,她一般不会参言只字片语,就算说话也只是随声附和,和李云龙配合得不算很默契,却也没有给他制造麻烦。
对此,李云龙是有几分满意的,至少走到没人的角落时,他忽然侧过头微笑着夸她真是一个好助理,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别聪明。
姚思思对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容却有些生硬,似乎挺纠结。
或许可以解释这个的是,当李云龙询问某位大娘时,被那大娘百分羡慕的夸了一
句小李的女朋友真是漂亮,她感到挺欢喜。同时却又在他对于大娘的话没有过多言词只是一笑而过面前,有些迷茫,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微微呆了呆。
这些细节,李云龙没有捕捉到,或许发现了也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暗自欣喜,表面上显得更加关心吴倩老公的案子。
从侧面摸索了吴倩家庭的情况,李云龙带着姚思思买了些水果方才来到了吴倩母女的家。她们住的这个地带已经是这样了,房内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虽然家电还算比较齐全,但都比较陈旧。就像那电风扇,虽然擦得很干净,可是漆已经掉了,品牌也早已从世上销声匿迹。
不过屋子还是打扫得比较干净的,算不上一尘不染,但至少李云龙两人走进屋时,还是有些不忍心弄脏地面,自觉的戴上了鞋套。
屋子中间挂着黄有华的黑白照片,前面摆着香火和贡品,蜡烛的微弱光线搭配着淡淡的香烟和简单的几个水果馒头,显得有些凄凉。
照片上的黄有华满脸皱纹,若不是吴倩说他才三十四岁,若不是他看到黄小丫确实还小,他一定觉得他是一个四十五六的人。但是他虽然显得很苍老,却是挂着很真诚的微笑,充满了朴实却幸福的味道。
听吴倩说那是黄有华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场时拍的照,所以他笑得很开心。当初幸福可爱的老公或老爸,如今已去了遥远的地方,气氛显得更加悲凉。
吴倩虽然比她丈夫精明一些,但是李云龙看得出来,她还是比较老实的,怕他不会收下他买的水果。更何况他不计酬劳的帮他们辩护案子还给吴倩安排工作,就算他们足够老实,恐怕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了。
于是李云龙由主攻战转为了侧面战,没等吴倩在随着他们的目光看着黄有华照片时,引起的淡淡神伤中反应过来,就赶紧叫起了黄小丫的名字,说大哥哥给他们带了水果,并让她一定要收下,不然大哥哥就不帮她们。
而且说完话,他就把水果放在地上,拉着姚思思赶紧走到了黄有华的灵位面前,对他表示尊重,很严肃认真的做了三个鞠躬。
这招果然奏效,黄小丫走出来看着地上的水果,摆出一副好久没有吃过水果好想吃的样子又怕被骂的看了妈妈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大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说完话之后,让李云龙和姚思思都感到挺意外的是,黄小丫接过水果赶紧拿去厨房里洗干净了几个,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两口,就向她妈妈叫嚷着这水果好甜好好吃,同时拿一只水果递给了她妈妈。
其它的水果,李云龙还以为她是要给他们的,正想着如何拒绝,却见得她直接拿过去放到了爸爸的灵位面前说道:“爸爸,这苹果比妈妈买的好多了,大哥买给我的,你
也吃,我放在这里了!大哥哥人可好了,他还要帮你抓到那些打你的坏人!”
没想到这小女孩还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滑头,这么小就懂得用糖衣炮弹了!但是他们却是因为黄小丫后面的行为,想要笑也笑不出来,反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黄小丫的招式虽然很普通,但吴倩接过水果确实挺尴尬的,还真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而且她在看了女儿后面的行为后,更是找不到借口拒绝李云龙他们的好意,也找不到话来责骂自己的女儿。
最后女儿在老公灵位面前摆放好水果之后,自己就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却是既好笑又心痛。
好半天,吴倩才反应过来连声感谢李云龙说:“真是太客气了,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干嘛还这些东西,叫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李云龙和姚思思淡淡的笑了笑,道了几句客套话,还是欣然接受了吴倩的感激之词。
但做事低调,很懂得说话分寸的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买点水果算不得什么,或者用不了几个小钱之类,略带着些许炫富之类的话。因为他们明白,那样子很伤他们的自尊心,这也是他们没有买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而只是一些水果的原因所在。
客人和主人之间的几句客套话说完,吴倩同时给他们倒了两杯她们家中最好的茶。李云龙接过来喝了两口,很礼貌的道了声谢谢。
看着茶杯里几片粗原茶叶,姚思思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跟着小李喝了两口。这茶清淡中夹杂着些许自来水的盐味,她第一次喝这么劣质的茶,却是在想着黄小丫拿苹果作贡献和吃苹果时的情景,看着吴倩穿着和家居的朴实中,感觉这茶是最好喝的。
吴倩虽然比她老公精明一些,但也不是十分圆滑的角色,或许她的精明也不过是在菜市场或者衣服促销市场,和商贩讨价还价中炼就的,甚至于连些许麻将或扑克的味道都找不到。
所以她并没有完全看穿李云龙和姚思思目前还只是律师和助理的关系,不过也或许是她读懂了两人看对方时,眼神里夹杂着的些许情丝吧,在他们喝茶时说李律师的女朋友真漂亮,说他好人有好福,同时还说姚大美女跟着小李,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李云龙闻言,侧过头看了一眼姚思思,却见得她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赶紧回过了头去,脸蛋上不自觉的泛上了淡淡的红色,沉默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不过吴倩在发现自己造成了姚大美女和小李之间的尴尬后,继续做起了她朴实中略带自作聪明的角色。她在想着李云龙两人和秦冰的好,同时又想起了那个向她介绍他们的那个人,就顺便问了他们,饶良此时的情况,还
说他也是好人,若不是他就不会认识他们这些大好人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姚思思听了不由呆了呆,她虽然没有去法庭,但是饶良的事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对于吴倩的话感到很诧异。
然而李云龙却是马上就淡淡的笑了起来,并不责怪善良的吴倩看不透饶良的阴险和深沉,而是很直接的说饶良现在过得很好。但是他去国外了,以后他们恐怕很难有机会见面,还说他那个人一般不会计较这些的,叫吴倩不要放在心上。
听了李云龙的话,姚思思却是更加迷惑了。不过她在侧过头看了小李一眼后,马上就知道了答案。
吴倩她心地善良朴实,如果让她们知道饶良叫她们坐好几小时的车去找李云龙只是他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的手段,她们不过是他的棋子,她一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还不如撒个善意的谎言好些。
发现这一点后,姚思思心里不自觉的更加欣赏李云龙了。她想他或许不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也或许不是最有能力的男人,但他处处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就是算不上体贴入微,也绝对不会给她任何伤害。
想到这里,她却不敢再看一眼李云龙了,就是偶尔一瞥也会忍不住加快心跳,同时感到有些害羞的惹得脸蛋泛红。
吴倩捕捉到这个细节,虽然她不是什么爱情专家,但是作为女人,作为一个谈过恋爱结过婚的过来人,她看得出来姚思思对李云龙的爱意显然要更浓更厚一些,可她作为女人几乎都有的通病,又希望对方更主动。
至于小李,吴倩也觉得他很爱姚思思,可是他心里总有些顾虑又有些怯弱的样子,想要把什么都说清楚,又怕遭受拒绝,或者说害怕她不能够接受某些他还没有告诉过她的事实,内心有些挣扎有些纠结。
不过吴倩也没有轻易下结论,她还是继续观察着两人那种微妙的关系,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再看出些许端倪,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帮帮忙,希望能搓和他们,至少让他们不要为抓不住应有的幸福而后悔。
于是接下来的交谈中,李云龙在问吴倩关于黄有华当初在电子厂有哪些好朋友以及别的情况时,她都在轻轻观察着两人的变化的神色,最后终于也找到了破绽,想到了可行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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