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有钱了，从来没忘记过我妈，但是我妈不肯用我的钱。她说，这些钱不干净。”
庞文斌说着话，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杨霄的手。
“杨大师！你告诉我！这些钱怎么就不干净了？怎么就不干净了？！”
“我策划了这么久，绞尽了所有脑汁，这些钱都是我用才华换来的！是脑力劳动！”
“怎么就不干净了？凭什么说不干净！凭什么？凭什么……”
他双眼通红，嘴角颤抖，歇斯底里的为自己鸣不平。
下一刻，这句话就让几个女鬼炸毛了。
“庞文斌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
“你个禽兽！”
好不容易才刚安静下来的三个女鬼又挥舞着尖利的双手，面容扭曲的嘶吼起来。
整个走廊里瞬间又被滔天的怨气充斥，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尽管罗萱脸上依旧是冰山之色，此刻还是不由得往杨霄身后站了一步，小手轻轻拉着杨霄的衣角。
咦……
这小妞竟然也会害怕？！
这可新鲜了。
杨霄忍不住侧过头诧异的看了罗萱一眼，随即把庞文斌的手拍开，怒吼道：“妈的，好不容易让它们安分下来，你又挑事。”
杨霄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一咬牙，扯住庞文斌的衣领就往老太太面前走。
罗萱亦步亦趋跟上。
三个女鬼的怨气已经被杨霄打包收走，虽然她们还在叫嚣，但已经是失去对老太太的控制。
她僵硬的倒在地上，好歹让汤文海松了口气。
“去！”
杨霄一甩，庞文斌踉跄到了老太太面前。
“把你妈袖子挽起来。”
庞文斌听话的挽起老太太一只袖子。
干瘦。
皱皮。
还有密密麻麻黑色的斑块。
“这是！”
罗萱惊讶的捂住嘴。
庞文斌则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今日说法没看过吗？这他娘的叫做尸斑！你妈昨天就死了！”杨霄狠狠说道。
“啊！”庞文斌吓得将老太太手一丢，坐在地上往回缩。
杨霄看了心里又是一阵气，挥舞着拳头痛骂道：“你以为你昨天为什么没死？因为你妈把你这几个媳妇儿留下来打麻将了！”
“你以为是什么力量在保护你？知道你妈有多爱你吗？你就为这破事几年不来看你妈？”
“你他妈的杀人拿钱自己爽了，到最后你妈还是给你扛了罪过，她本来还能再活二十年！”
“你说，这钱干净不干净！到底干不干净！你说啊，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
最后一句话，杨霄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吼出来的。
庞文斌傻眼了。
……
一个和蔼的老太太，住在简陋的公寓里，每日只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黄梅戏陪伴。
她思念自己的儿子，每次打电话却只有不耐烦的几句。
她想不通，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乖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个厉鬼找上门来磕头的时候，她知道，儿子该死了。
但她不忍心。
于是她想尽办法把几个媳妇儿留下来，劝解她们化解怨气。
终日和鬼魂相处，她终于被吸干阳气。
但她不后悔。
只要儿子还活着就行了。
这条老命，也该到头了。
庞文斌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整个人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错了！呜呜……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不过看到看到庞文斌悔恨的样子，杨霄突然又觉得，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儿子没了，估计老太太也会心如死灰，命不久矣吧？
与其痛苦的死去，还不如就这么完成心愿，静静的离开。
“叮！恭喜宿主化解厉鬼怨气，功德值+100！”
100点！
十年的寿命就这么一下子回来了。
但杨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罗萱在给同事打电话上来收拾残局。
汤文海偷偷摸摸想要逃走。
可是看到杨霄微微阴沉的眼神后，他立即陪着笑脸，在一旁尴尬的站着。
不少邻居门打开一条缝想要偷看，被罗萱粗暴的关上。
无奈之下，杨霄干脆先把三个嚎啕大哭的鬼魂拖回家里。
坐在床边上，杨霄想了很久，手指一直按在某个号码上。
最后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勇气拨通。
只是发了一条消息，很短。
爸，妈，我想你们了。
滴——
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东北一处最著名的商业大厦顶层。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背手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眼神落寞。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露出微笑。
“这臭小子，终于肯低头了吗？”
……
“呜呜呜！妈……是我们害了你，是我们害了你啊！”
“妈，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想带走那个家伙，不然我们无法解脱！”
……
“行了！”心情烦躁的杨霄一声咆哮，打断了三只女鬼的哭泣，“别吵吵了！都哭半个小时了，有完没完！”
三个鬼魂马上安静，紧张的看着杨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杨霄微微愣了一下，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早知道这三只女鬼这么怕自己，他就提前喊停的。
竟然被他们折腾了整整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之前，外边的庞文斌已经被一群警察带走，模样很狼狈，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而老太太也被殡仪馆的人抬走，明早就要火化。
至于汤文海，这家伙这回算是吓破了胆，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了。
甚至有可能会改行。
他的茅山道术其实威力不小，但是在杨霄的面前连着吃了两次大亏，想来他也开始怀疑了。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
偏偏这几个女鬼一直在给老太太哭丧，吵地杨霄脑瓜子疼。
说起来，这个老太太也是有意思。
亲儿子害死三个媳妇，这三个儿媳妇还把她当亲妈了。
不过想到老太太的慈祥，杨霄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只是现在让杨霄最头疼的是，该怎么处理她们三个。
他虽然是个养鬼师，但现在三个鬼也没了一点怨气，收了没作用反而占位置。
养鬼手册上也没有告诉他，该如何超度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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