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乔看了看自己手上被殷魏瑾假模假样地裹了一圈纱布, 黄色纱布上还有一圈泥印子。
而泥印子的主人似乎也不好意思了,避去厨房烧水洗头洗澡了。
殷魏瑾清清爽爽的出来已是半小时后,他穿着棉麻宽松家居服, 手里拿着个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鹿念乔看他略带扭捏的样子,知道是不好意思了, 也不拆穿他, 问:“怎么这次出任务去了那么久?”
殷魏瑾擦头发的手一顿:“遇到突发情况, 任务是不能说的, 但是我有了三天假期可以陪你,高不高兴?”
鹿念乔听了有假期果然很高兴,笑着说:“当然高兴。”
殷魏瑾看了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美丽极了的小女人,放下毛巾去把自己背回来的大包拉过来。
知道她喜欢拆“快递”, 就把包往她面前送, 诱惑道:“打开来看看。”
“都是些什么?”鹿念乔一边拆包, 一边试图问出面前这个神秘兮兮的男人嘴里的谜底。
殷魏瑾放下手里的毛巾, 坐到她旁边。单手搂着自己老婆的半边身子,只一味地看着她, 笑眯眯地不说话。
看他这个神秘的样子,鹿念乔有点不敢拆了,深吸一口气, 打开背包。
一股酸臭味从包里扑鼻而来, 鹿念乔一瞬间的晕眩,试探着翘起右手后三个手指,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提起酸臭的来源。
殷魏瑾出任务时穿的衣服。
鹿念乔一时间情绪复杂。
内心一言难尽,她就是个傻子,竟然还抱有期待。
殷魏瑾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脸上很快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糟糕, 忘记把臭衣服拿出来了。
正要伸手过去抢出来抢救一下,脏衣服袋子已经被自家老婆嫌弃的提了出来,顺手丢在地上,接着眨着大眼睛看他,脸上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就给我看这?”的疑惑神情。
殷魏瑾:“······我说不是,你信吗?”抓起脏衣服的布袋,扬手甩到窗外,待会儿——再去捡回来洗干净。
僵硬地转身,看到自家老婆脸上表情太过于一言难尽,嘴唇失控地轻微抖动。他一心找补,急忙拉过背包,“我来拆,刚刚那是失误。”
也不在乎人家信或不信的回答,拉过背包先拿出一束在昆市带的玫瑰花枝,花枝上的花瓣颤颤巍巍且稀少地挂在花冠上,味道很是“芬芳”。
殷魏瑾勉强扯起笑容;“我带回来种的,你不知道吧?玫瑰枝丫插在土里就能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都在滴血。
鹿念乔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表演,配合地说:“我还真不知道,那快点拿去外面插起吧!”
一束玫瑰有三十来跟枝丫,好像是夹在背包空隙里匆忙背回来的,枝丫上的玫瑰尖刺都还没有处理。
看到这种“浪漫”,她完全有必要猜想殷魏瑾出任务时,利用职务之便薅了别人家院子里的玫瑰花,目的只是为了带回来送给自家老婆。
事实上也是,殷魏瑾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抓捕一伙边境犯罪团伙,蹲守十多天,结果意外跟到了犯罪头子的家里,抓到人一网打尽后看到人家院子里长得郁郁葱葱、开得正艳的玫瑰,本着自家老婆肯定喜欢的原则,就割了一束放在包里带回来。
原本想进了军区就先回家把包放好,礼物给了老婆再回去营地复命的,没想到师长的警卫员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没办法只能先把自己这几天穿脏后随身拎着的衣服放包里。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殷魏瑾无话可说,时不利自己。
只得把玫瑰放到门外,回身继续拆背包:“这是我在瑞市给你买的镯子。”他拿出一个碧绿玉镯,眼神温柔极了。
镯子一看就质地细腻,种水充足,颜色纯正分布均匀,鹿念乔伸手接过:“现在不是不能用这些吗?”
殷魏瑾又接着扒拉背包,回头说:“先收着,等能用再用,你可以在家里戴给我看。”
看着眼前绿色发着油光的镯子:“行吧,我五十岁再戴给你看。”
殷魏瑾的手一顿,“不喜欢这个颜色?”
“这里还有,选喜欢的来戴。” 殷魏瑾接着扒拉出一个布袋,袋子口里透出彩光。
鹿念乔震惊得瞳孔都缩了起来,殷魏瑾这思想也太不符合这时代的艰苦朴素了。
她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布袋,合拢布袋口,总算没有彩光再流出来。
“我都喜欢。我先收着,这太危险了。”鹿念乔颤抖着声音说道。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和震荡。
以前她爸给她买的奢侈品首饰她都没这么激动。
这全是古董啊!
殷魏瑾挑挑眉,摊手:“随你喜欢。”
鹿念乔眨着星星眼,狗腿地说:“我很喜欢。”再喜欢也要熬住忍着晚上再看。
站了起来,把布袋放到卧室抽屉最下层,想了想,在抽屉上的锁眼上上了一道锁,这才安心地出来,问:“怎么得来的?”
殷魏瑾见她问得严肃认真,不忍再吓她:“从小就存的。”
鹿念乔想了想,觉得没那么简单,再问:“那你说是买的。”
殷魏瑾知道她说的是翡翠玉镯,笑着道:“镯子真是买的,其他的就是自小就存的。”
见问不出什么,鹿念乔收起自己的疑问,反正殷魏瑾不可能没有准备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她也就安心了,内心则拼命忍住自己想看布袋里东西的痒意。
“你折了那个刘朗的手,他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直在心里缠绕着的担忧。
殷魏瑾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说:“他不敢。”语气很自傲。
接着说:“这次只是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下次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转头对着她,脸上恢复温柔:“念念,下次再遇上他,我不希望你直接对上,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幸好今天他回来得早,要是他不在,念念不仅被纠缠,肯定还会受伤,想到那种情况,他的内心就一阵抽痛和烦躁。
他再也不想体验从背后看到自己的念念被人抓住手,挣脱不开的感觉,她当时一定很无助。
两次了,够了!
自家念念肯定被那个畜生吓到了,现在提到他,脸上都是惊魂落魄。
拉过鹿念乔的身躯,抱在怀里,小心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至于内心的疑问,就先不问吧!
反正她会看好她的。
刘朗这边,他抱着脱臼的手腕去了医务室,医生惯性地问:“怎么弄的?”
他看了看窗户和房门都关闭着的医务室,舌头恼怒地顶了顶后槽牙,忍痛道:“和队里战士切磋时,不小心弄到的。”
医务室里的医生是个老军医,在队里几十年了,各种情况见得多了,但还是忍不住赞叹:“折你手腕的力度和动作都很干净利落,看来你今天遇到对手了。”
刘朗脸色难看:“是对手。”咬牙切齿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被人折断手臂的恼羞成怒。
他当然不敢说是被殷魏瑾折脱臼的,甚至当他找鹿念乔麻烦时也是看到路上没人,才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气愤向她发难。
只不过没想到运气会这样背,两次都遇上殷魏瑾。
从医务室出来他就直接回了家,没去营地。
鹿念乔以为很快部队家属区就会传出殷魏瑾折断刘朗的手这类话题,但意外的是,并没有,不仅没有,还很平静。
直到第二天回了鹿家,把昨天殷魏瑾背回来家里寄的信和东西放下,问陆念,陆念也说没听说。
她也就知道,这是被殷魏瑾说中了。
刘朗还真不敢瞎嚷嚷。
陆念看鹿念乔一坐下,就拉住她的手腕问:“这是谁弄的?”
鹿念乔撇撇嘴就把昨天自己是怎么遇到刘朗,刘朗又怎么出言讽刺,然后怎么抓住她的手,殷魏瑾突然出现,扭折了他的手腕,自己又甩了他一巴掌也给说了,中间不乏有添油加醋的嫌疑。
听得陆念跟着蹙眉又解气,最后还是拉住她语重心长地说:“下次再遇到他,你不能在这样莽撞了,知道吗?”
得到鹿念乔的保证后,才放开她的手,两人商量着以后要怎么给刘朗好看。
刚坐下没多长时间,林招弟带着自家两个孩子过来,她笑眯眯的进来,还未说话,狗蛋就跑过来抱着鹿念乔的大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婶婶,我娘要给你小鸡。”
狗蛋已经四岁,简单的话早就能够说明白。
鹿念乔听了眼前一亮,揉着狗蛋的圆脑袋,转头看着林招弟:“真的?”
林招弟把怀里的小儿子放到伸着手的陆念怀里,先教育自家臭小子两句:“臭蛋,不能调皮,闹着你陆婶婶。”得到臭蛋答应后,这才笑出声:“刚刚孵化出来,要不要去看看,再大点你们就可以带过来养了。”
鹿念乔和陆念对视一眼,笑着说:“行。”
小鸡是林招弟一个月前就开始试着孵化的,她们知道林招弟孵了十多个鸡蛋,一户人家只能养两只,正好可以养在院子里。
几人说看就看,又转去三连长家。
一个月前几人又去景寨换鸡蛋,顺便从村长家换回来一只孵蛋鸡,此时老母鸡正在三连长家院子里带着一群小鸡“咯咯”叫着在泥土里翻虫子吃。
鹿念乔数了数,十二个鸡蛋,孵出了八只小鸡,孵化率还是蛮高的。
看了小鸡回来,也到了中午,鹿一旻从营地回来,进来就拉着她,要看她的手,问情况。看着自家爷爷难看的脸色,鹿念乔知道这是殷魏瑾给他说了昨天路上的事,她也就不敢再像和奶奶说话那样添油加醋的说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鹿一旻即使已经听了殷魏瑾说过一遍,再听到自家念念说的,还是生气,阴沉着脸交代了一番和陆念说的一模一样的话后,才笑眯眯地招呼殷魏瑾吃饭,说要替他庆祝这次又立了一功。【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