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惨白的灯光照射在脸上,眼被刺的睁不开。
我在哪?这是哪里?陈天赐用力眨了眨眼睛,使劲晃了晃几欲炸裂的头,几乎干的要冒烟的嗓子张了张,却没挤出一丝声音,胃似乎被一只大手不住的揉捏不断的抽搐,一股酸水从胃中涌了上来,在咽喉的位置打了个转又掉了回去,直让他想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内脏全部扯出来丢到一边。
蓦地,他发现双手似乎被绑在什么地方,动也不能动。一起身,胸口被撞得一痛,又坐了下去,他一个激灵,酒劲却是醒了大半。
“醒了?”正当陈天赐有些慌张、害怕的时候,一个低沉又严肃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陈天赐把眼睁了又睁,模糊的看到前面似乎坐着两个人,他不禁扯着生痛的嗓子,沙哑的急问:“这是哪?为什么绑我?”
“哪?”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怒吼道:“这里还能是哪儿?当然是公安局!你这个混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于逮到你这个狗日的了!”
“小程!”年纪较大的声音打断了年轻人。
公安局?天赐使劲晃了晃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张办公桌后端坐着两个身着警服的人,一个有40来岁,浓浓的眉毛,一张国字脸,双眸炯炯,似乎更够洞察一切,天赐眼睛不自禁的移开,有些不敢直视。另一个20来岁,个子较高,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双手不住的抓来抓去,似乎忍不住要扑上来把他撕碎,让天赐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接着发现自己正被拷在一张询问椅上,而两个警察后面的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正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轰!”天赐顿时蒙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被抓到公安局?这是在做梦么?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昨天和几个朋友去KTV唱歌,大家很高兴,然后他就喝多了……难道喝多以后?宿醉的头痛让他一用脑就犹如针扎,恨不得敲开脑壳去仔细翻检深匿脑浆中的记忆,可大脑还是机械的告诉他,“你喝多了”,然后就一片空白。
“你好,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警官,旁边这位是程警官”年经略大的警官深深的看了天赐一眼,说道:“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姓名”
“陈天赐”
“性别”
“男”
“民族”
“汉”
“出生年月”
“1988年7月”
“家庭住址”
“蜀中省W市高于县双柳树村343号”
天赐机械的回答着,脑子中依旧思考着自己会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局子。
“11月2日上午11点到14点你在干什么?”
“11月2日?额……忘记,忘记了……”天赐仔细想了想,这几天自己天天在庆祝毕业,整天不是醉了,就是正要醉,今天是几号?11月2日是哪一天?
“忘记了?”年青的程警官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杀人这么刺激的事也会忘记?”
“杀人?怎么可能?”天赐惊得一身冷汗,脑子顿时醒了,大喊道:“我怎么可能杀人!”,“11月2日,11月2日,对了”他突然记起,11月1日是自己室友的生日,那天夜里自己喝多了,第二天自己睡了一天,直到夜里才起来,连忙喊道:“我记起来了,那天我睡了一天的觉,哪儿也没去!”。
“没杀人?你个王八蛋!”程警官咬牙切齿的咆哮着,要不是一旁的张警官拉着,恨不得把天赐一口吃了。
“陈天赐,不承认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张警官冷冷的看了一眼天赐道。
“我真的没杀人啊,我真的没有啊!”天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看这是什么!”程警官气呼呼的说着敲了一下旁边电脑的键盘,一束投影射到一边的墙上,是一段视频。
光影有些斑驳,像是摄像头拍摄的,但仍然认得清是一个繁华的街区,人流穿梭。
突然远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辆公交车蓦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人们开始四处奔逃,虽然没有声音,但天赐似乎依然能够听到人们的尖叫声、惊恐声和求救声,不断有人被公交车撞飞或者卷入车轮下,人群犹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不断有人拖着被碾得血肉模糊的腿、甚至半截身子,大声哀嚎着爬离两条血淋淋的车印,看的天赐忍不住皱眉,却不知这警官给自己看这个有何用意。
公交车在宽敞的广场上划出两条长长的血迹后,终于停了下来。
人们见汽车终于停了下来,立时停下奔逃的脚步,有人四下围观、谩骂、指点着,也有人上前查看、救助那些被撞的人,还有人冲上去拍打车门,公交车却半天毫无动静。人声顿时鼎沸起来,叫骂、吵闹声犹如几万只鸭子。
突然整个现场忽然静了下来,犹如几万只鸭子齐刷刷的被捏住了脖子。原来车门开了,上面下来一个人,手里似乎还拎着个东西,围观的人呼啦一下四下散开了。
仔细看,那人竟然拎着个小孩,似玩具掐着脖子在手中甩来甩去,由于摄像头角度问题,那人的样子看不太清,不过应该有1米8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一个墨镜,派头像足了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中的反派。
那人掐着小孩向前自顾的走着,一点也不在意四周的人群,四周的人似乎也被施了什么魔法一般,鸦雀无声的看着这个人,不住的后退为他让路。
直到走出几十米后,那人才停了下来。围观的人似乎才回过神来,吵闹声哄然乍起,有好事者爬上公交车观看,刚探上个头就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滚了下来,脸色霎时惨白,不住的呕吐。
那人轻蔑的笑了下,将手中的小孩如扔垃圾随手向身后丢去,小孩竟飞过四五十米的距离,直直的摔在了公交车上,公交车“轰”的一声爆炸了,四周围观的群众顿时被一阵火光淹没。整个视频也是在一片白光中不断的晃动。
视频一阵晃动后终于又稳定了下来,公交车正燃着熊熊大火,周围四下躺着不知多少人,不断的在抽搐蠕动,远处的人尖叫着四处奔逃,只有一个人是那么的突兀,他一身风衣,徐徐的向前踱着,是他!
那人的方向正对着摄像头,他的样子已经看的很清,只是带着墨镜遮住了眼睛,但天赐觉得这个人好像自己很熟悉。
这时,这人竟然低下头摘下眼镜来脱了手套擦了擦,随手将手套丢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戴上眼镜继续走了。
“啊!”天赐惊叫一声,要不是手脚都被拷着,他都要跳起来了。虽然那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很短,但天赐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样子分明就是自己。
“这、这、这不可能,这是拍电影吧,这、这、这是合成的吧!我这是在做梦吧!”天赐有些语无伦次,脑子里顿时有些懵。
“合成的?”年轻的程警官眼里充满了血丝,跑下来一把抓住天赐的衣领,捏着拳头大声道:“你杀人的时候不是挺潇洒的么?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小程!”年长的张警官一把拉开程警官,“注意情绪,注意规矩!”
“张副!他、他……”程警官看了看张警官又看了看天赐,把拳头捏了又捏,“哼”了一声,把天赐甩在椅子上,气呼呼的坐回原位。
天赐急喘了几口气,稍理了一下思绪道:“这绝对不是我干的啊,那天我真的喝多了在家睡觉啊,我怎么干的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再说我哪儿有劲儿把人扔那么远……”说着,天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哪有人能把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随手扔出几十米远,这视频绝对是假的!”
张警官一把拉住又要站起来的程警官,“当,当,当”一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天赐的癔语,接着把一张纸放到了他面前。
原来是一份鉴定报告,题头写着“11.2作案嫌疑人与陈天赐指纹比对鉴定报告”几个大字。
相似度99.99%?!!
怎么可能?从这一刻到天赐被人架走被安排到看守间里,他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我杀人了?真的是我干的?怎么可能?
突然,他想起前几天在街边遇到一个算命老头,他拉着他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小伙子啊,你的心中有魔鬼……”,可是从老头斜跨肩头的布兜里的翻得已经卷角的书籍上,依稀看见了“金麟岂是池……”几个字。天赐瞅着他骗钱的样,不屑的说:“你还不如说我是撒旦转世得了,还魔鬼,小说看多了吧,老头!”,接着把胳膊从他紧紧拽住的手中抽出,扬长而去。
而与此同时……
帝豪大酒店内豪华的总统套间内却有些黑暗,本田野喜欢静静的坐在黑暗中,这可以让他更冷静的思考。他不理解问什么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会把他和下面的兄弟派到华夏来,而为了这个任务几百个兄弟也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了,而到现在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但,这并不妨碍他不折不扣的把这个命令执行下去,直到死或者上级改变命令。而让他有些绝望的是从上次行动结束已经有一年了,他们对目标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自己这帮人却被华夏的龙魂大队快啃光了。本来他已经做好破腹谢罪的准备了,目标却自己出现了,这真是天照大神保佑。这时他需要冷静下来,把行动一步一步的想清楚。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自己的副手三井。
“本田君,目标已确认。”三井腰挺得笔直,虽然已经脱下军装已经一年多了,他还是整个人如标枪一般,直愣愣的站着、坐着、走着。
本田野霍得站起身,把各种念头一扫而光,大声道:“按计划行动!”
……
帝豪大酒店的对面是一家保安公司,但谁也不会想到,这家保安公司其实是龙魂大队的一个下属机构。
“这群老鼠会藏在哪儿呢?按照情况他们早就应该选择撤回了,怎么突然又藏起来了呢?”龙魂副队长老11(常朝阳)看着地图皱着眉不停地抓着脑壳自言自语道,手不停地在平板上划拉,整个蓉城的地图不停地在显示屏上左跑右跳。
“没想到,他们人少了反而容易躲藏了”一旁的左19咧了咧嘴道:“管他怎么不动了,不往回跑更好,正好把他们全干掉,血债必须要血偿!”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们疏忽掉了。”老11揉了揉眉心,把一旁的情报拿过来继续仔细翻看起来。
……
张河捏了捏眉心,收起手中的资料,女儿突然发烧住院了,他不得不赶过去看一看。
“张队,这小子居然死不承认,要我说打他一顿就老实了。”程睿气呼呼的说,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从来都是个粗线条。
“胡说什么!”张河斥道,“哪条儿规矩让你动手打人了,不要养成烂毛病,我们是警察,要讲事实,讲证据,不是混混,是人民的公仆!”
程睿缩了缩头小声道:“可他还算人民么?”
张河一瞪眼:“只要没审判,没定罪,他都只是嫌疑人,哪怕审判了也有法律来制裁,不要整天四六不懂,回去好好看看书,要不然早晚犯错吃亏!”
“是,张队!”程睿见张河一脸的严肃,连忙应声道。
张河看着他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心下有些无奈,年轻人热血是好事,可热血过头了就往往会吃亏,可不热血又怎么年轻呢?都圆光水滑的这公安局怕是也干不了什么正事了。
换成便装推开警局大门,一阵冷风突然吹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天色有些阴沉。张河心底蓦地冒出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老张,怎么还在这?”副局长耿学超推开门见到前面踌躇不定的张河一愣,开口问道。
“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要不我就不去了。”张河低声道。
“我看你是担心女儿的病,加上几个晚上没睡好觉闹得有些疑神疑鬼了,快去吧!”耿学超见张河还是有些犹豫,便道:“我在这儿盯起,行了吧,放心,能发生什么事?”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您来值班呢!”张河慌忙道。
“怎么不能,我也是警察!赶紧的,家人重要!”耿学超一摆手道。
“那我早去早回。”张河应道,他心下决定只要女儿没什么大事,就早早的回来,这天大的暴恐案件还是亲自盯着放心点。【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