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79
“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目标仅仅是保级。”
“你能不能不要在决赛之前立flag?”
我闭嘴不说话。
嗯, 现在教练的心情更重要一些。
380
而整个英格兰,不,整个足球世界, 在联赛最后一轮前的这一周, 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舆论风暴。
所有的铺垫、恩怨、历史和那该死的2分差距都在互联网上炸开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和曼城没啥恩怨的。
但是网友们(和球迷)显然不这么想。
曼城球迷高举“吵闹的邻居终将闭嘴”的标语, P出自家前锋化身哥斯拉踩踏老特拉福德的图片,并疯狂转发曼联赛季初期的各种失误集锦,配文:“运气到此为止, 实力才是冠军。”
曼联球迷则回敬以“石油佬的泡沫该戳破了”,将曼联本赛季几次绝杀逆转做成“天命所归”的燃向混剪,并翻出曼城往年关键战掉链子的“传统”, 辛辣嘲讽:“习惯性软脚,这次也不会例外。”
我吧, 我其实觉得……
我们两家是不是都在骂自己啊?
曼城不才是那个吵闹的邻居吗?
曼联现在不也有我这个石油佬吗?
……好吧, 大家开心就好。
381
让张樟格外不满地还有一件事。
她“蟑子螂”的外号被曼城球迷刷上热搜,各种蟑螂表情包配着“踩死冠军路上的害虫”的文字。
我们当然回击了。
曼联球迷则把瓜迪奥拉标志性的挠头动作和“Overthinking”(过度思考)结合在一起,做成动态图。
我们期待他在这场比赛也整个活给大家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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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当然也来凑热闹。
维斯塔潘在模拟器直播中被问及支持谁,他说:“我只支持速度最快的。”
而被记者围住的汉密尔顿则更直接:“我的俱乐部?当然是曼联。ComeonyouReds!”
米克·舒马赫紧随其后:“我和刘易斯立场一致。”
哈斯车队的官方账号也转发了曼联的赛前海报。
很好,我龙颜大悦, 请他们一起来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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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觉得美国人才是最会蹭的……
《LUBO》漫画的最新一期,恰好在赛前更新。
嘶……
我看着漫画。
什么, 卢波怎么也开始干蝙蝠侠的勾当了?
384
卢波站在东区罗宾逊公园边缘一盏路灯下。
她来这里已经三天了——受邀参加一个跨城教师交流会,住在八条街外一家叫“灰鸽”的小旅馆里。
每晚,当同行的老师们在旅馆酒吧交换教学心得时, 她会穿上那件深灰色风衣, 走进哥谭的夜晚。
不是巡逻。她对自己说。只是观察。
但哥谭的夜晚从不接受“只是”。
第一天晚上, 她看见一个少年试图撬开一辆老旧送货车的门锁。
少年瘦得惊人, 手指在寒风中发抖。
卢波没有喊叫,没有报警,只是走到对街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份热狗和一杯热咖啡。
她走到少年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至于引发逃跑冲动的距离——把食物放在地上。
“食物没有毒,”她说,声音平静,“车是空的,后车厢三天前就清空了。监控摄像头在左上方。”
少年盯着地上的热狗,又看看她,眼神在警惕和饥饿间挣扎。
“吃完离开。往北走四个街区,有个社区中心,每周三晚上有免费技能培训。”
卢波说完,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看少年是否拿了食物,就像她从不回头检查学生是否真的修改了作业。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她在窄巷里撞见两个戴着小丑帮涂鸦口罩的人正在威胁一个小店主。
卢波没有靠近。她拿出手机——没有拨号——举起来,让屏幕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出扩大的影子。
而在光源前面是一个剪出来的蝙蝠。
看起来象是有人打开了蝙蝠灯。
直接把俩人吓得愣住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收了刀。
他们跑了。
小店主声音发颤:“谢谢你,女士?”
卢波收起手机,也没说话。
她看向巷子深处阴影最浓的地方。
在那个方向,滴水兽的轮廓似乎比平时更加具体。
第三天,雨下得最大的一晚。
卢波在一座废弃的小学操场边停下。
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谁。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一个身影从雨幕中分离出来,像阴影获得了密度和形状。
蝙蝠侠落在她面前十英尺处,披风垂落时几乎没有声音。
雨水顺着他头盔的棱角流下。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五秒。
哥谭的雨声填补了空白。
“你不是义警。”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十分低沉。
“我是教师。”卢波回答,没有移动。
“教师不会在哥谭的雨夜站在废弃操场。”
“教师会出现在任何有学生可能迷路的地方。”
蝙蝠侠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卢波注意到了。
“你这三天的‘干预’,”蝙蝠侠说,“我观察了。低暴力,高风险。你依赖他们对规则残存的认知,依赖信息不对称,依赖……”他顿了顿,“……一种表演。”
“教学本质上也是一种表演,”卢波平静地说,“你展示一个更有序的世界,希望有人能记住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表演失败呢?如果那个少年拿了热狗却继续偷车?如果戴面具的人不在乎警车记录?”
“那么我会承担后果。”卢波说,“就像如果我准备不充分,整堂课就会失败。我承担那个后果。”
雨水从她的刘海滴下,滑过脸颊。她没有擦。
“哥谭不吃这一套,”蝙蝠侠说,声音里没有威胁。
这只是陈述。
卢波却很困惑:“好的?”
蝙蝠侠沉默了。
卢波叹了口气,说:“我在用我唯一知道的方式工作。”卢波说,“你有你的方式。我不评价,你是只好蝙蝠。”
一个几乎象是嗤笑的气音从变声器里传出。
“你会受伤的。”蝙蝠侠说。
“颈椎病、腰伤、喉炎,”卢波说,“所有职业都有职业风险——就像你蹲在滴水兽上的时候,不也有风险掉下来吗?”
老师摆了摆手:“再见,蝙蝠。”
“有些战斗,赢的方式不止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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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卢波实在太帅了。
但是DC社媒po的那句“有些战斗,赢的方式不止一种,”被好多好多曼联球迷转发。
我觉得是在蹭的。
386
赛前发布会可以说是硝烟弥漫。
瓜迪奥拉一直都那副模样,胡子不刮:“与邻居总是特别的。我们知道他们有多强大,尤其是本赛季。但我的球队已经准备好了去面对任何挑战,去书写我们的历史。压力?压力是这项美丽运动的一部分。”
张樟的出场则引发了更多闪光灯。
她看起来睡眠不足。
面对尖锐问题,她的回答简短直接:“历史是踢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他们很强,我们知道。但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是来当观众的。主场,球迷,还有我们胸前的队徽,这就是我们所有的动力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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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红色和蓝色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涌来,歌声从清晨开始就没有停歇。
当然,是两首歌。
我坐在包厢里,张樟赛前给我发了条信息:“别下来,别添乱。赢了有你庆祝的份。”
我回了个小狗抱人的表情包,她则是用PINGU的痴呆表情回复。
……怎么办,我一开始还很信任的,看到这个痴呆的企鹅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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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哨响,没有试探,双方立刻进入最高强度的对抗。
曼城试图用他们熟悉的控球掌控节奏,但曼联强硬且富有纪律地进行绞杀和拦截。
身体碰撞频繁,哨声不时响起。
火药味从一开始就弥漫开来。
第21分钟,僵局被打破。
曼城中场外围一脚冷射,球打在曼联后卫腿上产生变线,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门将指尖,擦着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0:1!
客场作战的曼城率先取得领先。
瓜迪奥拉握拳挥臂。
张樟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但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对着场内大喊,双手下压,示意稳住。
曼联确实稳住了。
重新开球后,曼联的逼抢更加疯狂,进攻更加简洁直接。
曼城的领先优势并没能让他们放松,反而激发了曼联骨子里的血性。
第39分钟,曼联扳平比分。
一次前场高位逼抢成功,加西亚断球后直塞,赫斯基插入禁区,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用一脚近乎零度角的爆射,将球轰入了近角上端。
1:1!
世界波!
压抑了近二十分钟的情绪彻底释放。
赫斯基冲向角旗区疯狂怒吼,所有曼联球员都冲了上去。
张樟在场边狠狠挥拳,脸色涨红。
上半场以1:1结束。
更衣室里,张樟训话。
“……他们没什么可怕的!那个进球是运气!按我们准备的来,冲击他们的边路,尤其是他们左后卫身后!定位球!抓住定位球!”
389
下半场易边再战,比赛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创造了机会,门将都做出了关键扑救。
体能在高强度对抗下飞速流逝,但没有人退缩。
第68分钟,曼联反超。
来自一次角球机会。
加西亚开出战术角球,乔乔接球后佯装传中,突然将球回敲给插上的右后卫,后者横扫门前,中路跟进的凯尔力压对方中卫,一记强有力的头槌,将球砸入网窝。
2:1!
“凯尔!又是凯尔!关键时刻的头球!曼联反超了!”
老特拉福德陷入彻底的疯狂。
红色的浪潮在看台上翻滚咆哮。
张樟和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但曼城并未放弃。
瓜迪奥拉连续调兵遣将,发起疯狂反扑。
曼联众志成城,全线退守,用身体一次次封堵射门。
比赛最后十分钟,曼联禁区内风声鹤唳。
第89分钟,曼城获得绝佳机会。
曼城前锋在禁区内获得半单刀,他的射门被曼联门将扑出。
跟进的补射被梅尼诺在门线上用身体挡出。
危机仍未解除,球落到外围,曼城球员再射,被凯尔飞身堵枪眼。
每一秒都象是一个世纪。
伤停补时4分钟,曼联球员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眼神依然坚定。
最后时刻,曼城门将也冲到了前场争抢角球,曼联断球后大脚解围,皮球飞向曼城半场,那里空无一人……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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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曼联赢了!
2:1!
曼联在自己的主场,逆转战胜了曼城!
凭借这场价值6分的直接胜利,曼联在最后一轮反超曼城,以90分的积分,赢得了2023-2024赛季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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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们瘫倒在草地上,随即被狂喜的队友和工作人员淹没。
张樟被助理教练们高高抛起,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冲下看台,挤过疯狂的人群,跑到场边。
张樟看见我,从人群中挣脱,我们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她在我耳边大喊,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们做到了!温侯!我们他妈的是冠军!”
“你是最棒的!张樟!你是冠军教头!”我也激动地大喊。
392
颁奖仪式上,当队长赫斯基高高举起那座沉甸甸的英超冠军奖杯时,金色的彩带漫天飞舞,灯光将整座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是冠军》的歌声响彻云霄。
球员们轮流亲吻奖杯,张樟被推到了队伍中央,她和每一位球员用力拥抱,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疲惫、质疑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荣耀。
393
庆典持续了很久。
球员们捧着奖杯绕场游行,一次次将它高高举起,接受看台上尚未褪去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张樟被泼了一身又一身的香槟,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服算是彻底报销了。
但她笑得像个绝世无双的大傻子,手里紧紧抓着一瓶没喝完的啤酒,跟每一个冲过来拥抱的人用力碰杯。
我也是举世无双的大傻子。
我头脑空空,我真的没能想到曼联能拿冠军。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信息爆炸。
汉密尔顿发来一串感叹号和“CHAMPIONS!!!”;大舒很酷地发了个“Congratulations.”,后面跟着一个奖杯表情;米克和哈斯车队账号的祝贺也夹杂其中。
真正的高潮在更衣室。
门一关上,音乐炸开,香槟、啤酒、彩带、泡沫,所有能喷能扔的东西都在空中横飞。
不知道谁把颁奖台上的金色纸片全兜了回来,此刻正天女散花。
张樟被球员们簇拥在中间,被迫进行了一场即兴演讲,她声音哑得厉害,说两句就被欢呼和口哨打断。
“……我说过什么?我说过我们能行!”她挥舞着啤酒瓶,“历史是狗屁!积分榜是狗屁!他们说我们靠运气,说我们‘吵闹的邻居’……去他妈的!这个奖杯,”
她一把夺过队长怀里抱着的奖杯,用力亲了一口,“它不说谎!它是硬的!是你们用他妈的一个赛季的命拼回来的!你们是冠军!曼联是冠军!”
“冠军!!!”
394
第二天,全球体育媒体的头版都被曼联夺冠占据。
BBC的标题是《从“保级”到巅峰:曼联童话般的冠军之路》。
《泰晤士报》评论:“张樟的球队踢出了本世纪最具韧性的曼联足球,他们并非无懈可击,但关键时刻的血性和团结,让他们配得上这个冠军。”
《曼彻斯特晚报》更是整版红色:“Welcome Back,Champions!”(欢迎回来,冠军们!)
网络舆论彻底转向。
“张圣”称号坐实,各种吹捧分析帖层出不穷。
当然,也有冷静的声音提醒“冠军综合征”和夏季补强的必要性。
曼城那边,除了官方祝贺,更多的是对“最后一刻掉链子”的反思,瓜迪奥拉的“过度思考”再次被拿出来讨论,但语气已不再是嘲讽,而是带上了几分时运不济的感慨。
我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除了祝贺,也多了很多“酋长大人下赛季预算多少?”“求买中场!”“石油佬终于干了件好事”之类的调侃和请愿。
我挑了那条“石油佬终于干了件好事”回复了一个[墨镜得意]的表情。
张樟的手机估计被打爆了。
她干脆关了机,躲在家里补觉。
据她后来形容,睡得天昏地暗,中间被饿醒一次,爬起来吃了碗泡面,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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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夺冠游行。
曼彻斯特变成了红色的欢乐海洋。
敞篷大巴载着球员和奖杯缓慢驶过沸腾的街道,沿途是无数挥舞的围巾、旗帜和激动的面孔。
张樟站在前排,穿着休闲的帽衫,拿着麦克风,但大多数时间只是笑着,把话筒递给球员,让他们去和球迷互动。
赫斯基和凯尔成了最受欢迎的对象,他们的进球视频被反复播放。
老队长搂着奖杯,对着路边的球迷大喊:“这个,是给你们的!”引发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游行终点,在老特拉福德外的广场上,举行了简短的庆祝仪式。
张樟被要求做最后一次公开讲话。
她拿着话筒,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眼含热泪和喜悦的球迷,沉默了几秒。
“一年前,”她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广场,“我站在这里,说我们要开始一段旅程。当时很多人……可能包括你们中的一些,心里想的是:‘这女人谁啊?她能行吗?’”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和零星的“我们现在知道了!”的喊声。
“我自己也不知道。”张樟坦诚地说,“我只知道,这件红色球衣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不能放弃,意味着你永远要为了身边的队友、为了看台上的你们、为了这家俱乐部的历史,多跑一步,多拼一次。”
“这个赛季,我们哭过,骂过,绝望过,也绝杀过,逆转过,狂欢过。”她的目光扫过台上的球员,“这群小子……这群男人,他们做到了。他们让你们,让我们,让所有人,重新相信了‘曼联’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
“这个冠军,”她指向身后的奖杯,“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起点。庆祝吧,享受这一刻,你们完全配得上。然后,等夏天过去,新赛季开始——”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
“我们会回来。我们会捍卫我们的荣誉。我们会让这抹红色,继续在欧洲、在英格兰的赛场上,燃烧下去!”
掌声、欢呼、歌声再次汇成海洋。
我站在后台边缘,看着张樟在金色的纸屑和红色的旗帜中,被她的球员们再次抛向空中。
阳光很好。
冠军很好。
而曼联的故事显然还远未结束。
六月,我们又拿到了欧联杯冠军。
现在,张樟真是实打实的冠军教头了。
作者有话说:
Lift It High: (ALL ABOUT BELIEF)曼联队歌,今天用这个,应景一点[墨镜]
没给瓜换名字,但是一开始想过要不要写瓜掉拉[捂脸笑哭]
第72章
396
我坐立不安地等着阿尔杰给我报告财报。
我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
嗯……今年我没给曼联投钱——虽然是张樟阻止的, 但是我还是有点心虚。
阿尔杰知道我不爱听那么多虚的,所以只说重点。
“首先,营收方面, 我们预计将达到创俱乐部纪录的10.8亿英镑。”
“主要是在比赛日收入、转播分成和商业收入。”
“英超主场全季爆满, 加上欧联杯一路打到决赛, 尤其是在老特拉福德举行的几场关键淘汰赛,这部分收入达到1.9亿英镑。”
“转播分成,英超冠军的转播分成是顶格的, 欧联杯冠军也带来了可观的欧战转播收入和奖金。仅这两项赛事,转播收入就贡献了超过3亿英镑。”
“第三也是增长最迅猛的商业收入,不光是冠军效应, ”阿尔杰用赞叹的眼神看着我,“您简直是商业天才!曼联几乎住在了热搜上, 我们无论是名气还是流量都……”
我如坐针毡。
“我们的主要球衣赞助商已经主动开启续约谈判, 报价比现有合同提升了35%。新的区域赞助商、官方合作伙伴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从汽车、金融服务到零食和饮料……欧联杯夺冠后,来自东欧和南欧市场的商业询盘增加了三倍。本赛季商业收入预计4.9亿英镑。”
“接下来是利润,”阿尔杰切换了页面,表情更加严肃, 也隐隐带着自豪。“在考虑了所有运营成本、转会摊销、债务利息等之后,我们预计本财年将实现约4.2亿英镑的税后净利润。”
好健康的财政。
为什么这么健康。
原来是因为我之前已经把债还的差不多了啊……
“这是曼联近十年来最高的利润水平, ”阿尔杰确认道,“冠军直接带来了超过8000万英镑的赛事奖金,而商业和转播收入的增长则提供了持续性的利润来源。”
“更重要的是, 我们的财务状况变得极其健康, 现金流充沛。”
我呱唧呱唧鼓掌。
然后阿尔杰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下个赛季的目标。
我犹疑不决, 总不好说自己没有目标,只好说:
“嗯,保级成功吧!”
397
阿尔杰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398
但是那都不是我要考虑的,系统给我传了一份文件让我填写。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填过这种调查问卷了。
就算是大学生调查问卷我也是瞎写的。
可是面对义父,我还是拿出了自己最认真的态度。
399
《口口口财富管理协议》候选人评估问卷
居然还有打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问卷陷入了沉思。
1.如果用一个关键词形容你最近半年的生活状态,会是?
疯狂?还是喜悦?或者是忙碌?
哎呀真的好难好难,果然还是快乐吧?
我犹犹豫豫地敲上了快乐两字。
2.当前,最消耗你精力或情绪的事情主要是?
我这两年已经很少内耗,但是非得要说的话,我当时为大舒的事情忙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大家都过的很好我也很开心,那会是啥呢?
害怕义父给我断掉八十亿?可是就算断掉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地拥有曼联和哈斯地老板兼超级英雄……
啊,果然还是人际关系吧!
想要端水还是太难了!
科琳娜、张樟,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咳咳,我敲上了朋友关系。
3.你目前最依赖的“外部工具”或“帮手”是什么?
这个我毫不犹豫,马上填写。
我的同声传译耳机。
没了它我就和聋掉差不多。
嗯,依旧感谢意大利的mafia。
4.相反,你希望自己立刻拥有但目前欠缺的“个人技能”是什么?
我想精通108项外语,通过除学习之外的方式。
5.假设实现一个目标的所有“常规资金”突然消失,你首先会尝试利用什么来推进它?
我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什么,义父终于要跟我袒露实情讲清它要没钱了吗?
但是什么目标呢?曼联保级?哈斯夺冠?
我觉得如果没钱要实现目标的话,那还真的挺困难的。
不然先去赚钱吧。
6.想象一下,如果生活能发生一个“现实的奇迹”,你最希望它是什么?
人类登上火星,或者是治愈癌症。
嗯。
什么叫有大爱?什么叫太空梦?
虽然ussr早已解散,但是太空梦可没有……没有吧?
7.“无限的金钱”对你而言,最大的潜在风险或恐惧是什么?
没有恐惧,我认为我能完全驾驭。
拜托,我这人的最大优点就是自恋。
8.抛开金钱和现有工作,你认为自己最可能通过什么方式在陌生城市生活下去?
给别人当保镖?或者做老师?打零工?去医院搬尸体?港头出大力?
如果是我之前陌生的城市还会去想什么手艺活的话,现在被金钱娇惯的我脑子里只有这些出大力的选项了。
吕布啊吕布!你都到了什么境地了!
9.最后,抛开所有限制,写下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个渴望、一个恐惧,或一个疑问。
【你是谁?】
问卷提交。
电脑回到了我之前看的动画片界面上。
400
调查问卷这个东西嘛,我其实觉得就是糊弄人用的。
有用吗?或许,但是对于填写人来讲,最大的用处应该就是填写完问卷后送你的一点小福利。
对我而言连福利都没有。
我继续投入了各种各样的体验。
张樟跟我讲下个赛季要踢欧冠,她要花点钱买人,但是不要我的钱,因为她卖人挣了一大笔。
大舒跟我讲这个赛季哈斯要夺冠,但是暂时也不用我的钱,赞助费那么多他们还来不及花。
我居然又陷入了没地方花钱的恐怖境遇!
401
张樟倒是雷厉风行。
用她“卖人挣了一大笔”的钱,迅速敲定了两笔引援:一个是从葡萄牙挖来的年轻边锋,速度奇快,和加西亚很像,加西亚也很喜欢他;另一个是补充后防深度的实力派中卫,来自意甲,价格公道,作风硬朗。
我自然是满口“好好好”、“张圣英明”、“钱不够记得找我”,虽然我知道她短期内是不会找我要大钱了——冠军教练的骄傲和那笔卖人收入正支撑着她的雄心。
唉!唉!唉!
这时候就不要骄傲了!!!
我看着我的钱,难得地陷入了忧郁之中。
利润,利润……我钱都花不出去……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利润呢?
果然,还是去成为华*街之狼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也可以在段评畅所欲言啊!
对我来说,最想要的奇迹大概就是莫名其妙获得八十亿吧(忧伤
这个周努力更新,目标字数十万字(应该完不成但是要有决心……
因为椰椰很努力所以理应,理应,能够看到很多评论的对吗……
第73章
1
张樟一直认为吕布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她一开始觉得自己和这种弱智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命运让两人相遇了。
文科班的命运, 嗯。
2
整个高中最出名的女生大概就是那个“16班的吕布”。
不光是名字吕布,身高也同样吕布。
吕布有193cm。
吕布十分强壮。
据说……据说吕布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考进来的。
什么?难道她是女足的?
不是,她是练武的。
我去, 不愧是吕布!
……这样的言论在体育课和课间的时候经常响起, 大家都把“吕布”作为谈资, 哪怕是语文老师,偶尔上课讲起名字号的时候,也会顺嘴谈一句:“你们级部里面有个女孩子……”
“吕布!!!”
所有人都对吕布兴致勃勃。
3
除了张樟。
张樟当时正在痴迷于让自己的考试排名维持在级部前五。
4
但是莫名其妙的, 重新分班之后,吕布成为了张樟的室友——一个宿舍八个人,作为一个班级里的学生, 分到一个宿舍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于是,在张樟费劲巴力拖着行李箱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走的时候, 就看到健步如飞的吕布。
可恶, 好羡慕啊,要是我也……
那个高壮的女孩子脚步放慢了。
她停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张樟。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张樟手里的书袋掉到了地上。
然后吕布就象是驮马一样,帮助张樟把所有行李搬到了新宿舍。
“啊……你是那个级部第一啊。”
“啊……你是那个吕布啊……”
“所以,”张樟问,“你真是体育生吗?”
“当然不是了, 我纯文化考进来的好吧……为什么这么多人问我?”
5
两个人互通了姓名——但其实只有张樟的姓名值得说出来。
吕布的特点实在过于显著了。
6
“你为什么在那里?”
上完了晚自习,张樟已经洗漱完毕, 却看到吕布站在阳台边往外看。
“明天要下雨了,级部第一,”吕布说, “记得带伞。”
7
下雨了。
张樟撑开手里的伞, 她是怎么知道的?
8
吕布自顾自地闯入了张樟的生活, 自顾自地领养了张樟, 自顾自地成为了张樟的朋友。
吕布和张樟是舞台剧上的四凤和周萍,当张樟在台上红着脸说,“亲爱的凤,快让我进来,让我亲亲你”的时候,吕布十分畅快地说:“只要你逮得了洒家!洒家就让你亲亲洒家!”
吕布和张樟是袭击李子的最好搭档,老校长是果树狂魔,路上所有绿化都是果树,一到夏天各种考试扎堆出现,学校的警惕放松的时候,两个人就你放风来我摘果,摘得满满一兜子回去给同学和老师分享,语文的王老头问这是不是学校的李子,吕布只说:“嘿嘿,嘿嘿,我们洗了的。”
吕布和张樟两人也是彼此逃课时的仁姐仁妹,十月一说要放七天,实则第四天就要回去“上自习”,两个人就这样“你去学校吗?”“我不太想。”“我也不太想。”“那不去了吧?”最终被老师连环绝命叫家长,狼狈地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监狱。
仁义这一块。
“但是!”吕布在毕业典礼上露出了她的招牌的快乐笑容,“我最后悔的,就是在那天,回学校的最后一点时间,没有和张樟一块儿再在外面吃顿肯*基。”
张樟捂住了脸。
不,她果然一直都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9
“张樟,你要考什么大学?”
“嗯……我们有那么多志愿可以报,我也不知道我要报什么大学啊?”
张樟苦恼地说:“冲、平、稳……可能还是师范吧?”
“历史?”
“历史!”
两人面对面嘿嘿笑。
是的,张樟这时候就被传染了吕布的标志性傻笑了。
10
天知道吕布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她们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但是我数学只考了60分。”吕布说。
张樟想了想吕布那次考了18分的成绩,摇摇头:“你已经很棒了!”
数学满分是150分,嗯,至少把零头考出来了。
11
而张樟对一件事印象深刻。
她们俩上了大学,都对彼此的傻叉室友深恶痛绝,于是一起跑出来租了一间小房子。
然后某天张樟发烧40度。
她从来没见过吕布那样慌乱的模样。
“去隔壁医院打个针吧?”张樟强打精神,“打个吊瓶应该就行。”
“你忘了之前那个室友说,去了那个医院只开了药吗?”吕布果断地说,“我们去三甲医院!”
出租车上漫长的30分钟。
她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三甲医院。
为何,如此偏僻?如此冷清?
进去只有一个护士,吕布帮张樟挂了号,护士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啊?”吕布困惑地问,“来看病还要问关系的?又不是做手术。”
护士了然地点点头:“挂号费17元,好的,收到了,你们左转,医生在靠左数第一个办公室。”
见到了医生,医生问:“谁是病人?”
吕布继续困惑地说:“这还看不出来吗?”然后指了指张樟,“她已经难受的快死了。”
张樟柔弱地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问:“什么症状?”
吕布开始滔滔不绝,什么来之前量了温度直飚40度啦,浑身酸痛不舒服啦……诸如此类。
医生终于正眼看向两个人。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医院吧?”
“啊?”
12
市立第三医院。
又称,精神病专治中心。
13
两人逃似的离开了这家三甲医院,重回家旁边的小医院,打了针,拿了药。
兜兜转转还是……
吕布看向张樟,张樟看向吕布。
两个人一起叹气。
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
“对不起,张樟,”吕布笑得简直直不起腰,“等你好了我请你吃自助!”
“我要吃那家很贵很贵的寿喜烧!”
14
作为一个内向的人,张樟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如此外向的朋友。
虽然这个外向的朋友自称自己是个内向的、羞涩的小女孩。
这话简直和蝙蝠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一样滑稽。
一个内向的人会在迎接朋友的时候提前准备横幅然后在火车站那种熙熙攘攘的地方展开?
甚至这个朋友其实是网友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
这是内向的话,那她是什么?
不敢出山洞的原始人吗?
15
张樟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外向”和“内向”,大概只是吕布给世界起的一个假名字。
她不是不害羞,她只是懒得为害羞付出成本。
她不是不怕人,她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对方知道。
所以她会在火车站拉横幅,会在毕业典礼上高声后悔没吃肯*基,会在台上毫不犹豫地接住那句“亲爱的凤”,甚至在“精神病专科医院”的走廊里,一脸理直气壮地指着张樟说:“她快死了。”
她从不觉得丢脸。
这才是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16
于是,这就让吕布的人生逻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别人做选择,是因为“更好”“更稳”“更合适”。
吕布做选择,是因为“想”“不想”“好玩”“不想后悔”。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当老师。
——张樟当然问过这个问题。
而吕布回答地也很痛快,她回答所有问题都很痛快,除了数学题。
“因为我想,”吕布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光,“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去做老师了,初中的时候,我对语文老师说,‘老师,我也想和你一样教语文,’然后她对我说,‘孩子,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踏上不归路呢?’虽然如此,但是这是我的理想!”
啊,幸福的理想主义者,真正的有教育情怀的人。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她只是本能地往前走,像一匹不知道什么叫刹车的马。
张樟一度觉得,这样的人迟早会被现实教做人。
但现实没有。
现实只是不停地给吕布让路。
17
毕业之后,两个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张樟继续往“正常”“可靠”“看起来象是会成功”的方向前进。
而吕布依旧横冲直撞,换方向像翻书,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却从不后悔——但是,是的,她最终真的去教书了。
她们联系变少了。
但只要一联系,吕布永远是那句话:
“你最近怎么样?”
不是“忙不忙”,不是“还顺利吗”。
就是一句很笨的、毫无技巧的关心。
18
然后就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吕布对她说:
“张樟,我买下来了曼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英国?”
“啊?”
“你是不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张樟问。
“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
天哪,张樟冷静地想,我们俩难道从县城出租屋文学的可悲可怜女主角的生活赚到了天降横财八十亿?
19
“为什么是曼联?”
第二天,张樟终于还是问了。
吕布那头笑了一声,很轻。
“因为红红的,”她说,“红红的,看起来很热闹……嗯,很健康。”
……理由就这?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吕布理所当然,“我又不是要做财务报表。”
张樟无言以对。
20
张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吕布做过的所有重大决定,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逻辑。
当年帮她搬行李。
当年在阳台看雨。
当年拉横幅。
当年去错精神病医院。
现在买下曼联。
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她想,就去做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东西是没经历过绝对写不出来的(嗯)
比如拉着四十度高烧的朋友去精神病医院(嗯)
这个,如果有我的老读者,大概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两年前连载雅克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发了个请假条……
横幅受害者是奶油泡泡()
是的!我可是难得的!足球文作者里面的外向到恐怖的人啊![求求你了]
当然,只是取材,吕布just吕布,嗯。
真的好羡慕吕布啊……
第74章
1
科琳娜·舒马赫一直不太确定, 自己该如何判断吕布。
她见过太多被世界放大过的人。
天才、怪物、英雄、符号。
人们喜欢用这些词,把复杂的人压缩成一个方便理解的轮廓。
而吕布——她甚至不知道该把她放进哪一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科琳娜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
高挑得有些突兀, 站姿却算不上挺拔, 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松散。
说话直接得近乎莽撞, 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什么算计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嗯……和一种“我来了, 问题就能解决”的理所当然。
这大概又是一个被巨额财富和瞬间成功宠坏的孩子,把世界当成可以随意涂抹的画布。
她礼貌,但警惕。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医疗投资提议时, 那份警惕达到了顶峰。
太多的希望,往往伴随着等量的失望。
她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了。
2
但吕布的行动力快得让人来不及深思。
金钱像有魔法, 瞬间打通了所有壁垒。
顶尖的团队、不可思议的设备清单、瑞士宁静的庄园……一切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成为现实。
科琳娜一边被动地接受着这份过于庞大的“好意”和近乎鲁莽的帮助, 一边冷眼观察。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孩子究竟要做什么?
吕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看到吕布在听医学专家那些艰深术语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放空,手指在桌下悄悄敲着毫无意义的节奏——像个在无聊课堂上走神的高中生。
可当专家提到“长期投入”、“不计成本”时,那双眼睛又会立刻聚焦,斩钉截铁地拍板。
“那就这么干!预算不够?再加。”
矛盾极了。
她似乎对专业一窍不通, 却又精准地知道如何用她的“专业”——砸钱——去推动专业。
吕布看人时眼神是亮的,做决定时几乎不需要助跑, 说出口的话也不绕弯。
她谈医疗投资的时候,语气不象是在拯救谁,也不像在计算回报, 更象是在看一条难度极高、但看起来“很好玩”的路线。
“这件事听起来很难。”
“那就更该试试。”
钱在她手里不像资产, 更像一种会自己奔跑的东西。
撞开流程、绕过犹豫, 把一切推到“已经开始了”的状态。
而吕布近乎赖皮地住进了他们的生活空间。
科琳娜最初有些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能量过盛、存在感极强的外人。
但是吕布擅长让别人习惯自己。
3
可能是到年纪了吧, 科琳娜想,到了年纪的人就会喜欢上这样富有热情的年轻人。
尤其是吕布这样的年轻人。
她像一团移动的温热火焰,偶尔也像灼人的烈焰,但更多的时候,是壁炉里持续燃烧、令人安心的柴火。
吕布并不总是喧闹,有时会安静地待在客厅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多半是在看曼联或哈斯那些天价账单,表情困惑得像在解数学题。
有时她会长时间望向窗外的阿尔卑斯山,侧影在暮色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孤单。
那时科琳娜会恍惚,这个能轻易搅动风云的女孩,心里是否也压着旁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科琳娜开始好奇。
吕布开始笨拙地融入这个家的日常。
她会试图帮忙摆餐具,却总放错刀叉的位置;她会自告奋勇去取信,却在花园里迷路五分钟;她甚至尝试跟科琳娜学烤苹果派,结果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白扑扑的痕迹,还得意地展示她捏出的奇形怪状的面团。
“哦,我其实很擅长做这个的!”
吕布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哪怕面对乱七八糟一团乱麻的生活,她也能畅快地大笑。
看到她的样子,科琳娜忍不住笑了。
什么富豪、老板、救世主?
光环都褪去了。
眼前只是个笨手笨脚却努力想参与进来的大孩子。
4
而当迈克尔开始好转,科琳娜无比激动地抱住吕布时,她感到这个女孩瞬间僵硬了——不是抗拒,而是那种不知所措的僵硬。
然后,吕布慢慢抬起手,很轻、很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疏得像在安抚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
“会好的,”吕布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肯定会的。”
她说不出更多漂亮的安慰话了。
科琳娜想。
5
真正的破冰,是迈克尔的手指第一次动起来的那天。
科琳娜的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她转身抓住离她最近的人——是吕布。
她语无伦次,眼泪模糊视线,只感觉被自己抓住的那条手臂僵硬如铁。
然后她听到吕布结结巴巴地说:“蔓、蔓越莓酱是不是酸了?我、我去看看……”
等科琳娜从情绪中稍缓过来,发现吕布真的在厨房里,对着那瓶根本没开的蔓越莓酱发呆,耳根通红。
科琳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
这个女孩啊。
之后,每一次迈克尔的进步,吕布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一瞬间的呆滞,然后眼睛瞪圆,接着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用近乎吼的音量向电话那头报喜(通常是打给张樟),语序混乱、措辞夸张。
挂掉电话后,她会陷入一种亢奋的沉默,在屋里转两圈,然后猛地抬起头:
“得做点什么……发奖金!对,给研究所所有人发奖金!还有,是不是该升级一下理疗设备?最新那款是不是明天就能到货?”
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用行动,用资源,用“做点什么”来表达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澎湃情绪。
科琳娜不再觉得这只是富豪的挥霍。
她开始看懂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吕布擅长说一些东西,也不擅长一些东西。
就比如面对无比的感激之情——这让她难以招架。
于是她就给所有努力的人发钱。
她不知道如何分享喜悦,就订购最先进的设备。
她甚至想给曼联设计新球衣来“庆祝生命奇迹”——虽然被张樟痛骂一顿。
笨拙,但热烈得像夏日的太阳。
6
当迈克尔终于能清晰说出“吕布,谢谢”时,科琳娜看到吕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用力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别!你、你自己够厉害才撑过来的……还有科琳娜,米克,他们都……呃,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看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一刻,科琳娜心中最后一丝疏离感消散了。
她走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拥抱——那会让吕布再次石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吕布。”科琳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吕布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7
如今,科琳娜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个高大的、时而安静时而闹腾的身影。
她习惯了吕布在餐桌上一边吃她烤的苹果派,一边眉飞色舞地讲哈斯车队又“烧”了多少钱造了多厉害的新零件;习惯了吕布和张樟视频时孩子气的斗嘴和撒娇……
她习惯了吕布在自己身边。
8
科琳娜想,她大概永远无法用“天才”、“英雄”或任何现成的标签来定义吕布。
吕布就是吕布。
一个拥有惊人资源、却保持着某种纯粹本心的矛盾体。
一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大孩子。
一个仿佛活在另一种更简单、更明亮的逻辑里,并且奇迹般地,能把身边人也短暂带入那个逻辑的人。
她是砸开冰封湖面的那块巨石。
她也是巨石落入湖心后不断扩散的涟漪。
科琳娜看着吕布对着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数据愁眉苦脸,嘴里咬着笔杆,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据说是在为新的“盈利”任务发愁。
科琳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这个能撼动命运的女孩,也会被赚钱这种事难住。
她端起刚出炉的、吕布最爱吃的苹果派,走了过去。
“先休息一下,吕布,”科琳娜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尝尝看,这次加了点肉桂。”
吕布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对数字的迷茫,但看到苹果派的瞬间亮了亮。
“至于赚钱的事……”科琳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被吕布传染上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也许,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先去赢得一切。赢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
她看着吕布渐渐睁大的眼睛,微笑道:
“然后,让全世界心甘情愿地为胜利付钱。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吕布愣住了。
几秒钟后,那种熟悉的、找到了“好玩事情”的明亮神采,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对哦!”她一拍桌子,差点打翻苹果派,“赢就行了!赢了什么都好说!”
科琳娜笑着摇头,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9
快吃吧,孩子。
就这样,用你那套独一无二的方式,继续奔跑,继续点燃。
而我们,会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和张樟不一样,科琳娜和吕布大概就是互相给对方上滤镜。
吕布:科琳娜,好女人,妈妈一样的人物,我好喜欢她和她的苹果派。
科琳娜:吕布,好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嗯,互相上滤镜,上到别人听到这俩人的描述的时候会想。
“我靠,这是吕布???”
第75章
402
七月的欧洲, 哈斯在银石和亨格罗林连续登顶,红魔车的统治力已无人质疑。
围场里流传起新说法。
比赛只剩两个悬念——哈斯谁拿冠军,以及谁有幸捡到他们可能漏下的领奖台席位。
钱像烧不完的柴, 噼里啪啦地响。
我只感到惆怅。
我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由系统带来的。
义父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太多心疼了, 开始频繁地下发调查问卷,调查用户喜好。
快问快答级别的。
“一个F1俱乐部?”
【法拉利】
“如果只能牺牲一个?”
【胜利。】
“比起有裂纹的王朝,你更喜欢完美无缺的冠军?”
【NO】
“你希望在转播中看到更多?”
【撞车。】
“更多无线电?”
【只要不是公关版。】
“如果球队和车队全年包揽冠军, 你会?”
“A.感到无聊
B.感到愤怒
C.继续看
D.退坑”
我点了C,然后【并且开始盯着第二名。】
就像我现在一直盯红牛一样……
403
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总感觉它要抽风了……
惆怅归惆怅, 钱还是要花的。
问卷弹得再勤,也拦不住我把预算像泼水一样撒出去——反正泼不完。
预算都花不完, 应该去找别的领域烧钱了。
我已经不管什么利润率不利润率了。
最近AI人工智能好像很火, 嗯,到时候去问问吧,加盟天使轮。
“老板?”冈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下站的升级部件模拟数据出来了,要来看一眼吗?尾部扩散器的新概念, 卡尔说能再减百分之五的阻力!”
“看!”
花钱,造车, 赢比赛——这才是正事。
404
斯帕-弗朗科尔尚,比利时阿登高地的明珠,F1赛历上最经典、最苛刻的赛道之一。
高速、起伏、多变的气候。
以及那个吞噬了无数野心的艾尔罗格弯。
这里从不相信纸面数据。
红牛、梅赛德斯、法拉利——所有在积分榜上被哈斯压得喘不过气的车队, 都把斯帕视为反击的起点。
“这里的天气模拟不很准, ”大舒在赛前策略会上指着气象云图, “我们的赛车在干地有绝对优势, 但湿地……特别是半雨胎条件下的平衡,还需要验证。”
“升级后的扩散器在高速下压力方面表现的很好,”卡尔补充,“但在低抓地力情况下,尾部可能会有点活跃。”
他说得委婉,其实意思就是容易打转。
汉密尔顿抱着手臂说:“我们需要至少一次真实的雨地测试,哪怕只有几圈,模拟器数据不够。”
米克点头:“我同意。艾尔罗格弯的出弯,如果地面有积水,现在的设置可能会过度敏感。”
冈瑟看向我:“老板,天气预报说周五练习赛可能有阵雨。我们是否调整一下测试计划,冒险在雨地条件下多跑几圈,收集数据?”
“风险是,如果赛车失控,损坏会很严重,可能影响排位赛。”
所有人都看着我。
“跑。”我说,“数据比零件重要——坏了就换新的,从备件车里拆,或者立刻空运。”
405
周五,第二次自由练习赛进行到一半,天色果然阴沉下来。
几滴雨点砸在摄像镜头上,接着迅速连成雨丝。
赛道表面开始出现反光,抓地力肉眼可见地下降。
大部分车队选择收车,保护赛车,等待天气好转或直接准备雨战设置。
哈斯维修站里,工程师们飞快地更换轮胎——从软胎换成半雨胎。
汉密尔顿的赛车被推回发车区。
“刘易斯,湿地测试计划A。优先评估尾部稳定性,特别是艾尔罗格和斯托维弯。注意安全,感觉不对立刻收油。”
大舒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收到。出去感受一下。”
红色的VF-24驶入渐渐沥沥的雨幕中。
最初几圈很谨慎,赛车在湿滑的赛道上划出流畅的水线,速度不快,但姿态稳定。
“尾部在出弯时确实比干地更愿意往外走,”汉密尔顿反馈,“但可控,牵引力很好,刹车点可以比模拟器数据再晚一些。”
“继续推进,但逐步来。”大舒指示。
米克的赛车也驶上了赛道,负责测试不同的刹车平衡和差速器设置。
雨势没有加大,但是赛道温度低,积水分布也不均匀。
艾尔罗格弯——那个先下坡再上坡的恐怖左弯——成了试金石。
汉密尔顿在一次尝试中,出弯时油门给得稍早了些,赛车尾部猛地一滑!
全场惊呼。
只见红魔车在雨幕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车尾几乎甩到外侧护墙。
但汉密尔顿反打方向,配合油门控制,硬生生把车救了回来!
“尾部非常敏感!”汉密尔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救车的反馈很清晰,底盘给了我修正的空间。需要更柔和的油门应用。”
“数据收到了。”工程师快速回应,“米克,你的感觉呢?”
“我的设置更偏转向不足,尾部稳定一些,但出弯加速慢了。”米克回答,“我觉得……刘易斯的设置可能更快,但容错率也低。”
“继续收集。还有十分钟,进行最后一次对比测试。”
两辆红魔车在斯帕的雨水中穿梭,不断试探着赛车与赛道的极限。
维修站里,所有人盯着遥测数据屏幕。
“怎么样?”我问。
大舒:“很快。但这是双刃剑……”
他转头看我:“我们需要在排位赛前做出选择。是求稳,还是求极限。”
我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系统。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406
屏幕上没有问卷,只有一行简洁的字:
【特殊事件“暴雨中的王冠”已触发。】
【事件目标:于斯帕正赛日,在降水概率高于90%的条件下,夺得冠军。】
【事件奖励:“变量”分辨率提升。】
【失败惩罚:无。】
什么,义父,你终于有系统的样子了!
就是实在有点像打小广告的。
并且这算不算透题啊……降水概率90%,已经算透题了吧……
407
我说:“我想要冠军,迈克尔。”
大舒和我一起笑了。
408
大舒拿起无线电:“刘易斯,米克,回站。数据够了。准备做决定。”
一小时后,哈斯维修站后方的小型战术室。
窗帘拉紧,隔绝了外界阴郁的天光和嘈杂。
长桌中央,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刚刚雨地测试的遥测数据对比、斯帕未来72小时气象预测,以及赛车两种调校方案的模拟圈速曲线。
“直接说结论。”我说。
卡尔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关键图表:“基于FP2雨地数据,方案A——也就是刘易斯测试的那套更激进的设置,在理想驾驶条件下,单圈比方案B——米克测试的保守设置,快大约0.4到0.6秒。这个优势在艾尔罗格、斯托维这些高速弯角尤其明显。”
他顿了顿,切换画面:“但是,方案A的容错窗口非常窄。尾部在积水路段、轮胎温度未达最佳或油门控制稍有偏差时,极易发生过度转向。一旦失控,救车难度大,且可能对悬挂和变速箱造成冲击。”
“方案B慢,但稳定。湿地条件下,它能给车手更多信心去推极限,尤其在比赛后半段轮胎磨损加剧时,表现更可预测。”
冈瑟:“所以问题是,我们赌正赛雨有多大?下多久?会不会有安全车?车手状态能保持多长时间的绝对专注?”
他看向汉密尔顿和米克:“你们觉得呢?开着那玩意儿在斯帕的暴雨里跑44圈,是什么感觉?”
汉密尔顿说:“可能需要一点运气。”
米克显得更慎重:“如果雨真的像预报说的那么大,而且持续不停,视线和赛道情况会变得非常混乱。方案B也许能让我们更持久。但想超车,或者拉开差距,会很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投向大舒。
迈克尔说:“周日正赛降水概率在92%,预计开赛前后雨势最大,比赛中后期转为中雨,但赛道完全干透的可能性为零。”
“这是已知条件,我们要在一条被暴雨浸泡、能见度可能低于200米、随时可能有车打滑撞墙的赛道上,跑完44圈。”
“方案A能带来速度,但要求车手在极端条件下,做出数百次毫秒级的操作,不能有一次重大失误。”
“方案B更安全,但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最大的武器——绝对速度优势——然后把胜负交给策略、运气和其他人的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我:“老板,你刚才说,想要冠军。”
我点点头。
大舒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么,就没有选择。”他说,“我们选方案A。”
大舒用手指点了点屏幕:“卡尔,我要你在今晚零点前,给出一个方案。”
“基于实时赛道积水量、轮胎磨损数据和G值反馈,通过电控系统对前后刹车比、差速器锁止率和ERS部署进行动态补偿……”
“不需要它让车变慢,我要它在车手即将突破极限前,悄悄把极限往后挪一点。”
“最后,”大舒的目光落回气象图,“策略组。放弃一切常规的一停、两停策略。基于最恶劣的天气假设,做多套弹性进站预案。”
“安全车、虚拟安全车、红旗中断……所有可能性都要覆盖。”
“轮胎选择以全雨胎和半雨胎为主,但如果出现短暂窗口,我们要有能力立刻换上中性胎甚至软胎去抢时间。”
“我们的目标不是苟且,是要赢得让人无话可说。”
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填满。
409
中间一大段我没听懂。
翻译成中文更听不懂了。
知识平滑地从我脑子流过去。
我又露出了宇宙猫猫的表情。
大家也并不很体谅老板。
嗯,各自去做事了。
410
周六的排位赛,是在阴沉但无雨的天空下进行的。
干地。
哈斯毫无悬念地再次包揽头排。
汉密尔顿杆位,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但差距已经缩小到0.3秒以内。
红牛似乎找到了某种在斯帕高速路段榨取更多尾速的调校。
梅赛德斯和法拉利也紧紧咬住。
围场的气氛很微妙。
所有人都在谈论周日的天气,谈论哈斯在FP2雨地测试中的那次惊险救车,谈论那辆红魔车在湿滑赛道上的“活跃”表现。
“他们很快,但看起来有点……不稳定?”天空体育的解说在排位赛后的节目里分析,“如果周日真的下暴雨,稳定性可能比纯粹的速度更重要。”
“红牛的长距离节奏一向稳健,维斯塔潘也是雨战高手。”
“这或许是今年打破哈斯垄断最好的机会。”
【哈斯要翻车!斯帕的雨专治各种不服!】
【红牛机会来了!马克斯冲啊!】
【别忘了汉密尔顿也是雨战大师!七冠王跟你开玩笑?】
【米克要是能在这种天气登上领奖台,舒马赫这个姓氏就真的神力加持了……】
411
周日,正赛日。
清晨天色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远山。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无风,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笼罩着整个围场。
维修站里比往常更早亮起灯。
哈斯区域,所有人步履匆匆,表情严肃,低声交谈。
赛车已经被推至发车格位置。
最后一次车队广播,冈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清晰:
“各位,这就是今天了。我们为这种天气准备了很久,也许比其他人都久。赛车是快的,但也是锋利的。记住你们的训练,信任你们的感觉,也信任我们给你们准备的‘小帮手’。策略组会盯着天上每一片云,给你们最及时的呼叫。但最终,在方向盘后面的是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刘易斯,米克。把车安全带回来。”
“然后,把它推到极限。”
“为了冠军。”
无线电里传来两声简洁的“收到”。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穿着车队的红色外套,没戴耳机,只是看着。
大舒在我旁边,同样沉默。
观众看台上,早已坐满了穿着各色雨衣、举着伞的车迷。
巨大的声浪在雨中有所减弱,但那种沸腾的期待感,却透过潮湿的空气传递过来。
发车格,汉密尔顿和米克已经坐进驾驶舱。
头盔面罩反射着阴天的灰光,看不清表情。
五盏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雨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准啊!!!
那不是试探性的雨丝,而是顷刻间变得密集、粗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赛车车身、摄像镜头和每个人的雨具上。
视线迅速模糊,赛道表面几乎瞬间就出现了反光的水膜。
红灯全亮。
持续……
暴雨如注,砸得整个世界喧哗一片。
熄灭!
412
二十辆赛车同时冲出发车格,尾部掀起的巨大水幕瞬间遮蔽了后方所有的视线!
“安全起步!刘易斯守住第一!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勒克莱尔第四!进入一号弯!”
解说的声音在暴雨和引擎的咆哮中显得模糊不清。
视线极差。
即使有前车掀起的尾流,能见度也骤降到不足百米。
赛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高高的水墙,轮胎抓地力象是开在冰面上。
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在领跑位置,相对清晰。
但即使是他,在拉索斯弯出弯时,赛车也明显晃动了一下,尾部轻微摆动,但很快被修正。
“刘易斯报告,赛道积水非常严重,尤其在刹车区。”工程师的声音在维修站内响起,“动态平衡系统已介入,效果符合预期。”
米克紧跟其后,似乎更稳一些,但速度表显示,他正在被第三位的维斯塔潘慢慢追近。
“红牛的速度很快!维斯塔潘已经追到米克DRS范围内!看看艾尔罗格弯……米克守住了!漂亮的防守!但维斯塔潘没有放弃!”
暴雨持续倾泻。
赛会出示了雨战中最常见的黄旗——有赛车打滑。
“是阿尔本!他在斯托维弯失控撞墙!赛车横在赛道中间!安全车!安全车出动了!”
全场响起一阵混合着惊呼和叹息的声音。
安全车的顶灯在雨幕中旋转,带领着车阵缓慢行驶。
这是一个重新调整秩序、评估损失的机会,也是策略博弈的开始。
“所有车手,注意轮胎温度和刹车温度。保持距离,保持冷静。”大舒的声音在车队频道里响起,“策略组,评估进站窗口。安全车可能带至少三圈。”
屏幕上,各车队的进站提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有人选择立刻进站换上新半雨胎,有人选择等待。
哈斯维修站里,策略主管紧盯着数据和天气雷达:“雨势在未来五圈内不会减弱。建议保持原位。我们的轮胎衰减率好于预期。”
“同意。刘易斯,米克,保持位置,跟住安全车。利用这个机会冷却刹车,活动一下手指。”冈瑟补充。
安全车带领的圈速慢得令人心焦。
车手们只能透过前方安全车模糊的尾灯和偶尔闪过的赛道标志来判断位置。
我紧紧盯着主屏幕。
代表哈斯两辆车的红点稳稳处在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但第三的红牛,第四的法拉利,第五的梅赛德斯……
嗯,像一群在暴风雨中若隐若现的鲨鱼等待着机会。
413
安全车在第四圈离开。
比赛重启!
“比赛重启!汉密尔顿起步完美!米克!小心!维斯塔潘攻击内线!……米克守住了!但勒克莱尔也上来了!三辆车并排进入一号弯!天哪!”
视线依旧极差,积水更深。重启的混乱中,赛车挤在一起,轮胎碾压起的水花几乎完全挡住了摄像机镜头。
“有碰撞!是角田!他和马格努森发生了擦碰!角田的赛车打转!撞上了护墙!双车退赛!赛道上有碎片!虚拟安全车!”
刚刚恢复一点的比赛节奏再次被打断。虚拟安全车状态下,所有赛车必须减速到规定时间,但可以超车。
“机会!”红牛维修站里,霍纳几乎是吼出来的,“马克斯,现在进站!换全新半雨胎!”
“法拉利也进站了!勒克莱尔进站!”
“梅赛德斯!拉塞尔进站!”
领先集团中,除了哈斯两辆车,几乎全部选择利用这次虚拟安全车进站!
“我们要进吗?”策略主管语速飞快,“新胎优势可能很大,但会丢失位置!”
大舒盯着屏幕,目光快速扫过进站耗时预估、对手轮胎状况、以及最新的雷达图。
“不进。”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的轮胎还能坚持。虚拟安全车损失的时间比进站少。刘易斯,米克,保持节奏,拉开差距。雨势可能在十圈后减弱,我们要在那时拥有位置和轮胎优势。”
“收到。”汉密尔顿和米克几乎同时回应。
虚拟安全车很快结束。哈斯两辆旧胎赛车领跑,身后是一群刚刚换上崭新半雨胎的饿狼。差距瞬间被缩小。
“维斯塔潘已经追到米克身后0.8秒!勒克莱尔1.2秒!红牛和法拉利的新胎速度明显更快!”
米克的赛车在艾尔罗格弯出弯时再次出现轻微滑动,动态平衡系统的介入提示灯在工程师屏幕上亮起。
“米克,轮胎峰值已过,小心后轮衰减。保持平滑的转向输入。”工程师提醒。
“明白。”米克的声音有些紧绷。
汉密尔顿的情况稍好,但他也在不断报告赛道某些区域的积水异常严重,尤其是著名的“公共汽车站”弯角组合。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比赛进行到第18圈。
持续的暴雨和低温让赛道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能见度几乎没有改善,多辆赛车报告传感器故障或引擎动力输出不稳。
“刘易斯,雨势可能在未来三到五圈内有一个短暂减弱窗口,但之后会再次加强。”策略组更新信息,“你的轮胎还能坚持两圈。我们计划在第21圈进站。米克,你晚一圈。”
“明白。”
“红牛和法拉利还没有第二次进站。他们的新胎也撑不了太久。”
第20圈,汉密尔顿领先第二名维斯塔潘已有8秒,米克落在第三,与维斯塔潘差距1.5秒。
就在这时,赛会突然出示了红旗!
“红旗!比赛暂停!由于能见度过低和赛道积水严重,出于安全考虑,赛会中止了比赛!所有赛车将按当前顺序缓慢返回维修站!”
全场哗然。
暴雨中,车灯组成的长龙缓慢驶离赛道,回归维修站。
比赛,被按下了暂停键。
414
维修站里瞬间忙碌又混乱。
赛车被推回工位,工程师们蜂拥而上,检查车况,下载数据,准备可能的调整。
车手们被扶出驾驶舱,浑身湿透。
“至少半小时。”冈瑟看着赛会通告,“他们需要清理赛道积水,评估天气。也可能更久。”
汉密尔顿摘掉头盔,头发紧贴头皮,呼出一口气:“赛道某些地方已经有小型河流了。刹车点根本看不见。”
米克显得更疲惫一些,他揉着脖子:“后轮感觉越来越糟,平衡系统一直在工作,但有点跟不上衰减速度。”
大舒已经和卡尔等人围在数据终端前。
“红旗是个机会。”他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可以调整动态平衡系统的参数,针对更严重的积水情况进行优化。还有,可以考虑为重启后的几圈,准备一个更激进的ERS部署模式,用来拉开差距。”
我走到维修站门口。
雨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了连绵。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看不出任何放晴的迹象。
观众看台上,车迷们披着雨衣,有的在走动,有的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赛道。
广播里播放安抚性的通告。
手机又震了震。
我明白的,肯定是义父。
主要是我手机常年静音,有震动的肯定是系统消息。
我掏出来。
【事件“暴雨中的王冠”进程更新。】
【比赛因极端天气暂停。重启时间待定。】
【提示:观测到环境变量出现剧烈波动,建议提高警惕。】
波动?什么波动?
我皱眉,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除了雨,还是雨。
就在这时,维修站里的电视屏幕切换到了赛场边记者采访的画面。
被采访的人是……托托·沃尔夫。
梅赛德斯领队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语速很快,语气强硬:
“……在如此极端危险的条件下继续比赛,是对车手安全的不负责任。赛会必须考虑到,某些赛车在湿地条件下表现出的‘不稳定特性’,可能会给所有参赛者带来额外的风险。我们呼吁赛会,在重启前,对所有赛车的电控系统和空气动力学配置进行最严格的检查,以确保公平和安全。”
镜头迅速切给了红牛的霍纳,他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尊重赛会的决定。当然,在如此艰难的天气里,赛车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确实至关重要。我们都希望一场精彩而安全的比赛。”
然后是本该在法拉利维修站的瓦塞尔,但他似乎“恰好”不在镜头前。
维修站里,哈斯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屏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冈瑟骂了句意大利脏话:“他们想施压!想借着安全的名义,让赛会来查我们的车!特别是动态平衡系统!”
大舒直起身:“意料之中。去,把我们的所有系统合规文件、FIA的认证副本,全部准备好。还有,联系我们在赛会技术代表那里的人。”
他看向我:“老板,可能需要你出面了。”
415
啧,雨战似乎才刚刚开始啊。
作者有话说:
一推立不挺就想到之前的采访,什么同人文一定是周边人写的,因为过于贴近生活
也很少有这样黏黏糊糊的双主唱了
我觉得barat红白网站不少上啊(嗯)
面面翻唱过他们的Time for Heroes,我两个版本都很喜欢
话说我吃的滚圈第一对CP就是猴面……这俩也黏黏糊糊,尤其是面面后来写的Whats he GOT,嗨呀那酸劲实在太带感了。
喜欢写雨战!喜欢写撞车!喜欢写撕逼![撒花]
第76章
416
我盯着屏幕上托托·沃尔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又看了看霍纳那副“我只是随口说说”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的及时。
及时到正好给了某些人搅混水的机会。
算了,还是留着力气骂裁判吧。
“文件准备好了吗?”
“正在整理, 五分钟。”卡尔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 等会准备好了, 我亲自送过去。”
“老板——”冈瑟想说什么。
“当然不是去求情,你在想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们, “是去告诉他们——要查,可以。按规矩来,拿着FIA的标准流程, 公开、透明地查。”
“但谁要是想借着‘安全’的名义玩拖延战术、搞心理战……”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就用同样的名义,要求对所有车队的轮胎加热系统、ERS部署映射、还有某些‘神秘’的尾翼变形机制, 进行同样‘严格’的检查。”
“大家时间都宝贵, 要耽误,就一起耽误。”
冈瑟咧嘴笑了:“这个好!红牛那套东西,梅奔的悬挂……真要较真,谁屁股上没点灰?”
“所以,”我拍了拍手, 声音大了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卡尔, 抓紧调参数。策略组,更新预案。刘易斯,米克, 去按摩放松, 保持身体热度。其他人, 检查所有备用零件, 确保万无一失。”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采访画面,补了一句:
“至于那些噪音……等我们赢了,有的是时间听他们哭。”
417
但是讲真的,对手开始着急的样子,也挺有趣。
急了!
手动上汤姆猫表情包。
418
二十分钟后,我抱着一摞厚厚的、装订整齐的技术文件副本,身后跟律师,走进了赛会办公楼。
走廊里灯光明亮,与外面湿冷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其他车队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看到我,他们的眼神有些躲闪。
托托·沃尔夫和克里斯蒂安·霍纳正从一间会议室里出来,似乎刚和某位赛会官员谈完话。
看到我,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吕女士。”托托先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关于比赛安全的问题,我们只是提出合理的关切。”
“当然,”我点点头,把怀里那摞文件往上掂了掂,“安全第一。所以我带来了哈斯VF-24赛车所有相关电控系统、空气动力学配置以及动态平衡辅助程序的FIA认证文件、技术说明和合规性报告。”
“一共三份,一份给赛会技术代表,一份存档,一份……或许托托先生和霍纳先生也有兴趣复核一下,以解疑虑?”
我把“复核”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
托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霍纳倒是笑了,摊摊手:“吕女士说笑了,我们当然是信任FIA的认证程序的。只是这样极端的天气,任何一点不稳定因素都可能被放大,我们也是为所有车手着想。”
“理解。”我也笑了笑,“所以我也顺便提交了一份书面建议,提请赛会考虑,在如此极端天气下,是否应该对所有赛车的轮胎保温毯使用合规性、ERS系统在湿地模式下的瞬时输出峰值,以及……某些可能存在争议的尾翼柔性测试标准,进行一次突击性的联合复查。”
“毕竟,安全无小事,公平更重要,对吧?”
天知道我刚刚背词背的有多刻苦。
但是看到他们现在的表情,可真是值了!
托托说:“吕女士,比赛重启在即,这样的全面检查会耗费大量时间,可能导致比赛无法在今天完成。”
“我知道,”我眨眨眼,“所以我的建议是——抽检。随机抽几辆车,包括哈斯的,也包括红牛和梅赛德斯的。公平,高效,还能给全球车迷展示一下F1顶尖科技在极端条件下的可靠性。双赢。”
我把文件往怀里又紧了紧,语气轻松:“当然,这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赛会。我们哈斯完全配合任何出于安全考虑的合法检查。毕竟……”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慢慢说:
“我们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
说完,我朝他们点点头,带着律师,径直走向技术代表办公室的门,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
419
办公室里,FIA的技术代表,一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法国老先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皱眉。
旁边还有两位副手。
“吕女士。”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抱着的文件上,眉头似乎更紧了点,“关于比赛重启的条件,我们还在评估。赛道积水情况依然不乐观。”
“理解。”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推过去,“这是我们赛车在湿地条件下所有相关系统的完整技术文件。另外,这是我们对于重启后可能的安全隐患的一些补充建议,包括对其他车队某些技术环节的抽查提议。”
“只是正常的赛场交流。”我微笑,“一切以赛会的决定和车手安全为准。”
他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吕女士,我必须直言。哈斯赛车今年展现出的速度……非常惊人。但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速度有时候并不是唯一的标准。稳定、可预测、以及对所有参赛者的公平同样重要。”
“我完全同意。”我点头,“所以,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公开、透明的检查。同时,我们也相信,赛会能够顶住不必要的压力,做出最专业、最符合运动精神的决定。”
老先生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最终叹了口气:“文件我会看。抽查的建议我会考虑。但重启时间,取决于天气和赛道条件,不取决于任何车队的建议或压力。”
“当然。”我再次点头,“那我们回去等待通知。随时配合。”
离开办公室,律师低声说:“老板,他们可能会真的抽查,但我们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脚步不停,“那些文件都是真的,系统合规。至于抽查其他车队……他们不敢让这事闹大。托托和霍纳只是想施压,不是真想同归于尽。”
回到维修站,雨似乎又大了一点。
大舒迎上来,用眼神询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文件交了,等着……他们比我们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视屏幕上,解说和嘉宾正在分析红旗前后的比赛形势,反复播放着哈斯赛车在雨地中的镜头,尤其是汉密尔顿那次救车。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哈斯的支持者和其他车队的粉丝吵成一团,安全和公平成了高频词。
我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和维修站里各种细微的声响。
直到一个小时后,赛会广播终于响起:
“所有车队注意,比赛将于30分钟后重启。重启程序将按照红旗时的顺位进行。赛会决定,将对所有赛车的轮胎状况进行一次快速抽检,以确保安全。被抽检车队请配合。”
广播重复了两遍。
维修站里骚动了一下。
很快,名单公布:哈斯(两辆车),红牛(维斯塔潘),梅赛德斯(拉塞尔),法拉利(勒克莱尔)。
“果然。”冈瑟哼了一声,“各打五十大板,面子工程。”
大舒已经开始指挥工程师准备被检车辆:“按标准流程配合,不要有多余动作。数据记录保持开放。”
抽检过程很快,主要是检查轮胎磨损程度、胎压以及是否有可见损伤。
在众多媒体镜头前,几辆被抽中的赛车接受了简单的检查,一切正常。
托托和霍纳的脸色看不出什么。
420
距离重启还有十五分钟。
汉密尔顿和米克已经重新坐进驾驶舱,赛车被推回发车格位置。
雨比红旗前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中雨,但赛道依旧湿滑,积水区域随处可见。
天色更加阴沉,好像已是黄昏。
“最新天气雷达显示,未来十圈内雨势相对稳定,但之后可能有另一波强降雨。”策略组更新信息,“动态平衡系统参数已按最新赛道条件优化。ERS激进部署模式已载入,可在需要时手动激活。”
“刘易斯,米克,最后确认。”大舒说,“赛车设置已锁定。重启后,保持位置,管理轮胎,但不要丢失节奏。”
“机会出现时,我们会告诉你们。”
“收到。”
“收到。”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发车格上那两辆红黑赛车。
远处看台上,观众们重新打起了精神,挥舞着旗帜和雨伞。
五盏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暴雨助兴,只有连绵的冷雨和沉重的湿气。
红灯熄灭。
比赛重启。
421
二十辆赛车再次冲入斯帕的雨幕。
这一次,起步相对平稳。
汉密尔顿牢牢守住第一,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勒克莱尔第四。
但差距非常接近。
轮胎经过冷却和红旗期间的调整,状态有所恢复。
可是赛道经过长时间雨水浸泡,某些区域的抓地力甚至比之前更差。
“刘易斯,注意7号弯出弯路段,有报告称那里积水加深。”工程师提醒。
“看到了。很滑。”
领先集团开始进入巡航节奏,车手们异常谨慎,每一次刹车、转向、出弯都如履薄冰。
圈速比红旗前慢了不少。
比赛变成了耐力赛。
镜头不断切到车舱内,汉密尔顿和米克的面容在头盔下紧绷,眼神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赛道。
维斯塔潘的红牛像幽灵一样跟在米克身后,不时做出试探性的动作,但米克的防守异常稳健,没有给出丝毫空间。
“米克的表现很好,”解说评价,“在如此压力下,他显得比之前沉稳多了。”
“毕竟他父亲就在维修站里看着。”
时间推移,雨势如预测般暂时稳定。
一些车手开始尝试推进。
第25圈,汉密尔顿做出一个漂亮的单圈,将领先优势扩大到2秒。
但紧接着,维斯塔潘也回应了一波快圈,追近了米克。
“红牛的速度还是快!维斯塔潘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看看这一圈……艾尔罗格弯!维斯塔潘抽头!米克守住内线!出弯!维斯塔潘没有放弃,他在斯托维弯再次尝试!米克线路完美!防守成功!”
维修站里,气氛紧张。
大舒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数据,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米克的轮胎损耗比预期快,”卡尔低声道,“动态平衡系统介入的频率在增加。”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五圈。之后性能会明显下降。”
汉密尔顿的情况稍好,但也开始报告后轮抓地力减弱。
而就在这时,天空的亮度,似乎暗了那么一丝。
雷达图上,代表强降雨的深紫色区域正从西北方向缓缓移来。
422
比赛第30圈。
汉密尔顿领先维斯塔潘3.5秒,米克落在第三,落后维斯塔潘1.8秒。
勒克莱尔第四,距离米克也只有2秒。
哈斯的轮胎窗口正在关闭。
而暴雨,即将再次来临。
“进站窗口。”大舒的声音果断响起,“刘易斯,下一圈进站。换全新半雨胎。米克,再撑两圈,我们要拉开你和维斯塔潘的进站窗口,避免被undercut(被对手利用先进站超越)。”
“明白。”
“明白。”
汉密尔顿的赛车在第31圈进站。
哈斯的换胎工表现出色,2.1秒,干净利落。
出站后,他落在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后面,暂列第四,但拥有巨大的新胎优势。
维斯塔潘没有跟进,红牛似乎想用旧胎再多跑几圈,或者等待天气变化。
米克则在赛道上苦苦支撑,每一圈都能看到他赛车的尾部在出弯时有更明显的滑动。
动态平衡系统的提示灯几乎常亮。
“米克,坚持住。还有两圈。维斯塔潘的轮胎也在衰减,他追得不凶。”工程师鼓励道。
“我在尽力……”米克的声音带着喘息。
第33圈,米克终于进站。
同样的快速换胎,出站后落在汉密尔顿后面,位列第五。
但前方是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
此时,汉密尔顿已经凭借新胎优势迅速追近了勒克莱尔,并在第34圈于科姆贝弯完成了干净利落的超越,上到第三。
而维斯塔潘,直到第35圈才进站。
出站后,他落在了汉密尔顿后面,位列第四。
红牛的换胎同样迅速,而且他们换上了全雨胎。
“红牛赌下一波雨会很大!他们放弃了半雨胎的速度,选择了全雨胎的安全性!”解说惊呼。
几乎同时,法拉利也为勒克莱尔换上了全雨胎。
只有哈斯,两辆车都是新的半雨胎。
“雨云移动加速了!”策略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预计强降雨五圈内抵达!可能伴随雷暴!”
大舒盯着雷达图,又看了看赛道上汉密尔顿和米克遥测数据里依然优秀的速度,沉默了几秒钟。
“不换。”他说,“保持半雨胎。刘易斯,米克,接下来五圈,我要你们把速度推到极限。在暴雨到来之前,拉开尽可能大的差距。”
“然后呢?”冈瑟问。
大舒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
“然后,我们赌雨大到赛会必须再次出动安全车,或者……甚至红旗。”
“而那时,我们已经跑远了。”
423
赌。
又是赌。
我看向大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灰蓝色,像此刻斯帕的天空。
汉密尔顿和米克没有犹豫。
“明白。推进。”
“收到。推进。”
接下来的五圈,堪称疯狂。
在两辆红牛和一辆法拉利换上全雨胎、相对保守地适应新胎并等待暴雨时,两辆哈斯赛车却将半雨胎的性能榨取到了极致。
汉密尔顿连续刷出最快圈速,将领先优势迅速扩大。
米克也紧紧跟随,不断缩短与前方勒克莱尔的距离。
赛道上,其他车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辆红黑赛车在逐渐加大的雨势中,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飞驰。
每一次过弯,车身都带着令人心惊的滑动,但总能被精准地控制住。
“他们疯了!”有车手在无线电里惊呼。
“哈斯在赌什么?!”
维修站里,哈斯工程师们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每一丝数据跳动。
动态平衡系统的负载已经接近临界。
“轮胎温度过高!”
“后轮磨损加速!”
“ERS电池温度警报!”
“继续。”大舒的声音冰冷但稳定。
第38圈,米克终于在科姆贝弯超越了勒克莱尔,上到第四。
哈斯两辆车占据了第三和第四,而前方,是尚未进站的、轮胎早已衰竭的两位中游车队车手。
也就在这一圈,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
比第一波更猛、更密集的暴雨轰然砸落。
视线在瞬间归零。
赛道几乎立刻变成了一条河流。
“雨太大了!能见度几乎为零!多辆赛车报告失控!”
“赛会出示雨战中最严重的信号——全场双黄旗!可能随时出动安全车甚至红旗!”
混乱中,汉密尔顿和米克凭借刚刚建立起的速度惯性,以及超人般的反应,惊险地超越了前方两辆几乎已经在“划船”的赛车,上到了第一和第二!
但他们的半雨胎在如此极端的积水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赛车像在冰面上航行,完全依靠车手的本能和底盘残存的稳定性在控制。
“安全车!安全车出动!”
闪烁的顶灯再次出现在雨幕中。
而就在安全车带领车阵缓行,所有人在暴雨中挣扎时,赛会广播再次响起:“由于极端天气条件,赛会经评估,决定出示红旗!比赛再次暂停!请所有赛车按顺序返回维修站!”
424
红旗。
又一次。
但这一次,哈斯两辆车,排在第一和第二。
当汉密尔顿和米克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通道时,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惊呼、赞叹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镜头紧紧跟随着那两辆红黑赛车,它们的前翼和侧箱上溅满了泥水,车身蒸腾着热气,象是刚刚从地狱里冲杀回来的战马。
维修站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将车手扶出驾驶舱,检查赛车,下载数据。
汉密尔顿摘下头盔,脸上是极度疲惫后的空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看向大舒,点了点头。
米克几乎是被工程师架出来的,他腿有些软,靠在车身上喘着气。
“我们……在前面?”他问,声音沙哑。
“在前面。”冈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
大舒已经扑到了数据终端前,语速飞快:“立刻分析轮胎状态、底盘应力、ERS系统损耗。安全车和红旗期间,我们需要决定最终策略。下一次重启,可能就是最后十几圈,甚至是直接缩短赛程。”
我走到维修站门口。
外面的雨,已经大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水幕,连远处的山峦都消失了。
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425
雨在红旗出示后的第四十分钟,终于开始显现出减弱的迹象。
不是停了,而是从那种毁天灭地的倾盆大雨,变成了……嗯……依旧很大、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的大雨。
赛道上的积水在专业设备的抽吸下缓慢消退,不过表面依然是一片镜面般的反光。
赛会广播再次响起:
“所有车队注意,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比赛总圈数将缩短至31圈。重启顺序按第二次红旗时的顺位进行。”
“重复,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总圈数31圈。”
“31圈!”冈瑟吼道,“差不多就是正常比赛的一半!一停策略!必须一停!”
大舒已经调出了最新的赛道温度和抓地力预估数据:“雨势减弱,但赛道温度极低,轮胎升温会非常慢。全雨胎太重,半雨胎……如果雨不再加大,半雨胎是唯一选择。”
“但我们的半雨胎已经用了十几圈,性能有衰减。”卡尔提醒。
“换新的。”大舒斩钉截铁,“最后一次进站机会,用全新的半雨胎跑完剩下的圈数。刘易斯,米克,重启后保持位置,管理轮胎。我们需要在最后十圈,轮胎还有余量的时候,应付任何可能的攻击。”
“赛车设置已经根据最新数据优化,”工程师汇报,“动态平衡系统现在侧重于稳定性和轮胎保护,牺牲部分极限速度。”
“可以。”汉密尔顿点头,“这种条件下,稳定比快更重要。”
米克也点头同意,他看起来比刚才恢复了不少。
赛会开始滚动播放重启倒计时。
其他维修站里,同样是一片忙乱。
红牛和梅赛德斯显然也在进行最后的战术调整。
电视镜头捕捉到托托·沃尔夫和霍纳都在对着无线电快速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爆炸。
哈斯在第二次红旗前疯狂的赌博式推进,以及现在占据头排的位置,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哈斯足够疯狂。
明显奔着冠军去的。
但依然有人不服。
“雨小了!哈斯的半雨胎策略优势在缩小!”
“红牛和法拉利的全雨胎如果撑得住,最后阶段可能会反超!”
“别忘了维斯塔潘!他可是雨战魔术师!”
“汉密尔顿也是七冠王!米克今天像换了个人!”
倒计时五分钟。
两辆哈斯赛车被推回发车格。
雨还在下,但能见度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比赛的程度。
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手心里不知何时出了点汗。
大舒站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发车格上的两辆赛车。
“能赢吗?”我问,声音不大。
大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把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迈克尔·舒马赫说,“交给他们,交给赛车,也交给这场雨。”
倒计时一分钟。
全场观众站了起来,尽管还穿着雨衣,尽管浑身湿透,但没有人坐下。
发车格上,二十辆赛车引擎低吼,排气管喷出白色的水汽。
五盏红灯亮起。
熄灭!
426
最后一次重启!
这一次,起步异常关键。
湿滑的赛道,低温的轮胎,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葬送好局。
汉密尔顿的起步堪称教科书——平稳,果断,没有一丝打滑,牢牢卡住内线,守住第一。
米克的起步稍慢零点几秒,被维斯塔潘从外线挤了上来!
两辆车并排冲进一号弯!
“维斯塔潘攻击!米克守住!漂亮!米克守住了第二!”
出弯时,米克的赛车有轻微摆动,但迅速稳住。
维斯塔潘的红牛紧贴其后,距离不到0.3秒。
勒克莱尔第四,拉塞尔第五。
比赛进入最后的31圈缠斗。
最初的几圈异常谨慎。
所有人都在适应重启后的赛道条件,小心地让轮胎升温。
汉密尔顿稳稳领跑,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2到0.3秒。
米克则陷入与维斯塔潘的贴身肉搏。
“米克,保持节奏,不要被他带乱。你的轮胎比他新,长距离有优势。”工程师提醒。
“明白。”米克的声音很稳。
维斯塔潘显然不甘心,不断在无线电里询问赛车的状况,寻找超车机会。
但米克的防守变得很老道,线路选择得也精准,没有给出任何明显的空当。
比赛进行到第40圈(总圈数第10圈),雨势进一步减弱,变成了中雨。
赛道某些区域的赛车线甚至开始出现隐约的干燥痕迹。
“雨快停了!”解说惊呼,“赛道可能会开始变干!轮胎选择将成为关键!”
所有车队的策略组都紧张起来。
是继续用半雨胎赌赛道不会完全干,还是冒险进站换上下压力更小但速度更快的中性胎?
大舒盯着实时天气数据和赛道温度传感器读数,眉头紧锁。
“赛道温度还在上升,但速度很慢。部分区域仍有积水。现在换中性胎太冒险。”他快速判断,“再等五圈。刘易斯,米克,继续用半雨胎推进,但注意保护轮胎左肩,某些弯角路面已经不均匀了。”
“收到。”
“收到。”
维斯塔潘的红牛似乎也收到了类似的指令,没有进站。
但勒克莱尔的法拉利在第42圈选择进站,换上了中性胎!
“法拉利赌博了!勒克莱尔换上中性胎!出站后掉到第六,但他拥有巨大的轮胎优势!如果赛道继续变干,他可能会成为变量!”
一圈后,拉塞尔的梅赛德斯也进站换上中性胎。
压力来到了哈斯和红牛这边。
大舒看着勒克莱尔出站后的圈速——并没有明显优势,甚至在某些湿滑路段还更慢。
“赛道还没有干到那个程度。”他得出结论,“保持位置。我们的半雨胎还能坚持。刘易斯,差距拉到5秒以上。米克,继续盯住维斯塔潘,不要让他有机会进站换胎而不掉位置。”
汉密尔顿开始发力,连续做出几个漂亮的快圈,将领先优势扩大到5秒。
米克则继续与维斯塔潘缠斗,两人差距始终在0.5秒以内,每一次过弯都惊心动魄。
比赛进入最后15圈。
雨几乎停了,只有零星的雨丝还在飘。
赛道上,赛车线已经明显变干,但非赛车线依然湿滑。
勒克莱尔的中性胎开始展现优势,圈速不断提升,已经追到了第五的拉塞尔身后。
“法拉利赌对了!勒克莱尔的速度很快!他正在追近领先集团!”
“哈斯和红牛必须做出决定了!继续用半雨胎,可能会在最后几圈被中性胎追赶上!”
维修站里,气氛再次紧绷。
“刘易斯,米克,赛道状况更新。”大舒的声音传来,“最后10圈,赛道将基本变干。我们的半雨胎性能会严重衰退。但进站换中性胎,会丢失位置。”
他顿了顿:
“选择权给你们。留在赛道上用半雨胎硬撑,或者进站换中性胎,出来后再追。”
汉密尔顿几乎没有犹豫:“我留在外面。轮胎感觉还好,应该能坚持完。”
米克迟疑了一秒:“我也留在外面。进站风险太大。”
“好。”大舒的声音无比平静,“那么,最后10圈。保护好你们的轮胎。尤其是右前胎,磨损最严重。”
“维斯塔潘那边……他应该也不会进站。”
果然,红牛没有召维斯塔潘进站。显然,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位置比轮胎更重要。
最后10圈。
斯帕赛道,雨后的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苍白的光晕。
赛道表面蒸汽升腾,一半湿滑,一半干燥。
四辆赛车——汉密尔顿、米克、维斯塔潘、以及后面越追越近的勒克莱尔——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汉密尔顿的领先优势在缩小,半雨胎在干燥路面上抓地力严重不足,每一次出弯都能看到后轮空转冒出的青烟。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缠斗进入白热化。两辆赛车的轮胎都已到了强弩之末,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明显的滑动。
勒克莱尔的中性胎则如鱼得水,圈速飞快,与前三名的差距越来越小。
“最后5圈!勒克莱尔已经追到维斯塔潘身后1秒!前方汉密尔顿领先米克2.5秒,但轮胎状况都在恶化!”
“冠军争夺还没有结束!”
维修站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我手心全是汗。
大舒的手不知何时也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赛道上,汉密尔顿的赛车在倒数第四圈的艾尔罗格弯,出弯时尾部剧烈滑动!
他反打方向救车,但损失了至少0.5秒!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差距瞬间缩小到0.3秒!
“机会!维斯塔潘攻击!科姆贝弯!他抽头了!米克!米克守住内线!出弯并排!维斯塔潘没有放弃!下一弯!米克线路更优!他守住了!”
“勒克莱尔也上来了!他趁前方缠斗,追到了维斯塔潘身后0.5秒!”
最后3圈。
汉密尔顿稳住节奏,但优势只剩下1.5秒。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缠斗已经近乎肉搏,两辆赛车多次发生轻微接触,车轮溅起的水花和尘土混合在一起。
勒克莱尔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等待着前方两败俱伤。
最后2圈。
进入著名的“公共汽车站”弯角组合。米克在入弯时刹车稍早,赛车有瞬间的转向不足!
维斯塔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空当,猛地抽头,两辆车并排冲进弯心!
“维斯塔潘超车了!不!米克在出弯时凭借更早的油门,又抢回了位置!交替领先!”
“勒克莱尔也趁势追近!三辆车几乎首尾相接!”
最后1圈。
汉密尔顿冲过起终点线,开始最后一圈。
他的领先优势只剩1秒。
后方,米克、维斯塔潘、勒克莱尔三辆赛车紧紧咬在一起,差距都在0.3秒以内。
整个斯帕,整个围场,全世界盯着屏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进入最后一弯——拉索斯弯。
出弯就是长长的起终点直道。
米克守在内线,维斯塔潘在外线,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出弯!
勒克莱尔紧随其后,寻找着机会。
直道上,三辆赛车同时开启DRS,全力冲刺!
红线在转速表顶端跳动。
引擎的咆哮撕破雨后的寂静。
距离终点线还有200米……100米……
米克的赛车微微向外侧摆了一下,似乎是轮胎终于达到了极限。
维斯塔潘的红牛趁机挤了上来!
并排!
50米!
冲线!
427
黑白格旗挥动。
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0.3秒后,米克和维斯塔潘的赛车几乎同时冲线!
肉眼难以分辨!
勒克莱尔紧随其后。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大屏幕上打出了最终成绩:
1.L.Hamilton—HAAS
2.M.Schumacher—HAAS
3.M.Verstappen—REDBULL
米克,以0.02秒的微弱优势,压线战胜了维斯塔潘,守住了亚军!
哈斯车队,在斯帕的暴雨中,包揽冠亚军!
冈瑟一把抱住身边的大舒,用力摇晃,大舒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汉密尔顿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通道,他伸出手,向看台挥舞。
米克的赛车停稳后,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起伏,久久没有动弹。
我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成绩,看着维修站里沸腾的人群,看着远处领奖台的方向。
【事件“暴雨中的王冠”已完成。】
【任务目标达成:于斯帕正赛日,在降水概率高于90%的条件下,夺得冠军。】
【奖励发放中……】
【变量分辨率提升。】
【备注:干得不错,吕布。这场雨,下得值。】
“恭喜,”大舒说,“我们赢了。”
我看着领奖台上,正在被香槟浇透的汉密尔顿和米克,看着那两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奖杯,也笑了。
“是啊,”我说,“赢了。”
作者有话说:
镜音铃的炉心融解真的很好听很好听……算我的童年回忆
话说另外比较知名的应该就是恶之系列的恶之娘了,我买了好多七宗罪的谷子,真的好漂亮好漂亮
第77章
427
比赛完之后我手机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多表情包和梗图。
比如【红牛和法拉利换上全雨胎时的表情】。
霍纳和瓦塞尔面面相觑, 眼神茫然,旁边一行字:“安全第一?”
比如【托托·沃尔夫看完比赛后的状态】。
一张马桶被红色油漆泼满的抽象艺术照,“今夜我是悲伤的管道工。”
比如【米克vs维斯塔潘】。
这次是动图, 两只企鹅在冰面上踉跄赛跑, 最后同时摔倒, 一只企鹅的翅膀先碰到终点线,“0.02秒的尊严!”
428
我故意拿给小米克看。
他很明显也刷到了。
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0.02就不是优势吗?”“那我也赢了啊。”
429
围场内部气氛微妙。
祝贺是必须的, 但许多人的笑容多少有点僵硬。
托托·沃尔夫在赛后简短的官方祝贺后便迅速离开,拒绝进一步采访。
霍纳倒是表现了大将风度,恭喜了哈斯和汉密尔顿, 但提到维斯塔潘以0.02秒屈居季军时,说, “这证明竞争非常激烈, 未来可期”。
我感觉意有所指。
430
“所以,你真就看完比赛拍拍屁股走人了?”张樟的脸挤在手机屏幕里,背景是卡灵顿训练基地的走廊。
姐们当然不是在加班。
当老板不在,自己是那个称大王的猴子的时候,哪怕做工都变成了快乐的事情。
“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措辞,“我还要赚钱养家啊。”
张樟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声。
431
我才不管她, 之前我让人帮忙留意了一下国内有潜力的AI初创公司,都在邮箱里。
呃,要我看的话, 就都是名字起的很玄, 简历很亮眼, 但是除了PPT和实验室数据之外啥都没有的主。
我把背靠大厂的都撇开了, 就找初创公司。
张樟问:“你懂这玩意儿吗?”
“我不懂啊。”我理直气壮,“但我懂怎么找懂的人,然后给他们打钱。F1我也不懂,耽误我拿冠军了吗?”
张樟:“……”
张樟:“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432
根据我的要求排除完不符合要求的公司之后,居然只剩下一所。
嗯,一家叫做深度奇点的公司,创始人看简历也是天才,但公司目前只有十五个人,窝在京城某科技园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决定去一趟。
433
“深度奇点”的会议室简陋得令人心疼,白墙甚至有点掉皮,但中间那块巨大的屏幕和下面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彰显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创始人陈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亢奋。
他讲了四十五分钟,白板上写满了各种算法符号和架构图。
我听了十分钟就开始神游天外。
哇,我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不对,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
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所以,我们的分布式梯度流框架,本质上是在重构认知的元函数,让AI不再是被动拟合数据,而是主动构建对世界的理解模型,这与传统的深度学习范式有本质区别……”
陈序还在滔滔不绝。
我举手打断:“陈博士,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陈序一愣,推了推眼镜,有些无措:“那……吕总您对哪部分感兴趣?我们可以……”
“我对你的最终目标感兴趣。”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做的这个东西,如果成了,能有什么作用?它能做到什么现在AI做不到的事?”
“比如说预测一场F1比赛在极端天气下的所有可能走向?或者模拟一支足球队未来三年的阵容变化和伤病概率?”
陈序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问题这么具体。
他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理论上,一个真正的AGI,拥有足够的数据和算力,并且建立了正确的物理世界和人类行为模型后,可以进行这类复杂系统的推演。”
“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算力、数据和时间。我们目前还在非常早期的阶段,集中在框架搭建和基础能力验证上……”
“需要多少钱?”我问。
陈序又卡壳了,看了一眼旁边紧张的CFO(首席财务官,也是他大学同学)。
CFO小心翼翼报了个数,大概能支撑他们团队再活一年半,完成下一个里程碑。
“我给你五倍。”我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序和CFO都瞪大了眼睛。
“第一,我要成立一个独立的哈斯曼联联合数据实验室,你们需要接入我们车队和俱乐部脱敏后的所有实时和历史数据。”
“我要看到你们用你们的框架,在这些数据上跑出点有意思的东西,哪怕只是雏形。”
“第二,”我顿了顿,“我要你们抽一个小团队,帮我做一个非常私人的研究项目。”
“方向是长期健康趋势预测与干预方案生成……嗯,具体需求我的人会跟你对接。”
陈序和那位CFO的表情,象是被五倍预算的大馅饼直接砸中了天灵盖,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耐心地等了几秒,补充道:“资金会分期注入,第一期本周内到账。合同和保密协议我的法务团队会跟你们对接。”
“两个项目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初步的人员配置和计划书。”
“没、没问题!吕总!”陈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得眼镜都差点滑下来,“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434
小作坊才需要猛火快烧。
我要的就是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团队。
435
我说了,我的名字现在就是流量。
科技媒体和财经版块开始频繁出现我的名字和这家名不见经传的AI公司。
《吕布跨界AI,豪掷千金押注“通用智能”未来》
《从赛道到实验室:“野蛮人”资本的新游戏?》
《深度奇点获天价投资,能否承载吕布的科技野心?》
评论褒贬不一。
有看好这种“体育+科技”跨界资源整合的,有质疑AGI方向太过遥远、投资风险巨大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吃瓜群众欢乐的玩梗。
【下一步是不是该投资航天公司了?马*克,危!】
【建议吕布老板再投资一家芯片公司,从硬件到软件到数据,一条龙闭环,完美。】
【只有我觉得吕布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吗?体育数据训练AI,AI反哺体育决策,顺便搞点生命科学研究……这布局有点东西啊。】
【楼上想多了,吕布老板可能只是钱多到不知道往哪儿放,随手点了个顺眼的。】
436
就是,我没想到,小作坊的料下的这么猛。
没有一月他们就把雏形端出来了。
陈序团队几乎是不眠不休,用哈斯和曼联过去三年的海量数据作为第一批饲料,喂给了他们那个还在蹒跚学步的ai。
演示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但效果让人惊叹。
屏幕上,一个简化的斯帕赛道模型,导入比赛当天的气象数据、各车队历史湿地表现、车手风格参数……
AI开始推演。
它模拟了十几种不同的安全车出动时机、进站策略组合、以及关键车手的可能失误点。
其中一种推演路径,与汉密尔顿最终夺冠的过程,重合度高达78%。
另一种路径,则预测了如果米克在倒数第三圈选择更激进的超车路线,可能导致双车退赛。
“这只是初步的、基于有限数据和简化规则的推演,”陈序的声音透过视频传来,“但框架的思考逻辑开始显现了。它不再是单纯拟合,而是在尝试理解比赛这个动态系统的规则和变量。”
那就继续烧钱吧!
我痛快地再次给他们转账:“该吃吃该喝喝,这种钱不需要省!”
办公室又开始欢呼。
437
为了方便,陈序他们搬到了哈斯在罗来纳总部新设立的“联合数据实验室”——其实就是把仓库隔壁清空,塞满了服务器和显示屏,还有一群眼睛发亮的码农。
“传统思路在这里是极端的取舍,”陈序指着模拟数据,他的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更明显了,“牺牲一切弯道性能换取直道尾速。”
“嗯……但我们的模型跑了几十万次模拟后,发现了一条更好的路径。”
大舒抱着手臂,目光扫过那些曲线。
他对这条赛道太熟悉了,2003年他在这里为法拉利夺得过冠军,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Tifosi山呼海啸的“ForzaFerrari”。
而不是现在这样,每次大舒和包谷见面的时候,他都会带着安慰性质地拍拍包谷的肩膀——主要是包谷作为铁佛寺实在有点可怜。
最可怜的就是我本来似乎有点可能性去指挥法拉利,法拉利本来能开上火星车的。
438
大舒让陈序讲清楚,陈序讲清楚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很香了。
再醒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方案,就等我签字了。
签字!花钱!
439
蒙扎,排位赛。
当哈斯的两台VF-24驶上赛道时,敏锐的工程师和车迷立刻发现了异样。
“哈斯的尾翼角度似乎没有红牛和法拉利那么平?”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布伦德尔疑惑道,“他们的前翼看起来也比常规蒙扎套件复杂。这不符合常理!这可是在蒙扎,在蒙扎,每一克下压力都是直道速度的敌人!”
然而,当汉密尔顿的第一个飞驰圈成绩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围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1分19秒887。
这比维斯塔潘刚刚做出的标杆快了0.18秒。
而且,圈速分解显示,哈斯在特里布内和罗吉亚这两个重刹减速弯,损失的时间比红牛少了近0.1秒。
在帕拉波利卡的出弯段,加速度曲线陡得惊人。
“不可思议!”布伦德尔惊呼,“他们在直道尾速上只比红牛慢了3公里每小时,但在弯道里——尤其是在这些需要重刹和精准操控的弯道里——他们像在开另一场比赛!”
维斯塔潘在无线电里难以置信:“他们的车在罗吉亚不弹跳吗?车颠得我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
维斯塔潘是真的很想来开哈斯的火星车了。
他的欲望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
440
正赛日,阳光炽烈。
五盏红灯熄灭!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内线,冲入特里布内。
巨大的减速G值考验着车手和刹车系统。
米克起步稍慢,被维斯塔潘抢到内线,跌至第三。
但比赛仅仅进行了三圈,所有人就明白了这场比赛的基调。
哈斯赛车的优势在长距离中愈发明显。
每一次通过罗吉亚的颠簸路面,红牛赛车都会出现短暂的牵引力损失和轮胎锁死倾向,而哈斯的车稳得好像是火车在铁路。
在帕拉波利卡,汉密尔顿出弯后与维斯塔潘的差距每圈拉大0.2秒。
“红牛的轮胎衰减太快了!”解说喊道,“而哈斯的轮胎看起来还能再跑十圈!”
策略开始分野。
红牛被迫提前进站,试图用新胎优势Undercut。
但哈斯指挥墙,在大舒和AI的支持下,做出了更优的选择:让汉密尔顿再跑五圈。
当汉密尔顿出站时,他恰好卡在了刚刚完成进站、轮胎尚未进入工作窗口的维斯塔潘前面!
一次完美的策略执行!
米克也凭借更稳定的长距离节奏,在第二次进站窗口超越勒克莱尔,牢牢占据第三。
最终,五十三圈比赛结束。
汉密尔顿率先冲过黑白格旗,米克紧随其后,哈斯在速度殿堂蒙扎,完成了又一次冠亚军的包揽。
维斯塔潘屈居季军,勒克莱尔第四。
领奖台上,汉密尔顿将香槟洒向台下。
441
冈瑟告诉我,赛车的磨损比预期低了20%,散热效率超出预期。
这意味着下一站甚至不需要更换刹车部件。
省钱。
高质量。
赢比赛。
什么,这三个词语居然可以如此和谐地排列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Terms and Conditions,底下有个评论是“大英的恩情还不完”
真的给我笑裂开。
我这周看看压榨一下自己能不能写完2024——我觉得压榨一下是可以的,嗯,相信我,相信椰椰
想要评论……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家AI公司是捏他了啥吧(……嗯)
铁佛寺真的好可怜……我认识的好多车迷都是铁佛寺……
第78章
偶尔我也是想向别人展示我一天的行程的。
比如今天。
上午8:30, 舒马赫家别墅。
我在烤面包的香气里醒来。
科琳娜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吕布,早餐好了!你今天不是要去摩纳哥?”
对,欧冠小组赛抽签仪式在摩纳哥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举行。
作为曼联老板, 我得露个脸。
我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下楼, 迈克尔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上的赛车数据。
“早啊迈克尔。”我抓起一片涂满果酱的吐司, “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大舒点点头:“非常不错,之前我听他们讲过AI,但是我没想过这个居然这么好用……”
科琳娜递给我一杯牛奶, 我朝她露出了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她也朝我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
大舒讲解赛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大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上午10:00, 私人飞机上
我瘫在真皮座椅里,对面坐着阿尔杰。
他正给我恶补今晚的流程和可能遇到的大人物。
“欧足联主席切费林肯定会和您打招呼, 他是斯洛文尼亚人, 说话直,喜欢有性格的老板……巴黎圣日耳曼的纳赛尔主席应该也会在,他背后是卡塔尔主权基金,你们算是……嗯,某种意义上的同行。”
“同行?”我挑眉, “都是石油佬?”
阿尔杰咳嗽一声:“可以这么说。另外,曼城的穆巴拉克主席可能也会出席, 虽然他们上赛季是英超亚军,但毕竟是欧冠常客……”
“懂了,塑料邻居相见。”我点头, “还有呢?”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拜仁的鲁梅尼格、巴萨的拉波尔塔……这些传统豪门的掌舵人都会在。抽签仪式后的晚宴是社交重头戏, 很多人会借此谈潜在的转会或合作。”
我打了个哈欠:“所以就是一堆老头互相恭维但暗中较劲的场合?”
“基本上是。”阿尔杰推了推眼镜, “但您不一样。您是今年欧洲足坛最受关注的新势力, 曼联的夺冠故事很有传奇性,很多人对您充满好奇。”
“好奇我是不是人傻钱多?”我咧嘴笑。
阿尔杰没接话,但表情默认了。
我打开手机,张樟的消息跳出来:
【到了没?别迟到。穿正经点,别整你那身polo衫就去。还有,抽签的时候表情管理一下,别管抽到谁都在那儿傻乐或垮脸,有直播呢祖宗!】
我回复:【知道了张妈妈。你已经到了吗?】
张樟:【我昨天就到了,我可没有私人飞机(微笑)。】
下午14:00,摩纳哥蒙特卡洛,酒店套房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那套阿尔杰强迫我穿上的定制西装——深灰色,剪裁合体,配浅蓝色衬衫和曼联配色的红黑斜纹领带。
“像个卖保险的。”我嘟囔。
“像身价百亿的足球俱乐部老板。”阿尔杰纠正,“发型师半小时后到,我们需要简单打理一下。”
“不用。”我抓了抓头发,“就这样,自然。”
阿尔杰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挣扎。
我打开平板,陈序的团队发来了最新进展报告。
AI模型在整合了曼联上赛季所有比赛数据后,给出了新赛季欧冠的风险预测。
报告显示,根据对手风格模拟,曼联最怕的是“高压逼抢+快速转换”的球队(比如拜仁、利物浦),而对阵技术流控球型队伍(比如巴萨、曼城)反而有一定优势。
模型还标记了几个关键球员的伤病概率预警,建议轮换策略。
有趣的是,AI甚至根据社交媒体情绪分析和历史战绩,预测了抽签后各小组的“舆论热度”和“晋级概率”。
曼联如果进入所谓的死亡之组,短期舆论压力会很大,但长期关注度和商业价值提升也最明显。
“要流量还是要轻松出线?”我嘀咕,“这还用选吗?”
当然选流量。
下午16:30,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外
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吕布女士看这边!”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第一次走这种场合的菜鸟——虽然确实是第一次。
阿尔杰在旁边低声提示:“微笑,挥手,不用停留太久,但有几个主流媒体可以简短回答……”
“吕布女士!曼联今年欧冠的目标是什么?”一个BBC记者把话筒伸过来。
“啊,踏踏实实地踢球吧,”我直率地说,“你问我不如问教练,这个赛季我给她的目标只有英超保级——别那样看我,至于教练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我就不知道了。”
“有传闻说您冬季转会窗会有大动作?”
“张樟教练说了算。”我笑,“我只负责写支票——如果她需要的话。”
周围记者都笑了。
这话听起来很凡尔赛,但我是认真的。
走进会议中心,一股空调冷气和各种莫名其妙香水香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这就是总裁小说里面的古龙水味道……?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阿尔杰迅速辨认着人群:“那边是皇马弗洛伦蒂诺,正在和拜仁鲁梅尼格说话……左边是巴黎纳赛尔,他旁边是曼城穆巴拉克……哦,欧足联主席切费林过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朝我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欧足联官员。
“吕布女士,欢迎。”切费林伸出手,英语带着东欧口音,“曼联上赛季的故事令人印象深刻。恭喜夺冠。”
“谢谢主席先生。”我握手,“曼联回到欧冠,我们都很兴奋。”
“希望你们享受这个舞台。”切费林说,“欧冠是欧洲足球的最高殿堂,竞争会很激烈。”
“我们喜欢竞争。”我说。
切费林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那就好。享受今晚。”
他离开后,阿尔杰低声说:“他话里有话。欧足联对金元足球态度复杂,尤其是您这种……风格鲜明的老板。”
“随他便。”我耸肩,“他又不要我的钱。”
阿尔杰嘴巴抽了抽:“可能就是因为您的这种态度,才会让欧足联对现在的曼联感情复杂吧。”
下午17:00,抽签仪式大厅
会场布置得像颁奖典礼,环形座位,中央是透明的抽签玻璃缸。
各俱乐部代表、教练、名宿陆续入场。
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电视上常见的那些。
我被引导到曼联的席位,旁边是利物浦的代表。
对方礼貌性地点头,我也点点头。
塑料邻居+1。
张樟发来消息:【看见你了,镜头扫过你了。领带歪了,整一下。】
我偷偷摸了下领带,果然有点歪。
整理的时候,镜头又扫过来,我赶紧放下手假装看前方。
主持人开场,欧足联官员致辞,回顾上赛季欧冠……一系列流程后,抽签正式开始。
第一个玻璃缸里是种子队(上赛季欧冠冠军+七大联赛冠军)。
曼城作为上赛季欧冠冠军被第一个抽出,放进A组。
接着是其他种子队:巴萨、拜仁、巴黎、那不勒斯、本菲卡、费耶诺德、阿森纳。
当阿森纳被念出时,镜头给到了他们的代表。
英超四支球队全部进入欧冠,这局面好久没见了。
然后是第二档球队。曼联在这个档次。
抽签嘉宾是位退役的荷兰球星,他把手伸进玻璃缸,搅动小球,取出一个,展开。
“曼联。”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我坐直身体,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表情。
“进入……C组。”
C组目前只有种子队——拜仁慕尼黑。
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镜头在我和拜仁代表之间切换。
我维持着扑克脸。
哦豁,第一签就碰上德甲南大王。
张樟消息秒到:【拜仁。行,硬仗。】
第三个档次抽签。C组的第三支球队是……
“加拉塔萨雷。”
土耳其豪门。
主场的地狱氛围是出了名的。
张樟:【土耳其客场……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一个档次。C组第四支球队……
“伯尔尼年轻人。”
瑞士冠军。
相对较弱的对手,但也不能轻敌。
抽签结束。
C组最终构成:拜仁慕尼黑(德甲冠军)、曼联(英超冠军)、加拉塔萨雷(土超冠军)、伯尔尼年轻人(瑞士超冠军)。
媒体区已经炸了:“死亡之组!”“拜仁和曼联提前相遇!”“加拉塔萨雷是X因素!”
我站起身,立刻被记者围住。
“吕布女士,对抽签结果怎么看?”
“很有挑战性。”我说,“但欧冠就该这样,和最好的球队交手。”
“拜仁是欧冠常客,曼联时隔多年回归,是否有压力?”
“压力在球场上,不在抽签仪式上。”我笑,“我们会做好准备。”
晚上19:30,官方晚宴。
香槟、鱼子酱、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我端了杯气泡水(阿尔杰严禁我碰酒精,怕我说胡话),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人。
曼城的穆巴拉克主动走过来:“吕女士,恭喜上赛季夺冠。很遗憾最后一场我们输了。”
“很精彩的比赛。”我和他碰杯,“曼城很强,下赛季继续。”
“你们欧冠抽了个硬签。”穆巴拉克说,“拜仁不好对付。”
“你们也是。”我看了一眼曼城的分组——和巴萨、波尔图、顿涅茨克矿工同组,“巴萨可是老朋友了。”
我们相视而笑,塑料邻居的默契。
巴黎的纳赛尔也过来了。
这位卡塔尔王室成员气场很强,但意外地直接:“我喜欢你在F1做的事。哈斯今年很强。”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纳赛尔摇头,“是决策和投入。足球也一样。巴黎这些年投入很大,但欧冠总是差一点……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在某些领域合作。”
“比如?”我挑眉。
“比如……数据分析和青训体系。”纳赛尔说,“我听说你投资了一家AI公司,在体育数据应用上很有想法。”
“刚起步。”我保持谨慎,“有机会可以交流。”
“一定。”
又寒暄了几句,他离开了。
阿尔杰凑过来:“他在试探。巴黎背后资源很深,但他们缺冠军气质。您和曼联的故事,对他们有吸引力。”
“那就让他们看着呗。”我喝光气泡水,“我又不卖票。”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溜到露台透气。
地中海夜晚的风带着咸味,远处是蒙特卡洛港口的游艇灯火。
晚上22:00,返回酒店
阿尔杰在车上总结:“今晚接触很顺利。您表现得很得体。纳赛尔的合作意向值得跟进,欧足联方面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总体来说,曼联正式回到了欧洲顶级舞台的牌桌上。”
我瘫在后座,扯开领带:“累死了。比开一天会还累。”
“但这是必要的。”阿尔杰说,“足球不仅是球场上的90分钟,更是这些会议、晚宴、人际关系构成的网络。您现在已经是这个网络中的重要节点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手,“接下来干嘛?”
“明天上午飞回曼彻斯特,下午俱乐部有新赛季欧冠动员会,您需要出席。张樟教练希望您给球员们打打气。”
“打气?我就说一句,赢了发奖金,输了不扣钱,够不够?”
阿尔杰:“……”
深夜23:30,酒店房间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社交媒体上,#欧冠死亡之组#已经上了趋势。
曼联和拜仁的对决被反复讨论,夹杂着对加拉塔萨雷“地狱主场”的恐惧,和对瑞士年轻人“送分童子”的期待。
张樟发来了更详细的信息:
【拜仁的战术分析初步报告我发你了。他们夏窗补强了中场,左路的速度是我们的右路需要重点防范的。加拉塔萨雷我看过去年欧战录像,主场气势确实吓人,但客场虫。瑞士队相对较弱,但也不能轻敌。】
我回复:【你看着办。AI团队也会给支持。需要买人就说。】
张樟:【知道你有钱。但先踢踢看,冬窗再说。】
我放下手机,关灯。
睡觉爽!!!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不知道这首歌和渡辺善太郎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是真的很好听,嗯。
继续写啊,写啊,不困就继续写啊,写啊[垂耳兔头]
第79章
442
曼联欧冠小组赛首轮是主场对加拉塔萨雷。
我们老特拉福德还没修好, 所以还是只能用租借的客场。
然后,嗯。
土耳其人把客场变成了地狱的延伸。
从第一分钟开始,加拉塔萨雷球迷的鼓声、歌声和哨声就没停过, 分贝高到我觉得球场顶棚都在震颤。
张樟赛前说过, 这种氛围下, 年轻球员容易懵。
开场第7分钟,还真懵了。
加拉塔萨雷一次简单长传,我们的右后卫冒顶, 对方前锋单刀破门。
0:1。
看台上一片惊呼夹杂着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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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版惊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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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樟站在场边,没吼,只是用力拍了拍手, 双手下压。稳住。
曼联也确实稳住了。
AI赛前报告里提醒过,加拉塔萨雷的高位逼抢在前30分钟最强, 但体能节点在60分钟左右。
我们需要撑住, 然后反击。
第35分钟,机会来了。
加西亚在左路被两人包夹,硬是用脚后跟把球磕给了插上的乔乔。
乔乔抬头看了一眼,在距离球门25米处直接起脚。
世界波!
球像炮弹一样轰入左上角!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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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张樟换上了生力军。
第68分钟, 赫斯基在禁区内被拉倒,点球!
加西亚主罚, 冷静推射右下角。
2:1!
最后的二十几分钟成了攻防演练。
加拉塔萨雷疯了一样反扑,但曼联的防线顶住了压力。
终场哨响,2:1, 欧冠开门红, 惊险但扎实。
也可以说……
曼联选择了流量最多的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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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主场看完这场欧冠比赛之后, 就在张樟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在研究系统究竟在抽什么风。
“张樟, 我很怀疑,”我拿着手机摆弄,“我怀疑有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开始了。”
张樟在刷牙,呼呼噜噜地吐出水:“你怀疑就怀疑,能不能不要在我洗漱的时候盯着我?”
我于是抬起眼死死地盯着她。
嗯,越说越上样。
她终于受不了了:“要说赶紧说!”
我说:“我可能要进行一场旅行。”
她问:“去哪儿?”
我说:“我不知道。”
447
义父在系统任务提到过的昂贵的旅行总是让我感到不安。
尤其在今年即将过完,离任务结束也就差几个月的时候。
真的,吊我胃口,我年都要过不好了。
连义父都说昂贵的旅行……那得是去什么地方啊……
难不成真是要去火星?
那我得好好锻炼身体了。
448
我于是担忧着来回跑,来回看比赛,来回谈生意。
好吧,其实是大撒币——我也不知道生意是不是像我这么做,但是我只会大撒币做天使投资人。
而在我做大撒币的时候,我的车手和我的球员们稳定地为我——和为他们自己——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九月在胜利中滑过。
曼联在英超持续抢分,紧咬领头羊曼城。
欧冠小组赛,继惊险拿下加拉塔萨雷后,又在客场兵不血刃地战胜瑞士的伯尔尼年轻人。
F1赛场,哈斯火星车统治力依旧。
冠亚军领奖台上,红黑涂装成了最常出现的颜色。
维斯塔潘和红牛的追击越来越凶猛,但哈斯总能以微弱优势,或凭借AI反直觉的策略,将胜利留在手中。
围场和赛场的人开始注意到了我麾下的陈序团队。
449
这也是我很困惑的一个地方。
陈序和他的深度奇点进展快得莫名其妙。
在持续吞食曼联和哈斯产生的海量数据后,进化出了令人咋舌的能力。
在F1日本站的排位赛前,AI综合了未来三小时的气象数据、赛道温度以及各车队轮胎使用习惯,为哈斯两位车手分别提供了截然不同的Q3(第三节 排位赛)出场圈和飞驰圈策略时序建议,帮助他们避开了赛道交通拥堵和最不利的时段,锁定了头排。
这些案例被严格控制在内部极小范围。
但陈序团队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们做出了名为洞察引擎的APP原型。
分为球迷版和专业版。
球迷版界面炫酷,提供浅显易懂的赛前趣味预测、实时数据可视化、明星球员对比。
专业版则像一个犀利的顾问,能为付费用户(如低级别联赛俱乐部、体育媒体、数据分析公司)提供深度的对手报告、球员表现评估、甚至训练方案优化建议。
内测在极小范围展开,反馈好到令人惊讶。
一家英冠俱乐部试用后询问年费报价;两家体育媒体希望购买定制化的联赛数据报告服务;甚至有一支F3车队辗转联系过来,问能否得到简化版的赛车调校辅助。
450
“吕总,我们初步估算,如果正式推向市场,第一年有望实现数千万人民币的营收,并且建立很高的技术壁垒。”
陈序在视频会议里说,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估计他觉得黑眼圈是他的荣誉勋章。
“不着急。”我看着后台那不断增长的、来自内部测试用户的活跃数据,“继续打磨产品,尤其是专业版的深度和准确性。”
“钱的事有我——我们要确保这东西一拿出来,就是别人追不上的。”
“另外,给这个AI自己开个虚拟账户,用内部测试产生的利润给它自己发点算力奖金。告诉它,好好干,以后自己挣电费。”
陈序笑了:“明白!”
什么叫资本家。
这就叫资本家。
连AI都要被画大饼。
十一月上旬,秋意渐深。
曼联在欧冠小组赛第四轮客场挑战伯尔尼年轻人,轻松取胜,提前两轮锁定小组出线权。
英超赛场,我们稳居第二,紧追曼城。
哈斯车队在巴西英特拉格斯赛道遭遇了一些挑战——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打乱了许多车队的策略,但哈斯基于AI的实时天气应对方案再次奏效,汉密尔顿在混乱中夺下冠军,进一步巩固了车手积分榜的领先。
胜利的惯性强大而稳定。
我几乎要习惯这种节奏了:周一看看曼联赢了没,周末看看哈斯夺冠没,中间听听陈序汇报AI又学会了什么新把戏。
直到那天深夜,我从一场为某个“太空殡葬”初创公司举办的离谱酒会回来——我投了点钱,纯粹觉得“死也要死得酷”这个点子很带感——微醺地倒在沙发上。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
是系统。
451
【系统消息:恭喜你,吕布,哈斯的盈利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3%,而曼联则是更加惊人的37%。】
【系统消息:而在预期中,你的合作伙伴陈序的“深度奇点”也将会带来巨大的变革,巨大的,足够改变世界的变革。】
【系统消息:恭喜你,吕布,你总是那个幸运的人,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朋友,都会成为你的助力,包括我也同样。】
【系统消息:你还记得之前我向你说的“期中考试”吗?你几乎拿到了满分的答卷,即使你自己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但是结果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你是那个能为别人带来奇迹的那个人——所有红魔都坚信这一点。】
【系统消息:作为你最亲近的伙伴——至少我是这样以为的——我将热情地向你介绍本次期中考试之后的奖励。】
【系统消息:时空旅行。】
452
我的酒醒了。
彻彻底底地醒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幽幽发光,那些字像烙铁一样烫进眼睛:
【系统消息:时空旅行。】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在。
不是幻觉。
不是酒喝多了。
不是“太空殡葬”那个离谱创始人在我酒里下了什么致幻蘑菇。
是系统。
是义父。
它之前说什么“昂贵的旅行”,我还琢磨是去南极还是买宇宙飞船玤票。
好家伙,直接给我整到“时空”维度去了?
这预算就不是“昂贵”能形容的了。
这得是……因果律级别的开销吧?
时空旅行?
去哪?
过去还是未来?
能带装备吗?
能拍照吗?
算公费出差还是自费旅游?
一大堆困惑在我脑子里爆炸。
义父稍微给我做了一些解释,然后讲细节将在倒计时结束后逐步解锁。
“什么倒计时,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消息:任务完成倒计时,由于你现在已经提前给出了一份出色的答卷,所以我决定也提前透露给你。】
【系统消息:旅行性质为“观察与有限干预”,目的地为“过去”,时间锚点与你的事业线存在关键交集。】
【系统消息:携带限制为:无生命体、本时代技术产品(需经适应性改造)可有限携带。】
【系统消息:记录方式:允许。费用:已包含在你已消耗及即将消耗的“八十亿”额度内。】
我看着这一大段解释,脑子飞速转动。
过去。
和我事业线有关。
那就是和足球、F1、或者我投资的公司有关?
能带东西,能记录,还算在额度里……意思是,我之前和将来花的那些天文数字,有一部分是在给这次出差攒路费?
不,我还是没看懂。
于是我又问了一遍。
“费用那栏是什么意思。”
义父这次简单直接地告诉我就是再给我按一年80亿的额度让我花钱。
我感动了。
我真的感动了。
这种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真的是我可以享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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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消息:不必过度思虑。旅行本身即是奖励,亦是下一阶段“学习”的一部分。你现有的成功轨迹不会中断,请继续你的事业。】
【系统消息:吕布,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放心,旅行期间时间暂停()
为什么叫时空旅行而不叫时间旅行呢
因为要从半架空变RPS了
我为啥如此期待,就是因为吕布发现自己好像真去了异世界
然后在异世界里看到了熟悉的科琳娜(大舒:[问号])会是多么的感动!
唉我真的是就因为要写接下来的剧情这些日子狂更新啊![爆哭]
第80章
454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 但是当义父跟我讲说我要穿越的时候,我内心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想想吧!能够随手扔给一个普通人每年八十亿(甚至每半年每三个月……)的系统都讲的昂贵旅行,那得贵成什么样?
我在听到时空旅行的时候, 真的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对啊!就得是这个!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南极我自己就能去!火星我也可以努努力鸡一下手下然后发射火箭!
但是时空穿越……
我开始美滋滋地陷入了幻想。
455
结果义父跟我讲别幻想了, 好好收拾一下行装吧。
我:?
我:不是吧现在就去吗?
义父以沉默回复, 没有十秒钟给我打出来了一个倒计时。
三天的倒计时。
我抓了抓头发,这时间还真是说紧挺紧说松挺松。
我自己(哪怕是没钱的时候)从做一场出行的计划到出行本身可能只需要用五分钟(包含买票),但是这可是时空旅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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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之后, 紧接着就是手忙脚乱。
时空旅行?听起来酷毙了。
但具体要干嘛?去哪儿?带什么?
总不能拎个超市购物袋就穿越吧?
我第一反应是找张樟。
“如果我要进行时空穿越,你觉得我要带什么?”
“你的脑子,凤仙, ”她说出了只有嘲讽的时候才说得出口的外号,“您知道我有多忙呢!明天有比赛!”
我悻悻然地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决定穿回从前的时候我只回去请她吃一顿肯打基。
然后我又去问科琳娜。
还附赠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见到了过去的你, ”我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给她打电话,她明显是睡着了被我吵起来的,身边是无语的大舒,大舒骂了几句, 我听到了晒森(Scheisse,可以理解为德国粗话), “我怎样才能和你重新成为好朋友啊?”
科琳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睡意,温柔又无奈:“什么?我有点没听明白。”
我坐直身子:“听着,假设——纯粹是假设——我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嗯, 回到了过去。而且, 好巧不巧, 遇到了年轻时的, 还不认识我的你。”
“……你到底喝了多少,吕布?”
科琳娜的声音充满了关爱,或许还有一点看傻孩子的怜悯。
“只有一点点,但是这是个严肃的假设!”
我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
“你就说嘛,如果我想和那个还不认识吕布、年轻又漂亮、可能还在为学业或者别的事情忙碌的科琳娜小姐成为朋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好——我该怎么做?有什么通关密码吗?”
这次,科琳娜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在卧室里,靠着枕头,金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忍俊不禁。
旁边,迈克尔大概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表达对自己老板兼妻子好友天马行空思维的习以为常(以及对自己睡眠被打断的哀悼)。
“吕布,”科琳娜终于开口,声音轻柔而认真,仿佛在努力配合我这个“严肃的假设”,“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个年轻的我。首先,请不要吓到她。那时的我,可能比现在更谨慎,对陌生人的热情会有些不知所措。”
“嗯嗯,低调,含蓄,我懂。”
“其次,”她轻笑了一下,“或许……可以试着聊聊马?我少女时代很长一段时间梦想成为一名骑手,甚至偷偷去马场打工。如果有个巧合遇到、又恰好对马匹有些了解的人,我会很愿意多聊几句。”
马!
我眼睛一亮:“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科琳娜想了想,“那时的我很喜欢读一些关于自然和旅行的书,特别是关于北欧的。总觉得那里冷冽又宁静的气质很吸引人。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调侃,“如果你抱着一本《北欧冰川概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会以为你是某个奇怪推销员或者地理学家。”
“不会不会,我会很自然地让书‘不小心’掉出来!”我信誓旦旦。
科琳娜笑了起来,声音像羽毛一样柔软:“吕布,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吗?”
“因为我是吕布,”我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所以你喜欢我。”
电话那头传来科琳娜毫不掩饰的轻笑,还有迈克尔一声模糊的闷哼——估计是没忍住笑然后被老婆掐了一下。
她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被我这句话给顶回去了。
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嗯,别人听完我说的话后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的情况。
科琳娜止住笑,语气变得格外温和真诚:“是的,因为你就是你,哪怕你不和我聊马术,不和我聊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我也会天然地被你吸引,就像我天然地被迈克尔吸引一样。”
“你们俩很像……‘我觉得这件事该做,我能做,所以我来了’,你尤其是这样,嗯……莽撞的真诚,不计代价,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记得你刚来瑞士时,像个不安分的大个子一样在屋子里转悠,明明对医学一窍不通,却非要听医生讲那些复杂的术语,睡着醒来直接问多少钱,我当时就觉得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看到这样的你,应该会觉得你更有问题吧?”
“但是你拥有真诚的心……哪怕它包裹在有点奇怪的行为里……我想,我们最终还是会成为朋友的。”
科琳娜总结道:“但请一定温柔一点,吕布。年轻时的我,可没有经历过后来这么多风雨,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容易受惊。”
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要温柔,要含蓄,聊马聊北欧,最重要的是,要真诚,但不能太莽撞吓到你,对吧?”
“对。”科琳娜笑道,“不过,吕布,这真的只是个‘假设’,对吧?”
“啊,啊……嗯,啊,嗯。”
我难得主动地挂断了电话。
457
然后我就睡不着了。
可恶啊为什么我来的这么晚!
可恶啊义父能不能直接给我传送到他们俩还没结婚的时候!
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电灯泡,我估计迈克尔也觉得自己象是电灯泡。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敌感……
但是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姑娘,我们俩是同好不是吗?
好吧,不想这些。
我坐在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半小时,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各种离谱的穿越方案——带一集装箱方便面回去当硬通货?塞一背包抗生素预防古代瘟疫?还是干脆揣几块金条算了?
然后我猛地站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瞎搞。
得有点章法。
虽然“章法”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有点滑稽,但我好歹是经营着两家顶级体育资产、手下养着一群天才的吕布。
我冲了个凉水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抓过本子,开始动笔。
第一行:原则:轻便、高效、低调。
第二行:目标:生存、观察、有限干预。
第三行:已知限制:无生命体,本时代技术产品需改造。
“本时代技术产品……”我咬着笔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智能手表、无线耳机、便携投影仪、甚至我桌上那台给陈序团队当测试玩具的小型3D打印机……
这些东西带过去,就算能改造,也得有电啊!
电!
我立刻在清单下加上子项:能源问题。可能需要携带充电宝(多备)、便携太阳能板、甚至……小型手摇发电机?
啧,听起来就很不酷。
然后是信息。
我不知道具体去哪个时代,但既然是“与事业线有关”,很可能与足球或F1的历史有关。
我打开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
“曼联历史上关键转折点”、“F1重大技术变革年代”、“舒马赫早期职业生涯”、“中国资本进入欧洲体育市场早期”……
信息铺天盖地。
我越看越头晕。
最后我放弃了,在清单上另起一行:信息储备:下载离线维基百科、关键历史赛事录像、技术图纸(内燃机基础原理?空气动力学入门?)、经典足球战术手册……管他呢,能塞多少塞多少,存进加固硬盘。
接着是实用物品。药品、多功能工具、净水设备、保暖衣物、便携食品、一些这个时代的特殊材料样本——万一能用上呢?
钱应该不用带吧?
唉,算了,天天揣着八十亿跑也太傻缺了。
带上钱包吧!
……嘶,关键是去什么地方,货币的问题……
太麻烦了,先记下:准备少量贵金属及可能具有跨时代价值的工艺品(如机械手表?)。
写到这里,清单已经长得吓人。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像个第一次参加夏令营的小学生,为带不带驱蚊水和手电筒发愁。
“有限携带……”我咀嚼着这个词,“这‘有限’到底多有限啊义父!给个准话行不行!”
系统沉默。
好吧,看来行李额度也得赌。
458
第二天我找上了陈序。
“陈序,假设,我是说假设,”我盯着他,“你需要为一个……嗯……极端环境下的长期独立考察任务,准备一套便携式的数字外脑和生存辅助系统。”
“要求是高度集成、低功耗、能离线运行、并且具备一定程度的环境感知和数据分析能力——能做吗?时间很紧,预算不限。”
陈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科研人员看到超高难度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极端环境?具体参数?温度、压力、辐射水平?长期是多久?独立考察意味着无网络支持,所有计算本地完成……数字外脑是指强人工智能辅助决策吗?生存辅助包括医疗监测、导航、危险预警?”
他连珠炮似的提问。
我含糊其辞:“参数不明,可能变化很大。时间……不确定,几天到几个月?人工智能辅助需要,但要极度精简核心,不能依赖云。生存辅助要全面,最好能集成基础医疗诊断。”
“对了,设备外观要尽可能低调,复古,不能看起来太未来。”
陈序陷入了思考:“时间紧的话……我们可以基于核心算法进行极度压缩和硬化改造,封装进特制的加固硬件里。”
“外观可以做成……怀表?书籍?老式收音机?取决于您想要多复古。”
“能源是个大问题。如果要长期运行,需要高效电池搭配柔性太阳能充电膜,或者非接触式能量收集?但后者效率太低。也许可以结合小型高效温差发电模块,利用环境热差……”
他越说越专业,我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停!”我抬手制止,“陈序,我相信你的技术。我给你最高权限和资源,你需要什么设备、材料、人手,直接调。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不,两天半之内,给我一个原型机,要可靠。能做到吗?”
陈序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坚定:“挑战很大,但可以尝试。”
“好!”我拍板,“钱不是问题。还有,这件事,绝对保密,对你的团队也只说是在为某个极限探险项目做技术验证。”
“明白,吕总。”
459
整个上午,我像一只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在各个仓库和供应商之间奔波。
下午,我回到公寓,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备选物资,开始发愁。
这哪是有限携带,这分明是搬家。
我瘫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义父,”我有气无力地对着空气说,“行李规格,真的不能通融一下?比如给我个空间压缩背包什么的?或者……让我带个队友?张樟不行的话,科琳娜也行啊!她靠谱!”
毫无回应。
只有手机屏幕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58:14:22。
还剩两天多。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开始艰难地筛选。
硬盘、药品、多功能工具、净水片、能量棒、一小袋金首饰和旧钱币、几套换洗的复古风格衣物、陈序正在赶制的“数字外脑”原型(希望来得及)……
每放一样进去,又觉得另一样也可能救命。
万一给我送去三国了呢……
那我不如先去改名吕小布。
460
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陈序在凌晨发来消息:“方舟原型机已完成基础功能封装,正在进行最终压力测试。外观按您要求的二十世纪中期探险日志本样式制作。今日下午可交付。”
我松了一口气。
关键一环总算有望解决。
上午,我最后一次清点行李。
一个不算太大的复古皮质行李箱,一个同样风格的随身挎包。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还在普通人能理解的“长途旅行”范畴内。
我尝试拎了拎,重量不轻,但还能接受。
下午,我拿到了陈序的作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年头的硬壳笔记本,深棕色皮革封面,边缘有些磨损,甚至还有仿旧的铜扣。
翻开里面,纸张质感也很真实,但仔细看,能发现每页纸都极薄且坚韧,隐隐能看到电路纹理。
“操作主要通过封面的隐藏触摸区、语音指令,以及书写笔触感应。”陈序演示着,“它集成了环境传感器、离线百科数据库、医疗诊断模块、基础导航、以及洞察引擎的极简版逻辑核心,可以进行有限的数据分析和策略建议。”
“续航方面,在常规使用下,太阳能辅助充电可以支持数月。但它毕竟只是原型,算力有限,请避免进行过于复杂的实时推演。”
“干得漂亮,陈序。”我由衷地说,“这个项目,继续深入研究,经费管够……嗯,我们说不定需要升级版。”
陈序点点头,没有多问,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我独自待在公寓里。
行李放在脚边,笔记本揣在怀里。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我换上了一身略显复古的卡其布探险装,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挺像那么回事。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越来越响。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静。
脑海里闪过张樟骂我的样子,科琳娜温柔的笑容,大舒在赛道边专注的眼神,冈瑟的咆哮,汉密尔顿冲线时的握拳,米克登上领奖台时的泪光,老特拉福德山呼海啸的“GloryGloryManUnited”……
这些,都是我留下来的现在。
而我要去的,是未知的过去。
倒计时归零。
【系统消息:准备就绪。锚点确认。传送启动。】
【系统消息:祝你好运,吕布,你总是最好运的。】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空间的扭曲。
我只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原地转了几个圈。
周围的景象像潮水般褪去颜色,又迅速被新的色彩填充。
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些模糊的、泛黄的光晕。
耳边夜晚的微弱车声消失了,变成了某种鸟叫。
我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我马上就认出了这是在哪儿。
瑞士沃州,日内瓦湖。
作者有话说:
耶!终于到我最想写的剧情了!!!
话说时空穿越之后的吕布我特别想写的就是她养孩子的剧情,T属性大爆发,teacher!!!
希望自己塑造的人物让人喜欢[撒花]
这章有红包[撒花]【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