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0章(二更)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
李公公被皇帝打发去给皇贵妃传口信。
佟岚舒此时正在慈宁宫喝茶, 今日起得太早,一盏盏浓茶喝下,才稍稍减缓睡意。
结果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 就听见消息,说是大公主和太子殿下带着几个弟弟在御花园打雪仗嬉戏。
待她们知道的时候,这事儿已经闹去乾清宫。
太后下意识地看向太皇太后,发现皇额娘气定神闲, 半点不受影响,到底也放下心来。
佟岚舒心中则想着, 纯禧到底有了些大公主该有的“待遇”,如今那些吃多了没事干文臣谏官的编排起人来,倒是能把纯禧和太子放在一处。
佟岚舒思绪偏的离奇,想法和旁人完全不一样,后妃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荣妃和宜妃有了共同话题, 少不得多说几句,谁让三阿哥和五阿哥也在其中。
众人之中唯有惠妃最淡定。
大阿哥不在此列。
惠妃对此很是骄傲, 虽算不上合群,可至少大阿哥没有出错,今日这样的情况不至于被指指点点。
谁知惠妃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李公公便过来传达了皇上旨意,命皇贵妃带着公主们去御花园赏雪。
圣旨一出众人哗然。
一时间都下意识看向坐在太后下首的皇贵妃。
佟岚舒揉了揉额头, 多少有些无奈,这天寒地冻的, 她又要去替皇帝表哥当先锋官了吗?
怎么好事儿轮不到她, 这样的事情就非要想着她?
估摸着她这么一去,明儿个编排的人就不是太子和大公主,反而是她了。
佟岚舒心中腹诽, 面上不显,很快站起身来谢恩。
等到李公公走后,佟岚舒才看向太皇太后,那是半句废话都没有,“太皇太后,那臣妾这就带着公主们去赏雪。”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示意公主们跟着皇贵妃去。
荣宪看向荣妃,恪靖看向宜妃,就连端静也看着端嫔。
待得到额娘的首肯后,三人大大方方的跟着走了。
实则这是皇上下的旨,她们即便想要拦着也不能够,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好。
惠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很不好看,先前有多么的得意,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难堪。
她根本不知皇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命令。
此番看着大阿哥,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责怪他怎么不和兄弟们一块儿共进退。
全然忘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洋洋得意。
外头银装素裹,公主们多少觉得有些冷,方才大家都在殿内,对于发生的一切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其实也心生向往,可这点儿向往之情被冷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再没了别的想法。
端静甚至都想要回去。
只不过几人都知那是皇阿玛的旨意,也不敢这时候提出要回。
佟岚舒看在眼里,心中也甚是无奈,因为她也冷的紧。
“御花园里很热闹,咱们一起去看看。”佟岚舒安抚着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她们带去御花园。
园子里头还是热热闹闹的,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地上的树上的雪都被霍霍的差不多。
荣宪几个看的目瞪口呆,三阿哥眼尖看到了亲姐姐,立刻哇哇叫的跑过来,“姐姐帮我,他们几个打我一个!”
“啊?”荣宪被胤祉拽着往前走了几步,还没回过神来手里就被塞了个雪球。
“姐姐,打他。”胤祉只说了这么一句,至于打谁,打哪个,往哪儿打,他通通没说清楚。
而胤祉说完就跑远。
荣宪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但雪球窝在手心里着实有些冰冷,她有些握不住,又不太舍得扔掉。
纯禧看见荣宪这模样,走过来挥手打掉她手里的雪球,“这么握着也不怕冷么?”
荣宪其实是有些冷的,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会儿雪球被姐姐打落,她只觉得手心里热热的。
“大姐姐?”
“可不能帮着胤祉,他力气大得很,刚才还欺负我。”纯禧开始拉帮结派,荣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策反,又稀里糊涂的拿着雪球砸了胤祉。
而被姐姐打了个正着的胤祉:“……”
饱含控诉的眼睛看过来,看的荣宪多少有些心虚,“我,我…”
但这心虚同样被一个雪球给砸没了。
荣宪:“……”
之后的事情好像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事情也变得非常混乱。
端静和恪靖也被拉了进去。
于是大家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开始打雪仗。
佟岚舒看得稀奇,只是感慨这里没有照相机,不然还能将这一幕给拍下来。
但皇贵妃娘娘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立刻就让芷兰去找几个画师来。
“就说是本宫让他们来画雪景图。”
芷兰见主子一本正经,也学着她的模样面不改色,“奴婢明白。”
而后这些雪景图都原封不动的送到了玄烨的桌案上,玄烨看着那些热闹景象,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画师画的很传神,寥寥几笔就将人物勾勒出来,玄烨一个个看过去,看到最后皱起了眉头,“大阿哥没在?”
李公公拿到这画像的时候就看过,本就担心皇上会问,如今见皇上问起也很是忐忑。
“奴才问过皇贵妃娘娘,原是大阿哥不愿一同前往。”李公公战战兢兢禀告。
玄烨若有所思。
他盯着那幅画,原本的喜悦还未散去,只是终究淡了些。
玄烨知晓自己到底是强求了,兄友弟恭,原本就不易,何况还是皇家。
“皇贵妃可还在慈宁宫?”玄烨问道。
李公公立刻躬身上前,“回皇上的话,皇贵妃娘娘已经领着大公主和四阿哥,六阿哥回承乾宫。”
而后玄烨在李公公的叙述下得知,几人玩闹的太疯,衣裳和鞋袜都湿了,佟岚舒担心他们着凉便也没让回慈宁宫,直接命人送回各自住处。
虽说孩子们的额娘都还在慈宁宫享宴,但各宫总还有留守的人。
“三阿哥和二公主一起回了景阳宫。”
“至于三公主四公主和五阿哥,则是跟着太子走的。”几人情况尚可,也不愿自己回去,还是想要去找额娘。
胤礽便领着弟弟妹妹走了。
至于佟岚舒带走的那三个,真是各有各的疯。
一个是发起者,所有的事儿都她闹出来的,一个暗戳戳的盯着人,生怕姐姐弟弟吃亏,还有个到最后都滚到了地上。
饶是佟岚舒不太爱管孩子,也觉得这样不大好。
连忙将胤祚给带了回去,留下芷兰陪同太子回慈宁宫,顺道知会德妃一声。
后宫的娘娘们也不都是傻乎乎的,也知晓今日御花园究竟发生何事。
早早的知会奴才回宫准备好了热水。
而佟岚舒则命御膳房熬制姜茶,各宫都送了过去。
至此,这件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胤祚因为被及时带了回来,也没有染上风寒,一碗姜茶灌下去发了汗之后又变得生龙活虎。
开始和佟岚舒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今日的英勇事迹。
“这么厉害?”佟岚舒惊讶问道,恰到好处的给了回应。
夸得胤祚飘飘然起来。
以至于纯禧和胤禛都要听不下去,“也不知是谁,打不过就往地上赖着。”
胤祚听不太出来哥哥话语里的嘲讽,还是拉着哥哥姐姐的手问自己是不是很厉害。
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纯禧和胤禛还能如何?
只能各种夸赞他。
把胤祚夸了又夸,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也完全忘记了原则。
*
承乾宫中其乐融融,而景阳宫中,因为荣妃尚未归来,胤祉和荣宪两个也十分快活地说这话。
二人说起今日的事,似有说不完的话。
可再感兴趣的话题也有说完的时候,唯有胤祉一人还沉浸在兴奋当中。
荣宪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见到弟弟那么高兴,又不愿意打断他。
到最后胤祉和荣宪一块儿喝了姜茶,他都没停下。
“你从回来就一直在说这件事,那么高兴吗?”荣宪好奇地问道。
她一开始并不在,故而也不知道胤祉他们玩了什么。
更不知道胤祉又是怎么和他们玩在一块儿的。
虽说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儿女,可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不一样的。
“嗯,高兴的。”胤祉的情绪冷静不少,他看着景阳宫的大门,想着尚未归来的额娘,强迫自己将那些高兴的情绪掩埋。
他知道,额娘是不会喜欢看他那么高兴的。
额娘的心思很复杂,至少胤祉现在搞不懂。
她像是希望他和胤禛胤祚搞好关系,又不希望他们关系融洽。
他和他们一块儿玩的时候,额娘不愿。
玩不到一起去的时候,她也不乐意。
有些话胤祉不敢说,可他当真不懂额娘想要如何。
很多话荣宪和胤祉已经听他们的额娘说过千百回,荣宪根本就不想去重复。
说多了莫说胤祉觉得烦躁,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她只要知道弟弟这一刻是快乐的就好。
“姐姐,我其实知道的。”胤祉听着外头奴才们请安的声音,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
他知道是额娘回来了。
他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我知道的,我们和他们都不一样的。”
“我不会忘记的。”
可是胤祉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今天他真的很开心,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耍。
弟弟们会喊他三哥。
大姐姐也同样会照顾他,不会拿雪球砸痛他。
就连二哥也是一样的照顾他。
没有厚此薄彼,一视同仁。
真好啊。
胤祉想着。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91章 因为德妃她命好
胤祉尚在想入非非, 荣妃已经走了进来。
他和姐姐一块儿低下头,半晌都不曾说话,荣妃看着两个孩子, 关切地问他们情况如何。
有没有冻着,冷着。
荣宪和胤祉连忙摇头,“额娘不用担心,我们没有受凉。”
后头的话两个孩子没有说, 但其实荣妃也知晓。
皇贵妃命御膳房熬了姜汤,各宫都送了不少, 自然也没落下景阳宫的。
屋子里还有一股浓郁的姜茶味道。
荣妃看了眼空掉的碗,神色有一些复杂,问了一个和荣宪一样的问题,“你们俩今天,开心吗?”
胤祉和荣宪没有即刻回答, 而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对方,荣妃将两个孩子的小心思全部都看在眼里。
她其实想说些什么, 到底没说出口。
今日这件事是皇上首肯的,既然皇上那边都没有什么反对的。
她何苦来做这个恶人?
让孩子们不开心。
不等他们俩回答,荣妃就自顾自道:“过得开心就好。”
荣宪和胤祉察觉到额娘软化的态度,瞬间放松下来,开始和荣妃说起今日的愉悦, 明明不是第一天看到雪。
也不是头一回堆雪娃娃。
可不知为何今日就是很快活很快活。
许是因为第一次打雪仗?又也许因为可以毫无顾忌的玩闹。
胤祉挂着甜甜的笑容睡着了,□□妃的脸上满是惆怅, 荣宪将这一切看了个正着, 怯怯地问道,“额娘,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荣妃看了眼身旁的女儿, 缓缓摇头,“和你们没关系,不过是额娘今日有些累了。”
荣宪想要追问,却被荣妃哄去休息。
荣宪一步三回头,那担忧的小模样看的荣妃心中软乎乎的,她的声音都温和不少,“去睡吧,额娘真的没事,你也知道额娘最近忙碌,实在是有些累着了。”
荣妃再三保证,荣宪才离开去了自己的住处。
荣妃自然没什么事,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只是她心中的焦虑和惆怅,却怎么都没办法驱散。
今日这件事当然不是什么秘密,事儿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荣妃也已经弄明白。
她的心中既羡慕又难受,从前只是皇子不一样,如今却处处不一样,明明都是公主,可纯禧和荣宪也是不一样的。
荣宪是皇上头一个活下来的女儿,皇上对荣宪实则要比对胤祉还要好上几分,但今日这事若是荣宪,却绝对做不出来。
大公主以前是这样的吗?
荣妃回忆起记忆中的大公主。
端庄贤淑,温和知礼,却从不是个跳脱的性子,先前比四公主还要沉默寡言,若非有人主动问起,她从不会多嘴一句。
皇上对她们的态度和从前没有区别。
那大公主会有如今的改变就是一个人的缘故。
荣妃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皇贵妃。
荣妃在这一刻彻底的明白了什么是子以母贵,大公主可以肆意的活着。
但是荣宪却要循规蹈矩。
因为大公主有皇贵妃护着。
而她能给荣宪的却并不多。
女儿尚且如此,她又能给胤祉什么?
荣妃看着熟睡的胤祉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从脸颊上滚落。
*
腊八节那日赏雪事件到底还是有不少的后续,只不过佟岚舒出面之后,许许多多的声音就朝着她而来。
佟岚舒知晓皇帝表哥那日是被气着了,所以才会让她过去。
谁知道佟岚舒也不是个软柿子,不仅去了,还带上了画师,热热闹闹浩浩荡荡。
将一干谏官气的咬牙切齿。
几人连夜上了折子递到皇上跟前。
玄烨都懒得多看一眼,将那些折子放在角落里头,至于那些谏官们说的话,他也一概没有放在心上。
只担心表妹会被气到。
“去告诉皇贵妃一声,莫要听这些流言。”
李公公得了话立刻去承乾宫了一趟。
佟岚舒尚在用早膳,就听见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里头正纳闷,面上却没显,客客气气的命芷兰送李公公离开。
她虽还不知又发生了何事,但稍稍的想了想就明白过来,怕是打雪仗那事儿还没完。
果不其然,佟岚舒这早膳才咽下去,一些消息就传到了后宫,即便佟岚舒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消息也拼命的往她耳朵里灌。
芷兰和冬竹似乎有些担心。
但佟岚舒半点都不在乎,“波及不到本宫身上的,皇上会处理好这件事。”
罪魁祸首又不是她。
二人瞧见主子一脸的淡定,也着实放松不少。
这消息传的很快,东西六宫的妃嫔们也都翘首以盼,想要知道皇上究竟会怎么平息这件事。
选择平息非议其实有很多种办法,也许是解释,也许是昭告,可玄烨选择不去回应这些非议。
佟岚舒同样如此,在这世上需要她去解释的人寥寥无几,偏偏能要她解释的人,诸如太皇太后和皇上之类,压根就不需要她多费唇舌。
纯禧和胤禛只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哪里还需要她解释?
故而外头流言纷纷,佟岚舒过得逍遥自在。
台湾大捷,玄烨的心情很是不错,谏官们多嘴多舌他也没放在眼里,一直关心着沙俄的情况。
皇帝明显不愿理会这些事,许多人明白过来也歇了这些心思,可偏偏还有人要上折子将这事儿摊开说起,玄烨烦不胜烦,开始杀鸡儆猴,撤了那人的差事。
闲赋家中。
让他醒一醒脑子。
惠妃等人知晓这个消息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们其实都知道皇贵妃受宠,但也是头一回知道的那么具体。
几人如今也只能歇了心思。
台湾战役大捷,皇帝定下了庆功宴。
这事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佟岚舒头上,她直接将四妃喊来承乾宫商议,命她们去办。
惠妃几人才刚刚办过腊八节的宴会,且除夕宫宴年年都有,也不会费什么事,不过就是今年更忙一些。
但佟岚舒今年还有别的要求,“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年纪也不算太小,不若这次辛苦你们几个,带着她们俩一起,也好让她们学学本事。”
这话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但众人也明白,这话是对着荣妃和德妃说的。
二公主是荣妃的女儿,大公主是皇贵妃的养女,可照着皇贵妃和德妃如今的关系。
自是她操心。
惠妃没有女儿,对这些事儿根本不在乎,可宜妃在乎,“皇贵妃娘娘,即是要学本事,您怎么能厚此薄彼?”
佟岚舒知晓宜妃心中小九九,但她没搭话,眼看气氛就要冷场,也无人开口。
宜妃倒是能屈能伸,主动开口道,“四公主也到了学本事的年纪了。”
佟岚舒心说四公主如今这年纪,便是带着她一块儿也是折磨孩子。
女眷们要忙碌的事情繁琐又复杂。
哪一个孩子受得住?
“既如此,不若把三公主也带上。”这是荣妃提议的。
佟岚舒只觉得这些人卷的可怕。
她还没来得及表态,惠妃便迫不及待开了口,“皇贵妃娘娘怎么就厚此薄彼了?待三公主和四公主长大,自然会带着带着她们一起学本事。”
这话佟岚舒听着新鲜极了,真真是刀没有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惠妃原先可不是这个态度。
惠妃自然是不情愿的,带上大公主和二公主也就罢了,那两人已经长大,且不需要她来照看,可三公主四公主毕竟年幼。
荣妃自是会顾着二公主的,宜妃是四公主的额娘,怎么都是关心自己的孩子。
大公主不需要她去操心,那三公主就只能跟着她。
惠妃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头就多烦躁。
宜妃听见这话立刻反唇相讥,“惠妃姐姐不养女儿,不知道我们养女儿的心思,孩子一天大过一天的,自然事事都要操心,趁早打算。”
“你这心操的也太早了些。”惠妃语气不善,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荣妃立刻开口劝她。
佟岚舒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才开口说话,“三公主和四公主尚且年幼,带着她们一块儿筹办宴会要顾虑的事情到底多些,且回去问问孩子,商议好了再来告诉本宫。”
惠妃和宜妃不敢再继续吵嚷,只能应下。
佟岚舒觉得孩子太小,可端嫔和宜妃却不会那么觉得。
都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又能让她们做多少的事?
不过就是跟着一起学学本事见识见识世面。
二人都是一样的态度,生怕把她们落下。
事情很快就敲定下来,可端嫔和布贵人还是犯了难,布贵人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舍得,期期艾艾的对着端嫔道,“娘娘,当真要三公主跟着惠妃娘娘?”
毕竟惠妃不好相处,宫中人人都知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端嫔心中难受,她位份到底有限,虽是主位娘娘,但如何能同惠妃比?
“我会托付荣妃多照看端静。”端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永和宫,“我再去托一托德妃娘娘。”
端嫔和德妃没有什么私交,虽说她们从前都是宫女,但她和荣妃到皇上身边时,德妃还没有进宫。
如今德妃盛宠,而她和荣妃早已经被皇上渐渐遗忘。
荣妃还能有一儿一女留在身边,反倒是她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留下。
布贵人也知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些,很是歉疚。
倒是端嫔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担心孩子是人之常情,就惠妃那个性子,你若是放心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亲娘。”
二人在钟粹宫相伴,都是无宠的妃子,相处的也是融洽。说说笑笑的,这事儿也就定下。
端嫔也的确信守承诺,翌日一早便去永和宫拜访德妃。
正如所有人料想的那般,若真的带着四位公主一起筹办宴会,她自是会顾着大公主的。
人都有亲疏远近,胤祚每日挂在嘴边的不是四哥就是大姐姐,德妃又怎会不记在心上。
但端嫔特意过来走一遭,德妃总要顾念一些。
“大家都是姐妹,哪里就需要姐姐专门走一遭。”德妃说着些客套话。
但端嫔不会将德妃的客套当真,德妃的确不是个刻薄的人,却也不似荣妃一般看着谁都会帮衬一把。
德妃的出身其实也没有比荣妃她们好多少,可谁让她命好?
只要四阿哥好好的,只要皇贵妃娘娘一天没有自己的孩子…
端嫔只看见了德妃得到的好处,却从未想过她究竟牺牲了多少。
骨肉分离的痛楚,亲生子喊旁人额娘的心酸,又有谁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
第93章 第92章(二更) 儿臣担心惠妃娘娘刻……
德妃不知端嫔心中所想, 面上自是和善的笑容,但这话若是她知晓,她倒是想问问端嫔, 她究竟哪一点命好?
德妃生育过四次,留在身边的孩子却只有胤祚一个。
即便胤禛如今和她的关系愈发的融洽,但母子之间到底隔着一层,更别提温宪还不养在身边。
送走端嫔之后, 德妃也没闲着开始琢磨起这回都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想着能交给大公主什么。
石榴走过来给主子端了一碗燕窝, 见主子出神有些疑惑道,“娘娘,您这是在想端嫔娘娘方才说的话?”
德妃没有隐瞒,缓缓点头,“也在想大公主。”
皇贵妃娘娘不爱管事, 这件事四妃心中都清楚,大多数时候她能交代别人去做的就交代别人去做。
能不自己动手的, 绝不动一手指头。
诚然皇贵妃的家世背景根本不需要她去计较这些,握在手中的权利也可以随意的漏一些出来给她们。
“皇贵妃娘娘想让大公主和二公主跟着一块儿筹办宫宴,让跟着我们学一学本事,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教。”德妃对着石榴也没多少的隐瞒。
毕竟自己虽然有了那么多的孩子,还真没有正正经经的养过闺女。
石榴见惯了自家主子对待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还是头一遭见到娘娘如此,开口劝她, “娘娘您不用担心, 大公主聪明伶俐,跟在您几个身边瞧也瞧会了。”
“何况皇贵妃娘娘待大公主那般宠爱,自是很多事儿都会细细的教。”
皇贵妃娘娘只是单纯不爱管事, 又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德妃也知道这事,但她总想着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端嫔那边,答应了总是要去办的。
“倒也不用将惠妃想成洪水猛兽。”德妃缓缓笑起,惠妃从前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只是封了妃之后,她像是知晓前程已定,许多事都没了顾及。
渐渐地变得刻薄起来。
但刻薄也只是对待她们罢了,三公主的生母即便再不受宠,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公主,皇上的亲女儿。
惠妃不敢做的太过分,何况还有皇贵妃娘娘在。
而在不远处的承乾宫,佟岚舒也和纯禧说起自己的打算。
额娘想让自己和二妹妹跟着娘娘们一起筹备除夕晚宴,这是一件好事,纯禧本就想帮着额娘分担,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见额娘主动提及,小公主当然是高兴的,“明日什么时候开始?儿臣要做什么?要去哪个娘娘的宫里?”
纯禧的话又快又密,佟岚舒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
“还不用太着急,惠妃她…”佟岚舒将惠妃和宜妃之间的争锋相对说了出来,纯禧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又想起三妹妹和四妹妹,肯定道:“端嫔娘娘和宜妃娘娘一定会答应的。”
“本宫让她们回去问孩子。”佟岚舒下意识说道。
这下子轮到纯禧无奈了,对着额娘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您以为人人都和您似得,什么都会问孩子呢。”
这话说得…
佟岚舒心道自己是被孩子给小瞧了吗?
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有些不服气想反驳,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纯禧有理有据的和她分析。
“宜妃娘娘既在您面前都提了,又怎会不去说服恪靖?”纯禧说完了四妹妹,又提及三妹妹,“端嫔娘娘那儿…自然不想端静被人排除在外的。”
宫中如今一共才几个公主?
佟岚舒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只是她没有想到纯禧这个时候就已经将问题分析的那么透彻。
她想起自己这么点大的时候…
佟岚舒想了许久,终于从记忆的深处挖出属于自己的,却又好似是上辈子的记忆。
她和纯禧这么大的时候,应当还在课堂上奋笔疾书。
每日最愁的大概是上什么课。
那些记忆实在是太过遥远,若是不刻意去想,佟岚舒都要记不住,纯禧原本在说话,可一直没有听见额娘说话,忍不住心里发怵。
待瞧见额娘明显神不思蜀的模样,心中有些紧张,“额,额娘,可是儿臣说错了?”
她暗暗的懊恼着。
佟岚舒回过神来,冲着闺女露出一个浅笑,“没有说错,你分析的极对,只是额娘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将这些事看的那么明白。”
“额娘还以为儿臣什么都不会呢?”纯禧有些气闷的撅着嘴,“我都多大了,额娘怎么老把我当孩子?我又不是胤禛。”
纯禧嘀嘀咕咕说道。
好在胤禛去了书房,这个点没回来,根本听不见姐姐的话,不然还不知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他们俩闹得幺蛾子,比起景阳宫姐弟俩的真·动手,多少是要文雅一点的。
照他二人的说法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用佟岚舒的话来说就是,挽尊。
明明姐姐弟弟如今感情甚好,打雪仗的时候一个舍不得砸疼了弟弟,一个防着不让人偷袭姐姐。
怎么一个不在跟前的时候,另一个就要拼命上眼药呢?
佟岚舒心说得亏自己不是什么偏心眼的,要不然这一天天的,得和墙头草无二。
一会儿偏向这个,一会儿偏向那个的。
“是是是,我们纯禧已经长大,不是个小孩子了。”佟岚舒随口哄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叮嘱了一句,“这话可千万别在胤禛跟前说。”
弟弟在额娘的面前是个什么模样,其实纯禧心里也有数,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可笑过之后,开始担心端静,“额娘,当真要端静跟着惠妃娘娘吗?”
佟岚舒有些疑惑纯禧怎么忽然提及这件事,但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
而纯禧却主动请缨要跟着惠妃一块儿学本事,想让德妃带着端静。
佟岚舒有些担心的看过去。
“儿臣知道照着儿臣和胤祚的关系,德妃娘娘一定会关照儿臣的。”纯禧耐心的说出自己的打算,说起端静来声音多了些怜惜,“儿臣不敢说自己是个多善良的人,可是妹妹还小,惠妃娘娘在儿臣看来是个很刻薄的人。”
纯禧对惠妃那是一点好感度不曾有。
佟岚舒看着纯禧,点了点她的头,“怎么那么说自己?你如今做的难道不是善良的事吗?”
纯禧却很坦然,说这一切都是额娘给她的底气,“若不是因为额娘,儿臣不会做这样的决定的。”
“可是端静不一样的,额娘。”纯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儿臣担心惠妃娘娘会为难端静。”
佟岚舒听见这话有些疑惑,纯禧的态度太过奇怪,她像是笃定惠妃会为难端静一般,佟岚舒有些担忧的看向她,“可是惠妃从前为难过你?”
纯禧听见这话呆了呆,在额娘的不住追问下到底说出了从前的事,“惠妃娘娘还是惠嫔娘娘时,偶尔有机会来阿哥所看大阿哥,那时候她虽面上待我们都很好,可乳母和宫女们看不到的地方,她就变了脸色。”
只不过那时候惠嫔还只是冷淡,那时候的纯禧不知道她为何变脸的那么快,可真正让纯禧改观的还是惠嫔那厌恶的神色。
纯禧比大阿哥要年长,知事早,早就知晓惠妃此人不如表面那般温柔。
在阿哥所的嬷嬷们看不见的地方,惠妃没少嫌弃别的皇子皇女。
佟岚舒皱起了眉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纯禧,忍不住问道,“她给你脸色瞧了?”
纯禧微微发愣,想明白额娘问的话之后缓缓摇头,“儿臣知事早,且儿臣最大,惠妃不会在儿臣面前表露的。”
惠妃虽然嫌弃低微后宫生下的皇子皇女,但到底不敢做的太明显。
总喜欢嫌弃的看着襁褓中的弟弟妹妹。
而纯禧那个时候只是很单纯的羡慕阿哥所的弟弟妹妹们都有亲额娘照拂,才会偷偷去看惠嫔和大阿哥,谁知竟那么巧,看见了这些。
只是这些话纯禧不想告诉额娘,免得额娘难受。
她的额娘啊,有一颗很软很软的心,明明只是听她说了一句多年以前的事,就担心她从前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现在的纯禧已经不会为了生母的事情而悲伤难过,因为她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额娘的,弟弟的。
她得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爱,当然舍不得额娘为了自己难受。
“我原本也想过她性子也许刻薄,但想着她在人前应当不会刻薄端静,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佟岚舒揉了揉额头,想着纯禧说的话,一个见缝插针都要给小婴儿脸色瞧的人。
又怎会善良到哪里去?
宫道上,人看不见的地方。
会做些什么,还真未可知。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心思敏感的姑娘难受许久。
纯禧心疼妹妹,她本是欣慰的,可佟岚舒也心疼自己闺女,“你可想好了?”
“儿臣想好了。因为儿臣知道,有额娘在,惠妃娘娘不会为难我的。”纯禧的声音脆生生的。
确切来说惠妃根本就不敢为难纯禧。
“还有德妃娘娘在,儿臣不担心的。”纯禧总想着也能照拂妹妹一番。
佟岚舒见她心中已经有所决断,到底是应允了,可心中对惠妃的厌恶又多了七八分,怎么就有那么讨厌的人?
第94章 第93章 四阿哥在书房和人打起来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佟岚舒见纯禧半点不为难,倒也应允,没想着将纯禧养成温室里的花朵。
而纯禧在额娘的面前, 根本不会藏着掖着,从来都是有什么话都会说出来。
二人正腻腻歪歪的在一块儿说话,打算傍晚时候去接胤禛的。
腊八过了之后,慈宁宫的课就停了, 因为夫子要要忙家中的事务,太皇太后知晓后便提前放了假。
可书房那边还未停课。
纯禧便说和额娘一块儿去接胤禛, “带上胤祚一起,不然他可要不开心的。”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就连团团都抖着爪子跳到跟前,外头却还没听见胤祚的动静。
纯禧有些纳闷,“额娘, 胤祚怎么还没过来?他平时不都这个时候过来?难不成是天气太冷赖床了?”
“胤祚没有赖床的毛病。”佟岚舒也觉得有些奇怪,正要打发人去永和宫问问, 就听冬竹进来禀告,说是永和宫宣了太医。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德妃亲自上门来。
佟岚舒和纯禧见德妃毫无异样,心中就明白方才的太医是为了胤祚请的。
纯禧规规矩矩的给德妃行了礼,之后一脸着急的看着德妃。
德妃见状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是今日胤祚有些咳嗽,永和宫宣了太医, 这天寒地冻的德妃担心便不让他出门。
纯禧听说胤祚咳嗽, 以为是自己带他打雪仗导致的心中很是愧疚,“是不是我带他去玩雪才…”
“大公主可万万别这么想,跟您没关系, 那日回去的时候都好好的。”德妃连忙安抚纯禧,告诉她胤祚是因为昨日炕烧的太热,踢被子受了凉。
但屋里暖和所以并不严重。
“太医说只要喝两日药就会好的。”
德妃特意走一趟承乾宫也是怕宫女们传不清楚话,让大公主误会,纯禧知晓胤祚没多大事才放下心来,但当姐姐的依旧担心,说要过去看看。
咳嗽几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纯禧也都那么大了,自己会有分寸的。
佟岚舒便没拦着。
“你自己过去永和宫,额娘和德妃娘娘还有些话要说。”佟岚舒将纯禧给打发走,而纯禧挂念胤祚很快便离开了。
德妃知晓皇贵妃单独留她说话定是因为除夕宫宴一事,本以为皇贵妃是要交代她好好的照顾大公主,谁知竟听皇贵妃说起大公主的打算。
德妃听了之后一脸惊讶,“这…”
“这是纯禧的心意,本宫自然是要成全她的。”佟岚舒说起纯禧的时候眼眸中满是骄傲,她养的闺女有主意,有爱心,还知道分析利弊,她当然那骄傲。
佟岚舒虽知道惠妃不敢刻薄纯禧,但她还是想让德妃稍稍帮着照看些。
“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的照看大公主。”德妃笑意盈盈,即便皇贵妃没有刻意的交代,她也会放在心上。
这边两人聊得好好的,可去了永和宫的纯禧却没能顺利的见到胤祚。
胤祚得知姐姐过来之后其实是很高兴的,却在姐姐要进屋看他时连忙阻止,“不行!”
纯禧只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胤祚这声音的话心里头纳闷的紧,可她早就不是那敏感多疑的人,这会儿只是担心弟弟的情况,“胤祚,你和姐姐说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
胤祚也很委屈,他也很想见到姐姐。
可是,可是…
“胤祚,到底发生什么了?”纯禧语气温和地问道。
姐姐温和的声音传来,胤祚再也克制不住的趴到了窗户边,姐弟俩就隔着一道窗户说话。
“额娘不让出门,不让见四哥,会传染的。”胤禛委委屈屈的开口。
纯禧慢慢的哄他说话,才知原是胤祚想要出门,但德妃担心不让他出去,胤祚自是不答应的,可一个猴一个拴法,对付胤祚德妃有办法。
虽然损了些,可当真有效。
德妃告诉胤祚会传染给哥哥,胤祚一听这话吓得不行,乖乖的待在永和宫。
“不可以传给哥哥,也不能传给姐姐。”胤祚有些难受的说道,在他的心里,哥哥姐姐一样重要,当然一个都不能传染。
“没事的,姐姐身体好。”纯禧好说歹说,胤祚才偷偷摸摸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趴在后头看她。
纯禧佯装被冻着,小心的呵气暖手,“胤祚,好冷呀。”
胤祚原本就想见姐姐,这会儿瞧见这一幕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就将门打开,“姐姐快进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去找来手炉汤婆子,一个劲的往纯禧手里塞。
纯禧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她将手炉放在一边,关切的问道,“还难受吗?”
胤祚摇摇头,但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喉咙里的痒意根本就止不住,他开始咳嗽起来。
“快拿水来。”纯禧见胤祚咳嗽成这样,顿时忧心忡忡,在心里思索着莫非是德妃娘娘报喜不报忧?不愿让她们担心。
纯禧在心里庆幸还好过来看了一眼。
要不然都不知道胤祚咳嗽的那么厉害。
纯禧在心里抱怨着,结果惹得还在承乾宫的德妃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自觉失仪,有些尴尬地看向佟岚舒,“娘娘,臣妾,臣妾…”
德妃还在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
佟岚舒反倒是有些担心,“难不成是胤祚传染给你的?”
“是不是他其实有些严重?只是你为了让纯禧安心才那么说的?”
德妃:“……”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胤祚当真只是咳嗽了几声。
德妃在这边费力解释,殊不知永和宫里的大公主,早已经给她定了罪,更不知胤祚被呛着了咳嗽的厉害,惹得大公主担心不已,想再找几个太医来瞧瞧。
胤祚缠着姐姐说话,说想要出去玩,纯禧耐心的和他解释等到咳嗽好了之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等会儿你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姐姐和额娘会去接你四哥,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在一起开看你。”纯禧太知道要怎么安抚胤祚。
这不一说到他四哥,胤祚整个人就生龙活虎起来。
“真哒?”胤祚的眼睛睁的圆圆的,拉着姐姐的手不停地晃悠,“姐姐你说话算话。”
纯禧没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胤祚开心地笑了起来。
但纯禧还是忍不住的逗他,“听说四哥来看你,你就这么高兴吗?方才我来看你,也没见你这么高兴啊。”
胤祚见姐姐不开心,立刻开口哄她,“没有没有,胤祚很开心的,姐姐最好。”
纯禧本想问一问胤祚到底是四哥好还是姐姐好。
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她压根不忍心去为难胤祚,又何苦问这种让人无法回答的话?
毕竟若是有人问她胤禛重要还是胤祚重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指不定还会骂那人有病。
差一点儿就也问出这么有病的话的纯禧,有些尴尬的别开眼,生硬道:“吃过药没有?”
“吃过了。”胤祚乖乖回答,又想起额娘有时候会哄他好好吃饭,他想起自己多吃一点儿额娘就会高兴。
于是现学现卖,也拿来哄姐姐,“再喝一点也可以的,胤祚还喝得下。”
胤祚说的认真。
全然没注意到一屋子宫女僵硬的表情。
纯禧:“……”
纯禧:!!!
怎么办,弟弟好像真的有点儿傻。
这边姐姐还在担心弟弟,另一边跟着四阿哥去书房的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回承乾宫,因为太着急还跌了一跤。
幸而雪够厚,才没摔个好歹。
他三两步跑到正殿外头朗声道,“娘娘,奴才有要事禀告。”
芷兰听见动静立刻走了出去,瞧见来人身上脏兮兮的,裤子上还粘了雪,一看就是跌的,忍不住问道,“什么要紧事这般着急?可摔伤了?”
“姑姑,奴才没事。”小太监随意回了一句,立刻说起正经事来,“姑姑,您快些去禀告娘娘,四阿哥在书房和大阿哥打起来了。”
小太监声音不算小,屋子里的佟岚舒和德妃都听得清清楚楚。
佟岚舒根本等不及芷兰通传,直接走了出去,“怎么回事?”
“奴才…”
“成了成了,别行礼,先把话说清楚,胤禛怎么了?”佟岚舒着急不已。
小太监倒也利索,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解释清楚,原是大阿哥看不惯他们几个在腊八那日打雪仗热闹快活,到书房之后对着几个兄弟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说起话来都是嘲讽。
皇阿哥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就连最年幼的胤禛,到了能去上书房的年纪,即便书本上的许多知识陌生,但还是能听懂好赖话的。
大阿哥阴阳怪气,连讽带嘲的,他们如何听不出来。
胤礽自然不会惯着他,结果胤褆便冷笑连连,说他不敬兄长。
非要逼着胤礽尊敬他。
胤礽是东宫太子,即便这些日子住在慈宁宫,但毓庆宫还在,他的身份地位也还在,如何会把胤褆放在眼里?
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大阿哥人高马大,且力气极大,渐渐的,胤礽就落了下风。
原本也没胤禛什么事,只是人都有亲疏远近,比起大哥来,当然二哥跟他的关系更好。
他一开始还在想着要怎么劝架。
但后来见大阿哥压着二哥打,胤禛就忍不住的冲了上去,打架这事儿他其实不会的,但方才看了那么久,多少是学了一点。
几乎是有什么就用什么,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
大阿哥烦不胜烦,顺手把胤禛抓到跟前,“小兔崽子,一边去。”
他将胤禛往后一推,这一来一回动作极快,但却直接把胤禛的火气给勾了出来,直接喊了外援,“三哥,帮忙。”
“啊?”胤祉愣住了。
比起胤禛那带有私心的,一直关注着胤礽的观望,胤祉才是真的观望,压根不想沾上一点,但架不住他脑子活泛,知晓因为腊八那日的事情已经将大阿哥给得罪。
如今总不能得罪另外两个。
于是乎胤祉很快就加入其中。
而胤礽自然明白胤禛这么做是为了谁,此刻见胤褆将胤禛退在地上很是担心,他原本就不耐烦胤褆,如今更是恼怒,挥拳打在了胤褆的脸上,“撒开手。”
若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如今两人可都要动真格了。
一拳打的比一拳狠。
不仅仅是自己打,还呼吁伴读们一起动手,书房里可不止有几位皇阿哥,还有从高官宗室里面选出来的伴读。
各家各派的优秀子弟全部都在里头,如今听几位阿哥的吩咐,也动起手来。
等到佟岚舒赶到时,书房里的众人都打的头破血流。
她只觉得额头突突的跳。
第95章 第94章(二更) 谁能不羡慕胤禛?
佟岚舒赶到的时候, 书房里一片混乱,打的可谓是昏天黑地,即便她开口喝止, 一时间还是没能让他们停下。
直到她喊来侍卫,强硬的分开众人,这一场闹剧才算是停歇。
夫子根本就阻拦不了这一切,差人去乾清宫告状, 只不过承乾宫的奴才们更有眼力见,生怕四阿哥吃亏, 立刻跑回了承乾宫。
所以佟岚舒才会来的那么早。
这会儿所有人都站在一排,佟岚舒看了看,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伤,青青紫紫的,胤禛的嘴角更是青了一大片, 佟岚舒看着心疼。
跟着胤禛的小路子也没怎么好,伤的还更严重, 佟岚舒赶来时就瞧见他一直护着胤禛。
这小太监是她当初选了给胤禛的,来承乾宫的第一日她就交代过小路子,要好好的跟着四阿哥,此番看来她还真没选错人。
回去之后要赏一赏才是。
佟岚舒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她来的早些,单纯只是过来看胤禛的, 见众人停下后就将胤禛招呼到自己跟前,问他可还好。
胤禛见额娘过来, 自是忍不住的告状, “额娘,他打二哥,还打我和三哥。”
胤禛矛头直指大阿哥, 且他一直都跟在佟岚舒的身边,把佟岚舒的护短学了十成,“我刚才还看见,他踹了小路子好几脚。”
小路子跟在四阿哥的身边,虽是奴才,可到底年长几岁,这会儿恨不得去捂住小主子的嘴。
小路子在一旁着急的都要冲过来,佟岚舒命承乾宫的太监将他先带回去。
胤禛见小路子被额娘安顿好,这才放心下来。
佟岚舒没想着来处理这些破事,结果皇帝的口谕紧随其后,李公公亲自过来传旨,“皇贵妃娘娘,万岁爷让您先问一问情况,待他处理完政务就过来。”
佟岚舒没法子只能应下。
胤礽这会儿也冷静下来,率先给佟岚舒请安,“参见皇贵妃娘娘。”
胤礽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众人好似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开始请安。
即便大阿哥心中很不情愿,也不能不敬长辈。
佟岚舒便顺势问起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份地位摆着,自然是有资格问。
大阿哥不服气,可胤礽却把所有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就连胤禛也在一旁补充,“额娘,是大哥先动的手。”
大阿哥听见这话不满地瞪了胤禛一眼。
这一举动全部落在佟岚舒的心中,惹得她很是心烦。
“一个一个说,将这些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佟岚舒将人全部赶到廊下站着,外头虽然又很厚的积雪,可如今太阳已经出来,也冻不着他们。
佟岚舒一个个的问过去,将他们说的话全部记录在案,好在这里是书房,并不缺纸笔。
只不过佟岚舒没有随便选,拿了胤禛的纸笔,胤禛看了个正着,随后乖乖的跟着二哥走了出去。
等到玄烨赶来时,就看见书房外头站着大大小小一串人。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太子和大阿哥分别站在两边,谁也不搭理谁,余下的一些个伴读也是一样的情况。
至于胤禛,则站在太子的身边,胤礽自己脸上都青青紫紫的,却还记挂着胤禛,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二哥,我有些冷。”
“那你站在我身后。”
玄烨:“……”
他看了胤礽和胤禛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胤禛身边轻声问道,“胤禛,额娘呢?”
“回皇阿玛,额娘在里头问三哥话。”胤禛认真的回应道。
玄烨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瞧见表妹坐在夫子的位置上,手中不知在写什么。
三阿哥站在不远处,忐忑不安的说着话,隔得有一些远,胤祉根本看不清楚皇贵妃在写什么。
说话的声音就愈发的忐忑。
直到玄烨到来,才解救了胤祉。
“儿臣参见皇阿玛。”胤祉战战兢兢地行礼,玄烨缓缓点头,命人出去。
佟岚舒看见皇帝表哥过来,只是她这会儿忙碌,就没顾得上。
“皇上您稍稍坐一会儿,臣妾一会儿就处理好了。”佟岚舒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起,玄烨知晓她有自己的主意,便没有打搅她。
只是等她写完之后,才问道,“你在写什么?”
“皇上您瞧一瞧。”佟岚舒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让芷兰到外头把胤禛喊进来。
胤禛进来之后,佟岚舒也没客气,让他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玄烨也在一旁听,听着听着他就发现了问题,胤礽,胤祉和胤禛三人说的话大致相同,即便语言描述的有所区别,本质也是一样的。
事情清晰明了,是胤褆在说谎。
玄烨皱了皱眉头。
待胤禛说完之后,佟岚舒关切的问了他几句,“脸上的伤疼不疼啊?”
胤禛本是想摇头的,但他早就答应过额娘,不会说谎,不会欺骗,故而只沉默了一会儿就用力地点头,“疼,大哥打的好重。”
佟岚舒心头一阵烦躁,待太医过来后,便让太医去外头给他们治伤,“还有那些个伴读,也让太医瞧一瞧。”
芷兰立刻出门。
屋子里玄烨已经将这些口供全部看完。
这件事说简单倒也是简单,无非就是胤褆主动挑衅,胤褆那脾气也不是头一回,只是这一次胤祉和胤禛也牵扯了进去。
“怎么把他们都给赶出去了?”玄烨试图开始找话题。
佟岚舒的回答也是让玄烨哭笑不得。
“臣妾要一个个问他们话,外头太冷,臣妾不想吹风就让他们去吹吹,正好醒一醒脑子。”
何况她也要消耗时间等皇帝表哥过来,都是他的儿子,总要他自己来处理才合适。
“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玄烨轻声问道。
佟岚舒揉了揉额头,就连提建议也懒得提,在她看来就大阿哥那样的情况,打一顿完事,能不能解决问题不知道,至少能够出出气,但这话由她来说是一点都不合适的。
“皇上您还是不要问臣妾的好,臣妾本就偏心,大阿哥将胤禛打成这样,臣妾的心里很不舒坦,您若是问臣妾,那臣妾定是想着揍他一顿的。”佟岚舒心里堵着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
“你这是泄私愤?”
“臣妾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佟岚舒没反驳,但到底冷静了些,“皇上何必说这样的话?您要问臣妾的意思,臣妾不也说了如今没法冷静处理,大阿哥是您和惠妃的孩子,要怎么管教孩子,您和惠妃之间商议才是。”
玄烨也知晓她今日是气大了,开口安抚她,“朕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佟岚舒见好就收,但脸色依旧不大好,“腊八那日,胤禛和纯禧要帮臣妾的忙,臣妾便让他们去各宫送腊八粥,胤祚要跟着,他们俩不太放心不让胤祚跟着,所以胤祚才去找了太子,太子疼爱弟弟便答应了胤祚,谁知胤祺也要跟着…太子便去问了大阿哥和三阿哥要不要一同前往。”
“三阿哥一块儿去了,大阿哥不愿一同去。”
“这些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后头的事儿,您应当更清楚。”
佟岚舒气恼的解释着,她那日还当了回活靶子呢。
这些事情其实玄烨也很清楚,不过就是胤褆既不愿意合群,又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
不想和他们一块儿玩,见他们玩的开开心心的,心里不得劲的开始挑衅。
“大阿哥若不愿意和弟弟们一起玩,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纯禧和胤禛也不是每日都黏在一块儿的,纯禧许多时候还要去找荣宪和端静玩。”佟岚舒一直都是那么教育孩子的,纯禧愿意和胤禛胤祚一起玩也可以,若是不想跟他们一起玩,想要做自己的事儿也是可以的。
但大阿哥这样的行为,她实在是懒得惯着。
都是皇子公主,谁不是众星捧月长大的,非要围着他转不成?
“皇上若真是为大阿哥好,不若还是同惠妃好好商议一番吧。”
佟岚舒将话题尽数扯到惠妃的身上,极力避免皇帝表哥突发奇想的把这事儿按到她的头上来。
她可不要帮皇帝表哥管教孩子。
屋子里唯有玄烨和佟岚舒两人,玄烨在表妹的面前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你明知惠妃带不好孩子。”
若不然大阿哥也不会独自一人住在阿哥所。
但玄烨也没什么时间处处的管教孩子,事情才变成了这般。
玄烨有些头疼,声音里多是无奈,佟岚舒听得清清楚楚,但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她身份的确尊贵,却也不是大阿哥的嫡母,孩子还轮不到她来管教。
若哪一天她真的当了大阿哥的嫡母,今日这事儿,倒是有插手的立场。
今日这件事还是得由您出面才是…”佟岚舒知道在皇帝表哥的心目当中,大阿哥虽然比不上太子,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若这时候再不加以干涉,之后也不知会如何,佟岚舒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她真担心皇帝表哥被不肖子孙气的不行,而后来找她的麻烦。
最后皇上因为大阿哥寻衅滋事,赏了他五大板,而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则是挨了戒尺,一人十下,谁都挨了罚。
只不过玄烨找来阿哥们的额娘,让她们各自领回去打,还特意吩咐了只能打左手,因为还罚了抄写文章。
人人都有份,便是打的趴在地上的大阿哥也要罚抄。
大阿哥挨了打之后,是皇上亲自送回阿哥所的,而太子则是皇贵妃送去慈宁宫。
三阿哥被匆匆赶来的荣妃带走。
胤禛一直跟在额娘的身边。
母子俩陪着胤礽去慈宁宫,一路上胤禛还在和胤礽说话,“二哥,你疼不疼呀?”
“不是很疼。”
“大阿哥应该更疼。”
一声二哥,一句大阿哥,亲疏远近,泾渭分明,胤礽知晓胤禛对自己更加的亲近些,他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问胤禛伤口还疼不疼。
胤禛点头。
胤礽自己伤的也不轻,方才太医虽然看过,可还没有上药,伤药全部都在芷兰处,佟岚舒想起皇帝表哥交代的事,便打算送太子回去。
到了慈宁宫时,苏麻喇嬷嬷早就迎了出来,瞧见胤礽脸上的伤一阵阵心疼,“怎么搞的那么严重?”
苏麻喇嬷嬷将人迎到屋中,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的模样,亦是心疼,“太医可有来看过?快去宣太医。”
太皇太后前一句话问的是胤礽,后一句话则是对着苏麻喇说的,让她快些去宣太医。
人还没走出门,佟岚舒便将她拦下,“嬷嬷不用忙活,在书房的时候臣妾已经让太医来看过,这是太医给的药膏。”
苏麻喇接过药膏,太皇太后让胤礽坐下,开始给他上药,“疼不疼?”
胤礽和大阿哥打架的时候没有想哭,一路上走回来也多是忐忑,可这会儿被太祖母安慰,他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没一会儿就将涂好的药膏给浸染。
这药膏不太好涂抹,她方才废了不少劲才抹了一小块,胤礽自己都有些紧张,可太皇太后却没当回事,拿来帕子替他擦掉眼泪,又重新上药,自顾自道,“看来是挺疼的。”
胤礽知晓是太祖母为自己找补,他也觉着自己有些矫情,又有什么好哭的?
太祖母没有厚此薄彼,给胤礽上完了药,当然也没忘记胤禛。
但今日这件事该罚的还是要罚,佟岚舒转述了皇上的旨意之后,便带着胤禛告辞。
而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压根也不是那种溺爱曾孙的糊涂老太太,她的确心疼胤礽受伤,却同样的不会姑息他犯错。
结结实实的打了十戒尺。
而胤礽看着左手的痕迹,心里却很平静很平静,“太祖母,若是下一回大阿哥依旧寻衅滋事,我还是会动手的。”
太皇太后其实并不意外会听见这一番话。
养在她身边的孩子有了怎样的改变,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方才瞧见胤禛时,他似乎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还有纯禧,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皇太后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但很快便隐了去,想起其余几人,又是一阵的惆怅。
可谁让这宫里只有一个皇贵妃。
第96章 第95章 承乾宫里哭声一片
佟岚舒第一个赶到书房, 却是最后一个将孩子给带走的,她见胤禛的脸上上了药膏才稍稍的放心些。
“成了这般,还不知要几日才能好。”佟岚舒忧心忡忡, 想着明日也许会青紫一片,更是心疼。
倒是胤禛还有心思安慰她:“额娘,上了药之后就没有那么疼了,您别担心。”
佟岚舒心说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方才在书房的时候就有好多的话想要问, 只是碍于人多眼杂,许多话不好明说。
此番在宫道上, 她也不好多问,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胤禛善于察言观色,但他知道额娘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只是因为担心他,一直笨拙的安慰着母亲说自己没事。
为了让佟岚舒放心, 特意转移话题,问起姐姐和胤祚来。
这样的小心思, 佟岚舒又怎会看不出来?不过是为了胤禛安心,顺着接话。
“姐姐原本是要来接你的,只不过时辰尚早,她就去永和宫探望胤祚了,德妃娘娘说胤祚有些咳嗽。”佟岚舒耐心地解释着。
胤禛听说弟弟病了, 神情顿时着急起来,“额娘, 我, 我们快些回去。”
佟岚舒也正有此意,母子俩态度一致,回到承乾宫的时候纯禧已经归来。
瞧见额娘和胤禛后立刻跑了过来, 待见到胤禛额头上脸上都是伤,心疼地不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子的?”
胤禛被姐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和姐姐说起事情原委,得知是大阿哥所为后,纯禧更是气得不行,“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了?竟然跟你打架?以大欺小当真不要脸。”
纯禧牵着胤禛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他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受了伤。
“姐姐,我没什么事。”胤禛缓缓摇头,说小路子伤的更严重,大阿哥动手的时候小路子一直护着他,挨了大阿哥好几脚。
小路子前头就被佟岚舒送回来,冬竹已经给请了太医,这会儿正在后院歇着,只不过纯禧才刚刚回来,并未瞧见。
“冬竹姑姑熬了鱼汤,一会儿让人给小路子送一碗。”纯禧知晓小路子护着胤禛受了伤,善良的小公主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胤禛见小路子被安顿好,也安心了不少。
“姐姐,胤祚怎么样?”
纯禧倒是不意外胤禛知晓胤祚的情况,开始和他解释起来,“胤祚有些咳嗽,原本说好的等你回来之后去见一见他,但你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晚一些见他吧。”
纯禧看了心疼的不行,胤祚只是小又不是傻,见了之后还不知要怎样担心。
胤禛其实还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只觉得有些疼,此番见姐姐这么说,忍不住问道,“姐姐,我看起来很严重吗?”
纯禧一脸凝重地点头,进屋之后去额娘的梳妆台上找来了小铜镜,胤禛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怎,怎么这么严重?
这青一块紫一块的?难道他刚才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回来的?
“那,等我好了之后再去看胤祚。”
“如今也只能这般。”
姐弟俩正说着话,佟岚舒走了进来,胤禛想起自己还欠了十下戒尺,乖乖的从书桌上取来戒尺请额娘责罚。
纯禧见到这一幕倏然睁大了眼睛,“额,额娘,可,可是胤禛做错了什么?”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偷偷的往胤禛的身前靠,就怕额娘直接将戒尺抽走要打胤禛。
纯禧的这些小动作非常明显,佟岚舒看在眼里,无奈地摇头,她难道还会直接动手不成?
实则佟岚舒根本不想打孩子,在她看来今日纯粹就是大阿哥寻衅滋事,胤禛不过就是心疼哥哥,才会主动上前的。
至于后面大阿哥说胤禛喊上三阿哥一起打他这个事情。
佟岚舒也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罪魁祸首就是大阿哥,若非大阿哥主动惹事,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胤禛又不是傻子,挨了打难道不知道还手吗?
偏偏皇帝表哥要各打五十大板,人人都要挨打。
这做法公平公正,也堵了不少人的嘴,但佟岚舒心中就是不舒坦。
这会儿看见胤禛乖乖认错,更是气恼,“你错哪儿了?”
“儿臣,儿臣…”胤禛实则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可皇阿玛让额娘回来罚他,他的想法倒也简单,既是挨了罚,应当是错的吧。
胤禛试图说服自己,可实在是说服不了。
“额娘,今日明明是大阿哥先挑衅,也是他先动的手。”
“既是他先动的手,你认什么错?”佟岚舒不答反问,胤禛在书房的时候还有许多话没有说,此时此刻在承乾宫,在额娘和姐姐面前,他当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斥责我们不懂规矩,在御花园玩雪,还说二哥自甘堕落,还说儿臣命好才成了您的养子。”胤禛气鼓鼓的,将先前没说出口的话全说了出来。
佟岚舒想起自己今日写下的“口供”,心说他们几个倒是很有默契,没将这些话说出来,即便是最冲动的大阿哥,也没有将这些话脱口而出。
在皇上面前有所隐瞒。
纯禧对这些事一知半解,此番听胤禛说起很是生气,“打雪仗是我提起的,大阿哥这是几个意思?是在斥责我不懂规矩吗?”
“姐姐你别生气,是他胡说八道。”胤禛见姐姐生气,立刻出声安慰,纯禧只觉得胤禛的反应有些奇怪。
佟岚舒倒是了然,看来大阿哥还说了不少别的话,或许是和纯禧有关。
若不然胤禛也不会那么冲动。
“额娘,这明明是大阿哥的错…”纯禧原本挡在胤禛的左前方,这会儿倒好,整个人都挡在了他的前面。
把胤禛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姐姐,这是皇阿玛交代额娘的。”胤禛看着纯禧的背影轻声说道,他原本心中还有些难受,这会儿连这丁点儿难受都烟消云散。
姐姐会心疼他,额娘也在心疼他。
他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责罚。
但纯禧却觉得委屈,替胤禛委屈,“额娘,为什么呀?”
“因为你们皇阿玛,要平息事端。”佟岚舒心中何尝服气?
既舍不得打胤禛,又不能不打,于是便将这些事儿揉碎了,掰开了,一点一点的告诉他们两个。
纯禧被说服了,但还是舍不得胤禛挨打,却也明白不得不挨打,只能和佟岚舒商议,“额娘,您打轻一些行不行?或者您少打几下?”
佟岚舒原本就不想打孩子,如今在纯禧的求情之下,半推半就的答应,但谁知说服不了胤禛。
只见四阿哥一脸认真,“额娘,皇阿玛说了要打十下。”
佟岚舒:“……”
难不成皇帝表哥还来一个个的问?
“额娘,打五下,不,三下吧,三下。”
佟岚舒私心里那是一下都不想打,在纯禧的纠缠之下,胤禛最终同意折中,只打五下。
结果才打了三下,门外就传来凄厉的哭声:“哇—四哥,四哥。”
胤祚不知何时跑来,恰巧看见皇贵妃娘娘拿着戒尺打了四哥的手心,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跑来胤禛的面前把他挡的严严实实的,“皇贵妃娘娘,不要打四哥。”
明明挨打的人是胤禛,但哭的凄凄惨惨的人却是胤祚。
佟岚舒整个人都愣住了,抬眸看向跟在身后的德妃,用眼神询问。
德妃满脸尴尬,小声的解释道,“回皇贵妃娘娘,胤祚想要来见四阿哥,臣妾想着他的咳嗽也不算严重,便没拦着…”
这不过是个借口,其实德妃有自己的小心思,小太监回来承乾宫时,德妃恰好也在,自然担心四阿哥的情况。
恰好有现成的理由,自然就过来了。
这点儿小心思瞒不过佟岚舒,德妃其实也没想瞒着,只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明说。
胤祚看着哥哥通红的手掌心,哭的愈发厉害,跑到佟岚舒跟前求情,“皇贵妃娘娘,您别打四哥了好不好?”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一股脑儿的开始求情。
佟岚舒原本就打不下手,这会儿被胤祚那么一闹,就想着顺坡而下,她想要将这件事情揭过,但胤禛却说还有两下。
佟岚舒:“……”
她开始头疼,到底要怎么说服这个小古板,结果还没等佟岚舒说话,六阿哥就急急忙忙的开口谈起条件来,甚至把自己的小手伸出去,要替哥哥挨打。
佟岚舒真真是哭笑不得。
“不用你替我的。”胤禛非常的耿直。
胤祚越哭越大声,而后又开始咳嗽起来,胤禛的脸上满是慌张,下意识的看向了佟岚舒,“额娘,胤祚这是怎么了?”
佟岚舒顺势将戒尺放下,关切的看着胤祚,但她其实并不知道胤祚的情况如何,抬眸看向德妃,“这是哭的呛着了?还是原本咳嗽就那么厉害?”
“回娘娘,应当是哭着呛到了,胤祚的咳嗽没有那么严重。”德妃当然也心疼,只是胤禛方才看的是皇贵妃,她不好直接上前,这会儿见皇贵妃娘娘示意她上前,才走了过来。
德妃哄着胤祚,芷兰端来了茶水,胤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但还是记挂着哥哥,让皇贵妃娘娘不要打。
“好,我不打。”佟岚舒顺坡而下,而胤禛也不再坚持,额娘其实打的并不重,只是手掌心还有点火辣辣的痛。
但姐姐和弟弟好似觉得他受了很大的委屈,姐姐更是将伤药全部拿出来,找到个最好的就要往他手上到。
胤祚也捧着他的手不住的呼呼。
“四哥不痛。”
“我不痛。”胤禛真的没觉得多疼。
“四哥,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胤祚盯着胤禛的脸看,发现上头青一块紫一块的,胤禛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受了伤。
原本都打算好了最近不见胤祚,谁知胤祚竟然跑过来了,他想要伸手去挡,但一只手被姐姐抓着,一只手被胤祚拉着。
明明额娘打了左手,胤祚非要右手也呼呼。
胤禛:“……”
他的右手没事。
“没事,就是,就是…”胤禛想说自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是说不出假话,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说是被大阿哥给打的。
胤祚气鼓鼓的,“他怎么那么坏啊。”
“我讨厌他。”
“我没事的,不是很疼,就一点点疼。”胤禛开口安慰弟弟,纯禧也在一旁安抚胤祚。
佟岚舒一时之间不知事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原本以为胤禛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德妃在一旁很是尴尬,开口想要解释,佟岚舒却示意她等会儿再说,“我们去外头。”
德妃没说话,跟着佟岚舒往外走,等到孩子们不在跟前她立刻开口解释,“娘娘,臣妾担心四阿哥,这才找借口过来…”
“本宫知道。”佟岚舒并不在意这些,若德妃不闻不问,她才会生气。
“胤祚他…”
“不妨事,有胤祚这么闹一闹也是好事。”佟岚舒示意德妃坐下,开始和她解释这件事情的始末,德妃原本就一头雾水,如今知晓真相自是感激。
“娘娘,臣妾就是有些担心…还望您不要介意。”德妃开口解释,只希望皇贵妃不要介意她今日唐突。
“旁的话也不必多说,本宫告诉你也是让你心中有个数。”佟岚舒知道德妃很不容易,德妃不希望她误会,她也不想德妃误会,也不愿她受了旁人挑唆,到时候生了嫌隙。
佟岚舒和德妃有商有量,可关于承乾宫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胤祚哭的实在是太过凄惨,外头宫道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人不知那是六阿哥在哭,还以为是四阿哥被皇贵妃打哭了。
不少人觉得皇贵妃大公无私,哭的那么凄惨,指不定把四阿哥打成了什么模样,传言也愈发的离谱,说皇贵妃待四阿哥好看来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真到了关键时刻打孩子却那么狠。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在中午QAQ,我尽量调整作息QAQ
第97章 第96章(二更) 姐弟俩的打算
这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 绘声绘色,好似亲眼所见一般,若非佟岚舒和德妃都在场, 二人指不定一个怀疑自己,一个琢磨真假。
因着这一传言,倒是没人来质疑皇贵妃是否会包庇四阿哥。
也让佟岚舒松了一口气,谁让她真的在阳奉阴违呢。
这传言原本也就是一阵子的事, 可谁让纯禧用的药太好了些,佟岚舒本就没怎么用力, 一上药不过半日那红肿痕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到第二日上书房的时候,早已经恢复如初。
十戒尺,即便有轻有重,这痕迹也没散的那么快,佟岚舒舍不得再打, 只能开始弄虚作假,在胤禛的手掌上包扎布条, 瞧着像是很严重一般。
本是为了防止旁人追问,却没曾想坐实了传言。
就连胤礽都忍不住来问胤禛情况。
胤禛这才知晓宫中竟有这般离谱的传言,“额娘待我很好,没有打的很重。”
胤禛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给胤礽看,实则胤礽的掌心痕迹也已经消散, 但前几日胤禛绑着布条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即便四阿哥再怎么解释,也甚少有人相信。
胤礽会相信胤禛, 是因为他知道皇贵妃娘娘是如何对待胤禛的。
但其余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只是不愿皇贵妃和四阿哥和睦。
这些传言佟岚舒当然也听见了,可她实在是不在乎, 听芷兰提及时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团团抖着爪子跳到佟岚舒身边,对待养在自己身边的猫,佟岚舒很是包容,将躺在身边的小猫抱在怀里揉了揉毛。
冬竹瞧见主子这般态度很是着急,“娘娘,您没听见外头都传成什么模样了吗?”
“你俩都跟着我多久了?怎么这性子还是毛毛躁躁的。”佟岚舒嗔怪道,“宫里头什么传言的有,不要放在心上。”
“等到过几日有新鲜事,也就没人议论了。”佟岚舒笑着安慰道,顺手捏了捏团团的肉垫。
“这猫是不是又胖了?”佟岚舒平时不太和猫一起玩,即便这猫最爱黏着她,但她也只是任由团团睡在身边。
“大公主回来喂一顿,四阿哥回来喂一顿,有时候六阿哥过来还会再喂一些。”冬竹无奈道,“它一天能吃好几顿,可不就胖了。”
“该和纯禧胤禛他们说说,给团团少吃一些。”佟岚舒敲了敲猫脑袋,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她记得猫猫狗狗不能太胖,对身体不好。
这猫对三个孩子来说很重要,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是…”冬竹有些纠结的应下,她看着佟岚舒欲言又止,佟岚舒其实也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芷兰走过来安抚她,“跟着咱们娘娘那么久,她是个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冬竹有些气闷,佟岚舒一边说着让团团少吃一些,一边拿着炸好的小鱼干逗它。
“娘娘,您不是说让团团少吃一些吗?”
“吃鱼不长肉呢。”佟岚舒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打脸,只掰了一半的鱼给团团。
团团歪着脑袋看她,“喵?”
这边她逗着猫,外头小宫女求见,芷兰认出那是跟在纯禧身边的,很快就让人进了屋,佟岚舒开口问她,“可是公主有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公主打发奴婢回来给您带个消息,说是今儿个她去接四阿哥下学。”小宫女口齿伶俐的说起。
佟岚舒却有些疑惑地追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这么说?”
小宫女像是早有应对,半点不含糊地说道,“公主说今日有些冷,她顺道就去接四阿哥下学。”
佟岚舒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芷兰和冬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瞧见主子一脸凝重,还是问了出来,“娘娘,怎么了吗?”
“本宫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佟岚舒轻声低语,看着芷兰和冬竹不解的眼神,她也没多话。
实在是纯禧今日的行为有些古怪,他们姐弟俩虽然感情好,可一惯喜欢争风吃醋,还爱有事没事凑在一块儿。
胤祚也是,一日去接哥哥,一日去接姐姐。
他们俩没有那个概念,但佟岚舒心中清楚,他们仨人的行为就是后世所说的仪式感。
腊八过后纯禧不去上学,那时候她想的是去接胤禛下学。
这几日虽然跟着四妃们筹办宴会,也同样是回来寻她,而后一起去接胤禛下学。
不会单独把她撇下。
“不妨事。”佟岚舒敛下情绪,想着她多注意一些就好。
而在忐忑等待宫女回来的纯禧很是紧张,见小宫女过来立刻问道,“怎么样,额娘有问什么吗?”
“娘娘就是问了您为何忽然这么说,奴婢就将您说的话说了出来。”小宫女口齿伶俐,纯禧也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但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对着身边的人道,“跟我走。”
小宫女立刻跟上,纯禧赶到书房的时候,胤禛已经等在外头。
“姐姐你来了。”
“你等了多久?”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纷纷解释。
“我今日和夫子告了假。”
“我方才打发人回去和额娘说了我来接你。”
“那,那额娘怎么说。”胤禛紧张地问道,
实则纯禧也很紧张,“我,我也不知道,大概相信了吧。”
纯禧和胤禛看着彼此,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决定还是先去办正事要紧,“那我们去哪里?”
“先去东西六宫或是内务府看一看,那日分明是胤祚在哭,能听见他在哭的,定是路过承乾宫外头的,稍稍查一查就知晓。”纯禧仔细的分析着。”
胤禛缓缓点头,“那我们就去内务府看一看,带上人一起。”
两人看向彼此,眼里满是坚定,这件事他们已经计划了几日,胤禛从那日知晓开始就不得劲。
去和姐姐商议,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今日的事。
内务府的知晓大公主和四阿哥过来,连忙迎接上去,他们俩倒也直接,直接说明了来意。
只不过二人还算有些心眼子,只说自己的东西丢了,不知丢在了何处,问有没有被路过承乾宫的太监宫女给捡走。
如今后宫最尊贵的女眷就是皇贵妃,皇贵妃爱重大公主和四阿哥,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立刻着手调查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甚至连侍卫那边也去问了,至于那无中生有的东西,便选了两人都有的玉佩。
纯禧和胤禛给了不少苛刻的条件,很快内务府的总管就找到了那时候路过承乾宫的宫女和太监。
“四阿哥,大公主,就是这些人了。”
纯禧对着那人点了点头,仔细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太监。
“三日前,你们是去哪里?才会路过的承乾宫?”纯禧的声音很威严。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太监只听说四阿哥和大公主丢了东西,其余的一概不知,听二人问起三天前的事,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
纷纷开口说起情况来。
“奴才是给贵妃娘娘送新衣裳,才会路过承乾宫的。”
每个人的解释都大差不差。
纯禧却没了耐心,只问他们当时可有听到什么。
这话问的特别明确,但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依旧摇头,说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纯禧和胤禛皱起了眉头。
“回大公主和四阿哥,奴才们当日走的匆忙,也不曾注意到宫道上有什么东西。”几人战战兢兢的回话。
纯禧皱起眉头,冷声道,“本公主不过就是找你们问问话,没有瞧见就没有瞧见,你们紧张什么?难不成我会冤枉你们不成?”
众人忙道不敢。
纯禧还待追问,就被胤禛给拦住了,“姐姐,想来他们是真的不清楚,捡到了我们的东西,也不至于会昧下。”
四阿哥开口打圆场,大公主不再追究。
宫女太监如蒙大赦,纷纷跪安。
而纯禧和胤禛却没有真的放弃,想着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才刚回到东六宫,就听见了路上有奴才窃窃私语,说的便是皇贵妃的闲话。
纯禧气呼呼的想要冲出去,却被胤禛拦住,“姐姐,我们在听一听,把人给记住了。”
宫里那么多的宫女太监,衣服都是一样的,若是不仔细甄别怎么能记得住?
胤禛带着小路子,纯禧也带着自己的宫女,两人不仅自己盯着那些说闲话的,还让身边的人一块儿记住。
等做完这一切,胤禛和纯禧才出现在这些宫女和太监面前。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太监和宫女们也没想到会在在这时候碰见大公主和四阿哥,纷纷跪下请安,“奴才参加大公主,参见四阿哥。”
“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胤禛的神情不比纯禧好多少,二人都沉着一张脸,虽然还有些年幼,可威严初显。
宫女太监们纷纷磕头,但胤禛和纯禧两个只想知道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流言。
“一个个说,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怪本公主不客气。”纯禧和胤禛跟在佟岚舒的身边,对于这些事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宫女太监们心中害怕,壮着胆子说他们还要去送东西。
“把话说清楚我立刻让你们走。”胤禛声音平静,将这些人的模样和表情全部都记在心中,“若是你们一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和姐姐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法子。”
二人摆足了架势,却一无所获,这几人确实不清楚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实则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不过是听了一嘴。
这些话传来传去,传到后头都已经变了味。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大公主,四阿哥,奴才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一众人等全部跪地求饶。
胤禛和纯禧两个气呼呼的,面对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姐姐…”胤禛看着纯禧,正在犹豫要怎么办的时候,芷兰过来了。
她看见地上跪着的一群人,还以为是他们冲撞了大阿哥和四公主,问了几句之后打发他们去承乾宫回话。
等人群散去之后,芷兰才看向纯禧和胤禛。
“大公主,四阿哥,娘娘命奴婢来接您二位回去。”芷兰笑意盈盈。
可纯禧和胤禛对视一眼,看着芷兰问道,“芷兰姑姑,你怎么过来了?这些事传到额娘耳朵里了吗?”
“内务府和大内侍卫都来了承乾宫回话,说是您二位丢了东西,娘娘有些茫然不知您二位丢了什么,这会子正不大高兴。”芷兰轻声说道。
一番话说的两人内疚不已,他们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借口,难不成让额娘也误会了?
一时间也顾不得挨骂不挨骂的,就要往承乾宫赶——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7章 不想让额娘被误会。
内务府和大内侍卫同时来承乾宫, 起初佟岚舒还当真以为他们俩是丢了东西,内务府的奴才非常殷勤,专程过来询问皇贵妃。
偏偏佟岚舒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一片的茫然, 她不想露怯,只能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将人给打发走。
待内务府和大内侍卫离开之后,佟岚舒就陷入了沉思, 先前觉得疑惑的地方也都有了解释。
所以纯禧和胤禛瞒着自己去找东西?
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能让她知晓的?
佟岚舒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烦闷, 捏着团团的肉垫不自觉的把玩着,团团抬起猫头喵了两声。
发现并没有人搭理它之后,又兀自闭上眼睛。
“纯禧和胤禛回来了没有?”佟岚舒明知故问,得到了答复之后便让人去打听他们俩如今在什么地方。
是否还在内务府。
“娘娘,若是大公主和四阿哥还在内务府, 可否要请他们回来?”小太监跪在地上等着佟岚舒示下。
佟岚舒心中犹豫,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让他们去打听。
小太监领命离开。
而佟岚舒的神情一直奇奇怪怪,冬竹和芷兰对视一眼,忍不住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俩是要找什么东西?为何要瞒着我?”佟岚舒兀自开口, 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佟岚舒其实知晓孩子渐渐长大就会有自己的秘密,她时常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告诉自己日后要做一个开明的母亲, 但这么猝不及防,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甚至都忍不住钻起了牛角尖,“难道是担心本宫责怪?本宫也不是这样的人。”
“娘娘怎会这般想?咱们大公主和四阿哥, 可一直都是最体贴的,说不准是怕您担心这才隐瞒呢。”芷兰开口安慰。
佟岚舒也不知有没有被安慰道,她沉默的戳了戳猫脑袋,见团团不动,又忍不住的戳了戳。
团团今日当真无辜的很,已不知是第几次被迁怒,可猫这种生物素来奇怪,总喜欢黏着不待见它的人,即便被佟岚舒这般对待也没跑开。
承乾宫的小太监很快就打听到消息回来,说是两位小主子已经离开内务府,芷兰见主子那般在意,自告奋勇的说去接小主子们回来。
佟岚舒这会儿回过神来,让芷兰不要忙活,“他们既然打算瞒着我,自是有原因的,不必去追问什么,等他们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天色已晚,奴婢也担心小主子,自是要去接他们回来的。”芷兰说着话就离了承乾宫。
倒是佟岚舒开始检讨起自己来,难道她也变成了那些控制欲极强的家长?
谁知还没等她检讨出个所以然来,小宫女就进来禀告,院子里跪了一圈的人。
“娘娘,是内务府的奴才,说是过来请罪的。”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的冬竹,“咱们最近又做什么新衣裳了吗?”
在佟岚舒看来,内内务府的奴才过来请罪,无非就是这么一件事,衣裳的工期推迟了,或是做的衣裳出了什么差池,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事。
但佟岚舒怎么都没想到,事儿跟她想象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些人的确是来请罪的,却不是因为衣裳,而是因为他们在宫道上讨论了几句最近的流言,被大公主和四阿哥撞了个正着。
他二人气不过在宫道之上斥责众人,而后又碰上了外出的芷兰姑姑,所以内务府的奴才们才会出现在承乾宫。
一个个惶惶不安的请罪。
佟岚舒这才恍惚想起最近的流言是什么,她愣了愣,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很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不成,纯禧和胤禛是因为这些流言,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
佟岚舒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的问道,“大公主和四阿哥还问了什么?”
“若是有所隐瞒,本宫决不轻饶。”
佟岚舒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至于纯禧和胤禛紧赶慢赶跑回承乾宫时,额娘该审的已经审完,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
冬竹更是站在外头等着她们俩,“大公主,四阿哥,娘娘在里头等您二位。”
纯禧和胤禛一时之间只觉得脚上有千斤重。
起初他们俩以为是额娘误会了,担心他们,紧赶慢赶的跑回来,这会儿知晓事情败露,一时间踌躇不前,在承乾宫外张望,迟迟不敢往里走。
“姐姐,要不你先进去?”胤禛开口提议。
纯禧有些气恼,“怎么不是你先进去?”
“我不敢。”胤禛分外的实诚,惹得纯禧差点儿想翻白眼,心说她难道就敢吗?
二人在门口站了许久,磨磨蹭蹭地问道,“冬竹姑姑,额娘是不是很生气?”
冬竹缓缓摇头,“您二位放心,主子没有生气。”
纯禧和胤禛知道,冬竹姑姑不会欺骗他们,可他们俩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这会儿怎么敢往额娘跟前凑?
姐弟俩开始飞快的商议,“要不,去永和宫把胤祚带过来?”
胤祚听见这个提议,忍不住地点头。
有胤祚在,额娘应当不会太生气,即便是生气,也…也能很快消气。
两人虽然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正确,但很快就被姐弟俩否决,二人的心思出奇的相似,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能拖一刻是一刻。
额娘即便知晓他们俩去了内务府,也,也只是知道他们说谎了而已。
宫道上那些奴才,他们也能够解释。
这时候把胤祚带过来,岂不是显得他们俩很心虚?
二人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慢吞吞的走到佟岚舒跟前请安。
佟岚舒原本的确挺生气的,可一看到他们俩略显不安的神色,那些生气暴躁的情绪不知不觉散了七八分。
她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如何会不知他们的品行?
“内务府的奴才们说你们丢了东西,能不能告诉额娘你们丢了什么?”佟岚舒语气温和,可胤禛和纯禧却很是不安。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跪在了佟岚舒的跟前。
“额娘,儿臣错了,请额娘责罚。”
“额娘,儿臣错了,请额娘责罚。”
异口同声的话响起,佟岚舒看向他们俩,“没有丢东西吗?”
纯禧和胤禛默默地点头,算是回应了佟岚舒的话。
佟岚舒心中大致有了猜测,这大概是一个借口,只是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样。
“你们俩谁先来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要扯谎说丢了东西?去内务府所为何事?”佟岚舒语气平淡,他们俩原本在外头还商议着要隐瞒,结果到了额娘的跟前,谁都说不了假话。
只要额娘一问,就和盘托出。
“儿臣和胤禛是想去内务府调查清楚那日究竟是谁在承乾宫外路过,又是谁那么恰好的听见胤祚在哭。”纯禧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和胤禛那粗制滥造的计划全部都说了出来。
“儿臣想着能恰好听见胤祚哭的,应当是路过承乾宫的宫女太监或是侍卫…很,很好排查的。”她说完之后怯怯的低头,根本不敢去看佟岚舒的脸色。
佟岚舒大致猜测到是这个原因,但真的听到理由时,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去调查这些做什么?便是知道了你们俩又能如何?”
“让他们不准在散播这些不实的传言,若是不听教训他们。”纯禧恶狠狠地说道。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胤禛一脸赞同,“找人揍他们一顿。”
佟岚舒:“……”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东西六宫每日人来人往,何况宫女太监们关系密切,你们便是查到了那个时候谁从外头经过,也追问不出主谋的。”佟岚舒开口和他们解释,试图说服他们两个,“宫中的传言那么多,也不用太在乎。”
这些传言虽然不痛不痒的,也没人敢当着承乾宫的主子们面前说。
说不准过几日有了新鲜话题,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可纯禧和胤禛两个却不能接受,“额娘,我们不喜欢这些传言。”
“他们分明就是胡说八道,额娘从未亏待过我和姐姐,凭什么要被他们污蔑?”胤禛说起这件事也是一脸气愤,简直比佟岚舒这个当事人还要气愤。
佟岚舒说自己不在乎这些。
可眼前的两个孩子却一脸认真道,“额娘,我们在乎。”
“这…”佟岚舒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的心里软乎乎的,她的确不在乎,但她的孩子们替她在乎。
这让佟岚舒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额娘知道了。”佟岚舒让他们俩起来,偏偏这两个小犟种不起,说自己今日扯谎,是他们不对。
要佟岚舒责罚。
“那额娘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想一想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个造谣的罪魁祸首。”佟岚舒抛出一个诱饵,两条小鱼很快上钩,开始讨论起来,真可谓是绞尽脑汁。
佟岚舒这边也没闲着,命芷兰和冬竹去调查这件事。
甚至还让芷兰去给皇上传话。
二人也知晓自家娘娘这是认真了,冬竹领命办事,可回到佟岚舒跟前复命时,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酸话,“娘娘如今只疼四阿哥和大公主,奴婢嘴皮子都要磨破,您理也不理,大公主和四阿哥一说,您就上了心。”
她和芷兰冬竹多年情分,这几句玩笑话她们俩还是能够说的。
佟岚舒掀了掀眼皮子,“他们俩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你难不成要和他们比?”
冬竹听见这话,脸都红了起来,找了个借口去给二位小主子准备吃食。
芷兰看着冬竹的背影也忍不住摇头,开口给她描补,“娘娘勿怪,冬竹这性子实在是有些跳脱,奴婢会好好劝她的。”
“无碍,不过她说的本也没错,本宫的确是为了纯禧和胤禛才伤心的。”佟岚舒看着另一边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她的确不在乎,可谁让他们俩在乎。
那她,也可以在乎。
第99章 第98章(二更) 她珍惜孩子们的心意……
第98章
四阿哥和大公主两个去内务府, 又是找人,又是调查,还找了大内侍卫。
闹得沸沸扬扬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他们俩是丢了什么金贵东西。
宜妃语气泛酸道,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金贵玩意?需要这般大张旗鼓?”
今日大公主告假不在跟前,是以宜妃说话的时候也没了顾虑。
惠妃听见这话在一旁搭腔道,“许是皇贵妃给的, 你们也知道,佟家是辽东大户, 皇贵妃手里的好东西可一点也不少。”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了半晌,等到想说的话说完了,才假模假样的看向德妃,说了几句勿怪的话。
这挑拨离间的手法若是放在宜妃的身上,指不定会奏效, 但搁在德妃这处当真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只见德妃冲着宜妃微微一笑,“四阿哥和大公主是皇贵妃娘娘的孩子, 娘娘要给自家孩子什么金贵东西都实属正常。”
宜妃折腾半天连人家的皮都没蹭掉一块,气恼不已。
“腊月已经过半,我们还有许多事情不曾商议好,还是抓紧时间吧。”德妃语气微冷,她听宜妃和惠妃挤兑一会儿也就罢了, 若是一直如此,德妃也不乐意听。
好在宜妃和惠妃见好就收, 没有将她彻底的得罪。
四妃凑在一块儿举办除夕宫宴, 而佟岚舒这边却是一反平日里佛系的态度,在皇上驾临承乾宫的时候开口告状,说近日来宫中的这些传言让她很是难受。
“臣妾听不得他们这般说我。”佟岚舒开门见山, 自认为自己的开场白没什么问题。
可皇帝表哥看她的眼神让她非常的心虚,“皇,皇上。”
“听不得他们这般说你?”玄烨笃悠悠的问道。
佟岚舒下意识地点头,随后瞥见皇帝表哥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佟岚舒:“……”
她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自己到底哪里露馅了,只能傻愣愣地看着玄烨。
“先前什么离谱的传言都有,也没见你放在心上,怎么这一回就上心了?难不成是和胤禛有关?”玄烨随意问道,想了想这回的传言,唯一的区别就是说她心狠手辣,苛待胤禛。
“臣妾原本也是不在乎的,可是孩子们在乎。”佟岚舒见自己找的理由和借口糊弄不了皇帝表哥,索性将事情挑明,“皇上想必也听说胤禛和纯禧去了内务府,他们俩没有丢东西,是去找传谣言的人了。”
佟岚舒不等玄烨追问,就将这些事一股脑儿的和盘托出。
说起她们俩是怎么想的法子,怎么分析的事情始末。
玄烨津津有味地听完,“分析的有理有据,倒不算笨。”
“只不过这么大张旗鼓的,也不懂旁敲侧击,恐会打草惊蛇。”
佟岚舒听到这儿,开始给他们俩打抱不平,“皇上未免也太过苛刻,两个孩子都还小呢,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何况怎么就算打草惊蛇呢?对方若是知晓大公主和四阿哥在调查这件事,恐也会收敛几分。”佟岚舒有些不服气。
玄烨听着她这样的论调,差点儿给气笑了,上一回是谁说的不懂旁敲侧击会打草惊蛇?
他不过原话说了出来。
结果事儿到了胤禛和纯禧这里,就变了一番态度。
“皇贵妃娘娘,你的标准好生灵活。”玄烨没忍住挤兑了两句。
佟岚舒当然也想起了上回的事情,她只当没听出皇帝表哥嘲讽她双标。
“皇上,你可要帮一帮胤禛和纯禧。”佟岚舒一心一意的为着孩子,她自个儿当然也能查到,只是她不太想以自己的名义。
当然要找最合适的人选。
“呵。”玄烨轻嗤一声,对于佟岚舒说的话,那是半个字也不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结果佟岚舒那是半点都不尴尬,“皇上这么看着臣妾做什么?臣妾舍不得孩子们白费工夫,但臣妾的能耐有限,自然是要仰仗您呢。”
玄烨每每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多少是有些气恼的,他未必不知道表妹说的是恭维话,可是每一回听见,都会被表妹给带偏。
玄烨唯有安慰自己,许是表妹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诚些,以至于他才会屡屡上当。
“说罢,要朕做什么?”玄烨冷静问道。
佟岚舒全然不知皇帝表哥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也会觉得他这想法不对,什么叫做屡屡上当?分明就是条件置换。
她也没少帮皇帝表哥处理麻烦不是吗?
有了玄烨的帮忙,散播谣言的奴才很快就被找到,和胤禛纯禧分析的没有太多差别,就是那时候路过了承乾宫,恰巧听见六阿哥在哭,他们这些奴才本也瞧不见主子宫里头是怎样的情况,即便没有亲眼瞧见是四阿哥在哭,也不妨碍他们造谣。
一夜之间,宫中所有关于皇贵妃的流言都消失地一干二净,对外宣称的是一位内务府的奴才造谣。
但玄烨没瞒着佟岚舒,告诉佟岚舒那小太监并非内务府的,而是储秀宫的。
“平贵人?”佟岚舒疑惑开口,“难道这件事还和平贵人有关系?”
佟岚舒不禁在想此事究竟是个意外,还是平贵人有意为之,又或是和赫舍里家族有关?
提及赫舍里氏,佟岚舒就不得不开始思考是否因为太子。
“舒舒,就到这里吧。”玄烨语气平淡,打断了佟岚舒的想入非非。
不想她继续追究。
佟岚舒倒也见好就收,没有去追问结果如何。
背后之人到底是平贵人还是赫舍里一族其实都没有太大关系,二者之间也分割不开。
平贵人上一回还因为太子去了慈宁宫的事情寻求家族帮助。
这事儿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宜妃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荣妃道,“所以,纯禧和胤禛两个小崽子上一回是特意为了皇贵妃在找谣言的源头?”
荣妃脸色郑重地点头,“想来是这么一回事。”
宜妃听见这话,心里头很是不得劲。
“呵。”宜妃皱了皱眉头,心中的妒意根本挡都挡不住,“你说佟岚舒这是什么命?”
“不过是两个抱养的崽子,竟也对她掏心掏肺的。”
宜妃说起这话的时候,就想起养在身边的恪靖,她忍不住的朝着外头看过去,心说也不知这事儿落到她的头上,恪靖会不会也为她出头。
宜妃将心中所想对着荣妃吐露,后者无奈地摇头,“好端端的怎么什么都想和皇贵妃比?傻不傻?”
“做什么要盼着这些流言蜚语落到自己的头上?”
宜妃原本听见荣妃说她傻,刚想要反驳,谁知下一刻就听见了这番话,她的脸色几番变化,到底是被荣妃说服。
的确,她好端端的盼着这些做什么?
“别去想这些事情,喊上荣宪和恪靖,去长春宫要紧。”荣妃招呼着宜妃往外走。
宜妃也不耽误,立刻跟上,可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的对着荣妃抱怨,“姐姐听说没有,宁寿宫要给温宪举办百日宴,这不就将德妃给喊过去商议了。”
“难道她们不知道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吗?平白无故的少了个人,我们几个得多做多少事?”宜妃不满地抱怨着。
荣妃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但她和德妃虽没有太和睦,好歹不曾交恶,此番当然也不会顺着宜妃的话往下说。
“人家是温宪的亲额娘,太后要给温宪办百日宴,怎么可能落下德妃?”荣妃也知道宜妃心里到底在不满什么,少不得拿话哄她,“当初五阿哥满月,百日宴,周岁宴,乃至于现在的生辰宴,太后有哪一次是少了你的?”
宜妃知道荣妃说的没错,可有些事儿到底如何,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宜妃就是觉得太后偏心,太皇太后偏心,就连皇帝也偏心。
宜妃和荣妃如期来到长春宫,给先前料理好的事情做了些总结,“这些一会儿要送去承乾宫给皇贵妃娘娘过目。”
荣宪等人站在一旁,仔细的听着。
荣妃又仔仔细细的和他们解释金银器皿的不同,“这一回你们皇阿玛要宴请出征将士以及家眷,原本照着他们的官阶是用不了这些,但此番大捷,你皇阿玛龙心大悦,于是这些金银器皿上便是破格…”
荣妃这边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给女儿,宜妃虽然没有她那么耐心,但也并不吝啬。
唯有惠妃这边,教的中规中矩,多余的话一概不多说。
若非纯禧一直追问,这回莫说学什么本事,怕是只有递拿东西,打杂的份。
今日德妃不在,纯禧不仅自己追问惠妃,还带着端静一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惠妃本就得罪不起纯禧,少不得因为纯禧多说了不少的话。
每日等他们离开之后,惠妃心中多是烦躁。
处理宫务这事儿惠妃并不在乎,可她根本不想给几个孩子解惑。
惠妃想起自己当年入宫时候的光景,不也是没人教导,自己摸索着在后宫生存下去?
为何旁人就不用。
在惠妃看来,这些个金尊玉贵的公主们,也不需要学这些,如今还能享受些荣华富贵就好好的享受着。
等到再过几年去了草原,知晓几品官员用什么器皿又有何用?
还不是根本用不上。
惠妃冷笑连连,瞧着纯禧的时候眼眸中多了一丝怜悯。
尊贵的大公主…
也不知到时候出嫁了,皇贵妃娘娘会有多伤心。
惠妃坏心眼的想着,而佟岚舒完全不知她的恶毒心思,这会儿正在宁寿宫陪着太后一起商议温宪的百日宴。
第100章 第99章 温宪公主的百日宴。
温宪出生已有三月, 很快就要满百日。
太后便计划着要给温宪办一个百日宴,临近除夕,太后也知道宫中筹备除夕宫宴, 十分的忙碌。
比起犒劳大胜而归的将士们,小公主的百日宴无足轻重。
但老祖母疼爱孙女,自然希望可以尽善尽美,这才找来了皇贵妃和德妃。
三人共聚一堂, 太后没说话,德妃也没有说话。
德妃牢牢记着温宪是交给太后抚养的, 即便她是温宪的生母,也从不以生母的身份自居。
只希望太后看在她不多事的份上,多疼爱温宪几分。
而太后也不愿和德妃生出什么嫌隙,一块儿抚养孩子难道不好吗?
而这几个月以来,德妃也的确识趣, 从不惹是生非,即便是凑巧来宁寿宫, 遇上温宪的事,也都是以乳母为主,太后看着德妃又不自觉的想起宜妃,心中多是烦躁。
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说话,佟岚舒揉了揉额头, 开口问道,“不知太后娘娘想如何给咱们小公主举办百日宴?”
太后其实不是个很爱凑热闹的性子, 也没什么很好的想法, 只不过是不愿孙女的人生有什么遗憾,想她长大之后也能明白祖母和额娘都是爱她的。
“哀家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就是想着就亲近的人聚一聚, 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太后把话说的很明白。
德妃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她并不爱那些人假惺惺的过来祝贺温宪百日,也许面上说着恭喜,背过人去还要嫌弃她的女儿事多。
德妃受不了这些。
“那不如宴会就办在宁寿宫,咱们请些人过来热闹热闹就好。”佟岚舒开了口,说起那日要请那些人。
“胤祚和胤禛可不能落下,他们俩可时常心心念念要来见妹妹的。”佟岚舒率先开口,给胤禛和胤祚占了位置。
“还有大公主呢。”德妃轻声道。
太后看着她们俩这么有商有量的模样,很是欣慰。
既然说起孩子们,太后倒也不能厚此薄彼,学着前头佟岚舒的模样,给各宫发了请柬,请的也都是孩子。
然后这请柬太后便让德妃来写。
德妃原本只是坐在一旁听着,没想到这话题还能绕到自己身上,“臣妾的字写的不好看。”
“这有什么,哀家的字更不好看,你是温宪的额娘,这事儿你不做谁做?”太后很快就替德妃做了决定,让她去写。
德妃推辞不过,开始着手写请柬。
佟岚舒自告奋勇的替她研墨,惹得德妃坐立不安,“娘娘,这万万使不得。”
“不妨事,本宫不过是顺手。”
太后找她们商议事儿,周围也没什么丫鬟在,德妃既要写请柬,研墨的事儿总不能交给太后来做。
“不过臣妾想着,那日可要请皇上过来?”佟岚舒有些头疼,想起皇帝表哥的小肚鸡肠,若是不请他过来说不准他会生气。
太后和德妃抬眸,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佟岚舒被他们俩看的有些无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不喊也无妨。”
“若皇上愿意来,臣妾自是求之不得。”德妃很快就接过话茬,她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情绪,方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只不过是有些诧异。
看来皇贵妃和皇上之间的感情,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好。
但德妃很快就回过神来。
皇贵妃和皇上之间如何相处,和她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后宫中每一位妃嫔都是一样的。
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她和皇上之间的情谊,也和旁人无关不是吗?
“那,也给皇上写个帖子。”佟岚舒想起上回皇帝表哥那幽怨的神情,多少有些担心。
“娘娘放心,臣妾这就写。”德妃依言写下了请柬。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百日宴办在宁寿宫,德妃以太后的名义往各宫发了请柬,阿哥和公主们收到请柬也已经见怪不怪。
实则荣妃和宜妃也已经习惯,这请柬压根就不是给她们的。
皇贵妃她们不能不给面子。
太后的面子同样不能不给,这百日宴同样办的很热闹,到了那一天,协理宫宴的唯有三人。
荣妃和惠妃都不曾说什么,这次是祖母宴请,惠妃也不愿大阿哥再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不合群,便让大阿哥一块儿前往。
大阿哥虽然因为不合群一事和太子还有四阿哥等人打了一架,同时被皇阿玛打了几板子,可他依旧自命不凡,不愿和他们几个同流合污,无论惠妃怎么说,怎么劝,嘴皮子都要磨破,胤褆还是不同意。
“额娘莫要多言,不是您说的吗?他们都是些低贱后宫生下的,不用在乎的。”胤褆的话堵得惠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话的确是她说的,可是…
她并不想胤褆这般不合群。
哪怕是装也得装下去。
话说到最后惠妃甚至都用上了威胁,胤褆才勉勉强强的答应去宁寿宫。
荣妃并不希望许多人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自然不会让荣宪和胤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无论是去宁寿宫给温宪过百日宴,还是当初去承乾宫给四阿哥过生辰宴,她都是一个态度。
力求不出错。
恪靖同样不在身边,宜妃甚至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参加百日宴,但宜妃的抱怨却不会少,“温宪那丫头过百日,不是有太后在吗?要她德妃去做什么?”
德妃为什么去宁寿宫,宜妃未必不知道理由,但她即便知晓也改不了要挤兑德妃两句的习惯。
荣妃这会儿都懒得劝她,幽幽道,“咱们还是快些做事吧,德妃有正当理由不出席,我们若是再不抓紧时间,耽误了除夕宫宴到时候万岁爷怪罪下来,我们可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宜妃又去看惠妃,想要惠妃搭句腔。
可德妃不在跟前,惠妃又没什么人可以挤兑,也实在懒得搭理她。
宜妃落了个自讨没趣,只能气哼哼的开始核对名录。
长春宫里暗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宁寿宫中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虽说是为了庆贺温宪的百日宴,但佟岚舒早早的就和德妃建议,让人守着温宪,莫要让旁人来看。
“娘娘?”德妃有些紧张。
“温宪还小,人来人往的,外头又都是寒气,何况来的人又杂又多,谁知会发生什么?”佟岚舒尽可能的将话说的明白,实则她担心人来人往,例如大阿哥之类手贱的,万一手底下没轻没重的伤了温宪怎么办?
“这话不好和太后提起,都是她的孙儿,她也难办,你且让自己的人注意着。”佟岚舒对待孩子多是和善,又因为胤禛和胤祚的关系,待温宪更是不太一样。
若是她杞人忧天倒也罢了,可万一出事呢?总要防着点。
“臣妾明白,多谢娘娘提点。”德妃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这些,听佟岚舒提及后也上了心。
“臣妾会让人注意着的。”德妃心中感激,也晓得事情轻重,没让石榴去守着,倒是派了身边另一个信得过的侍女去。
佟岚舒见状放心不少,“纯禧说了今日会看着两个弟弟的。”
言下之意是让德妃放心,实则德妃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对皇贵妃感激还来不及,“有大公主照顾,臣妾可真是放心不少,娘娘您不知道胤祚那小皮猴,今日来是愈发淘气…”
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个样子,说起孩子来总有说不完的话。
德妃如此,就连佟岚舒也不能免俗。
胤祚今日早早的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出门,额娘说要给妹妹办百日宴,妹妹他当然知道,胤祚时常去宁寿宫,有时候和皇贵妃娘娘一起,有时候和额娘一起,还和大姐姐一起去过。
真要算起来,胤祚见到温宪的次数要比德妃多得多。
胤祚一手牵着哥哥,一手牵着姐姐,高高兴兴地往宁寿宫去,熟门熟路的找到温宪的寝殿。
进门看见五阿哥也在,胤祚软乎乎的喊人,“五哥。”
“嗯。”胤祺听见胤祚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他,“你来啦?”
这边哥俩打着招呼,关系很是融洽。
胤祚跑到跟前去看温宪,温宪这会儿已经醒了,挣抓着德妃做的玩偶把玩,那玩偶胤祚很熟悉,因为他也有一个。
胤祚趴在悠车跟前盯着温宪看,即便知道温宪听不懂,也没忍住喊她,“妹妹。”
温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张望着。
然后就听见胤祚自顾自的感慨,说妹妹长得真像他。
这回还没轮到胤禛说不,胤祺就不乐意了。
“怎么就像你了?”胤祺皱了皱眉头,势要和胤祚理论理论。
“妹妹是我额娘生的,当然像我。”胤祚也不是完全不知事,额娘是怎么怀胎十月,怎么生下温宪的他可是很清楚的。
“这是我妹妹,当然像我!”胤祺开口争抢,压根没把胤祚说的额娘当做一回事。
养在宁寿宫里,当然是他的妹妹。
两个人都据理力争,纯禧见他们俩快要吵起来立刻过来打圆场,胤禛不去搭理他们俩,走到了悠车边去看温宪。
对两个弟弟说的话嗤之以鼻。
怎么会像胤祺和胤祚啊?
额娘都说了,温宪像他。
胤禛自持身份,想着自己是哥哥,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另一边纯禧好不容易将两人给安抚好,转眼看到胤禛欲言又止,当姐姐的反应极快,走到胤禛身边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胤禛有点儿不大服气,对着姐姐小声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温宪最像我。”
纯禧低头打量胤禛,发现胤禛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那么想的。
纯禧试图和胤禛讲道理,“温宪还小,暂时还看不出比较像谁。”
她方才也是用这个理由让胤祺和胤祚冷静下来的。
但这个理由显然没有办法哄到胤禛。
只见胤禛非常认真地看向姐姐道:“温宪满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像我,现在更像了。”
似乎是为了说服姐姐,他还多加了一句,“额娘也这么说。”
虽然额娘当时说的是:同母兄妹总有相似之处。
但这不重要,额娘是对着他说的。
肯定说的是他。
完全忘记了胤祚也是温宪的哥哥。
纯禧看了一眼胤禛,发现四阿哥还挺骄傲。
但纯禧根本不知道今天三个弟弟全部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她的确哄好了另外两个,他们俩也的确不争论温宪长得像谁。
开始争论温宪更喜欢谁多一点。
争着争着就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就要纯禧来评评理。
纯禧:“……”【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