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0章(二更) 皇后娘娘,求求您……


    纯禧领着大福晋去了一趟慈宁宫, 大福晋恭恭敬敬请安行礼,太皇太后虽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整个人乐呵呵的,只当是重孙媳妇要过来给她请安。


    她留大福晋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宫女送她出宫。


    至于纯禧,待大福晋走后, 将长春宫的事和苏麻喇嬷嬷提了提。


    苏麻喇嬷嬷脸色凝重不少,而纯禧将这事儿说出去之后顿觉轻松。


    苏麻喇嬷嬷跟了太祖母那么多年, 孰轻孰重嬷嬷自己会考量。


    便不需要她去操心。


    纯禧回了承乾宫,里头热热闹闹的,还没进屋她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她的脸上染了笑意,纯开门帘走了进去,进屋时带进了不少的冷风, 屋里的人瞬间抬起头来。


    温宪瞧见了等待一整天的姐姐,高高兴兴的跑过来, 软乎乎地喊人,“姐姐。”


    纯禧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姑娘,亲昵地哄着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五哥和六哥吵架。”温宪毫不犹豫的出卖两个哥哥。


    纯禧没忍住笑出声来,胤祺和胤祚听见这话也不恼, 也没继续吵架,乐呵呵得跑到她跟前, “姐姐。”


    二人就这么瞅着温宪, 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仔细地看着,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羡慕。


    纯禧调侃开口,“怎么了?你们俩都那么大了, 难不成还要姐姐抱?”


    胤祺和胤祚也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别开眼,“姐姐,不要胡说。”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纯禧却是一句话都不相信的,也不知是谁,前几日还在皇额娘跟前撒娇。


    只是这话她到底没说,在妹妹面前还是给了属于两人兄长的体面。


    胤禛还和皇阿玛一块儿讨论算术题,见纯禧抱着温宪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姐姐。


    纯禧则抱着妹妹行礼。


    玄烨微微颔首,瞧见整个儿挂在大闺女身上的小丫头,捏了捏猫爪道,“你这么一直抱着她,夜里胳膊会不会酸痛?”


    纯禧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掂了惦,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回皇阿玛,温宪身子轻。”


    纯禧没觉得有什么,但温宪已经听懂,很快就从姐姐怀里下来,还细心的揉了揉纯禧的胳膊。


    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纯禧戳了戳她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明白了额娘说看到她就心软是什么意思。


    如今她看着温宪也是这样的想法。


    用膳的时候,他们分餐而坐,佟岚舒和皇帝表哥坐在一块,外头几个孩子也是热热闹闹。


    玄烨一直都知道承乾宫热闹,但也没想到他们能够那么热闹,不过吃个饭的功夫,就能说那么多话。


    且话一句比一句密。


    “皇额娘怎么将这两个小东西也放到你这里来?”


    “胤祺和温宪都喜欢臣妾,臣妾这儿也热闹,胤禛和胤祚都在这里,大家一块儿玩多好。”佟岚舒半点不在乎。


    她瞧见皇帝表哥的模样,明白他这是被吵的头疼,其实佟岚舒一开始也觉得闹腾。


    后来发现他们也唯有在亲近的人跟前如此,宫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一个比一个稳重。


    她本就心疼几个小崽儿们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许多,故而多有纵容。


    一来二去就演变成这般模样。


    佟岚舒只当自己是幼儿园园长。


    “皇上您别动气,他们平时也不这样,只是在臣妾和您跟前都放松,才会这般。”佟岚舒软声安抚。


    玄烨本想责备他们不懂规矩。


    可听着一声声皇阿玛,还有那毫不设防的崇敬眼神,玄烨能如何,唯有妥协的份。


    只不过当皇帝的都有些毛病,玄烨也不例外,在表妹面前就喜欢矫情几句。


    好在佟岚舒哄人已经熟门熟路,“臣妾不担心旁人说什么,因为臣妾知道皇上您一定会护着臣妾的。”


    三两句话就将玄烨哄得眉眼含笑。


    明明心中欢喜,面上还要装作不是那么在乎,“朕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护着你。”


    佟岚舒选择性的听了几句,又顺着他的心思哄了哄,总算是将人给哄好了。


    晚膳过后,佟岚舒本是打算让芷兰和冬竹将孩子们送回去的。


    因着皇帝表哥要回乾清宫,故而由他代劳。


    胤祺和温宪两个素来受宠,也不会惧怕玄烨,坐在御撵上还忍不住叽叽喳喳。


    一左一右的抱着玄烨的胳膊。


    玄烨瞧着这另类的左拥右抱,笑得颇为无奈,“都是你们皇额娘惯的。”


    纯禧见人走得干干净净,飞快地跑来和额娘说起今日的事。


    惠妃自己生下了长子,当然也想要儿媳妇生下皇长孙。


    可佟岚舒记得大福晋和大阿哥,接连生了四个女儿,才有了嫡子。


    抛开这一切不谈,大福晋如今也才十四岁。


    莫说是后世,就是现在也还没有成年。


    这要怎么生孩子?


    只不过是成亲早,但她记得交代过内务府,以皇帝表哥的名义规劝他们夫妻晚一些圆房。


    佟岚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劝说自己不要想下去。


    “大福晋被惠妃娘娘吓得脸色苍白,额娘您不知道,这几日惠妃娘娘对大福晋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时常劈头盖脸训斥,一点儿也不顾及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纯禧说起这些时心中也很是无奈。


    她不清楚是当儿媳妇的都这样,还是当惠妃娘娘的儿媳妇是这般。


    总之,大福晋过得并不如意。


    惠妃娘娘说的那些话刻薄极了。


    又阴又毒,直往人心头戳。


    “额娘知道你心善。但惠妃心思深沉且刻薄,和她打交道的时候多留心些。”佟岚舒耐心解释几句。


    纯禧听见额娘的话毫不犹豫地应下,“额娘放心,儿臣不会和惠妃娘娘起争执的,今日不过恰好,儿臣便想着能帮就帮。”


    佟岚舒一直都知道纯禧心善,见大福晋被惠妃刻薄,才会施以援手。


    纯禧虽然觉得大福晋可怜,但额娘说的话她也一直都记在心里。


    不会盲目善良,一直小心谨慎的护着自己。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尤其是快乐的时光,胤禛觉得和姐姐还有额娘待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活,但总是一晃眼就过去。


    除夕这一日晚上,他们带着温宪一块儿放烟花。


    还有胤佑和胤??。


    胤祺这一回手中还牵着胤瑭,小小的孩子亦步亦趋跟在哥哥的身边,有些胆怯,但更多的是好奇。


    除夕是个好日子,平时不怎么见到的弟弟妹妹们都能够见到。


    胤禩早就摆脱了被惠妃磋磨的阴影,整个人开朗又快活。


    甚至早就将这个喊了几年额娘的女人忘了干净。


    主动承担起照顾小弟弟们的责任。


    知道自己跟不上哥哥们,便不跟了。


    佟岚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这样的情形分外感人。


    若说宴会上有什么人是不开心的,大概就是惶惶不安的章佳氏。


    佟岚舒虽然心里有些惦记章佳氏,可二人身份地位太过悬殊,章佳氏根本到不了她跟前。


    她也歇了心思。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正月初三,良嫔就求到了她的跟前来,“皇后娘娘,这大正月的臣妾本也不想这个时候过来,可实在是没法子…”


    “章答应不知出了什么事,精神一直都不好,臣妾这两日见她竟是瘦了一大圈,她,她还是个孕妇…”


    “你且仔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佟岚舒在良嫔的叙述中大概明白了事情始末,章答应自从那日见过惠妃后,回到延禧宫便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一直避开人,良嫔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她这些日子愈发虚弱,才瞧出端倪。


    “也不知那日惠妃娘娘和章答应说了什么。”良嫔的语气有些焦急。


    佟岚舒耐心地听着,分析着良嫔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过来试探她的态度。


    若是试探她的态度,那又会是什么目的?


    “章答应精神不大好?可有宣御医瞧过?”佟岚舒语气淡淡,说话间便让芷兰拿着她的令牌去请太医。


    “章佳妹妹位分低,太医隔几日会过来看诊,臣妾今早也说过要请太医,可她非不让,臣妾实在是担心,这才斗胆过来承乾宫。”良嫔说罢怯怯地看向佟岚舒。


    佟岚舒有时瞧见旁人的眼神,也会疑惑自个儿在她们眼中究竟是怎么个夜叉形象。


    怎么就怕她怕成这样?


    可腹诽归腹诽,正事还是要做,“章答应怀有龙嗣,本是大功一件,身子不适当然要宣太医。”


    芷兰拿着自家主子的令牌出门,良嫔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也知晓自己继续待在承乾宫很不合适,正捉摸着接下去该做点什么才不惹人生疑,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便瞧见皇后跟前大宫女匆匆进来,“娘娘,出事了,文贵人大闹延禧宫,说是要章答应给她的小阿哥赔命。”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佟岚舒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拼凑在一起。


    “随本宫去延禧宫瞧瞧。”


    佟岚舒话音刚落,良嫔便请罪要先行一步。


    佟岚舒微微颔首,得了准话的良嫔疾步离开。


    一直到了延禧宫,佟岚舒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文贵人失去孩子之后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坐小月子的时候以泪洗面。


    而后又日日梦魇。


    如今更是离谱,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说是章答应肚子里的孩子克死了她的孩子。


    不然怎会她的孩子没了,章答应就有了身孕。


    文贵人说的信誓旦旦,佟岚舒看着她的眼睛,发发现她当真是那么想的。


    “这纯属无稽之谈。”佟岚舒命嬷嬷将文贵人制服,强硬的让太医开了安神茶给文贵人灌了下去。


    待人昏睡过后再让太医诊脉。


    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惊悸怔忡。


    佟岚舒自动将这话翻译成小产后受了刺激,有了被害妄想症。


    “去开药。”


    太医躬身退下。


    至于章佳氏,亦是惊魂未定,这会儿白着一张脸站在一旁,佟岚舒没想苛待孕妇,偏偏章答应不肯坐下。


    她见章佳氏站着更放松些,便也随她去了。


    太医把脉之后说她忧思过重,佟岚舒有时候觉得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事,当真是荒唐。


    明明怀孕生子拥有自己的孩子是件很幸福的事,怎得就要多出那么多的担心受怕?


    “文贵人原本是被万岁爷禁足的,本宫还未弄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今日的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


    章答应眼泪汪汪,喏喏道不敢。


    佟岚舒也不知要怎么安慰人,说了不少的话,总算让章佳氏冷静下来。


    就在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章佳氏直接在她面前跪下,膝行向前,泪眼婆娑的祈求着,“皇后娘娘,求求您救一救妾身,妾身真的撑不住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佟岚舒睁大眼睛连忙命人将章佳氏扶起来,可章佳氏害怕极了,抱着佟岚舒的腿不肯放。


    佟岚舒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她想要起来却顾及眼前这人是孕妇,要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


    “你先起来。”


    “皇后娘娘您救一救妾身…”章佳氏哭得眼泪肆虐,太医说她忧思过重并没有说错,只不过她并非因为文贵人的癫狂,而是因为惠妃那些话。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法子,可她家世不显,也没什么聪明才智,手足无措。


    还是良嫔娘娘心善,不忍她日夜煎熬,说是替她去求一求皇后。


    章佳氏没想过文贵人会忽然过来,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章佳氏整个人都豁出去了,佟岚舒一再命她起来,可她却怎么都不肯,固执的很。


    “你要本宫救你,总要将话和本宫说清楚,这么一直跪着像什么话?要是万一动了胎气,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佟岚舒语气凌厉,章佳氏微微一怔,被人给扶了起来。


    “冷静些,跟本宫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若你实在是受了委屈,本宫一定给你做主。”


    章佳氏听见这话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咬咬牙,将惠妃威胁她的事情和盘托出,在佟岚舒尚未反应过来时又要跪下,“皇后娘娘,妾身求求您,救一救妾身的孩子。”


    章佳氏这话说的颇为严重,她自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惠妃位列四妃之一,她今日所作所为算是以下犯上。


    若是皇后不信任她,或者找来惠妃对峙,她怕是要没命了。


    可章佳氏这会儿顾不上这么许多,她这些日子夜不能寐,担心孩子被抢走,又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保不住孩子,彻夜难安。


    可为了腹中孩子,章佳氏只能勉强自己吃,勉强自己睡。


    身体虽然没出太多问题,可精神却是绷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佟岚舒虽然早已经知晓,可听章佳氏亲口提及,还是适时表现出惊讶来。


    随即开口安抚她,“你且放宽心,即便惠妃身为长春宫主位,也不能为所欲为,孩子出生后会养在阿哥所,至于要不要给孩子找个合适的养母,是万岁爷说了算,和惠妃没有关系,她干涉不了。”佟岚舒耐心解释。


    章佳氏紧绷的神情虽然放松了些,可眉头依旧紧锁,“皇后娘娘,妾身斗胆乞求,您能不能收养妾身腹中的孩子?”


    佟岚舒诧异抬眸,就瞥见章佳氏那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


    仿佛她是唯一的希望。


    第182章 第181章 只是纯禧和胤禛的额娘


    这其实不是佟岚舒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昔年良嫔跪在她脚下,也说过同样的话。


    希望她可以收养八阿哥。


    如今换了一个人,却也是同样的诉求。


    但佟岚舒的答案还是一样。


    “本宫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佟岚舒语气淡淡, 态度却很明确,她拒绝了。


    章佳氏其实心里有数,皇后也许看不上她的孩子,但为了腹中骨肉。


    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结果却显而易见。


    “你且好好的养身子,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佟岚舒看了一眼章佳氏, 到底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本宫和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带走你的孩子。”


    “若日后有什么机缘孩子能够被高位娘娘收养,本宫也会来与你商议。”佟岚舒给出了自己的承诺,章佳氏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造化。


    她如今心满意足,即便皇后娘娘没有承诺收养她的孩子, 这孩子日后也不会被惠妃利用。


    章佳氏心悦诚服的跪拜,“妾身谢过皇后娘娘。”


    佟岚舒和章佳氏说话的时候,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站在门外偷偷张望。


    像是在观察里头的对话什么时候结束。


    佟岚舒早已经注意到外头的身影,对着门外招呼道,“胤禩。”


    藏在外头的小人儿被发现,立刻跑了进来, “皇额娘。”


    “在这里做什么呢?”


    “儿臣听宫女说皇额娘来了,儿臣是来给皇额娘请安的。”胤禩一板一眼的回答。


    佟岚舒招呼他到跟前, 胤禩也不露怯, 大大方方地靠近。


    他还记得如今是正月,站在下首给佟岚舒拜年。


    佟岚舒过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桩事,好在佟岚舒的身边放着金馃子, 她找出来当红包一般递了过去。


    胤禩却没有接,反而认真说道,“除夕夜的时候皇额娘已经给了儿臣压岁钱。”


    “压岁钱是压岁钱,红包是红包,不一样的。”


    胤禩被佟岚舒说服,在额娘的示意下才高高兴兴的接过金馃子。


    又说了不少的吉祥话。


    因为有胤禩在的缘故,气氛变得很是轻松,章佳氏精神不济,但佟岚舒没有离开她也不能离席,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佟岚舒问胤禩要不要去承乾宫玩。


    “四哥五哥六哥都在。”佟岚舒轻声说道,“若是这会儿过去应当很热闹。”


    胤禩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他在乎额娘,故而又去看良嫔。


    良嫔巴不得胤禩多和兄弟姊妹接触,无奈延禧宫太远,她也不是个性子活络的人,如今皇后娘娘主动邀约,良嫔自是欣喜。


    佟岚舒领着胤禩离开延禧宫。


    此间只剩下良嫔和章答应,章答应不等良嫔说话,就噗通一声跪下,“妾身今日太过僭越,还请娘娘责罚。”


    良嫔原本心里头还有点儿怨言,瞧见章佳氏这般模样,心头却泛起了微微苦涩。


    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章答应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这其实没什么。


    只是这件事章佳氏一点儿口风也没有露出来过。


    她方才瞧见章佳氏跪在皇后娘娘的跟前,整个人都傻了眼,那时候她想了许多,想着若是皇后答应会如何。


    良嫔的私心里是希望皇后拒绝的。


    此番看着章佳氏,也带了点儿审视意味,她想知道章佳氏先前那副无害模样究竟是假装的,还是天性如此。


    要知道这人先前还和她说,希望自己可以收养她腹中孩子。


    这会子见了皇后倒是什么都顾不得。


    “承乾宫是好去处,若是皇后能够答应,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良嫔语气淡淡。


    话语中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怨气。


    章佳氏神情紧绷,她跪在地上磕头,“妾身原本是话赶话才说的,可说到后来的确是妾身心里存了别的想法。”


    “是妾身不自量力。”


    章佳氏诉说着自己的歉意,良嫔其实不是什么刻薄人,原先她也希望皇后可以收养胤禩,只是她也被拒绝了。


    皇后当时问她愿不愿意养自己的孩子。


    良嫔到底心动了。


    但今日,她当真被章佳氏寒了心,心里头气得不行。


    看见章佳氏还跪着,良嫔也没什么好气,“快些起来,这么跪着做什么?你不想要腹中孩子了?”


    章佳氏一动也不敢动,良嫔命自己的人把她扶起来。


    “娘娘…”


    “你且好好的养身子,有什么需要照常来告诉我就好。”良嫔语气冷淡,章佳氏分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自己的宫女给拉走了。


    章佳氏其实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可她知道她是因为被皇后拒绝,她才会后悔。


    当时说起的时候心里未必没有侥幸念头。


    幻想着若是皇后娘娘答应,岂不是更好。


    她孤注一掷,却让良嫔娘娘陷入尴尬,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想起良嫔娘娘对自己的诸多照拂,章佳氏后悔不已,哭泣着掩面而去。


    胤禩跟着佟岚舒去往承乾宫,他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佟岚舒看着他总能想起昔日在木兰围场的光景,那个时候的胤禩也喜欢牵着她的手,只不过彼时的他还喜欢东张西望。


    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


    如今的胤禩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至少紫禁城的这些风景不会让胤禩恋恋不舍,移不开视线。


    她领着人回承乾宫,不出意外的里头胤禛他们几个正在玩捉迷藏。


    胤禩的加入一点儿也没让他们觉得突兀,反倒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玩更加愉快。


    胤禩起初还有些拘谨,玩嗨了之后也什么都顾不得。


    最后他们几个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去阿哥所找胤祐和胤??玩。


    那地方寻常人也去不得,几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佟岚舒。


    佟岚舒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个溺爱孩子的熊家长,她发誓她原本是不想答应的。


    可一双双眼睛看过来。


    她压根没有坚持多久,悄无声息地松了口,“行吧。”


    紧接着她就带着几人去了阿哥所,胤祐和胤??两个也在外头玩,但成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能玩的游戏也只有这些,像许多游戏到底是人多才好玩。


    两人正在犯愁呢,见到四哥五哥他们过来,别提有多兴奋。


    一时间承乾宫的热闹转移到了阿哥所。


    胤禛和胤祚还命人去请了二哥和三哥。


    消息传到了翊坤宫,宜妃正照顾着胤禌,一抬头看见胤禟那羡慕的眼神,顿时有些咬牙切齿。


    她不舍得胤禟失落,可当真是办不到对佟佳氏低头,就在宜妃意图在心里说服自己的时候,五阿哥身边的小太监过来求见。


    宜妃见到来人顿时紧张,“可是胤祺出什么事了?”


    “回宜妃娘娘的话,五阿哥一切安好,只是大家伙儿聚在阿哥所,五阿哥惦记着弟弟,才让奴才过来问问,能不能接了胤禟小阿哥一道去玩。”小太监的话说的很漂亮。


    宜妃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招呼胤禟过来,虽然将他交给了小太监,却还是让珍珠亲自过去送一趟。


    胤禟高高兴兴地走了,宜妃的心里却又拧巴上了,气恼佟岚舒爱出风头。


    她见恪靖在一旁照看着胤禌,有点儿烦躁,“这大过年的,你也出去玩一玩。”


    恪靖没说话,就坐在悠车边上看着胤禌,轻声道,“儿臣想陪着弟弟。”


    宜妃见状没好气道,“你这成日里不是看着胤禟就是看着胤禌,翊坤宫里有宫女太监还有乳母嬷嬷们,不用你这么费心。”


    说白了宜妃养恪靖,也不是为了让她来照顾弟弟的。


    只不过她不怎么会说话,明明是担心恪靖,想让恪靖好好的出去玩,但说出来的话就是不好听。


    恪靖来到宜妃身边许多年,起初她还夹在生母和养母之间左右为难,可这么多年过来,宜妃对她是什么态度,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是儿臣就想陪着弟弟们。”恪靖喜欢胤禟和胤禌,尤其是胤禟,她每一回看到胤禟的时候就会想到夭折的胤??。


    她只希望弟弟们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


    “罢了罢了,随你吧。”宜妃也无奈。


    这会子又忍不住嘟嘟囔囔的,“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女儿。”


    恪靖只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地看着悠车里的胤禌,见他睁大眼睛好奇,她便顺势的晃了晃。


    温声软语的哄着他。


    宜妃喜欢孩子,胤禟和胤禌都是她自己照顾着,当初的胤??亦是如此。


    这会儿恪靖看着孩子宜妃轻松不少,坐在炕上松快松快,一旁乳母走过来回话,她似乎有意想要讨好宜妃,说了几句恭维话。


    说四公主将弟弟也照顾的那么好,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能好好的照顾。


    这话咋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宜妃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得,一下子变了脸色,站起身来就给了乳母一耳光。


    “愚蠢的贱妇,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的女儿怎得就要给人照顾孩子了?” 宜妃怒不可遏。


    乳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的磕头求饶。


    恪靖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看个究竟,却又不放心将胤禌一个人放在悠车里面。


    想了想还是将他抱了起来。


    宜妃眼眸阴狠,正思索着要怎么惩治乳母,被恪靖的一声额娘给打断。


    宜妃听见恪靖的声音,这才收敛了满身的戾气,对着乳母冷漠道,“滚下去。”


    乳母忙不迭的滚了下去。


    恪靖抱着胤禌站在一旁,以往宜妃并没觉得这一幕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她今日听了乳母说的话,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压制着火气将恪靖怀中的孩子抱了出来,毛躁道,“大正月里不出去玩,成日里窝在翊坤宫做什么?”


    “你不是和端静很合得来?怎么不找她去玩?”


    恪靖咋一听见这话还有些懵,但额娘方才的话恪靖听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害怕,“额娘…不想儿臣抱弟弟吗?”


    宜妃额头青筋暴起,原本就烦躁的人这会儿愈发的烦躁,忍不住的走过来戳了戳恪靖的额头,“成日里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抱他了?”


    宜妃越想越气,戳恪靖额头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些,将她的额头戳出一片红痕。


    胤禌还不懂额娘是在做什么,可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害怕,看着额娘哇哇大哭起来。


    恪靖也忍不住掉眼泪。


    宜妃被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气呼呼的命人过来将胤禌抱走。


    恪靖看着弟弟被抱走,有些心疼。


    宜妃见恪靖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气恼方才乳母说的那些话,又担心恪靖日后真的会如此,这才又气又急。


    宜妃耐着性子给恪靖擦掉眼泪,冷声问道,“方才乳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恪靖离得远,只听道了宜妃说的话,至于乳母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宜妃将乳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恪靖认真地想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能不能有些出息?”


    恪靖怯怯地抬起头,“额娘…”


    “慈宁宫的学堂你也去了,知识你也是学了,难不成日后还要日日围着孩子打转,当个贤妻良母?”


    宜妃这话说的有些重,却是一字一句尽数凿在恪靖的心里。


    “额娘愿意自己照顾他们,那是一回事,可你不能将照顾孩子当成是全部,可听明白了?”宜妃冷静说道。


    恪靖仔细地点了点头,让额娘不要生气。


    宜妃如何能够不生气,这会子只想把这些多嘴多舌的奴婢们尽数遣散。


    “你现在告诉额娘,你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宜妃眼神犀利,“是真的想要陪着弟弟,还是担心我不喜欢你了才会想要照顾弟弟?”


    恪靖眼神瑟缩,宜妃却觉得是自己是猜对了,心里头难受又委屈。


    恪靖和她其实并不亲,宜妃也还没有弄明白要怎么当一个额娘,尤其是养女儿更是一窍不通。


    “额娘,儿臣没有…儿臣就是…就是…”恪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宜妃知道自己昔日和姐姐相争,也许给小小年纪的恪靖留下了不少的记忆。


    如今姐姐不在,恪靖在她眼中就是姐姐留下来的唯一念想。


    她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恪靖面前。


    这会儿见孩子怕她,心中也委屈。


    “我知道,你因为你亲额娘的事情怪我,我从前不是个好的,你要怪我,我也认。”宜妃那满身戾气悉数消散,忍不住的淌眼抹泪。


    恪靖原本心里就难受,听见这话更是紧张,“额娘,儿臣没有那么想,您这么多年怎么照顾儿臣的,儿臣都明白。”


    恪靖说了许多,可很显然这番话根本没办法说服宜妃。


    “就算儿臣从前不理解,可儿臣长大了也理解了。”恪靖壮着胆子去扯了扯宜妃的衣服,“额娘,您别生儿臣的气。”


    “儿臣是真心想陪着弟弟们的,一来是因为弟弟们很可爱,二来儿臣不愿您这么辛苦,想要帮您。”恪靖说的很小声,她一开始不愿意说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


    宜妃听见这番剖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问道,“当真?”


    恪靖看着眼前的额娘,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个奇怪的念头,额娘似乎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凶悍。


    甚至此刻看起来还有一些…脆弱?


    “当真。”恪靖认认真真说道,“额娘,您别生儿臣的气,儿臣就是觉得您太辛苦了。”


    “而且胤禟和胤禌很可爱呀,胤禟围着我喊姐姐,儿臣听见之后就觉得很满足。”恪靖眼眸里满是喜悦。


    而宜妃在听见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掉眼泪。


    到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紧紧的抱着恪靖不放手。


    但宜妃哭过之后还是决定发落了乳母,且郑重其事的告诉恪靖,她日后成了亲,可以因为自己喜欢孩子而亲力亲为的照顾,但决不能将当一个贤妻良母作为目标。


    实则恪靖也没有这么想,她不知额娘是如何误会的。


    但她能从这些话语当中听出额娘对她的关心和在乎,恪靖很是满足。


    翊坤宫发落了胤禌小阿哥的乳母。


    内务府将这件事上报,佟岚舒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宜妃不满意乳母,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桩事。


    其实再换一个乳母,她们心里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宜妃膈应这个乳母,继续留在翊坤宫也当不好差。


    “照着宜妃的意思,另外选了乳母送过去。”


    “规训宫人谨言慎行,莫要再出现这类事情。至于眼下这个,言行无状议论公主,遣散出宫。”


    内务府的管事立刻退下,这件事情不出所料亦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虽说许多妃嫔都觉得宜妃娘娘不着调,但在这件事上,就算是太皇太后也没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甚至还破天荒的当着玄烨的面夸了宜妃几句。


    玄烨倒是表情淡淡,“孙儿过来的时候已经听皇额娘提过这件事,皇祖母您就别再夸她,省的她又轻狂起来。”


    “对她对孩子们都没什么好处。”


    玄烨对宜妃的态度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上很好。


    至少比起德妃来是差一些的。


    但宜妃那性子有时候颠三倒四的,太皇太后一向是不喜欢。


    年轻时候碰上这么个人,玄烨也许还会耐着性子哄一哄,如今宫里的女人愈发多了,且一个比一个年轻。


    宜妃若是再不改一改性子,一味的闹腾,玄烨瞧不上也不奇怪。


    “她虽然性子有些不着调,养孩子倒也是尽心尽力的。”


    “如何有朕的皇后尽心尽力。”玄烨语气淡淡,不辨喜怒。


    可太皇太后是何许人也,自然听得明白,“怎么?和舒舒闹别扭了?”


    “孙儿可不敢。”玄烨嘴里说着不敢,心里却已经开始编排起佟岚舒来。


    太皇太后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会儿倒是觉得新鲜,忍不住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若是你能将事儿说明白,确实是舒舒不对,皇祖母给你做主。”


    玄烨其实就是心里头有点拧巴。


    但面对皇祖母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遂而将文贵人和章佳氏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同样的包括舒舒给章佳氏的承诺。


    太皇太后听到这里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狐疑地看向玄烨,笃悠悠道,“青天白日的,你矫情什么?”


    玄烨猛然瞪大了眼睛,似有些不敢相信,“皇祖母?”


    “求到她跟前的事,她都能办的漂漂亮亮的,且没让人挑出什么错来,这就是能耐。”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之后倒是心慈手软不少。


    可年轻的时候可从不会将皇太极和别的女人生的种放在眼里,如今孙媳妇愿意给这些孩子们平等的照顾,怎得还要招人埋怨?


    太皇太后语气不善。


    玄烨没曾想自己竟被皇祖母误会,连忙开口解释。


    “孙儿是觉得,她太过软仁,今日一个答应求到她跟前,明日一个常在贵人来求,难保不会有心术不正的,孙儿担心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太皇太后承认玄烨的担心不无道理,可他似乎也太过小瞧佟岚舒。


    那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在你眼里,亲自选的皇后就这般的无用?”


    玄烨没再说话。


    “她若当真会被牵着鼻子走,承乾宫这会儿就已经人满为患,见过她是怎么对待胤禛和纯禧的,谁能不动心思将孩子送给她养着?”


    太皇太后语气淡定。


    宫里谁不羡慕四阿哥和大公主命好?


    谁不觉得德妃运气好?


    玄烨也想到了先前的一些事,“孙儿原本也动过念头,希望舒舒能够抚养胤禩。”


    “可舒舒说,她可以当其他孩子的皇额娘,却只愿意当纯禧和胤禛的额娘。”


    玄烨没告诉皇祖母,自个儿起初听见这话时,心里是何感触。


    太皇太后淡淡道,“这下子,胤禛和纯禧又要被人羡慕了。”


    玄烨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其实孙儿也羡慕。”


    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儿,太皇太后自然清楚他是在想什么,不过是想额娘罢了。


    “哀家说你矫情,你还不信。”


    “皇祖母!”玄烨气恼开口,“怎得如今您也欺负孙儿了?”


    “这普天之下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太皇太后不太相信,随意的挥了挥手就要将人给打发走,“这话你还是别再提,省得传到你皇额娘耳朵里,惹得她伤心。”


    玄烨挨了训斥,心里的毛躁却缓解不少。


    这会儿虽被赶,却死活不肯走,说要陪皇祖母喝茶。


    太皇太后被缠的没法子,只能随他去了。


    第183章 第182章 惠妃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佟佳……


    佟岚舒并不知道皇帝表哥在老祖宗面前编排自己。


    她依旧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章佳氏的事情也没在她心里泛起多少涟漪。


    只不过延禧宫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自从那一日过后,章佳氏就闭门不出, 先前因为太过紧张,如今她得了皇后承诺,按理应当是轻松一些。


    但章佳氏羞愧万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良嫔, 唯有躲起来不见人。


    良嫔原本心里是有气的,觉得自己被欺骗, 对章佳氏寒了心,可见她这般态度,心里又觉得微妙极了。


    她想努力说服自己理解章佳氏,可偏偏心里又过不去。


    “让人去劝劝她,莫要和自己过不去, 就算不为了自己想想,也要为了腹中孩子着想。”良嫔语气淡淡, 全然没了先前的熟络和担忧。


    宫女知道,自家主子这回是真的被伤了。


    延禧宫气氛怪异,长春宫也没有太好。


    除夕前她和儿媳妇谈论子嗣一事,偏偏被纯禧打断,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惠妃多疑,这事儿总是梗在她的心头, 宛如一团阴云经久不散。


    她在心里记了很久, 正月里儿子携儿媳妇进宫拜年,惠妃又忍不住老生常谈,催他们圆房生孩子。


    大福晋面上有些挂不住, 面对婆婆只有唯唯诺诺答应的份,但大阿哥一点也不惯着,干脆直接地拒绝,“额娘,儿臣和福晋还小,内务府说不宜过早圆房。”


    胤禔珍惜妻子,不愿妻子受到伤害,也不愿妻子太害怕。


    大阿哥本意是好的,可他却忘了,自古婆婆和儿媳不对付,惠妃见不得胤禔这般维护妻子。


    原本对儿媳妇就不怎么满意的人,如今更是厌恶。


    语气也冷淡不少。


    “你们俩也不小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福晋不似丈夫那般木讷,从婆婆的语气当中听出了她的不满来,想让胤禔别再说了。


    结果夫妻之间还没有那么深的默契,胤禔见妻子脸色不好,更是当着惠妃的面对她嘘寒问暖。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惠妃的眼,“行了行了,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去给你太祖母请安吧。”


    胤禔听闻此言立刻就要去牵觉罗氏的手,结果惠妃却说有话要和儿媳妇说,“你且去请安,额娘有些体己话要和她说。”


    大福晋并不想单独和婆婆待在一处,可这根本不是她说了算的,她知道婆婆对自己很是不满,思及此唯有好声规劝,“大阿哥还是快些去给太祖母请安,妾身想和额娘说些体己话。”


    胤禔并不知晓母亲和媳妇之间的弯弯绕绕,说白了就是头脑有些简单,听见媳妇这般说,便离开了。


    等到胤褆一走,惠妃就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面容,语气讽刺道,“胤褆如今倒是听你的话,本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不如你一句话。”


    大福晋如临大敌,很快站起身来,“额娘…”


    “快别站着了,不是要和额娘说体己话?”惠妃语气平静,但任谁听都能够听出里头的冷漠和疏离。


    大福晋很是紧张,就算婆母这会儿喊她坐下,她也不敢。


    “我且问你,究竟是谁说的让你们晚一些圆房?”惠妃面对大福晋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新媳妇面皮薄,这些话她一个当婆婆的,原本不该说的那么直白,但惠妃就是忍不住。


    大福晋脸上闪过诸多情绪,又羞又急,她并不想回答婆母这个问题,但她命吧此时此刻她必须要回应,“回额娘的话,儿臣也不清楚。儿臣只知道是内务府的人。”


    惠妃没有问出确切答案,心中万分失望,“呵,愚蠢妇人,怎得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可曾想过来和本宫求证是真是假?”


    大福晋整个人茫然无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来求证。


    她想着即是内务府奴才传的话,自然是宫里的意思。


    大福晋不过是如今当了天家儿媳,而有了几分体面,若是从前按照满人的规矩,她见了帝后是要自称奴才的。


    可如今大福晋没法子,只能顺着惠妃的话往下说,“请额娘恕罪,是儿臣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惠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眸中不辩喜怒。


    大福晋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合适,整个人无助极了。


    惠妃老生常谈又说起孩子的事情。


    此番胤褆不在跟前,惠妃说话也没了顾忌,她先是询问儿媳妇究竟知不知道如何圆房。


    该教的,内务府的嬷嬷都会教。


    即便内务府不上心,娘家也会教。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婆婆来教她这些,大福晋只觉得难堪极了,胡乱地点点头。


    到最后已经不止该说什么才合适。


    “额娘,儿臣知道…”


    她本以为顺着婆婆的话附和,就能将这件事情给敷衍过去,结果却事与愿违,惠妃像是找到了能够欺辱她的法子,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让人觉得羞耻。


    大福晋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她这会儿只想要离开。


    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里。


    “绵延子嗣是人之常情,你这班哭哭啼啼的,宣扬出去旁人还当时本宫欺负了你。”惠妃语气冷漠,整个人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大福晋几乎都要给婆婆跪下。


    喏喏道不敢。


    偏偏惠妃完全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仿佛是得了趣味一般。


    大阿哥离开长春宫之后便去了慈宁宫,也不知是大一岁的关系,还是成了亲的关系。


    太皇太后总觉得胤褆稳重不少。


    此番见他一个人过来,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将媳妇儿也带来给太祖母瞧瞧?上回匆匆一别,太祖母都还没来得借和她说说话。”


    胤褆不知就里,说起额娘要留福晋说话。


    太皇太后便想起上回苏麻喇和她说起的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们到底年纪小,子嗣一事也不用那么着急…”


    胤褆听得云里雾里,他虽然性子直,到底不是全无脑子的,这会儿仔细地想一想就知晓妻子会遭受什么,他懊恼方才为何不带着妻子一起过来。


    这会子风风火火就要去长春宫。


    太皇太后却让他稍安勿躁,让宫女去长春宫请大福晋,找的借口也和先前的一模一样,说是要见一见重孙媳妇。


    惠妃心里本就毛毛躁躁的,这会儿听到慈宁宫的传话,心中依旧不得劲。


    对着身边侍女桂香使了个眼色,桂香会意,拿出了一把碎银子塞到来人手中。


    “烦请姑姑稍等片刻,咱们福晋方才和娘娘说话,一时间动了情,掉了泪,总不能这般失仪去面见太皇太后。”


    那么一大把碎银子塞到手中,任是神仙也会动心,可慈宁宫出来的宫女,各个都谨慎小心。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侍女。


    桂香见她没有拒绝,心思活泛起来,拐弯抹角的打听着她们福晋可得太祖母喜欢。


    “大福晋聪明伶俐,太皇太后自是欢喜。”


    回答的滴水不漏,可桂香知道,主子是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主子如今最想知道的便是上一回大公主给大福晋解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桂香拐弯抹角的提及。


    对方微微一怔,虽不知长春宫里头的龌龊,但她却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也知道不该提的话决不能提。


    她并未回应。


    但桂香已经有所猜测。


    待大福晋跟着对方离开之后,桂香在惠妃耳边耳语了几句,“回娘娘,奴婢问过,那姑姑显然是不太清楚这事的。”


    惠妃原本心里就觉得古怪,这会儿更是笃定,当日就是纯禧自发要替伊尔根觉罗氏解围。


    “将那日在长春宫伺候的人统统喊过来。”惠妃冷漠的开口。


    她倒是要好好的弄清楚,那一日,那贱丫头究竟听到了多少。


    惠妃眼中翻腾着怒气。


    桂香站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福晋跟着慈宁宫的女官往前走去,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可却是第一次觉得这般轻快。


    即便前头的姑姑规矩又冷漠,在大福晋的眼中都比她那个看着端庄高贵的婆婆要好。


    到了慈宁宫之后,胤褆敏锐的发现妻子哭过,他这会也顾不得太祖母还在跟前,三两步靠近,着急忙慌地问道,“你哭了?”


    “怎么哭了起来?可是额娘欺负你了?”


    胤褆问得直白,而大福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尴尬的,面对丈夫她只能劝他小声些。


    胤褆却不依不饶的追问。


    大福晋左右为难,最终找了个借口,将方才桂香搪塞女官的话说了出来。


    胤褆眉头依旧紧锁,可到底没有再继续追问。


    太皇太后是过来人,此情此景只一眼就看得分明,大福晋这是受了委屈,好在胤褆是个能疼人的。


    但这般态度,他那个城府颇深的亲娘,只怕是要看不过眼。


    太皇太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招呼着大福晋到自己的跟前来,语气温和地问了不少话。


    大福晋本是紧张的,但在太皇太后的关怀下,到底渐渐放松下来。


    这一日太皇太后留大阿哥夫妻俩说了许久的话,一时间将太子都给比了下去。


    直到傍晚时分才让他们走,“天色晚了,便不必来回折腾,直接出宫回复去吧,天寒地冻的太晚怕是不好走。”


    大福晋巴不得不去长春宫面对婆婆,闻言自是没有意见。


    胤褆虽然心大,但他今日本就担心媳妇是不是受了委屈,这会儿只想快些回去将话问清楚。


    夫妻俩的心思殊途同归。


    出宫的路上胤褆就按耐不住问起原因来,大福晋原本是不想说的。


    可面对丈夫关切的眼神,她心中何尝不委屈?


    “胤褆,等回家吧。”大福晋小声地说道,“等回去之后,我,我再告诉你。”


    大福晋便按耐下来。


    夫妻俩在出宫的路上遇上了纯禧和胤禛。


    大福晋很感激纯禧,停下来和他们俩打了招呼。


    要说大阿哥在宫中最不待见的人,除了毓庆宫的,就是承乾宫的姐弟俩。


    虽然成亲那日,胤褆有求于纯禧,纡尊降贵地喊了声大姐姐,但事情过去那么久,如今面对纯禧和胤禛,他虽不至于和从前那般横眉冷对。


    可态度也没有特别好。


    大福晋生怕他们起冲突,匆匆打了声招呼之后便随着大阿哥离开。


    大福晋频频回头,却被大阿哥拽得走了更快些。


    惹得身后两人莫名其妙,“姐姐,大阿哥这又是怎么了?”


    纯禧也不太清楚,缓缓地摇头,“谁又能知道?别管她,我们快些回宫,额娘和小姨还在等我们呢。”


    胤禛和纯禧是奉命来送外祖母出宫的,今日佟家夫人携女眷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胤禛和纯禧虽然大了,但两个孩子本能喜欢黏着待他们温和宠溺的小姨,佟岚舒便做主让妹妹留在承乾宫。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时辰一到就要落钥,即便是皇后的母家也没能例外,纯禧和胤禛便是奉了额娘的命来送外祖母的。


    谁曾想竟遇到了大阿哥夫妻俩。


    而另一边大福晋被丈夫拽着走,好生无奈,直到坐上自家马车,才和丈夫说起先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不早说?”胤褆的声音有些低,大福晋心中害怕,咬了咬唇瓣道。


    “我…我…”


    胤褆见状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对吓着了妻子,连忙放软了语气,“我并非是责怪你,我原先并不知道额娘之前在宫中就为难你。”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同样的,大阿哥也知道亲额娘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怪妻子谨慎小心,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方才行为就显得颇为小人,“我和承乾宫两姐弟素来不对付,可若是大公主帮过你,方才我应该道谢才是。”


    大福晋怔怔地抬起头。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每当她觉得丈夫已经对她很好很好的时候,她却没想过,她的丈夫原来还能更好。


    “你且告诉我,今日在长春宫,额娘是不是又给你委屈了?”


    大福晋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和丈夫坦白,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整个人伏在丈夫的怀中,断断续续说起长春宫中发生的事情。


    “额娘,额娘为何要这般对待我?”


    大福晋哭的伤心极了,胤褆亦是心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中情绪深不见底。


    良久胤褆轻叹一口气道,“往后若是不想进宫,咱们就不进宫了。”


    大福晋愣愣地看向丈夫,她听见这话心中无疑是激动的,可激动过后却又有着深深地担忧,“可是,额娘那边…”


    “她在宫里住着,我们在宫外住着,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和额娘不相干。”大阿哥冷静开口,而大福晋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和先前的伤心难过不同,她清楚得知道,这是感动的泪水。


    纯禧并没有将遇到大阿哥夫妻俩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大阿哥,再又一次碰上纯禧的时候专程对她道了谢。


    惹得纯禧莫名其妙,甚至都以为大阿哥鬼上身了。


    “举手之劳罢了。”纯禧摆了摆手,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些事情。


    可大阿哥却专程道谢,甚至还奉上了谢礼。


    纯禧一时间很难适应这样的转变。


    这些事情其实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却引起了惠妃的注意。


    她原本只是怀疑,到如今已经可以确认,那日就是纯禧那个贱丫头故意的。


    “真是多管闲事。”惠妃的语气阴森刻薄。


    桂香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


    “过了年,大公主也十六了吧。”惠妃轻声说道。


    桂香缓缓点头。


    “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惠妃语气淡淡,“去,给明珠府传个消息。”


    桂香立刻去办。


    而惠妃则考虑着究竟要将那贱丫头往蒙古哪个部落塞才合适。


    最好离京城远远的,在草原上举目无亲才好。


    佟岚舒压根不知惠妃已经将手伸到了纯禧的婚事上。


    那日留下妹妹,原本也是想问一问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和纯禧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


    小佟佳氏一向喜欢姐姐,对待姐姐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前姐姐让她去打听赫舍里家的那个儿郎。


    小佟佳氏不知缘由,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打探,因为姐姐一句不要告诉阿玛额娘,她愣是憋着,谁也没告诉。


    自个儿想方设法的偶遇人家。


    惹得赫舍里家那儿郎起了误会心思。


    竟托了媒人上门来。


    倒是将小佟佳氏吓得不知所措。


    那儿郎虽然姓赫舍里氏,可却是旁支,若是结亲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小佟佳氏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人家结亲,她,纯粹就是为了姐姐啊。


    她虽然没有结亲的想法,可姐姐让她打听的事情还没有打听出来,搞得她整个人茫然又无措。


    只能推脱说自己是待选之身,这话其实不假,但因为佟家出了个皇后,皇帝下旨,佟家的女儿都不需要再进宫,可以自行婚配。


    “傻孩子,赫舍里皇后和钮钴禄皇后先后离去,他们两家才会另外送了人进宫,如今你姐姐好好的,家中并不需要再送你进宫。”赫舍里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儿的手。


    又细细问起她对那少年的心思。


    可小佟佳氏一脸茫然,赫舍里夫人觉得奇怪,又问起她先前为何会有这样的行为。


    她也是咬死不说。


    直到进了宫,佟岚舒听赫舍里夫人抱怨,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赫舍里夫人傻了眼,“这,这,即是娘娘交代你的事,怎么竟连额娘也瞒着?”


    小佟佳氏不说话。


    佟岚舒尴尬地咳嗽一声,“额娘您别怪她,是我不让说的。”


    赫舍里夫人:“……”


    故而惹出了这一桩乌龙的事情,但最后佟家还是定下了小佟佳氏的亲事。


    赫舍里氏虽是大族,但对方只是旁支,而佟家已经有了皇后,小女儿的婚事便不用太显赫。


    赫舍里夫人考察许久,觉得那后生不错。


    这才斟酌再三定下婚约。


    姐妹俩这会儿说起这事,小佟佳氏也很是尴尬,尤其是她知道了姐姐的打算之后,愈发的尴尬起来。


    甚至一度有了要退亲的心思。


    惹得佟岚舒哭笑不得,“原本也只是让你打听打听,谁知道…”


    佟岚舒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太过实诚,但两人能看对眼,到底也是缘分。


    “可是姐姐,您原本是想…”


    小佟佳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佟岚舒给打断,“嘘。”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提它做什么?这事儿迄今为止也只有你我和额娘三人知晓,可万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了。”佟岚舒仔细吩咐。


    其实这话她都觉得多余,照着她对妹妹的了解,她定会守口如瓶。


    佟岚舒一开始还以为,妹妹是告诉额娘的。


    结果额娘进宫的时候她才知晓,这傻丫头竟然谁都没说。


    “幸而那后生是个正人君子,若是个心术不正的,你吃亏可怎么办。”佟岚舒的隐隐有些后怕。


    但小佟佳氏只是笑。


    “那,额娘如今也知道了,姐姐,可还要继续留心人选?”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佟岚舒有时候都担心说话大点声将她吓着。


    “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等到开春,各家府上都会有赏花宴,若是合适,就让额娘请旨,带她们几个出去逛逛。”佟岚舒开始盘算起来。


    小佟佳氏坐在她的身边,掰着手指算各家各府昔年的办宴会的情况。


    佟岚舒虽然身份高贵,可对宫外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往来,实在是一窍不通。


    不愿意闺女远嫁的母亲,这会儿都希望闺女有一天过来同她说,她对个少年一见钟情。


    那样,她也有法子可以周旋。


    或者,她也不必这般迂回,大大方方地让额娘和妹妹去物色,若是有好的,请旨赐婚即可。


    她都已经是皇后了,嚣张跋扈一些,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佟岚舒正在心里说服自己。


    却没想到在皇帝表哥复朝的那一日,听到了一个让她万万不能接受的消息。


    为促进满蒙联姻,朝臣奏请皇上赐婚大公主下嫁科尔沁。


    第184章 第183章 明珠府?惠妃!


    朝堂之上的消息, 佟岚舒几乎是立刻就知晓了,因为那时候她正陪着太皇太后用朝食。


    原本气氛好好的,谁知苏麻喇嬷嬷竟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嬷嬷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人, 佟岚舒亦听得真真切切。


    但她好歹还有些理智,冷静问道,“皇上答应了?”


    “万岁爷不曾应下,可朝堂之上众大臣却说的有理有据, 逼着万岁爷表态。”苏麻喇嬷嬷如何不知皇后对大公主的在乎。


    这才匆匆过来。


    满蒙联姻是太宗那时候就留下来的传统,太皇太后的三个女儿, 都下嫁蒙古和亲。


    这事儿还真不好拒绝。


    “这究竟是谁提及的?”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她其实知道纯禧的未来是要去蒙古和亲。


    但纯禧如今才多大?


    历史上,纯禧于康熙二十九年出嫁,距今尚有四年。


    这不对劲。


    佟岚舒眉头紧锁,太皇太后见她如此, 忽而想起当初她得知雅图要成亲时候的心情,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六神无主, 不愿女儿远嫁。


    即便她是嫁给了自己亲侄儿。


    “玄烨尚未同意,这件事情倒也还有回旋余地,你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太皇太后淡淡道。


    佟岚舒瞬间冷静下来,看向苏麻喇嬷嬷。


    嬷嬷本就是将这些事打听清楚了才过来,此时见太皇太后没反对, 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


    皇后问了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佟岚舒听见这些官员的名字, 心中倒是有了计较, 可她对这些派系到底不怎么敏感,思索了许久才想清楚,是明珠一派的官员。


    “还有索额图一党的。”太皇太后轻描淡写的补充。


    “索额图?”佟岚舒一时没想明白, 索额图的党羽为何要牵扯其中,若这事儿不是他们自作主张,那便是索额图授意的?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佟岚舒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太皇太后的心里门儿清,此事怕明珠挑起的,而索额图见状搀和了一脚。


    打击打击中宫也好。


    谁说这些男人的心眼子就不小的?


    毕竟佟家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就算不在乎一个公主究竟要嫁去何处,他们也要顾念皇后的心情。


    “明珠…惠妃?”佟岚舒皱起眉头。


    笃定此事和惠妃脱不了干系,可好端端的,惠妃为何会去插手这件事?


    她心中疑惑极了,却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佟岚舒思索许久想起先前纯禧和自己说过的事,她帮过大福晋,而前两日又和自己说,大阿哥特意过来感谢她。


    纯禧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大阿哥是不是鬼上身了。


    一对相互扶持的夫妻,一个心善的大姐姐,这本是一桩很美好的事。


    偏偏,多了一颗老鼠屎。


    佟岚舒眼神冷漠,同太皇太后说起自己的猜测,太皇太后原本就知道惠妃的心机深沉,后来又有八阿哥的事情在前。


    这会儿听佟岚舒说起自己的猜测,心里倒也是相信的。


    “苏麻喇。”太皇太后喊了自己的人,让她去调查此事,苏麻喇嬷嬷领命离开。


    而佟岚舒看着眼前的膳食却没了半分胃口。


    “好好的将早膳用完,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总有法子可想。”太皇太后的语气很轻很淡。


    佟岚舒心中思绪万千,满蒙联姻是传统,太皇太后出身蒙古,对于这些事应当是乐见其成的,先帝后宫有许多的蒙古妃。


    就连皇帝表哥的后宫中也有。


    她原本心里是忐忑的,可听见皇祖母这番话之后,心中倒是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壮着胆子问道,“皇祖母,若是公主不去和亲,会如何?”


    她想要知道太皇太后对于此事的态度,决定权不在她的手中,若是想要改变现状,她就只能去和皇帝表哥谈。


    但太皇太后和太后她们俩的态度也很重要。


    太皇太后看了佟岚舒一眼,语气淡淡道,“这事,哀家说了不算。”


    太皇太后当然是不希望和亲这样的事情存在,可是大清建国初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实力说不。


    就连太皇太后自己,也是部落送去大清生儿子的工具。


    不过是她运气不差,活到了这一天,看到了这一天。


    “哀家知道你并不愿纯禧去和亲。”太皇太后的声音很是温和,和先前别无二致。


    一直以来太皇太后都用自己宽大的胸襟包容着后辈,就如同现在这般。


    佟岚舒在太皇太后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承认,“儿臣的确不愿纯禧和亲,山高路远,儿臣不放心。”


    这番话说出来,若是传扬出去,弹劾佟岚舒的奏本估摸着又要堆满御书房。


    可佟岚舒半点顾不上,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远嫁,并不是什么错。


    太皇太后见状,从遥远的过去当中挖出了一段回忆,有些坏心眼道,“人人都说皇帝宠爱皇后,既如此那就让他们瞧瞧,宠妃是如何行事的。”


    佟岚舒若是还不明白,那就与傻子无疑。


    她缓过神来从慈宁宫告退,却没有回承乾宫,而是直接冲向了乾清宫。


    早朝已经散去,玄烨召见大臣商议要事,结果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外头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李公公的声音和佟岚舒的声音是一同传进来的。


    “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佟岚舒气势汹汹,李公公根本就拦不住她。


    跟在身后小跑进来。


    佟岚舒踩着花盆底子,玄烨看着她健步如飞都担心她会摔跤。


    乾清宫一应官员呆愣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佟岚舒却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盯着玄烨。


    玄烨见她没理会下跪朝臣,只能自己摆摆手命人起来,“朕这会儿有要事和大臣商议,等结束之后朕会来承乾宫见你。”


    “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佟岚舒态度坚持。


    “去暖阁等。”玄烨退了一步。


    但佟岚舒却寸步不让,“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


    玄烨见她这般不依不饶,心中自然也恼怒,“佟岚舒!”


    佟岚舒当然是害怕的,她比谁都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她不清楚康熙帝对孝懿皇后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在后世,她学到的关于帝王的。


    多是称孤道寡,君心难测,郎心如铁…


    她如何敢用什么虚无缥缈的感情去赌?


    可是如今她早就顾不得别的,她的孩子要被人送去和亲,佟岚舒如何能忍?


    她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依旧重复着那句话,“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


    玄烨这会儿简直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随手抓起手边茶盏,想扔出去的时候又担心真的给人砸坏了。


    只能气急败坏的将茶盏拍在桌上。


    瓷片碎了一桌子。


    乾清宫中气氛剑拔弩张,朝臣们只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此处,但万岁爷什么都没有提,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玄烨恼怒至极,随意的挥了挥手,李公公立刻反应过来,恭恭敬敬送朝臣们离开。


    一时间乾清宫冷清下来。


    玄烨没好气地瞪着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人,“可满意了?”


    三月的天,还是冷的。


    佟岚舒不过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膝盖生疼,她咬着牙坚持,并未去回应皇帝表哥方才那句话。


    只说了自己的来意,“皇上可是答应了要纯禧和亲?”


    实则这件事玄烨并没有答应,即便他知道纯禧的确是最合适的和亲人选。


    他也没有答应。


    玄烨尚没有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佟岚舒,谁曾想经被人追问到跟前。


    他自然恼火,“皇后这是在质问朕吗?”


    “臣妾不敢。”佟岚舒背脊挺直,声音里满含怒气,说是不敢,可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玄烨被她气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幽幽冷笑,“普天之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佟岚舒并没有去回应这些冷嘲热讽的话,她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臣妾求皇上收回成命。”佟岚舒直挺挺地跪着,玄烨看着她那架势,都怀疑她下一刻就要磕头。


    “若朕不答应呢?”


    “那臣妾就跪着不起来。”


    玄烨说一句,佟岚舒就回一句,九五之尊的皇帝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脾气一上来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那你便跪着。”


    “朕看你能跪到几时。”


    玄烨记忆中的表妹,虽然有些骄纵,却也从没有这么强硬的时候。


    佟岚舒倒也硬气,半声不吭,就这么跪着。


    乾清宫里的西洋钟响了起来,玄烨不经意看了一眼,他本事想让佟岚舒服软,谁知竟是他自己先心软。


    “朕不是说了一会儿去承乾宫寻你,作什么非要跑来乾清宫闹?”玄烨的语气温和不少。


    佟岚舒自是听出他态度转变。


    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此番见皇帝表哥都给了台阶,也不好再继续和皇帝对着干。


    “皇上,纯禧才不过十五岁,科尔沁那么远,臣妾…臣妾会不会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佟岚舒的声音中满是惶恐和哀伤。


    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


    玄烨听见这话心里无奈极了。


    见她哭的伤心,那些恼怒不知不觉散了七八分,“你先起来说话。”


    佟岚舒却没有起来,依旧固执的跪在地上。


    “朕让你起来。”玄烨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佟岚舒微微瑟缩,轻声回应道,“臣妾,站不起来了…”


    玄烨:“……”


    玄烨从书桌前站起,行至佟岚舒跟前将她扶起来,“可还好?”


    “膝盖有些疼。”


    “活该。”玄烨轻嗤一声,见她走得艰难,索性将她横抱着放到一旁的软榻之上。


    “方才是谁那般硬气,说不起来就不起来的?”


    佟岚舒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只想求皇帝表哥收回成命,“皇上,纯禧才十五岁…”


    “收回什么成命?朕压根就没有答应。”玄烨被气得什么好脾气都没了,没忍住在佟岚舒脑袋上敲了敲。


    佟岚舒瞬间傻了眼。


    玄烨看着她这傻愣愣的表情,心中郁气总算是消散了,“听风就是雨,什么都还不清楚就要跑来乾清宫闹。”


    佟岚舒被数落了一通,罕见的没有发脾气,只是怔怔地看向玄烨。


    她没说话。


    玄烨却有话要说。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佟岚舒喏喏交代,说今日她去慈宁宫陪同太皇太后用早膳时听说的。


    玄烨估算了时辰和距离,气笑了,“这是直接从慈宁宫跑来了?”


    佟岚舒没敢说话,低垂着眼眸,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皇上,您会答应这件事吗?”


    “朕尚未想好。”玄烨并没有欺骗她。


    南不封王,北不断亲,而满蒙联姻则是为了巩固这一国策。


    他原本也是要挑选适龄女子和亲蒙古,如朝臣所言,纯禧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到底是养在身边的女儿,也是舒舒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


    玄烨不可能什么都不和她商议,就将此事定下。


    “皇上,您说的没想好是?”


    “纯禧不过十五岁,过了年虚龄十六,也并不大,即便朕要选她和亲蒙古,也不会是这个时候。”玄烨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件事无端端被提及。


    是他意料之外的。


    “皇上,臣妾想将女儿留在京城。”佟岚舒轻声开口。


    许是知晓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妾明白,后宫不能干政,可是臣妾舍不得纯禧…”佟岚舒的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她想说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她的女儿?


    为什么一定是纯禧?


    先前这一切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的时候,她还能装作不知道。


    满蒙联姻也不一定非要纯禧不是吗?


    适龄的格格也可以。


    只是她到底说不出这个提议,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别人就能够舍得吗?


    “舒舒,你要知道身为皇室公主,这是她的责任。”玄烨试图和佟岚舒讲道理。


    可面前的人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玄烨要送走她的女儿。


    前头说的那些话,半句听不见。


    “臣妾知道,可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佟岚舒低眉顺眼,脑子一转有了更好的想法。


    “即是联姻,皇上纳个蒙古格格不也是一样,为何要将臣妾的女儿送走?”


    玄烨原本正试图要如何说服佟岚舒,却忽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他瞬间呆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纳个蒙古格格也是一样的?


    “你倒是和朕说说,究竟哪里一样?”玄烨语气冷漠,大有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佟岚舒原本只是灵机一动,如今却觉得自己这主意哪哪儿都好。


    “都是联姻,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开始胡搅蛮缠,气得玄烨那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


    这件事最终还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佟岚舒怎么都不肯松口,而玄烨也不能罔顾她的意愿下旨。


    此事就这么暂时搁置。


    明明是佟岚舒跑到乾清宫大吵大闹,宫中许多人都在观望着后续,谁知等了又等,便等到皇后娘娘被御辇送回了承乾宫。


    而奏请大公主和亲蒙古一事,就这么暂时搁置。


    有官员不死心,倒是又提了几句,玄烨想起了佟岚舒说让他纳蒙古格格的话,心中很是不耐烦。


    他看向说话的那人,冷淡道,“爱卿有心了。”


    那官员像是听不懂皇帝的拒绝一般,又旧事重提。


    玄烨都这事本就不是很乐意的态度,即便真的要和亲,他也不会让闺女那么早嫁人。


    见他三番两次提及,心情更是恶劣,“爱卿既这般伤心,不若朕封你家闺女一个格格,代替大公主和亲蒙古可好?”


    那官员睁大眼睛,愣在当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玄烨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道,“即是联姻,朕觉得让蒙古格格嫁来京城也是一样。”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说话。


    此次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但佟岚舒却不敢掉以轻心,皇帝表哥可没有说不让纯禧和亲,还有惠妃。


    这笔账她总是要算回来的。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纯禧知晓这事之后立刻赶回了承乾宫,但却没找到额娘,冬竹姑姑告诉她额娘去了乾清宫。


    纯禧本也想去找额娘,偏偏被人给拦下,“大公主,您这会儿过去什么都做不了的。”


    纯禧没法子只能在承乾宫担心受怕,结果就瞧见额娘被御辇送了回来。


    她松了一口气,心想着额娘即是被皇阿玛送回来的,他们应当没有吵起来。


    哪里知道额娘坐着御辇回来,是因为走不了路了。


    “额娘,您这是怎么了?”纯禧大惊失色,就要跑过去扶她。


    佟岚舒膝盖泛着疼痛,真真是一步路都走不了,只能靠纯禧搀扶,但她却舍不得将全身重量压在纯禧的身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将重量压在了一直跟随左右的芷兰身上,“扶本宫回去。”


    “娘娘您慢些。”芷兰扶着佟岚舒往回走,纯禧也想尽一份力,无奈力气有限。


    冬竹见这里没她什么事,立刻跑回去将软榻的垫子整理好。


    一番折腾,佟岚舒总算是坐了下来。


    她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上已经泛起青紫,在乾清宫的时候就已经宣了太医,太医说要将瘀血揉开。


    药酒交到了芷兰的手中。


    “冬竹,让人去打一盆水过来。”


    “好。”冬竹到外头吩咐小宫女去打水,而后就和纯禧一道围着人。


    “娘娘,您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额娘,您的膝盖怎么了?”


    “没什么事。”佟岚舒并不想说自己今日去皇帝表哥面前用了苦肉计,她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虽说是因为膝盖太疼,可何尝不是因为害怕?


    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掉脑袋。


    有惊无险的过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纯禧和冬竹两个都问不出缘由,只能去看芷兰。


    芷兰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等会儿再提,而后一门心思替佟岚舒将膝盖上的淤血化开。


    佟岚舒痛的只想躲,脚踝却被冬竹扣住,“娘娘,这青紫这般严重若是不将淤血散开会影响行走的。”


    “那你们倒是快些…”佟岚舒痛的满脸虚汗。


    等到瘀血揉开,她已经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被芷兰和冬竹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裳,这么一通折腾之后,佟岚舒受不住睡了过去。


    而芷兰却被纯禧给拦住,“芷兰姑姑,额娘究竟是怎么了?是,是被皇阿玛罚了吗?”


    纯禧担心的开口。


    芷兰缓缓摇头,“大公主放心,娘娘并没有受罚,主子知道有朝臣要请旨送您去蒙古和亲后,就跑去了乾清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也没法跟进去。”


    “皇上和娘娘究竟说了什么,奴婢并不清楚,后来皇上宣了太医,嘱咐奴婢要好好照顾娘娘。”


    芷兰事无巨细的交代。


    纯禧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皇阿玛既然这般交代,那就是没有和皇阿玛吵架。


    “额娘她…”纯禧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正因为知道所以她的心里愈发的愧疚。


    “大公主,奴婢斗胆劝您一句,这会儿可千万不要说什么您宁愿去和亲的话,若是让主子听见,她会伤心的。”芷兰轻声开口。


    一句话说到了纯禧的心里。


    她方才的确是那么想的。


    “芷兰姑姑放心,我明白的。”纯禧说罢就进屋去陪伴额娘。


    而胤禛则是下了学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他回来承乾宫时佟岚舒都还没有醒。


    姐弟俩一碰面,谁都没有说话。


    反倒是胤禛打破了沉默,“姐姐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额娘今日受了伤是因为你的缘故?”


    胤禛的眼神太过犀利,说的话特太过尖锐,盯的纯禧默默别开眼。


    “我…”


    “额娘说过要将姐姐留在京城的。”胤禛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纯禧。


    “姐姐,我相信额娘,你也相信额娘好不好?”


    纯禧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木木愣愣的。


    但她那混乱的思绪却已经逐渐清明,额娘为了她都已经去闯了乾清宫,额娘都没有放弃,为什么他要放弃。


    即便未来的命运真的是要和亲蒙古。


    她也不能在额娘坚持的时候心生退缩。


    思及此,纯禧缓缓点头,“你放心,我一直都相信着额娘的。”


    可纯禧的心里却有另一个念头,若皇阿玛真的需要她去和亲,她其实也是愿意的。


    愿意为了皇阿玛,为了额娘和弟弟去蒙古。


    嫁在京城,虽然可以离额娘和弟弟更近一些。


    可额驸的前程有限。


    若是和亲草原,她会拥有更大的权利,也许能做更多的事情。


    第185章 第184章 本宫不和你计较,就开始……


    纯禧渐渐地想开了, 若是能留在京城,就好好的陪着额娘。


    若是不能如愿,那么她, 也要好好的努力,成为最厉害的公主。


    成为额娘和弟弟的靠山。


    纯禧心中的伟大理想,佟岚舒一无所知。


    她中途醒来时发现膝盖已经好了许多,没有那么疼痛, 但毕竟是伤到了,总有些不便。


    胤禛和纯禧两个就如同从前那般守着她, 小脸上满是焦急,见她醒来立刻就围了过来,“额娘,您没事吧?”


    “额娘,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佟岚舒缓缓摇头, 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实则今日之事,她还算有所预料, 皇帝表哥那边不会那么快松口。


    但是她的态度总要摆出来的。


    佟岚舒睡了一觉脑子也清明了许多,这会儿想着要怎么对付罪魁祸首。


    “你们俩先出去吧,不必成日里守着我,我真的没什么大事。”佟岚舒轻声开口,打发了两个孩子之后, 她将芷兰和冬竹招呼到跟前来仔细吩咐。


    “给额娘传个口信,让额娘进宫一趟。”


    “着人盯着惠妃, 等本宫伤好以后再慢慢收拾她。”


    佟岚舒计算着大阿哥和大福晋第一个女儿出生的时间, 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计划来。


    赫舍里夫人在佟岚舒传信的第二日就进了宫,见女儿伤势颇重,心中愤恨不已, “明珠和索额图一党,真真是一窝老鼠屎,大公主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他们来说三道四的。”


    赫舍里夫人最初的确是不怎么喜欢纯禧,她不明白皇帝好端端的为何还要塞个养女过来。


    她一心盼望着女儿能有自己的孩子,谁知一直不能如愿。


    两个孩子乖巧可爱,对着她也是口口声声喊着外祖母。


    赫舍里夫人的心,早就已经软了。


    渐渐地赫舍里夫人也歇了心思。


    女儿说要给大公主物色夫家,赫舍里夫人也是上心的,她也盼着大公主可以留在京城,若是如此她还能经常见到外孙女。


    谁知还出了这档子事。


    “惠妃自己生下了皇长子,自然也希望儿媳妇可以生下皇长孙,但大福晋和大阿哥如今尚未圆房,惠妃却已经等不及了,纯禧就是因为帮了大福晋而被惠妃给记恨上的。”


    听了女儿的解释,赫舍里夫人的心里当然也有自己的计较。


    “额娘先前竟不知道惠妃居然有这样恶毒的心思。”赫舍里夫人气道。


    佟岚舒渐渐地平静下来。


    简单明了的将事情来龙去脉提了提,这对于纯禧而言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偏偏她还不能对纯禧明说。


    她对大福晋心存善意,没有因为大阿哥而迁怒她,这其实是好事。


    偏偏遇上了惠妃这样的失心疯。


    佟岚舒并不希望纯禧觉得善良是一种错,但也不会那么白白姑息惠妃。


    “皇上已经拟定太子妃的人选,过不久便会昭告天下,惠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更加的着急。”


    “额娘您派人去散播一些传言,就说白云寺的住持有生子秘方。”


    佟岚舒会知道白云寺,纯粹是他们寺庙自己营销的,谁说古人一点心眼子都没有的?


    那么多和尚要养,总有一点谋生手段。


    白云寺是求子的,但也不乏有求儿子的,那寺庙住持是个心思活泛的,他关注着每一个香客的去向,若是生了儿子,那就大肆宣扬,说她们都去了白云寺参拜。


    若是生了闺女,就不会过多打扰。


    久而久之京城都知晓白云寺求子很灵验,而小范围里头还流传着求儿子更加的灵验。


    但那主持毕竟只敢稍微骗一骗,让白云寺的香火旺盛些,到底不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敢像佟岚舒这般张口就是生子秘方。


    “惠妃谨慎多疑,直接送到她跟前,她一定不会相信的,额娘只需要缓缓渗透,大阿哥和大福晋生不出儿子来,惠妃迟早会着急的。”佟岚舒冷漠开口。


    她细细地和赫舍里夫人说起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将生子秘方这件事狠狠地钉在惠妃的心里。


    惠妃对谁都是一副刻薄的模样,想要离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何况佟岚舒也不想做什么离间的事情,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有这样的事。


    三人成虎,无中生有,由不得惠妃不信。


    “这…”赫舍里夫人虽然有些疑惑女儿是怎么耐得住性子想得出这样的主意来。


    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都被旁人欺负到头上来,如何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只是在子嗣一事上,赫舍里夫人总是有些敬畏的。


    她不愿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也不希望女儿去做这些。


    “那生子秘方…”


    “主持也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去道观找个道士,写一些强身健体的神神叨叨口诀吧…”佟岚舒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赫舍里夫人已经听明白了。


    “额娘明白了,这件事你让额娘想一想要怎么办。”赫舍里夫人几乎不怎么挣扎就接受了这件事。


    见佟岚舒放松下来,才有了玩笑心思,“娘娘如今真是长大了,从前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下,高低得去教训惠妃一顿。”


    “惠妃自然是要教训的。”佟岚舒语气淡淡,“等膝盖上的伤好全了,我就去长春宫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赫舍里夫人:“……”


    有一些话看来还是不能说的太早。


    她的女儿从来也不是个善茬。


    赫舍里夫人本以为自家女儿说的等好一些之后是等膝盖上的伤好全,谁知她离宫之后就听见皇后去了长春宫。


    连路还走不稳,就去长春宫闹了一场,逼问惠妃,明珠的提议是否和她有关?


    惠妃自是不会承认。


    佟岚舒为了羞辱惠妃,请安时让她在地上跪了许久。


    惠妃咬死不承认,佟岚舒也不能屈打成招,闹了一场之后扬长而去,惠妃面子里子丢的一干二净。


    可这事情还没完,当日皇后便下旨,召见六宫妃嫔明日请安。


    这原本是正经规矩,只是佟岚舒自己嫌麻烦,便免了她们请安,只是佟岚舒这会儿想要膈应惠妃。


    自是惠妃最在乎什么,她就偏偏要去做什么。


    后宫妃嫔全部愣神,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皇后封后的那一日,还在昏迷当中,她们也没能请安,之后就不了了之。


    惠妃是最生气的一个,她才被佟岚舒羞辱了一顿,紧接着就有了这样的旨意,她如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惠妃心思深沉,猜测到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可她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觉得佟岚舒这是气急败坏,心里头别提有多么得意。


    只不过今日的事情,惠妃还是记恨上了佟岚舒。


    翌日一早倒是恭恭敬敬地去了承乾宫,只是妃嫔们等了许久,佟岚舒都没有出现。


    一个时辰之后,便让众人散了。


    承乾宫召见了太医。


    对外宣称皇后娘娘旧疾复发。


    后宫无人怀疑,毕竟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而后这请安一事,就那么定下了。


    佟岚舒偶尔出现,偶尔不出现。


    隔三差五的宣太医,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从前也没觉得皇后娘娘这般脆弱。


    后妃们心中担忧,也有不少人上门探望,其中来的最勤快的就是德妃。


    但德妃都快要生了,佟岚舒也不愿她成日里来回的跑,“旁人不知缘由,你还不知道吗?作什么非要跑过来?”


    “宫中人人都知臣妾背后的靠山是您,若非有了身孕,您病了臣妾理应过来侍疾才是,要不然他们就该怀疑了。”德妃笑盈盈说道。


    为了避免怀疑,德妃不仅每日请安都会前往,皇后娘娘“病重”时,她也会来承乾宫探望。


    倒是没人怀疑皇后娘娘这病是假的。


    “娘娘您这回旧疾复发,要何时痊愈?”德妃随意问道,毕竟她也得掌握先机,才能够好好打配合不是。


    “明日你就别来了,便说是被本宫传染了风寒。”佟岚舒盘算着时辰说道。


    德妃虽然不太清楚皇后娘娘心中到底有什么打算,可该她配合的事情,她都是配合的。


    皇后娘娘说她该生病的时候,她就病了吧。


    “此事不要告诉胤祚。”


    “娘娘放心,臣妾明白的。”德妃眉宇间染上点点笑意,胤祚虽然瞧着活泼聪明,但毕竟是个被哥哥姐姐还有两个额娘冲着长大的小孩。


    都没有受过什么苦。


    心眼实诚的不行,让他假装,还真是假装不出来。


    佟岚舒膝上的伤都已经好全,赫舍里夫人前些日子传消息给她,已经和白云寺的住持达成了协议。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慢慢进行着。


    佟岚舒这会儿只可惜惠妃已经身处妃位,若还是常在贵人,她非要将人弄过来给自己侍疾不可。


    在惠妃之前,佟岚舒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后宫妃嫔去给皇后请安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她们起初只是不习惯,但渐渐也习惯起来。


    只是皇后隔三差五的生病。


    她们也很难能够见到人。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议论的人也就变多了。


    有些疑惑皇后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会忽然病得那么严重。


    “会不会是因为朝堂上提议大公主和亲一事给气的?”


    没有坏心思的人,也不会把人想的很坏,只想着皇后也许身子不适,也许病得严重。


    唯有心思深沉多疑的人,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惠妃就是其中之一,且惠妃还有理有据的。


    毕竟佟岚舒先前都是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一下子病得那么重?


    惠妃成日里琢磨着佟岚舒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甚至都开始观察起四阿哥和大公主来。


    她还发现四阿哥和大公主对佟岚舒生病一事并没有很着急。


    按照以往,他们俩早就不愿意去书房。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淡定?


    惠妃认定佟岚舒是故意折腾人的。


    但惠妃并不会自己去说起这些,反而是找了宜妃,说起自己的猜测。


    宜妃虽然不聪明,对惠妃的猜测却半点不信,“佟佳氏疯了吗?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她是觉得苦药好喝?还是觉得躲在宫里装病舒坦?”


    惠妃听见这些话,差点儿要被宜妃气死,心道就算真的配了药,佟岚舒也可以不喝。


    宜妃听到这话就愈发无语,“她为何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惠妃却回答不出来。


    只是一味的和宜妃说起自己的猜测。


    宜妃却觉得是惠妃想得太多,并觉得没有人会那么无聊。


    “惠妃姐姐,你好端端的怎会想到这些?难不成你也想过要装病?”宜妃满脸天真地问道。


    惠妃有的时候真不知宜妃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


    听见这些话她冷笑连连,“你就当是我胡言乱语。”


    宜妃心说正常人也不会想到装病这一茬啊。


    但惠妃今日举动却给宜妃提了个醒,每日要去承乾宫请安,对于宜妃而言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宜妃家中也不是小门小户,朝堂之上的事情她也是有门路知道的,且人人都知晓惠妃和明珠府关系匪浅,让大公主和亲的事儿就是明珠党羽提出来的。


    “我说呢,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怎么忽然要我们都去请安,别是因为惠妃姐姐你的缘故吧?”宜妃说话并不算客气,没有给惠妃半点面子。


    “什么?”惠妃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弄明白宜妃是怎么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


    惠妃自然不会承认,可宜妃想事情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皇后气不过明珠要让大公主去和亲,她没办法干涉朝堂之事,自然要报复在你的身上。”


    “可怜我们都要陪着你受苦。”


    宜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遂而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宜妃头上。


    “姐姐倒不如好好的去和皇后娘娘认个错,求她大人大量,不要再和你计较。”


    惠妃眼看宜妃说的越来越离谱,脸色也越来越差,冷哼一声离开了翊坤宫。


    珍珠见惠妃气急败坏离开,倒是有些忧心,“娘娘,您今日将惠妃娘娘气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宜妃不答反问,冷笑连连,“她难道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方才说那些话,不就是想撺掇我去皇后跟前闹腾吗?”宜妃对于惠妃的所作所为心里门儿清,“明珠建议大公主去和亲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她撺掇的。”


    珍珠听到这里也不再开口。


    这事儿可大可小,那日皇后娘娘甚至都直接闯了乾清宫,此事就是皇后娘娘的逆鳞。


    “主子今日是故意的?”珍珠有些惊讶地看向宜妃。


    那眼神看的宜妃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在你眼里本宫就真的那么笨?”


    “奴婢该死,奴婢不敢。”珍珠立刻跪下请罪,可宜妃和珍珠多年主仆,如何会在意这些。


    她知道珍珠待自己忠心耿耿,方才才会那么担心。


    “起来回话,若是让恪靖看见,她又要担心我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宜妃嗔怪说道。


    珍珠这才站了起来,见宜妃无意识的捏了捏手臂,立刻上前来接替她地动作。


    “胤禌小阿哥如今正在长身体,分量愈发重了,娘娘您这般成日里抱着他,如何受得住。”珍珠心疼地说道。


    宜妃却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她近日时常会想起胤??来,常常后悔当时没有对胤??好一点,再好一点。


    “娘娘是想小阿哥了吗?”


    珍珠的声音响起。


    主仆俩皆有默契,知晓彼此说的是谁。


    “小阿哥生来富贵,走得时候也没什么痛苦,奴婢相信小阿哥没有遗憾的。”


    “怎么会没有遗憾,他都没什么机会长大。”宜妃说到这里忍不住悲从中来。


    “小阿哥活着的时候,您从未让他受过一点点委屈,娘娘您不要对自己那么苛责。”珍珠开口劝说。


    宜妃总算是止住了悲伤。


    说起胤??的时候,宜妃就忍不住想起恪靖,自然而然的会想到皇后和大公主。


    “本宫倒是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如愿以偿,若大公主当真可以留在京城,也许二公主和三公主也可以,那么我的恪靖也…”宜妃想起恪靖的时候,总是难受的。


    她和荣妃德妃都有女儿,最能够体会皇后现在的心情,“惠妃没有女儿,才会如此心肠歹毒,拿公主和亲的事情做文章。”


    宜妃只要一提起就气得牙根痒痒。


    而惠妃离了翊坤宫,甚至都没有去景阳宫,她本是想要撺掇宜妃的,结果她连宜妃都没有撺掇成功,别提荣妃了。


    惠妃沉得住气,而佟岚舒更加沉得住气。


    何况这些日子还发生了一件让惠妃更加高兴的事情,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终于圆房了。


    惠妃迫不及待的命人赐下坐胎药,恨不得儿媳妇明日就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出来。


    惠妃迫不及待的让儿媳妇进宫来,想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大福晋不愿去。


    大阿哥也知道妻子的心思,替她挡了好几回,可大阿哥越是维护,惠妃就愈发生气。


    终于有一日,趁着儿子不在家,将儿媳妇喊到了宫里来。


    谁曾想还没等大福晋到长春宫,佟岚舒就派人去长春宫传话,说是有要事要找惠妃。


    惠妃直觉佟岚舒是故意的,可谁让人家是皇后,她总不好忤逆。


    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承乾宫。


    惠妃到的时候,佟岚舒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茶,她不卑不亢的行礼。


    “不知皇后娘娘喊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这不是本宫想着端阳节快要到了,所以本宫找你们过来商议。”佟岚舒语气淡淡。


    惠妃环顾四周,发现荣妃宜妃和德妃都在。


    德妃怀胎已经七个多月,产期在六月,端阳节的各项事务,怕是落不到她的头上去。


    惠妃如今愈发觉得佟岚舒今日是故意的。


    若她一早就派人告知是商议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出现。


    “原本想着往年如何办,今年也如何办,但前些日子皇上斥责本宫,说本宫对这些事愈发的不上心,皇上认定本宫敷衍,本宫心里也很着急。”佟岚舒语调慢悠悠的,一点也没有紧迫感。


    怎么看都像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宜妃和荣妃对此事倒是上心,出了不少的主意。


    就连德妃也说了不少。


    唯有惠妃,一直沉默。


    显然心思不在这个上头,但佟岚舒半点都不愿放过她,时不时的问起惠妃的意见来。


    惠妃已经被折腾得很不耐烦,只能耐着性子回应几句,她心里装了事,回话的时候没有多少上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敷衍。


    佟岚舒脸色一沉,“惠妃如今对本宫交代的事竟这般的不耐烦?”


    “娘娘恕罪,臣妾并非不耐,而是今日身体不适,有一些头疼,也许歇一歇就好…”惠妃想找个借口离开。


    佟岚舒却很大方,“既是歇一歇就好,不如在承乾宫歇一歇,本宫近日来身子不适,这精神头也时好时坏的,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这话惠妃如何能够答应?


    自是连连拒绝。


    一个想走,另一个怎么都不愿答应,两方僵持不下,宜妃虽不知佟佳氏今日抽什么疯,非要将惠妃留下,可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瞬间嚷嚷起来,“皇后娘娘,臣妾也头晕的厉害,臣妾也想在承乾宫歇歇。”


    “宜妃若是乐意,尽管歇着去。”佟岚舒笑着回应一句。


    插科打诨一阵后,倒是将惠妃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惠妃近日来憋屈的很,这些日子宫中已经有了传言,说是皇后娘娘再针对惠妃娘娘。


    惠妃原本人缘就不怎么好,如此一来愈发没什么人愿意和她来往。


    也唯有荣妃和宜妃和她还有所来往。


    但荣妃本就是个墙头草,谁也不会得罪,宜妃对惠妃是表面情宜,看热闹从来都不嫌事大。


    落井下石的事情也没有少干。


    至于德妃,从来都不和她有所交集。


    “皇后娘娘今日,是要故意针对臣妾吗?”惠妃冷静问道。


    佟岚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望向她,“惠妃何出此言?本宫做什么要针对你?”


    “本宫旧疾复发,宫中人尽皆知,皇上担心宫宴情况,命本宫尽力而为,本宫自是不愿浪费时间。”


    佟岚舒说话时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问一问你的意见,就是针对你了?”


    第186章 第185章 她是胤禛和纯禧最大的底气


    惠妃气得牙根痒痒, 可身份地位摆着,她根本不能做什么,只能忍气吞声。


    在场几人也看得出佟岚舒对惠妃是什么态度。


    但几人多是明哲保身。


    谁也不愿搀和其中, 宜妃这才发现先前皇后娘娘待她已经很是仁慈。


    至少她们之间产生什么龌龊,这事儿过了也就过了,哪像如今这般,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宜妃就眼睁睁看着皇后说话夹枪带棒, 绵里藏针。


    阴阳怪气,刺的惠妃直哆嗦。


    佟岚舒全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每一句话都指桑骂槐。


    到最后,惠妃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麻木的听着佟岚舒说话。


    承乾宫内鸦雀无声。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人竟然还将端阳节的宴会事宜敲定下来。


    只不过这一回皇后以宴会太过重要为由,没让几位公主参与,顺带着将大福晋也排除在外。


    惠妃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谁让皇后说得有理有据。


    就连大公主也被她排除在外。


    惠妃离开承乾宫时,已接近黄昏时分, 她被困在承乾宫脱不开身,而大福晋却去了宁寿宫。


    她在长春宫久等不到人。


    太后听见消息,就将大福晋传唤过去说话。


    宁寿宫的氛围要比长春宫轻松很多。


    太后教温宪喊人,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甜甜地喊着大嫂嫂,喊得大福晋心都化了。


    她连连答应, 见温宪喜欢布娃娃,便和她一块儿玩着。


    大福晋虽已经成亲, 可年纪并不大, 而温宪不是个吵闹孩子,两人在一起很玩得来。


    惠妃困在承乾宫,大福晋在宁寿宫渐渐轻松下来。


    姑嫂两个玩得愉快, 知道夜幕降临,大福晋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逗留到了离宫的时候。


    太后也没让她回去寻惠妃,反而让她自行离宫。


    大福晋这才想起婆婆,心中很是惊慌,“皇祖母,额娘她…”


    “她今日大概是没什么时间来管你。”太后语气淡淡。


    大福晋什么都没问,她原本就不想见到婆婆,如今有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


    大福晋和温宪道别,匆匆离宫,谁知才出宫门就看见了自家马车。


    胤禔过来接她了,正坐在马车里等着。


    大福晋微微一愣,直到侍女提醒才反应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眸看向丈夫,“胤禔…”


    “嗯,我来接你回家。”胤禔语气温和,驱散了大福晋心中所有的不安。


    大阿哥夫妻俩回了府,惠妃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大为光火,“佟岚舒今日这般羞辱我,这笔账我定是要还回去的。”


    桂香只能劝她消消气。


    但惠妃如何忍的下去?


    今日不仅仅是佟岚舒羞辱她,还有儿媳妇竟然也敢忤逆她。


    “究竟是谁让她回去的?”惠妃气急败坏问道。


    桂香赶忙回答,惠妃得知是太后的旨意后,心中愈发气恼。


    “怎么还有宁寿宫的事情?”


    桂香一直不敢说话,但她了解自己的主子,若是她一直不说话,那主子只怕会更生气。


    “宁寿宫养着五公主,因为这个关系,太后和德妃的关系也很密切,而德妃和皇后娘娘之间…”桂香的话没说下去,但惠妃已经听明白了,今日这件事,又是佟岚舒?


    “佟佳氏是铁了心要跟本宫过不去?”惠妃冷笑连连,桂香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长春宫中气氛压抑极了,谁都不敢在惠妃跟前晃悠。


    而承乾宫中,惠妃离开后,荣妃和宜妃紧随其后离开。


    惠妃径直回了长春宫,而宜妃三两步追上荣妃,心悸有余道,“皇后娘娘实在是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宜妃今日总算是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和佟岚舒的区别,她若是想要做什么,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拦得住她。


    “惠妃究竟是做了什么?惹得皇后这般生气?今日她简直是将惠妃的脸皮踩在地上摩擦…”宜妃心慌不已。


    惠妃今日丢人丢大发了,而且还是当着她们俩的面,“荣妃姐姐,我们今日见了惠妃丢脸的模样,她会不会连带着将我们俩也给记恨上?”


    荣妃听她说了一路,实则早已经有点儿烦躁,但到底是多年姐妹,总不能真的不理她。


    “她记恨我们做什么?”荣妃言不由衷道,“折腾她的人是皇后,她要记恨也是记恨皇后,同你我并不相干。”


    荣妃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慰着宜妃。


    大家都是那么多年的姐妹,一路上走过来,如何不知惠妃是什么性子。


    荣妃从前还以为是惠妃变了。


    直到后来才知道,惠妃从未有过改变,只是先前善于伪装罢了。


    宜妃被这话给哄好,到底是松了口气,又开始和荣妃谈论起佟岚舒来,要是先前,宜妃指不定要说不少,但这回关于皇后的,她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就怕佟岚舒想起她先前的所作所为,要和自己来算账。


    荣妃其实并不想听,可谁让宜妃这会儿有说不完的话。


    一路走来,就宛如聒噪的那确一般。


    直到她进了景阳宫,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先歇一歇。”琥珀给荣妃奉上了一杯茶。


    “宜妃今日聒噪不已,本宫很是头疼…”荣妃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


    “宫中不少人猜测,大公主和亲一事和惠妃脱不了干系,见到皇后娘娘这般态度,想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荣妃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她的荣宪是二公主,大公主若是嫁了,第二个就是她。


    “依奴婢愚见,惠妃娘娘应当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再不会善罢甘休,又能做什么?”荣妃声音平静,可仔细地听,还有一股子畅快,惠妃在宫中的人缘,实在是不咋地。


    景阳宫主仆俩说了不少的话,荣妃虽然对惠妃有恻隐之心,没想过落井下石,可她只要一想到大公主和亲的事和惠妃有千丝万缕的干系,她就办不到毫无芥蒂。


    毕竟,她也有女儿。


    大福晋逃过一劫,但她明白婆母并不会善罢甘休,心中总是不安的。


    大阿哥也知道母亲和妻子之间并不和睦,可他自幼和母亲的关系也并不好,他自己都没办法和母亲好好交流,自然不会委屈妻子。


    “若是不想进宫,就不进宫,额娘派人来传话,推脱了便是。”大阿哥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大福晋的心稍稍安了安。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进宫,若是可以我也想和额娘好好的相处…”大福晋的声音很轻,也很为难,即便和婆婆不对付,也没有人天生愿意和人对着干,能好好的过日子谁不愿意?


    大阿哥缓缓点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提,额娘那边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心思。”


    这边夫妻俩有商有量的,并没有因为婆婆的事情生出什么嫌隙。


    而承乾宫中,佟岚舒正盘算着明日要怎么折腾惠妃。


    要说这些日子,她最上心的事情,一件就是想要将纯禧留在京城,而另外一件就是想方设法的折腾惠妃。


    其实惠妃在意的事情不算很多,可佟岚舒并不能容忍她为了一己私欲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佟岚舒看着乖巧坐在自己身旁的纯禧,实在是想开口问一问好闺女,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偏偏这话她也不知道问出来合适不合适。


    唯有看着纯禧欲言又止。


    “额娘,您看着儿臣做什么呀?”


    “额娘在想一些事。”佟岚舒语气温和,她本是不打算和纯禧说太多的。


    但最近宫中风言风语那么多,额娘的态度又那么明显,纯禧又不是个傻子,如何不知事情缘由。


    她的确不介意去蒙古和亲,但不介意是一回事,被人算计就是另外一回事。


    “额娘在想惠妃和大福晋吗?”纯禧的声音很平静,佟岚舒听见这话微微一怔,还是默默点了头。


    “那儿臣能不能猜一猜额娘心里在想什么?”


    纯禧不等佟岚舒回答,就自顾自的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额娘是不是在想惠妃若是再为难大福晋要怎么办?”


    “其实额娘不必困扰,过些日子端阳佳节,大福晋肯定是要来宫中赴宴的,若是惠妃届时为难,儿臣可以找个机会,借口皇祖母或是太祖母寻她,不会让她被惠妃磋磨的。”纯禧语气温和,她都能够因为大阿哥成亲时候的一句话,陪伴大福晋许久。


    自不会因此迁怒大福晋。


    纯禧本身也不喜欢惠妃,这些年在宫中她见识的也够多了。


    “可是额娘想的并不是这些事。”佟岚舒也并没有胡说,她对惠妃没什么好态度,要报复的人也是惠妃。


    这些事和大福晋不相干,欺负大福晋有什么用?


    “惠妃是惠妃,大福晋是大福晋,纯禧能将她们婆媳俩好好区别,额娘心中很是欣慰。”佟岚舒摸了摸纯禧的脸。


    “可有些事你若是上赶着去做,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祸事。”佟岚舒想到这里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大福晋可怜,额娘也明白,倘若大阿哥因为妻子的事情来寻你,请求你帮忙照拂一二,额娘不会拦着你,可若是他什么都没说,你就不要去搀和这件事了。”佟岚舒语气认真。


    并非是她不近人情,可惠妃那一家子的事情,有什么好搀和的?


    佟岚舒那日可不是为了给大福晋解围,纯粹是为了给惠妃添堵。


    她没有去为难大福晋,已经是她的仁慈。


    若她真的想去为难大福晋,只要在大福晋怀胎之后派人去宣扬她腹中的是孙女,不信惠妃不疯。


    可那样做她和惠妃又有什么区别?


    纯禧愣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额娘说的话,她轻轻点头,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额娘放心,儿臣明白的。”


    佟岚舒听见这些话,心中也放松不少。


    转眼,就到了端阳节,德妃的身子愈发重了,端阳节的时候她告了假,不愿出席宴会。


    她身怀六甲,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产,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挑德妃的错处。


    佟岚舒原本还在思索,大阿哥会不会在过来找纯禧,结果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大福晋被府医诊出身孕,大阿哥怜惜妻子,便去找了太后给妻子求了恩典,让妻子可以在府中休养。


    太后自然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同时还赏赐了不少珍稀药材。


    玄烨得知自己很快就要有个孙辈,自然龙心大悦,儿子女儿生多了渐渐开始不稀罕。


    倒是还未出生的孙辈让他心中很是在意。


    还破天荒去了长春宫一趟。


    皇帝亲自赏赐了大阿哥夫妻俩不少的东西,连带着惠妃脸上也有了光,众人都在猜测,惠妃是不是要因为儿媳妇腹中的长孙复宠。


    但没人知道在长春宫中玄烨和惠妃究竟说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之后惠妃的脾气愈发变得阴沉古怪起来。


    但惠妃消停了,佟岚舒可不会消停,自从那日在承乾宫撕破脸皮之后,佟岚舒对待惠妃那是遮掩都没了。


    只要是能刺激到惠妃的。


    她都不会心软。


    惠妃也想要当做不在意,可她根本没法不在意。


    她每一次看见佟岚舒的时候都会嫌弃皇帝当日和她说过的话。


    他说:如今胤褆的孩子都要出生,你便好好的含饴弄孙。


    惠妃如何能甘心?


    她才不过三十岁,就要含饴弄孙吗?


    惠妃心中自然是妒恨的,她跪在地上久久不曾开口,沉默而倔强的反抗着。


    她一直都聪明,知道丈夫的心中已经渐渐的没了她。


    她也知道丈夫喜欢的是怎样的她,温柔小意,体贴入微,从前赫舍里氏在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后来钮钴禄氏成为继后,她也是这样的。


    惠妃的面具已经戴了太久太久,可是她已经不想继续戴下去。


    所以。佟佳氏当了皇后,她却一点也不想委曲求全。


    “皇上,您知晓皇后娘娘是如何羞辱臣妾的吗?”惠妃的语气有些颤抖。


    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蠢问题。


    而玄烨的回答,她其实也并非不清楚,只是心里一直有残存的念想。


    “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一句话,打破了惠妃所有的幻想,其实惠妃何曾想要当一个聪明人呢?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说起儿媳妇的孩子,顺势警告她一番,不要再去招惹皇后。


    惠妃当时听见那些话,真真是笑了出来,她心说自己能怎么去招惹皇后?


    她能招惹的了吗?


    唯一能想出来的法子,不也没能如愿?


    惠妃不知自己是真的面具戴的久了摘不下,还是在反复试探着皇帝的底线。


    明白皇帝对她没什么纵容之后,倒也安安分分的开始认命。


    屈辱的应下了那些话,安安静静的目送着玄烨离开。


    只不过心中却愈发的迫切,想要让儿媳妇生下长孙,就在这个时候白云寺的住持进入了惠妃的法眼。


    但惠妃彼时还有一些理智,并没有直接派人去接触住持,只是将这人记在了心里。


    端阳节如期而至,佟岚舒对于宴会当真也没什么心思。


    只不过这一回,她却是受托付,去看未来的太子妃的。


    胤禛和胤祺胤祚都想去看一看未来二嫂。


    但因为男宾和女宾不同席,他们根本没办法如愿,只能去求求姐姐,再去求一求佟岚舒。


    纯禧倒是想满足弟弟们的心愿,但她不认识人。


    于是几个孩子们就来求佟岚舒。


    实际上佟岚舒也不知道。


    她最多只能知道未来的太子妃叫什么,但是佟岚舒可不会说什么自己不认识人,不知道之类的话。


    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一定告诉他们,他们的未来二嫂是一个怎样的人。


    只是她要求几个孩子不能声张,不能到处瞎嚷嚷。


    虽然婚约一定定下来,可太子妃毕竟还没有过门,胤禛他们都算是小叔子。


    哪有小叔子大大咧咧说要去看看未来嫂嫂的?


    胤禛他们也知道事情的轻重,都没有嚷嚷。


    佟岚舒倒是在宴会上看见了瓜尔佳氏,虽说和文贵人一个姓氏,但两人可谓是天差地别。


    太子妃身份尊贵,文贵人不过旁支。


    只是太子妃看着年纪并不大,一朝选为储君妃,压力非常的大,在宴会上整个人的神情都绷的紧紧的。


    生怕被人看轻了。


    二人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两年之后,在此期间,也会有嬷嬷去瓜尔佳府上教未来的太子妃学规矩。


    还有许许多多的聘礼要置办。


    至于府邸倒是不需要,毕竟太子和太子妃成亲之后是要居住在毓庆宫的。


    但皇帝觉得府邸这东西迟早是要修缮的。


    便大手一挥趁着工部礼部准备太子大婚的事儿,让他们顺势将三阿哥四阿哥的府邸给修缮了。


    三阿哥的府邸是皇上亲自选的地方,胤禛的府邸是佟岚舒选的,周围还有空地,一边是给胤祚准备的,另一边是他替姐姐准备的公主府。


    胤禛的府邸动工之后,太皇太后也说起孩子们日后都是要成亲的,不若趁着还有功夫就将地方全部腾出来。


    佟岚舒趁机试探,说要给纯禧修建公主府。


    她还是想要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玄烨并未松口,只说这件事情稍后再议,佟岚舒大概知道皇帝表哥的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纯禧是大公主,她若是留在宫中,之后的女儿要和亲,就有些说不过去。


    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但是佟岚舒还是不想放弃,“其实,其实就算纯禧去和亲,她总是要回京城小住的啊…”


    玄烨一看佟岚舒的模样就知道她又开始想入非非。


    “又在心里偷偷地编排朕什么?”玄烨声音响起,佟岚舒有些尴尬地别开眼。


    “臣妾没有。”


    “朕说容后再议,自然不是敷衍推脱之词,只是眼下此事才被人提及,你就要朕开始给纯禧修缮公主府,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朕不会让纯禧去和亲了?”玄烨实在是受不住表妹成日里瞎琢磨些有的没的。


    琢磨也就罢了,他真担心表妹哪一日把自己给生生的折磨病了。


    “皇上的意思是…”


    “你若真的不愿纯禧去和亲,朕也不是不能想法子。”玄烨到底还是妥协,只是他没想那么快就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但表妹显然在担心。


    玄烨也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和表妹离心。


    “他们日日拿着纯禧来做文章,有多少是想朕和你之前生出嫌隙,你可曾想过?”


    佟岚舒当然有想过,她想得还挺多。


    “朕还需要他们干活,自然不想那么快就让他们知晓朕的打算。”玄烨语气淡淡,明珠虽然这些年手伸的有些长了,但毕竟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放在身边干活也是个很好的人选。


    何况他一个当皇帝的,哪能被人猜到心思?


    “臣妾…”


    “朕和你是夫妻,这些年,朕可有做什么对你不起的事情?可做过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玄烨随口问道。


    虽说声音不大,但佟岚舒却觉得难堪,从善如流的道歉。


    “是臣妾错了。”


    玄烨对于表妹的认错态度,是非常满意的,可他心里清楚,也就只能听一听。


    她心思多得很。


    在乎的人也只有那么些个。


    玄烨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却也不得不平衡朝堂。


    “你折腾惠妃那么久,也该消气了,若再这么折腾下去,旁人只当皇后不能容人。”玄烨苦口婆心劝她。


    也没弄明白自己这个皇帝怎么能当成这样。


    “可臣妾就是不喜欢她。”佟岚舒毫不掩饰自己对惠妃的厌烦。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她非要给臣妾添堵。”佟岚舒气哼哼说道。


    很不客气的拿出京城的地图来。


    在上面又圈了几块地方。


    “这三块也就罢了,这三块又是什么?”


    “德妃马上要生了,若还是个小阿哥,他一定也希望和哥哥们住在一块的。”佟岚舒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玄烨没法子,只能将这块地暂时留下来。


    气恼地反驳,“若是个小公主呢?”


    “那,皇上和德妃再努力些,再生个小阿哥。”


    玄烨:“…你快些闭嘴。”


    皇帝表哥没说话,佟岚舒也没怎么在乎,这会儿瞧着不情不愿的,可他这些年也没少生孩子。


    她其实不是感觉不到皇帝表哥对她的好。


    可佟岚舒不想臆测,也不想脑补,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金口玉言才是圣旨。


    皇帝表哥如今亲口说他会想一想法子,佟岚舒相信,他朕的会想。


    便是日后反口,不承认今日之言。


    纯禧还是要和亲蒙古,她也会想法子让纯禧能够更有底气。


    第187章 第186章 怎么就觉得那么招人稀罕呢


    佟岚舒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怎么给儿子闺女谋些福利。


    大到土地宅子, 小到金银器皿,但凡是觉得他们能用得上的,都会留下。


    皇后是有俸禄的, 皇帝表哥平时赏赐她的也不少,何况佟家本身就富庶。


    佟岚舒还真不怎么缺银子。


    但谁会嫌弃钱多?


    佟岚舒在宫中统管紫禁城的开销,每日大把大把的银两经手,她太知道养一个府邸的人要花多少银子。


    日后等孩子们出宫建府, 也是依仗。


    玄烨并非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表妹乐意,他也就随她去了。


    佟岚舒如何不知自己攒钱的时候有多少人推波助澜,她乐见其成。


    一转眼,德妃生下了女儿,若是顺利孩子序齿便是七公主, 永和宫多了一个妹妹,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胤祺, 因为弟弟和妹妹之间的争论,到底是他赢了。


    孩子洗三那日,胤祺随着太后一道去永和宫,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妹妹。


    孩子的记忆总是容易模糊的,即便是他们大人, 也很难记得孩子很小时候的模样,何况一个孩子?


    胤祺他们见着人的时候, 盯着悠车看了许久。


    “妹妹好小。”


    胤祚听见这话, 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妹妹看起来真的好小。”


    “温宪从前也是这么大的吗?”


    温宪跟在两个哥哥身边,看着被皇祖母抱在怀中的妹妹, 她并不比妹妹大多少,却已经有了当姐姐的自觉。


    虽然她一开始是想要一个姐姐的,可在看到妹妹的时候就觉得,妹妹真好。


    幸而是妹妹,幸好是她。


    温宪眼也不眨的看着妹妹。


    而小公主也有了名字,名字是皇上亲自取得——温姝。


    因为和姐姐温宪是一母同胞,故而玄烨取名字的时候也考虑到了温宪,总觉得这样子之后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对姐妹。


    德妃很喜欢这个名字,再知道这个名字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等到孩子洗三的时候,亲近的几个人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了。


    温姝养在永和宫,按理是和胤祚胤禛更加熟悉的。


    但德妃早早的就想到这些,一直告诉胤祚,对两个妹妹不可以厚此薄彼。


    胤祚也许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妹妹可以和自己住在一起,而另一个妹妹要和五哥住在一起。


    大人们知晓原因,但孩子不知道。


    德妃也曾想过要怎么和胤祚解释。


    但六阿哥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问德妃是不是见皇祖母和五哥太孤单了,所以派了妹妹去陪伴他们。


    就如同当年看皇额娘和大姐姐太孤单了一样。


    德妃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还是胤禛一口答应下来,给德妃解了围。


    胤祚走过去牵起了两个妹妹的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将两人的手牵着,认认真真道,“额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妹妹们的。”


    胤祚说完,胤禛也开始表忠心。


    胤祺虽然没有喊额娘,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对于胤祺而言,大概就是爱屋及乌。


    洗三宴热热闹闹的。


    后宫众人都送来不少礼物。


    德妃还在坐月子,前头的热闹许多都是听着石榴说起的。


    洗三宴是佟岚舒主持的,只不过太后因为温宪的关系,特意来了永和宫,连带着刚出生的小公主也变得金贵起来。


    可真正恭喜德妃生了小公主的,也唯有那么几个。


    德妃无疑是最开心的。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松了一口气,德妃如今风光无限,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很担心她再生下一个阿哥。


    皇上因为皇后的关系,原本就对四阿哥诸多看重。


    六阿哥也是活泼可爱,虽然课业中规中矩,马马虎虎,可小小年纪的孩子诚实有爱,从不说谎骗人。


    还能体恤宫女太监的不易。


    这在皇帝的眼中也是难得的品质。


    温宪公主虽然骄纵些,却也从不曾被太后宠坏,反而因为有许多人疼着宠着,多了一份天之骄女的贵气。


    见了玄烨也没有任何唯唯诺诺,每每喊上两声皇阿玛,就将玄烨的心给喊化了。


    十指有长有短,人心也自然有所偏向。


    许多人都看得出,皇帝偏心。


    因为皇后的缘故偏心大公主和四阿哥,又因为六阿哥和温宪公主的缘故,对德妃也很是爱重。


    若再让德妃生下个小阿哥,可如何得了?


    不少人如今都庆幸着,幸好德妃生下的是个公主。


    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庆幸,幸好皇后娘娘不能生养。


    佟岚舒完全没料到主持个洗三都能将事儿引到自己的身上来,她将那些话听了个正着,倒也没太当回事。


    她吧,的确是不能生养。


    多子多福的确是好福气。


    可也要身子好,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洗三宴结束之后,佟岚舒亲自抱着温姝去了德妃寝殿,才生完孩子三天的女人,元气还没有恢复。


    睡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当母亲的本能,佟岚舒抱着温姝走近的时候,德妃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瞧见了佟岚舒。


    “皇后娘娘?”


    “是本宫吵醒你了?”


    德妃缓缓摇头,说她心中有所感应,才醒过来的,佟岚舒没有这样的感应,对此倒是觉得新奇。


    只是她看德妃那憔悴的模样,到底有些担心,“你这一回生产可还顺利?太医怎么说?”


    德妃挣扎着要坐起,佟岚舒原本是不让的,可德妃很固执,非要让石榴扶她起来,最后佟岚舒没法子,让她半靠着,将枕头垫的低低的。


    坐的也比以往更低一些,“你就这样吧,咱们俩说说话就成。”


    德妃没有推辞,她一抬眸就看见皇后娘娘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不由淌过一丝暖流。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臣妾这都已经不知第几回生孩子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德妃说得轻轻松松,可佟岚舒对孕妇一向以来都敬畏,尤其是缺医少药的古代。


    “本宫瞧着你有些憔悴,是这孩子夜里闹腾你?还是照顾的人手不够?”佟岚舒接连问了不少问题。


    德妃其实没想过皇后娘娘会将话问得那么细,但她知道这都是对她的关心,立刻开口回答,“臣妾这里的人手足够,孩子也很乖,一点儿也没有折腾人。”


    “许是臣妾上了年纪…夜里稍微晚一些睡,精神就变得不太好。”德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佟岚舒一时间也没想到德妃会这么实诚。


    “那是因为你有了身孕,到后期孩子越来越大,压迫了内脏,所以你才会休息不好,虽说孩子已经出生,可身体恢复总是要一个过程的。”佟岚舒没生过孩子,但是她懂理论知识。


    而且德妃生孩子实在是太过密集。


    胤禛和胤祚只差了一岁多。


    温宪和前头那个小公主相差的也不大。


    和这一个倒是相差的稍微远了些。


    可这后头还有一个。


    佟岚舒也说不出让德妃别生孩子的话,毕竟也不知道德妃心里会怎么想。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只是稍稍劝了几句,“让太医好好的给你调理调理,孩子有乳母和宫女在,就不用操心。”


    “臣妾明白的。”德妃答应的很快,但母亲的本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放下。


    但德妃知道皇后是为自己好。


    “臣妾会好好听太医的话,好好的调理身子。”德妃语气温和。


    温姝已经被乳母抱下去喂奶。


    佟岚舒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骤然起了坏心思,“你自然是要好好听太医的话,好好调理身子,活的长长久久。”


    “你有那么多的孩子,若是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指望谁来照顾他们?”


    德妃没觉得这话是在咒自己,反而认真的想了起来,觉得皇后说的没错。


    德妃的精神不是特别好,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就困了,佟岚舒顺势走了出去,领着胤禛和胤祚去承乾宫。


    一路上胤祚还在叽叽喳喳的,“皇额娘,温姝的手怎么那么小?比温宪小那么多。”


    “嗯,因为温姝还是个小宝宝,才出生三天。”


    “还说妹妹,你的手不也不大吗?”胤禛适时开口,但很显然胤祚这会儿不愿意和哥哥说话。


    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佟岚舒的身上。


    “皇额娘,温姝什么时候会喊哥哥?”


    “等到温姝大一点之后,就会喊你哥哥了。”


    胤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佟岚舒也是见招拆招,不管他问什么,都可以做到句句有回应。


    胤祚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太多,可见到皇额娘这般纵容,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担心,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皇额娘皇额娘,您说,温姝长得像我还是四哥呀?”


    胤祚的这个问题,虽迟但到,先前温宪出生的时候问过一回,如今温姝出生,这个问题又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回别说是胤祚,就连胤禛也睁大眼睛看着佟岚舒。


    “嗯…温姝还小,皇额娘也不太看得出来。”佟岚舒揉揉额头,心说孩子小时候都是皱巴巴的,怎么就看得出谁像谁呢?


    何况一家子都是骨肉手足,总会有所相似的。


    “那要等温姝长大一些才知道吗?”


    佟岚舒缓缓点头,“至少要和温宪差不多大,才能够看出孩子长得像谁。”


    她毫不犹豫的忽悠着小孩。


    然而也不知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对妹妹长得像自己有什么执念。


    胤禛和胤祚那么问,回到宁寿宫的胤祺和温宪也这么问。


    太后第一回听见这问题时,温宪还躺在襁褓之中,那时候胤禛他们三个缠着的人是佟岚舒。


    佟岚舒深谙端水之道,将这几个崽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起初太后只觉得有趣,可当这个事儿落到自己的头上时,那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反而是觉得要命。


    “皇,皇祖母觉得…皇祖母觉得…”太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


    如何能厚此薄彼?


    她不像佟岚舒,是真的看不出来,一眼看过去,她其实觉得孩子长得有些像玄烨。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宁寿宫今儿个非要被眼泪给淹了不可。


    太后没法子,只能借口自己看不出来。


    哄着两个小祖宗,说自己的眼神不太好,看不太清楚。


    太后为了避免自己被盘问,还特意说得严重了一点,那装模作样的架势,看得胤祺和温宪一愣一愣的。


    据乌云嬷嬷后头回忆,说太后当年在先帝后宫若是有这样的演技,也许有些事儿会很不同。


    惹得太后都有些无奈。


    只是这会儿乌云嬷嬷并不知道太后是在哄两个小主子,她还以为自家格格是真的眼睛疼。


    连忙过来嘘寒问暖,这架势吓到了胤祺和温宪,两个小东西也不是没心没肺的,立刻跑过来围着皇祖母嘘寒问暖。


    两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忧。


    一个扯着她的衣袖,一个要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太后看着他们俩急切的模样,心中软的一塌糊涂,连忙将人拦住,告诉他们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忽然之间有些晕,真的没事。”


    两个小东西不信,非要去请太医,而温宪的小手覆盖在太后的眼皮上,软乎乎地哄人。


    “皇祖母,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还能怎么办?


    被两个孩子这般的哄着,就算她的眼睛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会儿也只能顺从。


    太医还是被五阿哥给喊了过来。


    给太后把了脉,开了一些安神的汤药。


    其实就是一些温补汤药,喝不喝的都没什么事,但是胤祺和温宪哪里能区分?


    见请了太医,又要喝药,还以为皇祖母病了,一个个红了眼睛守在太后的榻前。


    太后哪里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谎言竟然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只能抱着两个心肝宝贝哄。


    但她无论怎么哄,俩孩子都认定她是病了,太后有苦说不出。


    头一回明白为何佟岚舒从不和孩子们说谎,那是因为真的招架不住。


    太后一边苦恼,一边感动着。


    最后将人全部赶了出去,小声的告诉他们俩,自己真的没事,就是有一些累,那些都是药膳。


    温宪和胤祺最看来是是不相信的,后来还是胤祺脑子好用,去承乾宫请了四哥和大姐姐过来。


    几个人一块儿解释,温宪和胤祺才算是相信,皇祖母喝的并不是苦药。


    太后哭笑不得。


    可心中的感动和安慰,却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宁寿宫的闹剧过后,佟岚舒也知道了太后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喝上了补药。


    她有些想笑,到底忍住了。


    太后说起温宪和胤祺的好来,佟岚舒认真的听着,还能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说完了孩子们的闲话,太后当然也要说些正经事。


    问佟岚舒可有去看过章答应。


    “儿臣一直命人照看着章答应,她和良嫔两人居住在延禧宫,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文贵人去闹过,但文贵人已经被禁足,且文贵人也搬去了咸福宫。


    如今里头三个女人一台戏,天天热闹的不得了。


    一个两个的,自诩身份高贵,文贵人混在其中,竟也做不出那些市井泼妇的行为来。


    佟岚舒也没有多问,就让她们三人互相折磨去吧。


    “太医说章答应身子骨好,这一胎也养的结实,生产的时候应该不会吃什么苦头。”佟岚舒对章答应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十三找个身份尊贵的养母。


    但后宫诸人看过去,竟也没有什么合适的。


    大概孩子只能送去阿哥所。


    佟岚舒也不气馁,孩子送去阿哥所也无妨,她多去看看孩子就好。


    “你且多上心些。”


    “皇额娘放心,儿臣明白的。”


    佟岚舒怪干脆回应。


    说完了章答应,话题便转移到了大福晋的身上,大福晋有孕之后,最忙的不是她自己。


    而是惠妃这个婆婆。


    惠妃想要知道大福晋腹中的到底是男是女,找了不少的太医去问。


    甚至还将手伸到了大阿哥的府邸。


    大阿哥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最受不了的便是惠妃试图控制他。


    两个性格同样强势的人撞在一块儿,毫不意外的就要出问题。


    大阿哥进宫和惠妃吵了一架,母子俩闹得不欢而散。


    大福晋夹在丈夫和婆婆之间左右为难,可这为难也只是外人看来,实则大福晋一门心思向着自己的丈夫。


    既没有说婆婆的坏话,也没有自怨自艾。


    一心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今又有了孩子,夫妻俩感情也越来越好。


    “大福晋有了身子才多久?惠妃竟然张罗着要往胤褆的房里塞几个暖床丫鬟,母子俩感情原本就不好,这不又吵起来了。白白让人看笑话。”太后说起这些分外头疼。


    又忍不住忧心忡忡,“你说日后胤祺有了媳妇,宜妃不会也那么闹腾吧?”


    佟岚舒想了想历史上的五阿哥和五福晋。


    历史上的五福晋没有孩子,胤祺是没有嫡子的,但他们夫妻敬重彼此。


    也过得好好的。


    大概五福晋会因为无子,而被宜妃刁难吧。


    “皇额娘您到时候多费费心,给胤祺选一个好孩子,儿臣相信胤祺一定会和她好好过日子。”


    “你倒时候多疼一疼孙媳妇,便是宜妃真的要闹腾,也越不过您去。”


    佟岚舒三言两语安抚了太后烦躁不安的心。


    太后听见这话缓缓点头,“你说的是,即便惠妃和儿媳妇不对付,可胤褆和福晋也是恩爱的。”


    惠妃提出暖床丫鬟的事情,还没等宫里拒绝,大阿哥自己就拒绝了。


    佟岚舒有时候都不太能理解惠妃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也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去阻止,只会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偏偏还要那么做。


    “是,皇额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那些都是他们母子和夫妻之间的事情,您还是想一想下一回温宪和胤祺问起温姝长得像谁时要怎么回答。”佟岚舒故作苦恼。


    “说起来儿臣也很是难办,因为这个问题,胤禛和胤祚又开始问了呢。”


    佟岚舒无奈开口。


    太后听见这话也是一脸的头疼。


    倒是将惠妃母子之间的事情抛诸脑后。


    *


    端阳节过后,各家各府又开始办起宴会来,春日赏花,夏日纳凉。


    佟佳府上,因为赫舍里夫人记挂着女儿的心事。


    特意邀请了不少相熟的夫人,去京郊别院游玩。


    请柬送到宫中来的时候,纯禧都忍不住的心动,至于胤禛,则谨慎很多。


    “额娘,这次去别院,是只有儿臣去,还是和弟弟们一块儿去?”


    “二哥三哥去吗?”


    胤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外祖母没有送请柬过来,这回只邀请了你和姐姐。”佟岚舒认真回应。


    倒也能明白母亲的顾虑。


    邀请纯禧是因为她的缘故,给了胤禛请柬是不想让旁人误以为佟府区别对待。


    可若是给了别的阿哥公主。


    那事儿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毕竟他们出一趟门不容易。


    胤禛想了想,开口拒绝,“额娘,儿臣不想去。”


    佟岚舒倒是没有太差异,只是问他为何不愿去。


    “二哥三哥和弟弟们都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去很没有意思。”胤禛也喜欢玩,可他喜欢跟亲近的人玩。


    “姐姐你想去吗?”胤禛见姐姐久久没说话,出声询问道。


    结果胤禛早已经不是当初一点点小事儿就会惊慌失措的小豆丁。


    很认真的告诉姐姐,若是她也不想去,那他可以去的。


    “外祖母特意送请柬过来,你我二人若是都不出席,会让外祖母误会的。”胤禛一板一眼的说道。


    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论起人情世故来,却已经头头是道。


    纯禧心中感动,但还是认真地告诉胤禛,“可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方才不是说很没有意思吗?”


    “可是姐姐不是别人。”胤禛的声音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若是旁人,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何况,去外祖母家也不算委屈的。”


    惹得面前的母女俩,想笑又不太敢笑的。


    只觉得眼前的人,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第188章 第187章 她先当的胤禛和纯禧的额娘


    姐弟俩这边有商有量的, 另一边佟府的帖子已经基本全部发完。


    基于皇后如今的地位,还有佟家的势力,这帖子送出去就没有不收的。


    且大多数回帖, 都说会赴宴。


    小佟佳氏这会儿就帮着母亲一起看回帖。


    不多时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说大公主会赴宴,而四阿哥却没有应下。


    “娘娘传话过来,说没有哥哥和弟弟们陪着, 觉得很没有意思,才决定不过来。”


    “嗯。”赫舍里夫人缓缓点头, 让女儿将回礼给准备好,“宫中阿哥公主那么多,别的不说,和咱们四阿哥大公主交好的,总不能忽略了。”


    “额娘放心, 女儿知道的。”小佟佳氏低着头开始准备回礼。


    到了赴宴的那一天,佟岚舒早早的让人送纯禧到宫外, 佟家的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


    纯禧一上车,才知来接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小佟佳氏。


    “小姨?怎么是您亲自过来?府中这般忙碌,我怎么好意思呢?”纯禧有些惊喜。


    “大公主怎么这般说?奴才能来接您,才是荣幸。”小佟佳氏恭恭敬敬说道。


    纯禧其实并不愿意小姨和外祖母每回见到自己和额娘的时候都自称奴才。


    但外祖母和小姨都说规矩不可废, 越是亲近才越要注意。


    纯禧也知小姨的性子,若是再说下去, 恐怕小姨就会尴尬。


    她也办不出让小姨尴尬的事情, 便顺着小姨的话往下说。


    二人没有去佟府,直接去了京郊的别院。


    纯禧一路上和小佟佳氏说了不少的话,又路过同样的酒楼, 她兴奋地告诉小姨,“上一回阿玛带着额娘去畅春园,额娘还特意让人买了这家酒楼的饭菜。”


    “额娘今日准备了这家酒楼的糕点,味道干特别的好,等会儿大公主赏脸,多用一些。”


    纯禧欢快地答应下来,说要去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若是好吃,就带一些回去给额娘和弟弟。


    “大公主放心,要送去宫里的已经准备好,您今日安安心心玩耍就好。”


    纯禧得了准话,也不再担心别的,愉快的跟着小姨玩耍。


    而紫禁城中。


    惠妃又一次因为没能让儿媳进宫的事情发脾气,原本是要去翊坤宫找宜妃撒气。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却碰上了章佳氏。


    惠妃像是终于记起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章佳氏见到惠妃,立刻过来行礼,“妾身参见惠妃娘娘。”


    惠妃缓缓点头,眼睛目光却落在章佳氏的腹部,那眼神有些冷。


    看得章佳氏有些害怕。


    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惠妃嗤得一声笑出来,“章答应这是做什么?在害怕本宫不成?”


    章佳氏自然是害怕的,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冷静回应,“惠妃娘娘恕罪。”


    至于是什么罪,也不需要明言。


    惠妃没太和章答应计较,大手一挥命她离开,章答应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走远了。


    而惠妃却看着她的身影许久不曾回神。


    直到身边桂香出声提醒,“娘娘,宜妃娘娘该是久等了。”


    惠妃顺坡而下,去了翊坤宫。


    宜妃如今有儿万事足,成日里就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子逗弄,对于一些争宠的事儿,反倒是没了太多兴趣。


    见惠妃过来,态度却没有太冷淡,“惠妃姐姐怎么过来了?”


    宫中的妃嫔自有她们自己的生存之道,该怎么过,怎么活,怎么相处,都是摸索着来。


    “今日来的路上,本宫瞧见了章答应,瞧着那肚子,也好几个月了。”惠妃其实并不知章佳氏如今有了几月身孕,她从前想将孩子抢来养在身边,这一希望破灭之后,如何会管个低贱后宫的孩子多大?


    盼着她好好生下孩子的,从来也不是她。


    “是吗?”宜妃语气平淡,压根没在乎这些。


    说到底,章佳氏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微,她实在是没必要去对付她。


    “我瞧着她像是去永和宫的。”


    “什么?”宜妃皱了皱眉头,一个章佳氏她没放在眼里,可若是牵扯上永和宫,宜妃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和德妃之间有什么关系?”


    “许是为了报答皇后呢?”惠妃的声音挺轻,想要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说皇后在笼络人心。


    宜妃默默看了惠妃一眼,其实她有些不太明白,惠妃究竟觉得自己有何能耐可以和佟佳氏斗的?


    先前宜妃不懂事,还妄图和佟佳氏抗衡,可瞧一瞧惠妃连月来遭受的一切,她只觉得还是不要瞎惹事的好。


    “皇后娘娘仁善,对后宫嫔妃多有照拂,章答应想要依附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宜妃语气冷淡,对于惠妃的撺掇,心里实在是有些厌烦,若这对象是德妃或者荣妃。


    乃至于咸福宫的那几个。


    她还真想要试一试。


    毕竟大家都是妾,不过地位高一点和低一点的区别。


    但对象是佟岚舒,能有什么胜算?


    要将自己的脸面送上门去给她踩吗?


    疯了不成?


    “惠妃姐姐,您就别想着和皇后对着干,就这样过,不也挺好的?”宜妃的声音又轻又淡,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要说服惠妃。


    但惠妃怎么可能甘心?


    她生下的是长子。


    惠妃见游说不动宜妃,气急败坏回了长春宫。


    临走时珍珠不经意瞥见惠妃脸上的狰狞之色,心中很是担忧,“娘娘,奴婢总觉得惠妃娘娘有些古怪。”


    “不甘心吧。”宜妃揉了揉孩子的小手,随口说道。


    前些日子,皇后铆足了劲的要折腾惠妃,宜妃又何尝不是蠢蠢欲动的?


    她想过落井下石,也想过蹚浑水。


    只是还没等她那个不聪明的脑袋想出什么好法子来,皇上就来翊坤宫安抚她。


    让她莫要掺和皇后和惠妃之间的事情。


    佟佳氏闯了乾清宫,就被皇帝一句爱女心切轻描淡写的揭过。


    宜妃的心中说不好是什么感觉。


    大抵是不舒服的。


    却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她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谁让她生下了长子呢?”宜妃低下眼眸,将熟睡的孩子放在床榻之上,小心翼翼地盖上一床薄毯。


    宜妃有料到惠妃不会善罢甘休,但也没想到惠妃可以那么疯狂,她想方设法去寻章答应的麻烦。


    想要祸害章答应腹中孩子,再将这件事栽赃到佟岚舒的头上。


    惠妃做的隐秘。


    自不会光明正大的折磨,可背地里那些腌臜手段,半点不会少。


    章答应如今在延禧宫只能算过得去。


    良嫔虽没对章答应做什么,但对她也没从前那么热络。


    同住一宫想要有心避开,竟也能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一面。


    宫中太监宫女多如牛毛,主子才只有几个人?


    知晓惠妃失了圣心的,到底在少数,其余人还不是会因为她惠妃娘娘的名头,卖一个面子?


    正是这面子,让宫中这些奴才,暗地里悄无声息的对付着章佳氏。


    只不过因为章佳氏怀有子嗣,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


    佟岚舒虽关注着章佳氏的孩子,可到底关注有限,平时也是差人去问候。


    宫女太监欺上媚下的多如牛毛。


    而章佳氏见日子还算过得去,便也没有声张,就想着好好的过日子,不要给任何人再添麻烦。


    佟岚舒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惠妃的身上,一些惠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情,诸如她儿子和儿媳的恩爱,多是佟岚舒想法子让她知道的。


    惠妃时常因为这些,在长春宫大动肝火。


    佟岚舒每每听见这些,心情都会变得挺愉快,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心理扭曲。


    她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惠妃用她在乎的人对付她,她当然也会如此。


    折腾惠妃的同时,佟岚舒也没忘记好好履行自己的责任,皇上选定太子妃,礼部和工部都开始忙碌起来。


    太子妃是个孤女,虽然身份尊贵,可在家中过得并不算如意。


    佟岚舒知道皇帝表哥看重未来太子妃,逢年过节便会邀太子妃入宫。


    或是去慈宁宫小坐,或是去宁寿宫侍奉。


    赐婚的圣旨以下,除非是有什么天大的错处,若不然,瓜尔佳氏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没有任何一家会糊里糊涂。


    太子妃在家中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宫中相见的时候胤礽对她也是礼遇有加。


    更别提大公主她们同样和善。


    对于嫁入皇室,她竟有了些许期待。


    温姝满月的时候,时间也到了盛夏,今岁天气格外炎热,佟岚舒便是有心折腾也不愿折腾自己。


    免了妃嫔们的请安。


    已经持续几个月的规矩,说改就改,后妃们松一口气的同是又忍不住开始嘀咕。


    只不过一个两个的都不敢闹到佟岚舒跟前,生怕皇后娘娘改变主意又要她们请安。


    天气实在是炎热。


    玄烨原本是想去畅春园的,可想着表妹曾心心念念要去承德,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承德。


    此消息一出,后妃们铆足了劲想要跟上。


    年轻一些的,想的是让皇上带上自己。


    年长一些的,例如惠妃荣妃等,想的便是孩子的前程。


    都想让自己的孩子伴驾。


    后妃们平时安安静静,可到这种时候谁又能做到不争不抢?


    一个个心里门儿清,盘算着各种可能。


    大阿哥往下的几个阿哥,算到七阿哥为止,都有可能伴驾,至于选上谁,就看皇帝的意思。


    这几日皇帝很忙,不是荣妃送了补品,就是宜妃送了汤。


    就连德妃都去凑了凑热闹。


    只不过皇帝心情挺糟糕,去乾清宫的,无一例外都被赶了回来。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佟岚舒看着她们争奇斗艳,也默默去厨房炖了一盅甜汤。


    趁着日落西山,带着芷兰去往乾清宫。


    佟岚舒过去的时候玄烨正在批奏折,他听见太监通传的声音着实有些意外。


    “什么风将皇后给吹来了?”


    佟岚舒只当没听懂,冲着皇帝表哥展颜,“回皇上的话,今儿个没有风呢。”


    “倒是日头晒得很,臣妾这一路走过来,都还觉得热。”


    玄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今儿个过来做什么?”


    “皇上,臣妾亲自熬了甜汤。”佟岚舒效仿荣妃和宜妃,玄烨未必看不出,只是他难得瞧见这一幕,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皇上您尝一尝?”佟岚舒端着一碗甜汤过来。


    玄烨伸手接过,狐疑问道,“亲自熬得?”


    佟岚舒好不惭愧地点头,待皇帝表哥喝上第一口,便迫不及待道,“皇上,您这回去承德…可有选好伴驾人选?”


    玄烨没吭声,似乎想看看佟岚舒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您能不能带上臣妾一块儿?”


    “臣妾离不开您呀。”


    玄烨听见这话,差点儿呛的背过气去,他没好气的将手中甜汤挪的远了一些,声音有些狼狈道,“好好说话。”


    “您去承德要带上臣妾,臣妾要带上纯禧和胤禛。”佟岚舒飞快说道,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玄烨嗤笑一声,“若朕不答应呢?”


    “那,臣妾往地上滚一滚?”佟岚舒小心询问。


    几句话说的玄烨彻底没了脾气,反而先问起佟岚舒出了什么事。


    印象中表妹可不像是会说这样的话的人。


    “您这些日子没有进后宫,荣妃她们都很担心。臣妾也有些担心,所以找个借口来见一见您。”佟岚舒轻声说道。


    也适时袒露自己的私心,“何况臣妾也想去承德,想带着孩子们一起。如今宫中贵人常在越来越多,一个个鲜妍明媚,臣妾自然也会忧心…”


    佟岚舒的醋意让玄烨心中很是受用。


    他原本就是想着带表妹去承德,即便她不走这一趟,也不会有意外。


    “只带胤禛和纯禧?”玄烨冷静询问。


    “胤祺和胤祚不带?温宪不带?”


    接二连三的名字从玄烨口中冒出来,佟岚舒掰了掰手指,她自然也是想带的,但承德可不是畅春园和瀛台。


    那么大老远的,带那么多孩子过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胤祺和温宪是皇额娘抚养的,胤祚的额娘是德妃,皇上您问臣妾,臣妾可不知要怎么回答。”佟岚舒语气认真。


    她先是胤禛和纯禧的额娘,所以最要保障的,当然是自己的孩子。


    玄烨到底答应了下来。


    佟岚舒离开承乾宫没多久,皇帝便下旨去承德避暑,这回皇上带了四个皇子,胤礽,胤祉,胤禛,胤祺和胤祚。


    原本是四个的。


    但带了胤禛和胤祺,不带上胤祚,只怕孩子要闹腾。


    佟岚舒便在乾清宫软磨硬泡。


    总算让玄烨松了口。


    对此皇帝冷笑连连,“方才是谁说的?只顾得上自己的孩子?”


    佟岚舒目的达成,全当听不见。


    圣旨传到书房,几人见能跟着一起去承德十分高兴。


    大阿哥如今已不在书房念书,对于自己没有在巡幸名单内颇有微词。


    惠妃也是如此。


    还专程去找了玄烨。


    被皇帝一句大福晋有孕,需要丈夫陪伴而打发了。


    惠妃恼恨不已,毫不犹豫将这笔账算到大福晋的头上。


    甚至还以此去挑拨夫妻二人。


    可惠妃却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挑拨成功,还让胤禔意识到妻子怀孕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那点儿不甘心,也就因此烟消云散。


    纯禧和胤禛胤祚回来承乾宫时,佟岚舒正在让人收拾行李。


    三人已经知道自己能够去承德,一个个兴奋不已。


    叽叽喳喳得跑来佟岚舒身边,“额娘,我们何时动身?”


    “皇额娘,胤祚这次又能和四哥还有姐姐一块儿出门。”


    几个孩子不是第一次出门,但不管出去几次,他们的心情都那么的兴奋,这兴奋同样感染了佟岚舒,跟着他们三个一起闹。


    一起想着承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公主和二公主有幸出门。


    三公主和四公主却没有这个机会。


    三公主无论生母还是养母,都不受宠,当然也没法去给她争取什么。


    宜妃倒是想为恪靖争一争,结果让恪靖给拦下,“额娘不要去,皇阿玛已经做了决定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可是额娘也想让你去承德看看。”宜妃有些不太甘心,皇帝的宠爱她争不了,儿子的前程也无望,可她想让闺女多出去走走怎么就不成了?


    恪靖渐渐能体会到额娘对自己的心意,但越是体会,她就越规束自己,不愿让皇阿玛和额娘生出嫌隙,“额娘,风景日后都能够看,咱们不急于一时。”


    宜妃到底被说服,只能眼睁睁看着恪靖被留在宫中。


    宜妃委屈不已,恪靖却一点也不委屈,拉着端静一起去找大姐姐二姐姐,缠着两人回来时多带一些礼物。


    纯禧和荣宪自是满口答应。


    出发的日子定的很近,承乾宫和永和宫又开始忙碌起来,德妃才出了月子,并不适合长途奔波,何况温姝还太小,并不方便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出门,德妃只能嘱咐胤祚要好好听话,不能胡闹。


    亲自帮着一块儿收拾胤祚的行礼。


    胤祚这边都好办,难办的是胤禛,再得知他们要去承德避暑,过完一个夏日之后,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文房四宝和看了一半的书籍都放了进去。


    装了一个箱子之后还嫌不够,又从书架上取了几本,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佟岚舒:“……”


    她看着胤禛,由衷羡慕,心说当年她念书的时候要有这样的毅力,什么事办不到?


    佟岚舒从不阻止胤禛热爱学习,但四阿哥不仅仅自己爱学习,还会带着弟弟们一起努力学习。


    他不辞辛苦去了宁寿宫和永和宫,确保弟弟们的行李里头有文房四宝和书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胤祺和胤祚因为这件事紧急碰头,两小只凑在一块商量对策,“怎么去承德都还要看书,五哥你想想法子呀。”


    胤祚着急的不得了。


    胤祺抬眸看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我能怎么办?”


    “我也改变不了四哥的想法。”胤祺忧伤地抬头看天,明明晴空万里,怎么就觉得脑袋上一片阴霾。


    胤祚不太死心,“五哥想要我们去试一试呢,万一成功了呢?”


    胤祺看着胤祚那天真的模样,有些话不吐不快,“胤祚啊…咱们过两天就要出门了,别在这个时候去找四哥不痛快,万一这书又多几本怎么办呢?”


    胤祚原本没想到这些,但一想到五哥说得那种可能,头摇的宛如拨浪鼓。


    那可不行啊!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来求佟岚舒。


    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就是再渺茫也想要试一试。


    可胤祚和胤祺哪里知道,佟岚舒也劝不住胤禛,且在这件事情上,佟岚舒根本不想说话。


    生怕胤禛连她一块儿教训,要是忽然哪一天跟她说当皇后也要有当皇后的态度。


    佟岚舒只怕要昏死过去。


    故而面对两人的期待,佟岚舒开始找理由劝说,“书还是带上吧,我们去承德名义上是避暑,可功课总不能落下,皇阿玛去承德还要批奏折呢。”


    胤祺和胤祚两个一想,也被说服了。


    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求着佟岚舒。


    “皇额娘,您和四哥说说,不可以太凶。”


    “您还要和四哥说说,要是字写不好不能罚我们。”胤祚趁机提出要求,他还记挂着五哥背书不太利索。


    “背不出文章也是的…”


    佟岚舒一开始还好脾气的答应,但后来他们俩越说越过分,什么不平等条约都冒了出来。


    这要求莫说胤禛,就连佟岚舒都不会答应。


    “说起功课,皇额娘好像很久没有看过你们俩的功课。”佟岚舒皱了皱眉头,冷静说道,“将你们的作业拿出来,皇额娘要检查。”


    此话一出,胤祺和胤祚齐刷刷的僵住。


    原本还哥俩好的两个人立刻开始内讧,互相指责起来。


    一个说哥哥太贪心。


    另一个说弟弟要求太多。


    哪里还有什么兄友弟恭互相扶持?


    没有打起来都算是胤禛平日里教育成功。


    佟岚舒看着他们俩这比塑料还要脆弱的兄弟情,忍不住弯了弯唇。


    对着外头诧异喊道,“胤禛?”


    只见两个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立刻规规矩矩站好,都还没见到人,就站的笔直,“四哥。”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空荡荡的。


    两人气鼓鼓地瞪着佟岚舒,“皇额娘!”


    佟岚舒浅浅笑起,两人气恼的喊了起来。


    只听见纯禧轻快的声音,“胤禛,你回来啦?”


    胤祺和胤祚两个上过一次当,坚决不会上第二次。


    “哼,我们才不上当。”


    “姐姐别想骗我们。”


    两人气哼哼地说道。


    结果就听见胤禛疑惑的声音,“上什么当?”


    胤祚:“……”


    胤祺:“……”


    四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89章 第188章 两人的兄弟情非常非常脆弱……


    胤祺和胤祚傻了眼, 小心的对视着,开始思索方才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胤禛,且站的笔直。


    惹得胤禛莫名其妙。


    他方才听得一知半解, 根本不知他们俩在说什么。


    可看着二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俩这是在心虚,胤禛的脸色愣冷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胤祺和胤祚哪里敢说话?


    立刻摇头, 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真的吗?”胤禛疑惑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他二人都不擅长说谎骗人, 怎么看都是假的,最终还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败下阵来开始解释,“我们问皇额娘能不能少带些书。”


    “让皇额娘替我们求求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要隐瞒的事情抖露的干干净净的,即便纯禧和佟岚舒想要求情, 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胤禛看着他们俩,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胤祺和胤祚自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立刻缠了上来, “四哥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说说的。”


    “对对对,我们就是说说的。”胤祚开口附和,为了保持自己在四哥心中的形象,毫不犹豫的卖五哥。


    “其实这件事情是五哥提议的。”


    “什么?”胤祺眼睛瞪得滚圆, “明明是你说的。”


    两人的兄弟情非常非常脆弱,这会儿已经彻底破裂。


    胤禛:“……”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两个弟弟以后可千万别干什么坏事, 旁人还没怎么审问,他们自个儿就迫不及待的抖出来了。


    胤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拽走两个人又是一顿教育。


    佟岚舒趁机带着纯禧离开。


    母女俩顿时心悸有余,“我怎么发现胤禛这越大,就越是喜怒不形于色,方才那般额娘愣是察觉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额娘您不知道,他在书房里的时候更加夸张呢。”纯禧绘声绘色说道,“对弟弟这般严厉,也不知日后他有了孩子会如何。”


    “那一定是个最严厉的父亲吧。”佟岚舒顺着纯禧的话往下说。


    “未来的小侄儿和小侄女可真惨。”纯禧啧啧出声。


    母女俩感慨着胤禛未来的孩子,而胤禛这会儿可想不到什么未来,只能想到现下,不满地盯着他们俩。


    “今日的功课呢?写完了吗?”


    “啊?”


    胤祺和胤祚直接傻了眼,明日就要出发去承德,他们如何还能记得住要写功课?


    “没写?”胤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不敢随便扯谎,宛如两只鹌鹑一般的杵在跟前,胤禛也没惯着,让他们俩在自己跟前写。


    胤祺和胤祚原本那点儿浮躁的心思,全部都烟消云散。


    两人开始老老实实地写功课。


    顺便将书也背了出来。


    脚步虚浮回到永和宫和宁寿宫时,两人都觉得自己压根不该去。


    德妃和太后听到这消息,只觉得万分欣慰。


    因为胤禛的缘故,在功课这上头她们还真没怎么操过心,但两人觉得胤禛既要顾着自己的功课,还要操心弟弟们的,实在是太过辛苦。


    给了不少的赏赐。


    将胤禛的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胤禛本是不想要的,觉得他也没有做什么,偏偏佟岚舒兴致勃勃,命芷兰取来册子,将这些东西全部登记在册。


    “以后等你出宫了,这些东西都会放在你的府上。”


    胤禛原本还在推脱,听见这话之后是什么推脱之词都没了。


    还不放心的交代芷兰,“姑姑,这些,这些也是啊…”


    “四阿哥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的记下,一定不会给您落下的。”


    佟岚舒深受启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注意,将纯禧的东西也归纳在册。


    芷兰和冬竹见自家主子这般兴致勃勃,有些话她们也就没说出口。


    这些年,主子给两位小主子准备的东西,可远远不止这些。


    平日里东收一件,西收一件的。


    积少成多已经不少。


    “娘娘,册子奴婢已经整理好,您瞧瞧。”芷兰将册子取过来,佟岚舒翻了翻,略一思索之后又添了两件。


    那些都是皇上私库里的东西,佟岚舒已经忘记是何时顺出来的。


    原本就是要给胤禛和纯禧的,这下子也算师出有名。


    至于这算不算做假账,压根不在佟岚舒考虑之中。


    此番随着皇上去承德的,是荣妃。


    德妃因为温姝还小,并不想出远门,太后此番也不去承德,宫中有她的一双女儿,她自然心生挂念。


    惠妃原本就失了恩宠,佟岚舒要去承德,玄烨自然会将他们隔开的远远的。


    这些事情惠妃未必不清楚,但只要皇帝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也不妨碍惠妃觉得这件事情很屈辱。


    承乾宫中,佟岚舒正和德妃一块儿逗弄温姝。


    小家伙长得不像德妃,和哥哥姐姐也不怎么相似,仔细看倒是像皇帝。


    佟岚舒看着这个孩子倍感欣慰。


    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因为这一点相似,多得皇阿玛几分爱护。


    “娘娘明日就要离京,可有什么要交代臣妾的?”德妃开门见山问道。


    “若是得空,就多关照一番章答应,虽说太医预估的产期在年末,但怀孕产子每一步都不容易。”佟岚舒将这件事情托付给德妃。


    德妃欣然应下。


    “娘娘放心,臣妾会多注意章答应的。”


    “还有阿哥所…”


    “阿哥所臣妾倒是去得,只不过七阿哥和胤??小阿哥,都喜欢皇额娘,臣妾去估摸着孩子们都要失望呢。”德妃笑着开口。


    佟岚舒揉揉额头,嗔怪道,“你这是吃小孩子的醋?”


    “是呀,臣妾当然吃醋了。”德妃笑盈盈开口,“臣妾先前问胤祚要去承德会不会舍不得额娘,他可是一点也没舍不得呢。”


    “承德有本宫在,你不用担心。”佟岚舒大大方方道。


    德妃应的也干脆,“有皇后娘娘在,臣妾从没有担心过。”


    德妃一直都记得,眼前的人是胤祚的救命恩人。


    同样的,也是她的恩人。


    *


    翌日清晨,銮驾就从紫禁城出发,一路往承德去。


    德妃虽不用出门,却也早早起来送胤祚和胤禛离宫,回到永和宫时,温姝刚巧醒过来。


    她便打算趁着日头还未升起,领着小闺女去见一见她姐姐。


    因为前些日子温宪还说起想要见一见妹妹。


    德妃自然不会敷衍。


    德妃和温姝过来时,温宪正耷拉着眼皮打瞌睡,细问之下才知道她一早就起来要送五哥出门。


    结果因为太困,差点儿栽一跟头。


    这会子人虽然抱回来了,却怎么都不肯睡过去,也不知在等些什么。


    德妃心中有所猜测,将小女儿交给乳母,自己走了过去,轻声喊大女儿,“温宪。”


    温宪一个激灵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额娘。”


    她张开手要抱抱,德妃很自然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母女俩之间的互动浑然天成,一点儿也不生疏,一看平时就没少来往。


    “额娘,妹妹来了吗?”温宪好奇的张望。


    德妃才让乳母将温姝抱上来,襁褓里的小婴儿还小,德妃示意乳母靠近,让温宪好好的将妹妹瞧仔细。


    温宪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小手。


    德妃欢喜地看着她们俩互动。


    只是这温馨的一幕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德妃才出月子不久,根本不能长时间抱着孩子。


    饶是如此,她还是和温宪解释完之后,才将孩子放下。


    温宪软软的依偎在德妃怀中,和额娘说了不少的话,德妃认认真真地听着,最后她发现温宪的声音越来越轻,好一会儿才发现孩子原来已经睡了过去。


    温宪起得早,这会儿已经犯困,温姝更是年幼,早就已经眼皮打架。


    德妃便将两个孩子放在一处,看着她们俩的睡颜,真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太后瞧见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打趣,“日日都见得着,怎么就稀罕不够呢?”


    “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有时候就这么看着她们,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德妃笑着开口。


    太后也过来跟着一块儿看。


    “宫中孩子也越来越多,你孩子多,是个有福气的。”太后这话说得德妃有些疑惑,但她素来沉得住气,猜测太后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故而一直等待着。


    果不其然,太后随后就说起温宪和温姝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德妃可以一碗水端平,“丫头虽养在我身边,可你才是她的额娘。”


    这话若是被其他人听见,心里头估摸着要不舒服,会多心。


    但德妃明白太后有多么疼爱温宪。


    德妃不怪太后如此,她并非皇上生母,阿哥和公主们和太后并没有血缘关系,偏心自己跟前的孩子,那是人之常情。


    太后疼爱温宪,德妃高兴都还来不及。


    “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不会厚此薄彼,但凡臣妾这个额娘能给的,温姝有的,温宪一定会有。”德妃郑重其事道。


    太后看着温宪,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孙女,生怕她受委屈,也生怕她给的不够。


    无论太后说什么,德妃都应声,从不反驳。


    太后得了德妃的承诺,心情好极了,说到后头更是允诺,让德妃多带温姝过来。


    “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总不好太生分,让她们相亲相爱才好呢。”


    德妃也没想到今日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欢喜的答应下来。


    帝后去承德避暑,紫禁城自然炎热。


    温宪和温姝睡醒之后,已接近晌午,太后留了德妃用午膳,德妃很放心的将温姝也交给乳母嬷嬷一起照顾。


    而她也没有闲着,和乌云嬷嬷一道去准备给太后准备甜点。


    德妃时常来宁寿宫,和乌云嬷嬷也是熟识,乌云嬷嬷时常会和德妃说起温宪的事情。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库房,乌云嬷嬷本是要取一盏燕窝泡上,等晚间给太后服用。


    谁知竟只剩下最后一盏。


    她吩咐小宫女去内务府领取,德妃看了看这燕窝,只觉得这内务府送来的燕窝成色并不是太好。


    德妃问了几句,得知太后日日要服用这燕窝,便说自己宫中还有一些,“臣妾让人送过来,嬷嬷让太后娘娘试一试,若是好,日后换了也无妨。”


    乌云嬷嬷明白德妃娘娘的心意,自然不会阻拦。


    燕窝收在何处,永和宫中也只有大宫女石榴知晓,石榴今日去往慈宁宫送东西了。


    德妃便说自己去取。


    乌云嬷嬷没拦住。


    外头有些晒,可德妃本就是为了巴结太后,倒也没在意。


    只是从宁寿宫出去没多久,便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小宫女,那宫女捂着脸,像是被打了。


    隔得太远,德妃并没有看清楚,她吩咐身边的人过去看看。


    一问之下才知是延禧宫章答应身边的人。


    “你不在宫中伺候答应,在这里做什么?”


    那宫女瞧见德妃,一时间没了言语,却又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宫中人人都知德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关系。


    她思及此,直接跪了下来,请求德妃做主。


    德妃这才知道,御膳房克扣了章答应的膳食,主仆俩原本的膳食就有份例,章答应有了身孕之后,理应会更多一些,且会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有相应的改变。


    可这些日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章答应怀孕之后时常会感到饥饿,却因为膳食的原因,根本吃不饱。


    常常饿的没什么力气。


    太医过来诊脉,常常嘱咐章答应不要节食。


    可这哪里是她们想要节食?根本就是没有吃的。


    “简直荒唐。”德妃声音冷漠。


    那小宫女见德妃上心,也更有信心,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她本是去御膳房想多要些吃食,谁知吃食没有要到,甚至还被羞辱了一番。


    那些个宫女太监说章答应命贱,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真当自己是主子娘娘了,成日里要吃的,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小宫女如何听得下这些话,自然和人扭打在一块儿。


    吃食没有寻到,反而和人扭打在一起。


    今日帝后才离开紫禁城,宫中就惹出那么一档子事,内务府的管事自是心中烦躁。


    又不好拿这些事去烦扰两个老祖宗,便报到了惠妃处。


    惠妃自然将这些事给压了下来。


    德妃皱了皱眉头,虽说四妃里头,惠妃的位份的确比她高些,可皇后离宫之前,交代了不少的事情。


    虽未明确说过什么,但内务府那些个可都是人精,并不是傻子。


    这里头若没有惠妃的手笔,她可一点都不信。


    “本宫这会儿要回永和宫一趟,你且随本宫去,永和宫的小厨房里还有不少的新鲜食材,做几个菜带回去,且将今日对付过去。”德妃怀过孩子,自然知道怀孕时饿肚子是怎样的感觉。


    她只是没想到,身为后妃,怀孕了竟还要忍受挨饿?


    实在是荒唐。


    “多谢德妃娘娘。”小宫女立刻磕头谢恩。


    德妃命人将她扶起,“这件事本宫知晓了,不会让章答应白白受委屈。”


    小宫女得了准话,总算不再紧张。


    德妃取了燕窝回宁寿宫,而那小宫女则被永和宫的人送了回去。


    章答应看见身边的人变成这般模样,心疼极了,“你这是怎么了?”


    小宫女没回答,只是高高兴兴地将食盒里的饭菜取了出来,“主子饿了吧,您快些用饭。”


    “奴婢今日运气好,遇上了德妃娘娘…”


    她一字一句将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章答应听着听着,眼泪都掉了出来。


    “主子,您别哭呀。”小宫女手忙脚乱的替章答应擦眼泪,主仆俩瞧着好生可怜。


    而延禧宫主殿,良嫔也是坐立不安的。


    她听见偏殿动静,忍不住地问身边宫女,“章答应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延禧宫一共两位主子,良嫔原本对章答应还算和善,但上回的事情一出,她二人的关系也变得糟糕起来。


    良嫔虽然没拦着胤禩去找章答应玩,但她自己是不愿见到人的。


    章答应来解释过几回,可良嫔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一向避而不见。


    像这般主动询问,更是少之又少。


    宫女离开又回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良嫔才知章答应的宫女是被永和宫的人送回来的。


    “德妃娘娘?”


    良嫔有些坐不住,便去偏殿走了一趟,一进屋就看见主仆俩对坐着抹眼泪。


    桌上还有个不属于御膳房的食盒。


    “出什么事了?”良嫔的声音响了起来,章答应立刻起身就要行礼,却被人拦下。


    “发生了何事?”


    章答应有些尴尬,还是一旁的小宫女麻溜的将这事儿说了一遍。


    良嫔这才知道,章答应这些日子以来都没吃饱。


    她的想法和德妃一模一样,只觉得荒唐不已。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克扣你的膳食?”


    章答应其实也不清楚,她对这些都是稀里糊涂的,其实一开始还是能够忍受的,只不过孩子渐渐长大,她也越来越饿。


    “你怎么不来寻我?我不是说过吗?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可以来找我。”良嫔有些气恼地说道。


    可章答应如今最不敢去见的人就是良嫔,又怎么可能会主动说起?


    良嫔也想到了这些,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倒也不能怪章答应不来。


    “快些用膳吧,一会儿冷了。”良嫔主动给了台阶,章答应立刻答应。


    开始大快朵颐。


    良嫔看她那般,心中明白她大概是饿狠了。


    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忍不住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章答应不知为何,听见这话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可她不想糟蹋粮食。


    待一顿饭吃完后,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良嫔坐在一旁安慰她。


    而章答应也趁着这个机会,郑重其事的和良嫔道歉,“我,我那日就是脑子一热,也,也的确是心存侥幸的。”


    这么久以来,良嫔也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说到底,她并非气章佳氏有别的念头,只是气章佳氏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她。


    二人将话说开了之后,倒是愈发亲近了。


    “我和德妃娘娘接触的并不多,可德妃娘娘并不是个坏人,她既然说了,就不会骗你。”良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问了章答应这会儿还饿不饿。


    给她备了不少吃食。


    章答应摇摇头。


    延禧宫里,二人互诉衷肠。


    而宁寿宫中,德妃却在思索,究竟是什么人要对付章答应,且对付章答应又能有什么好处。


    德妃的反常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她随口问了两句,德妃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和猜测的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太后听见这话,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


    她前些日子还问起皇后章答应的事,可底下人答复说是一切安好。


    德妃见状立刻开始解释,“许是底下的人欺上媚下,欺骗了皇后娘娘。”


    太后其实什么都还没说,但瞧见德妃这般紧张,也忍不住笑起。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尽管去办,去查,查清楚之后就来宁寿宫复命。”太后冷静吩咐,德妃得了准话,也不再束手束脚。


    承诺会将这些事弄清楚。


    傍晚时候,太后领着温宪去慈宁宫,也将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太皇太后。


    连同德妃的反应在内。


    “是个知晓感恩的,也不枉皇后待她好。”太皇太后幽幽开口,吩咐苏麻喇好好地看着德妃,这一回的事儿,也上心些,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帮衬着些。


    “舒舒的身边,总要有人。”太皇太后原本是看好惠妃和荣妃,只不过惠妃将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荣妃倒是不错。


    只是不够稳重。


    先前担心德妃会因为胤禛的缘故和佟岚舒有所嫌隙,如今看来倒是她太多心。


    “之前觉得她太年轻,这些年一个接一个生孩子,许多事情也顾不上…但有些事儿慢慢教就好。”太皇太后对德妃很是满意,至少当下,德妃这般维护佟岚舒,是她愿意看到的。


    太皇太后虽不知她们平日是如何相处的,可单单瞧着她二人愿意放下成见,好好的抚养胤禛。


    太皇太后就觉着,这两个孩子都错不了。


    至于以后得事情?


    她一点也不操心,那个时候她都已经不在,操心这些做什么?


    第190章 第189章 不如,你去求一求德妃娘娘


    紫禁城发生的事情, 佟岚舒一清二楚,并非她安插了眼线,而是德妃将这些事情全部都写在了信封里, 命人送了过来。


    佟岚舒收到信的时候,还以为她要和自己说什么大事。


    厚厚的信封拆开一看,瞧见的就是些麻烦琐碎事。


    佟岚舒:“……”


    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德妃娘娘知道,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干活?


    佟岚舒将看过的信放在一边, 勉强自己开始思索来龙去脉。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佟岚舒放弃了, 开始闭上眼睛休憩。


    宫里的事,就让宫里的主子们操心。


    太皇太后和太后不还在?


    若德妃能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那她日后还有什么好操心?


    直接当甩手掌柜即可。


    佟岚舒心情愉悦,但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胤禛走了上来。


    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行礼,“额娘, 儿臣能否和您同乘?”


    “自是可以。”佟岚舒没拒绝,倒也没问起他怎么忽然过来。


    不过胤禛在佟岚舒面前并没有那么沉稳,即便额娘没问,他也主动交代起来,“二哥和三哥在讨论功课, 胤祚和胤祺又吵了起来,被二哥三哥抓着教育。”


    他们一人教育一个, 就没胤禛什么事。


    他也有些待不住, 便跑了过来。


    “他们俩这一回又吵什么?”佟岚舒对胤祺和胤祚两个吵架都已经不当一回事。


    压根就不新鲜。


    他们俩吵起来的理由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甚至还因为团团喜欢谁多一点这样诡异的理由吵起来过。


    她好奇的是这一回因为什么吵起来。


    “他俩吵谁写的字更好看一点。”胤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据实以告。


    佟岚舒回忆了一番胤祚和胤祺的字, 实在是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吵的。


    胤祺和胤祚两个人写的字,迷之相似。


    换个名字就可以以假乱真。


    两人曾经还抢过对方的作业,就为了少抄一张。


    佟岚舒看了眼胤禛,发现胤禛眼中是深深的疲倦,大抵就明白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俩是吵着玩?”


    胤禛默默点头。


    起初,他也以为两个弟弟总是吵架,担心不已,后来才明白,他们就是为了吵架而吵架。


    “二哥和三哥不知道,一直在安慰他们俩,然后他们俩就吵得更起劲了。”


    胤禛因为知道两个弟弟到底是什么德行的。


    所以这会儿才想躲得远远的。


    免得这俩人坏心眼,要把他也给拖下水,问他四哥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五哥。


    这话怎么回答都是个错。


    偏偏那俩小东西乐此不疲。


    还不知道二哥和三哥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


    “你自己跑过来了?姐姐呢?”


    “姐姐和二姐姐在一块儿。”胤禛飞快回答。他们都有各自的马车,可偏偏喜欢挤在一块儿。


    “若是姐姐知道,姐姐也会惯着他们俩的。”胤禛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好似在担心弟弟会被惯坏。


    佟岚舒看着他那个模样,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她也会忧心纯禧和胤禛是不是会被自己惯坏。


    如今瞧着不也好好的吗?


    “你这话说的,可实在是冤枉了你姐姐,她若真的要惯谁,首当其冲不是你吗?”佟岚舒看向胤禛。


    胤禛好似才反应过来,瞬间傻了眼。


    脸上的表情也很有意思,五彩斑斓的。


    他顺着额娘的话想了想,发现姐姐好似真的很惯着他。


    “而且,你担心惯坏了胤祺和胤祚,可你不也同样宠着他们俩?”佟岚舒笑眯眯开口,她可还记得,这两人时常吵架,胤禛就会给他们断官司。


    什么离谱的理由都能够断的清楚明白。


    “你今日是不想给他们断官司了是吗?”佟岚舒明知故问,胤禛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这会儿是什么都不想说。


    默默地别开眼。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额娘,您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直白?”


    佟岚舒看见胤禛这一副无奈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继续逗他。


    佟岚舒忍不住想笑。


    胤禛就坐在一旁,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糟糕,省的额娘又笑话他。


    胤禛的眼神乱瞥,看见了落在小几上的几张纸,有些紧张地问道,“额娘可是有事?儿臣来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佟岚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将那几张纸收了起来,“是你额娘寄过来的,和我说了些宫里发生的事情。”


    她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至于说了什么事,佟岚舒没提。


    说了几句温宪和温姝的事。


    胤禛想起两个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随后又苦恼起来,“温宪就喜欢和我抢姐姐,温姝长大之后会不会也这样?”


    这个问题,佟岚舒回答不了。


    她甚至没把胤禛这小小的抱怨放在眼里,毕竟他抱怨归抱怨,对弟弟妹妹可是好的没话说。


    佟岚舒觉得这句话特别的熟悉,面对胤祺和胤祚的时候问过,面对胤祐和胤禩的时候也问过。


    在胤禛眼里,弟弟们都是要跟他抢姐姐的。


    对于这件事,纯禧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只觉得胤禛想的太多了些,明明弟弟们更喜欢的是他。


    可是这话,四阿哥是不会相信的,在四阿哥的心目当中,他的姐姐就是最好的。


    诸如此类的笑话还特别特别的多,佟岚舒已经没觉得有任何意外。


    她也从不会干涉。


    吵着吵着,打着打着也就好了。


    这可不是佟岚舒危言耸听,胤禛和哥哥弟弟们的关系都和睦,但是胤祺和胤祚是会打架的。


    两人年龄相仿,时常在一起狼狈为奸。


    好起来可以穿一条裤子,但出卖对方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小哥俩没少互坑。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了胤祺和胤祚的声音,两人非要闹着跟她一块儿坐马车。


    佟岚舒没反对。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倒是安安静静的,可谁也不说为什么过来。


    甚至瞧着还有些拘谨,先前在紫禁城做错事的时候,两人就是这样的表情。


    佟岚舒没搭理,开始闭目养神。


    胤禛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俩过来做什么?不是和二哥三哥在一块儿吗?”


    “二哥和三哥吵起来了,我们俩嫌他们烦,就出来了。”


    胤祺大大咧咧开口。


    胤祚坐在一旁点头。


    胤禛:“……”


    他狐疑抬眸,看着两个弟弟,想知道这两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话题太过震惊,佟岚舒都没忍住睁开眼。


    “你们二哥和三哥,在吵些什么?”


    “他们俩在吵,我们俩在吵什么。”胤祚宛如绕口令一般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佟岚舒忍俊不禁。


    这会儿非常的想笑,可她却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


    胤祺和胤祚起初还有些拘谨,见皇额娘和四哥都没生气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两人这会儿也不乖乖坐好,腻歪到胤禛的身边。


    “四哥,二哥和三哥吵得好凶啊。”


    “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胤祚在一旁及时补充。


    两人那心悸有余的模样,让佟岚舒非常遗憾这里没有照相机,不然真想给他们俩拍下看看,他们自己吵架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眼看两人越说越过分,胤禛凶巴巴地制止,“怎么好意思说二哥和三哥的?若不是你们俩先吵起来,他们俩又怎么会吵起来?”


    “这会儿你俩自己跑了,留下二哥和三哥吵,你俩这叫什么?”


    胤祺和胤祚低着头开始反思,“临阵脱逃?”


    “既然知道自己是临阵脱逃,怎么还好意思大放厥词?!”胤禛义正言辞。


    这成语用在这里,虽然有些过于严重,但结合语境倒也适配。


    配上三个人还稍显只能的脸庞,佟岚舒只觉得有趣极了。


    尤其是一个严肃,另外两个认真的保证,他们再也不会临阵脱逃。


    她就觉得更加有趣。


    佟岚舒还是当没听见,为了掩饰自己,她还顺便抓了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结果她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胤禛见她在马车上看书,眉头皱的紧紧的,“额娘,太医说您坐马车容易晕眩,既如此怎么还能在马车上看书的?”


    “若是一会儿又头晕怎么办?”


    佟岚舒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书一放,“我,我就是顺手翻一翻。”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书放在一边。


    “额娘不看,不看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很忙,佟岚舒现在就是这般,时不时的摸一摸自己的发髻,又时不时的摸一摸手边茶盏。


    落在胤禛的眼中他就担心额娘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心中有些隐隐的后悔。


    明明一开始是来额娘这边躲清净的,却没想到打扰了额娘休息。


    他趁着胤祺和胤祚又开始拌嘴时,小心翼翼的挪到佟岚舒身边。


    “额娘,您命侍卫停车,儿臣将他们两个带走。”


    “好好的怎么要带弟弟们离开了?你要将他们带去哪里?”佟岚舒疑惑问道。


    胤禛担心他们两个会打扰佟岚舒休息。


    佟岚舒无奈地敲了敲胤禛的额头,“你们愿意过来找额娘,额娘只觉得热闹,又怎么会嫌太过吵闹?”


    “你将额娘当成什么人了?”


    胤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两个瞧见佟岚舒的动作如临大敌。


    一个动作很快的将四哥拉走,另外一个挡在了胤禛前头。


    “皇额娘,您别罚四哥呀,是我们的错。”


    “皇额娘,我们以后一定不调皮。”


    胤祺和胤祚两个认错很快,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一点也不耽误他们俩认错。


    佟岚舒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禛想着自己先前的想法,又看了看弟弟们对自己的维护,心里很是内疚。


    犹豫着告诉他们俩真相。


    胤祺和胤祚只觉得一腔真心付诸东流,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的让开。


    异口同声道:“皇额娘,您要不继续打四哥吧。”


    胤禛:“……”


    一路上有胤祺和胤祚这两个活宝在,佟岚舒一点也没觉得无聊,两人的确叽叽喳喳的,可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很有分寸。


    二人一块儿讨伐着胤禛。


    而胤禛也是据理力争,三个人吵吵闹闹了一路。


    最后吵累了,依偎在一块儿睡了过去。


    佟岚舒只觉得有趣极了,找出毯子来盖在他们的身上。


    承德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几日才到。


    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让佟岚舒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到了承德行宫,她就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谁知荣妃竟然找上门来。


    且不是为了自己,反而是为了惠妃来求情的。


    宫中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佟岚舒尚在驿馆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但宫中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在,佟岚舒一点也不想操心。


    而且惠妃做的这件事,虽然不太地道。


    却也是可大可小。


    单看皇帝表哥怎么想。


    若是怜惜章佳氏和她腹中骨肉,惠妃少不得被斥责一顿,反之这事儿大概就是不了了之。


    虽说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可但凡有点能耐地位的,诸如荣妃和宜妃等,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佟岚舒开始装傻套话。


    荣妃对她也是虚与委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是不说真实目的。


    荣妃费尽心机的替惠妃洗白。


    佟岚舒没想到荣妃居然会为了惠妃来求情,当真要说一句姐妹情深。


    “此事并非本宫经手,且本宫如今和你一样在承德,也做不了什么。”佟岚舒干脆利落的将这件事推脱了。


    荣妃本也不是特意来为惠妃求情,只是想着唇亡齿寒,惠妃若真的出事,对她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惠妃如今没了恩宠,占着位置倒也没什么。


    就怕惠妃倒了,再来一个占据万岁爷心的。


    “皇后娘娘,惠妃妹妹就是一时妒忌。”


    “本宫都还没见着人,也不清楚事情始末,不好贸贸然下结论。”佟岚舒揉了揉额头,推说自己有些累,还劝说荣妃不要操心。


    “本宫也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如今你干着急也是无用,不如等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意思,即便要求情,也不急于一时。”佟岚舒语气冷冷淡淡。


    就差没告诉荣妃,还没说怎么罚她,这会儿过来求情做什么。


    荣妃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发现胤祉和其他阿哥并不怎么合得来,胤祉也说了,他更想和大阿哥来往。


    荣妃其实多多少少有感觉,知道儿子想做什么。


    她虽然觉得有些难,却也没想过让胤祉放弃。


    “多谢皇后娘娘教导,是臣妾失仪。”荣妃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佟岚舒的睡意被荣妃给搅合没了,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开始深思起来。


    在她的记忆当中,荣妃是个稳重又隐忍的人。


    在宫中算是个老好人,什么事都不出错。


    她的家世,决定了她的性格,四妃之一的荣宠加身,可她却是惶惶不安的。


    惠妃和宜妃有家世。


    德妃还有皇帝表哥的宠爱和她的扶持。


    □□妃却不一样。


    荣妃如今和惠妃宜妃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她当然不希望惠妃出什么事。


    只是…怎么那么着急?


    佟岚舒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


    “娘娘,您方才不是说要歇一歇?”芷兰和冬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佟岚舒任由她们给自己拆卸掉珠钗,漫不经心说起方才荣妃的来意。


    “荣妃娘娘怎么不去求一求万岁爷?做什么要来求您?”芷兰疑惑问道。


    佟岚舒摇头,“本宫也不清楚,荣妃瞧着有些着急,不是有事瞒着,就是她和惠妃在算计什么。”


    她也没想在意惠妃和荣妃算计什么,横竖她不上钩即可,若再过来烦她,她还可以去给皇帝表哥表一表忠心。


    这一招佟岚舒已经用过很多回,招数不算新鲜,但胜在好用。


    而紫禁城中,德妃虽然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但这件事就和佟岚舒猜测的一般,可大可小。


    惠妃并没有在膳食里面动什么手脚,不过是没有按照孕妇的份例给,吃不饱也饿不死。


    不算恶毒,却很是膈应人。


    太后和太皇太后说起这事的时候,简直要被惠妃给气笑了,“皇额娘您说她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能想出这样膈应人的招数?”


    太后没有生过孩子,并不知孕期饿肚子时候那抓心挠肺的感觉。


    太皇太后却是明白的,孕妇长久摄取不到营养,腹中孩子会渐渐衰弱,孕妇也会没有力气生产。


    孩子也许胎死腹中,也许生下来先天积弱,更严重一些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太皇太后只要一想到这些,对惠妃就有说不出的厌恶。


    和儿媳妇解释了一番后,太后也震惊了,“这,怎会这般严重?”


    “让太医再去延禧宫看看,辛苦德妃去御膳房一趟,务必要保证章答应的膳食,但也不能盲目进补…”太皇太后将这些事情交代下去。


    之后罚惠妃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离开长春宫半步。


    至于要怎么处置惠妃,且等帝后回来再议。


    惠妃虽然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宫中不少人窃窃私语,说她嫉妒章佳氏腹中骨肉,故意做些膈应人的事情。


    并没有人往她要害人的那方面去想。


    人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之后就会忍不住想东想西,诸如现在的惠妃,就琢磨着要将儿媳妇宣到宫中,她还没有死心,想要让儿媳妇生下皇长孙。


    可她私底下找了不少的大夫看过,都说大福晋这一胎是个女儿。


    惠妃自然不甘心。


    但她安慰自己,太子妃还没有进门,一切都还来得及。


    原本太皇太后禁足惠妃,倒也没有不让大阿哥去探望她的意思,她若是想见大福晋,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太后被惠妃那手段给吓了一跳,于孕妇一事上,太后宛如一张白纸,被太皇太后说了一番之后,就觉得怀孕妇人十分脆弱。


    她便想到了大福晋。


    同太皇太后说起,不知惠妃会不会想法子折磨儿媳妇。


    惠妃磋磨儿媳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许多人都有所耳闻。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太皇太后还是觉得少让她们婆媳俩见面的好。


    故而阴差阳错,让大福晋逃过一劫。


    惠妃被禁足之后,章答应的膳食骤然丰富起来,只是她先前清淡饮食吃惯了,忽然大鱼大肉的,脆弱的肠胃一时间消化不了,第一日送过去的时候她吃了一些还全给吐了。


    章答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整个人紧张的不行,还是良嫔和德妃轮番安慰,她才冷静下来。


    德妃对章答应的事情很是上心,亲自寻了太医和御厨,制定了食谱和药膳。


    将先前的亏空一点点补回来。


    章答应虽然不喜欢药膳滋味,却也并非不识好歹,但凡是对腹中孩子好的,她都会好好的配合。


    就连良嫔都感慨连连。


    身子渐渐好转,可章佳氏担心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好转,她从入宫到有孕,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如今更是彻底得罪死了惠妃。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惠妃如今只是禁足,且照着惠妃那瑕疵必报的性子,日后还不知会如何。


    章答应紧张的模样落在良嫔的眼中,良嫔也很是心疼。


    她们延禧宫好似都和惠妃有仇,胤禩养在自己的身边,惠妃一开始也没少使绊子。


    只是有皇后娘娘压着,惠妃不敢明目张胆。


    “良嫔娘娘,妾身还是希望有人可以收养这个孩子…”章佳氏担心孩子会被惠妃报复。


    并非她杞人忧天,先前她都觉得这事儿已经过去,可惠妃却明明白白用行动告诉她,这事儿没完。


    良嫔也发现了,两人一个比一个愁。


    最后,良嫔给章佳氏出了一个主意。


    “不如,你去求一求德妃娘娘。”良嫔冷静说道。


    “什么?”章佳氏愣是没听明白。


    “你去求一求德妃娘娘,收养你腹中的孩子。”


    “皇后娘娘那边行不通…宜妃娘娘估计也不成…荣妃娘娘也许不会搀和,如今有希望的只有德妃娘娘。”


    “可是德妃娘娘自己有不少的孩子…”章答应的确是心动的,可心动过后想到的便是现实。


    良嫔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四阿哥在承乾宫,温宪小公主在宁寿宫。


    养在永和宫的只有六阿哥和温姝小公主。


    若章佳氏想要达成心愿,德妃便是她最好的出路。【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