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谢谢了?”


    “不用谢。”他瞥了眼后方, “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从横滨跟过来的。”菊池梦老实交代。


    松田的眉头皱了起来,“横滨跟来的?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普通人。”夜见坂插话道, “他们的跟踪手法很专业,而且身上有股很危险的气息。”


    松田盯着夜见坂看了几秒,又把视线转回菊池梦, “你回东京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老师,喀拉先生, 侦探社的几位,还有……”菊池梦想了想, “没了。”


    “侦探社?”松田挑眉, “那个有名的武装侦探社?”


    “嗯, 他们很有名吗。”


    松田沉默了一会, 对她说,“快上车,先不回你的t公寓,绕几圈,确认有没有其他尾巴。”


    “哦?也没关系吧我都准备搬家换地方了。”


    “先上车。”


    轿车在东京的街道上穿梭,时快时慢,不时变换路线,松田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才开往菊池梦租住的公寓。


    “你这几天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松田在车停稳后对菊池梦说, “我会安排人在附近巡逻,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


    “阵平君也觉得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不然呢?”松田打开车门,“你可是目前东京唯一在明面上活动的魔法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横滨有魔法使保护局和各方势力制衡,他们不敢乱来,但东京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东京可是完全的国内,上面那些人想的更复杂,水也更深,小心点,别以为自己有魔法就万事大吉。”


    菊池梦认真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阵平君。”


    松田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上去吧,我送你。”


    公寓还是离开时的样子,有魔法在连灰尘都无法侵占这里,只是保有人类习惯的夜见坂凛人还是觉得要打开窗户通通风。


    松田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你真要退租?”


    “嗯。”菊池梦点点头,从厨房里飘出一杯水递给他,“想买栋带院子的别墅,方便布置大一点的魔法阵,而且如果真遇到冲着我来的敌人,把人家的屋子打坏好像也不太好。”


    松田阵平一脸淡定地接过悬浮在空中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墙边。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可怕,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住会飞的水杯了。


    “行吧。”他懒洋洋地说,“我还真知道几处合适的房子,明天有空的话,我陪你去看看,就在附近。”


    诶? 菊池梦愣了愣,“阵平君应该很忙吧?”


    松田阵平喝了口水,“忙什么,遇到你之前都是瞎忙,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工作。”


    菊池梦忍不住笑了,“阵平君总是说这种话,但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呢。”


    松田呛了一下,墨镜下的眼睛睁大,“咳咳少胡说八道,好了,我该回警视厅了,有事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正在擦桌子的夜见坂,“对了,你那个使魔,确定可靠?”


    “嗯,使魔契约的约束是绝对的。”


    “那就好。”松田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夜见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主人,阳台。”


    菊池梦立刻转头,只见阳台的窗帘无风自动,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正是之前在车站见过的那两个,一个白发一个黑发,只是此刻他们都换上了一身制服,腰间还挂着制式刀剑,与之前在车站的便装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是谁?”菊池梦警惕地问,魔力瞬间完成凝聚。


    “初次见面,菊池小姐。”其中的白发男人声音沉稳有力,“我是条野采菊,这位是末广铁肠,我们是军警的猎犬部队。”


    “猎犬?”菊池梦没听过这个部队,但不妨碍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官方的人,“白天就擅闯民宅,军警就可以不讲礼貌了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魔力骤然在周身涌动,淡绿色的光纹如藤蔓般悄然蔓延,转眼间已轻轻覆上那两名擅闯者的体表。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女,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空气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凝滞,强大到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像兔子面对巨龙,本能里就只剩下臣服两个字。


    但这种本能并非不可战胜,身心都经过千锤百炼猎犬更是如此,


    条野采菊轻笑了一声,在那种几乎要压碎骨骼的存在感中,他居然还能施施然地保持站姿。


    “这是了不起的魔力。”他双目紧闭,却精准地看向菊池梦,“不过小姐,您要是再这么压下去,这个榆木脑袋,可分不清充满压迫的警告和杀意的区别。”


    “条野!”末广铁肠低喝,手确实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在极致压力下自发的防御反应。


    他硬生生压下拔刀的冲动,看起来严肃的脸上渗出一丝冷汗,“我能分得清。”


    这下菊池梦倒是佩服起他们了,“你们还真厉害呢,在森罗缚下还站得这么稳,你们猎犬?确实有点本事。”


    条野采菊闭着眼轻笑,额角不停沁出细密的汗珠,“能得到魔法使小姐的夸奖,真是荣幸,不过,我这种文职人员,实在不太能承受太久,您要是看高兴了,能不能高抬贵手?”


    “骗人。”她当然没收回魔力,反而让光纹收得更紧了些,“擅闯民宅的军警,需要先给我一个不把你俩扔出去的理由。”


    夜见坂凛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虽然是使魔,但他的任务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动手这事他有心无力,只能干看着。


    看着主人的背影,看着那淡绿色的光纹如呼吸般收放自如,看着她在对峙中占据绝对上风,而自己,只能像个装饰品一样杵在这里。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了上来。


    嫉妒。


    两个军警在主人的威压下还能保持站姿,还能条理清晰地陈述来意时,那种想要帮上忙的念头,像疯狂生长的毒藤,缠得他心脏发紧。


    他帮不上忙。


    他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夜见坂垂下眼,指尖在阴影中攥紧,使魔契约让他生不出伤害主人的念头,却也扭曲了他的脑子。


    他本就向往魔法,向往到近乎疯魔,曾经日日夜夜都想着,要研究出来一条魔法和科技结合的道路,而如今,那种渴望被小山田转化成守护的钢印,自然导致夜见坂凛人生出病态般,被魔法师——菊池梦,所需要的渴望。


    而这一切,夜见坂的‘本我’对此洞若观火,却甘之如饴。


    “失礼了。”条野采菊微微颔首,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事态紧急,常规拜访流程恐怕来不及,还请菊池小姐见谅。”


    末广铁肠则站得笔直,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那张正义的脸上写满了严肃,“我们奉队长命令,前来请求魔法使协助。”


    “请求?”菊池梦挑眉,“请求是站在别人家阳台上说的?”


    条野采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狐狸似的狡黠,“因为我们认为,比起按门铃然后被拒绝,直接出现在您面前,成功对话的概率会高上不少,至少对魔法使来说这会很有趣吧。”


    “……”菊池梦一时语塞。


    这人说话的方式,怎么有点像太宰治?什么叫对魔法使来说很有趣,还有前辈们!你们在人家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既然是军警,又是猎犬部队,虽然确实没听过,可是听名字就不像是普通部门,找上门总不会是为了闲聊。


    “什么事?”菊池梦直接问。


    条野采菊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客厅,夜见坂立刻绷紧身体,被菊池梦轻轻按住了手臂。


    “三天前,横滨海底打捞出一具,嗯应该是尸|体的东西。”条野采菊的声音平稳,慢悠悠的解释,“尸体保存完好,‘死亡’时间初步判断超过五十年,但细胞活性是活人的几十倍,啊事先说一句这不是异能造成到底,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科技产物。”


    菊池梦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们怀疑和魔法有关?”


    “不仅如此,那东西不管镜子还是光学仪器,都无法呈现出来,不然我们一定会带着一堆照片给您观察,我相信只要魔法使看到一定会感兴趣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找老师?还有我才刚从横滨回来,不想这么快又回去。”


    “因为,那东西的现在不在横滨。”横滨毕竟不完全属于国内,又是租界,有这种东西自然第一时间转移到‘内地’才安全。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协助调查。”条野采菊说,“确认那具尸体的身份,以及他或者说它,出现在海底的原因,我们甚至怀疑,这是又一次大异变的前兆……”


    末广铁肠板着脸补了句,“而且我们根本见不到小山田先生,那位年纪大,做事太滴水不漏。”


    这话一出口,条野采菊的脸色瞬间铁青。


    “末·广·铁·肠·先·生。”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您这张嘴要是不会说人话,我不介意帮您缝上,现在闭嘴懂·吗。”


    末广铁肠茫然地眨眨眼,“我说错什t么了?”


    “麻烦您接下来,不要说任何一句话,老老实实待在一边。”条野采菊终于破功,额角青筋暴跳——


    作者有话说: #这章即将要出场的世界,让我看看有没有猜到的。


    #另外之前看过31章的可以回头再看一下,修改了黑执事不让写,换了夏目友人帐,对剧情影响不大。


    第62章


    “尸体现在在哪?”菊池梦问。


    “军警特殊保管库。”条野采菊说, “如果菊池小姐同意协助,我们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当然, 会有正式的委托文件和报酬。”


    菊池梦看向夜见坂。使魔微微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太突然了,主人。需要通知小山田先生。”


    “老师那边我会联系。”菊池梦说,然后转向猎犬的二人, “我可以跟你们去,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条野采菊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 我要松田阵平警官陪同,我认为有些事他们应该知道。”


    末广铁肠看了眼条野采菊, 他不认同把一般人牵扯进来的做法。


    “可以。”条野采菊点头, “第二呢?”


    “第二, ”菊池梦盯着他们, “如果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军警有任何不轨企图,或者隐瞒了关键信息,合作立刻终止,并且视情况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诅咒。”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诅咒人时该说的话,加上配合着空气中魔力的流动隐隐加速,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人一下就明白这是最严厉的警告。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菊池梦,虽然看不见,却能从声音、心跳、乃至呼吸,感知到眼前这位少女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无害。


    十八岁的魔法使,刚通过正式考核,天真,强大都是贴在她身上的标签,可如今看来强大是真,天真却未必,能面不改色地把诅咒挂在嘴边谈条件,这份“天真”,怕是要打个引号了,有趣,太有趣了。


    “成交。”条野采菊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菊池小姐。”


    菊池梦伸出手,和条野采菊虚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掌冰凉,指腹有长期锻炼动武留下的薄茧。


    “希望真的是合作愉快。”她说。


    条野采菊微笑,“当然,毕竟我们猎犬部队,最擅长的就是追踪和解决问题。”


    末广铁肠在一旁默默点头,补充道,“正义必将得到伸张。”


    菊池梦,“……”


    夜见坂凛人已经很有眼色的打完了和松田阵平的电话,“松田警官说他二十分钟内到,还问您到底又惹了什么麻烦。”


    “我哪有惹麻烦。”菊池梦小声嘟囔,“明明是麻烦自己找上门的。”


    条野采菊闻言轻笑,“确实,有时候,您这样的人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再怎么想低调,也会吸引飞蛾或者鲨鱼。”


    “那你是什么?”菊池梦反问,“飞蛾还是鲨鱼?”


    条野采菊歪了歪头,白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我?我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罢了。”


    这话说得自嘲,却也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菊池梦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这是我和你们第一次合作,希望不要让人失望。”


    “请您相信,我同样希望如此。”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条野。”


    一声呼喊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末广铁肠面无表情的看着队友,他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古板的声音里透着认真,“条野,我们是不是应该跪坐?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条野采菊的微笑裂开了。


    “……不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您保持站立就好,真的。”


    夜见坂端来三杯茶的时候,看到就是阳台边上在别人家吵架两个人,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把这两个擅闯民宅还胆敢在主人面前摆谱的军警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主人看起来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他早就把这两人连人带茶一起从阳台扔下去了。


    条野采菊接过茶杯时,动作微微一顿。


    “茶泡得不错,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看来助理先生生活技能也很擅长。”


    夜见坂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让主人喝到难喝的茶。”


    “忠诚。”条野采菊点评,抿了口茶,“但过于偏执的忠诚,有时候反而会成为弱点。”


    这里的弱点指的当然是,他会变成菊池梦的弱点,愚忠的人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利用。


    夜见坂听懂,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不劳费心。”


    菊池梦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忽然觉得头疼。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搞?太宰治是,中也也是,现在连军警的人都这样。


    她开始怀念横滨的酒吧,至少喀拉先生不会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松田阵平风尘仆仆地赶到,进门看到阳台上的两人时,墨镜下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军警?”他显然从制服认出了这两位的身份,“你们找她做什么?”


    条野采菊站起身,自动切换成打官腔模式,“松田警官,情况特殊,我们需要菊池小姐的协助,也希望您能以官方对接人身份参与。”


    这话说的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让明面上官方的人介入。


    松田阵平好奇的问,“听说你们这一支军警成员,都是由异能力者组成的?”


    “哈哈,别人我不了解,但我和这位确实是异能者。”条野指了指安静站在一旁的末广铁肠,对方也挺正常地朝松田点了点头。


    满足了好奇心的松田倒是没有继续心大的追问别人异能具体是什么,转头看向菊池梦,这人正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像个局外人一样。


    “挺厉害啊。”松田乐了,“居然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事了吗。”


    菊池梦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次真不是我主动的。”


    “行了,又有那次是你主动的。”松田摆摆手,看向条野采菊,“文件呢?该有的手续一样不能少,别以为军警就能跳过程序。”


    条野采菊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都在这里,松田警官可以检查。”


    松田摘了墨镜接过,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看向菊池梦,“你真要去?”


    “嗯。”菊池梦点头,其实如果不是条野那句大异变前兆的猜测,引起她的注意,这件事她是真不打算插手的。


    自己在东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要见朋友,要和魔法使一起穿越过来的遗民们见面露脸方便出事能找得到人,还得计划去参加下个月在法国的魔法集会。


    松田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在外围辅助你。”


    他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反正我这工作就是给你善后的,走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家睡觉。”


    菊池梦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开心,“阵平君明明在很关心我吧,为什么总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少废话。”松田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走了。”


    条野采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魔法使和警察的组合吗?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也许这次的任务,会比预期中那样更加有意思了。


    *


    特殊保管库位于东京郊区一处看似普通的研究所地下,车辆通过层层安检,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条野采菊率先下车,对门口持枪守卫亮出证件。


    “权限确认。”机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访客两名,登记完毕。”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电梯,松田阵平环视四周,眉头微蹙,这里的安保级别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这边请。”条野采菊步入电梯,按下B5层。


    电梯下降时,末广铁肠忽然开口,“菊池小姐,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请保持冷静。”


    “铁肠先生这话说的,”菊池梦歪了歪头,“好像我会被吓到?”


    条野采菊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那东西确实有些超出常识。”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防爆门,还有各种警告标志。


    “到了。”条野采菊在一扇写着“ B5-07”的门前停下,将手掌按在识别屏上。


    大门缓缓被开启,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是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注满淡蓝色液体,而在液体中悬浮着的——


    “哇。”菊池梦发出小小的惊叹。


    那确实不能简单被定义为尸体,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t明,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粉色头发在水中缓缓飘动,像有生命的海藻,即便浸泡在液体中,那具身体周围依然隐隐缠绕着一层微弱的的红光。


    隐约看去,更像是由血色组成的翅膀,红得纯粹又注目。


    “就是这个?”她走近几步,隔着玻璃仔细观察。


    松田阵平也跟了过来,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还活着吧?喂你们这些家伙不会在搞什么人体实验!”


    “生命体征为零,但细胞活性异常。”条野采菊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尝试过所有已知的检测手段,结果都自相矛盾。”


    菊池梦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魔力如丝线般探出,悄无声息地穿透容器壁,轻轻缠绕上那具躯体。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后退半步。


    “怎么了?”松田立刻扶住她肩膀。


    “姑且问一句,你们能看到那层红光吗?”菊池梦的声音有些发紧。


    “红光?”条野采菊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恐怕我帮不上忙,我的眼睛看不见。”


    “没有。”末广铁肠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什么也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是的,这是血界战线的吸血鬼(血界眷属),另此吸血鬼不是原创。


    #小梦这里已经知道这里面的吸血鬼,表现出来的紧张并不是因为觉得在力量上可能打不过,纯碎是觉得这东西是人类之敌,为人类在食物链上多了一个敌人而感到担心。


    第63章


    在场人当中,估计也只有身为使魔的夜见坂凛人能看见菊池梦的视角,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容器中的存在,“主人,那种红光……”


    “你也感觉到了?”菊池梦问。


    “是。”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 但能清晰感知到魔法使突然紧张起来的呼吸和不安,“菊池小姐,能判断出他的来历吗?”


    “我要先提醒你们, 这东西非常危险。如果她醒过来,以你们现在的收容措施, 恐怕拦不住。”


    末广铁肠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危险程度?”


    “大概……”菊池梦想了想, 给出一个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的比喻, “相当于把一个超强原始病毒把放在了市中心, 然后祈祷它别传播开。”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军警到底从哪捞上来这么个玩意儿?”


    “横滨港外海,深度约两百米,打捞作业是三天前的深夜,本来以为是沉船遗骸,结果……”对于魔法使说的条野不得不慎重,这‘尸体’你说它有通天般的强他都不会怕,可偏偏是病毒,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才是最让人忌讳的。


    “结果捞上来个大麻烦。”松田接话。


    条野采菊笑了笑, 没否认。


    菊池梦继续加重事情的严重程度, “还有你之前猜测的前兆,可能被你说中了,这东西不可能是土生土长出来的。”


    菊池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容器上, “我要进去看看。”


    “什么?”松田皱眉,“你刚还说很危险。”


    “在外面看不清楚。”菊池梦已经走到容器侧面,寻找入口,“放心,我有空间转移的魔法,如果她真有醒来的迹象,我会第一时间撤离。”


    末广铁肠默默看了一眼条野采菊,等着他拿主意。


    “可以。”条野采菊最终点头,“但我们必须全程监控,一旦出现异常,会立刻启动应急方案。”


    “随便。”菊池梦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容器中的存在吸引。


    夜见坂凛人默默跟在她身后,低声问,“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吗?”


    “你在外面等着。”菊池梦头也不回,“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或者里面出现剧烈能量波动,你就让松田警官带人撤离,然后接应老师过来,我已经联系他了。”


    “……是。”


    气密舱门在身后闭合,圆柱形顶部闸门打开,她跳入注满液体的空间。


    淡蓝色的液体比想象中粘稠,阻力很大,魔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液体隔绝在外,她缓缓下沉飘向中央悬浮的躯体。


    这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五官精致,闭着眼的样子像在沉睡,但缠绕在她周身像翅膀羽翼般的红光,却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菊池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层红光。


    刹那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漆黑的星空,血色月亮,‘吃’人的吸血鬼,世界上最富有的城市在崩坏,无数身影在尖叫,奔逃。


    还有一双眼睛,红色的,正透过过去与未来,冷冷地看着她。


    “!”


    菊池梦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那些是这个人的记忆吗,还有那双眼睛,这个人还有保佑意识?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刚刚突然检测到‘尸体’的脑波活动,你那边情况如何?”


    “没事。”菊池梦稳住呼吸,再次看向那张沉睡的脸,“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什么?”


    别人问到这里,她反而不说话了,索性一个空间位移,整个人清清爽爽从容器里出来了,“夜见,把手机拿给我。”


    “是。”


    菊池梦接过手机,第一时间搜索纽约,页面加载的几秒里,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新闻,天气、股市、艺术展……没有怪物,没有挥之不散的大雾,事情还没有变得的更糟。


    “菊池小姐?”广播里的三人还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原本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使魔被召唤过去,透过监控倒是能看见对方在看什么,可是这时候搜国外城市做什么?


    确认过纽约那边一切如常,菊池梦心里踏实了些,把手机递还给夜见坂,有些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简单来说,这个东西确实是来自异界的吸血鬼,现在处于某种封印状态,至于她怎么跑到海底的,我也不清楚。”


    “另外,”她对着监控镜头,声音清晰平稳,“还有这个吸血鬼看着像是昏死过去了,但其实保有意识,就算是现在也在听着我们说话,所以你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她面前说些重要的事。”


    “异界?”松田阵平的声音都变了调,“等等,比起吸血鬼,异界这个词更离谱吧!吸血鬼好歹算都市传说,异界是什么,异世界?平行时空?”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摇摇欲坠,吸血鬼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横滨连异能者和魔法使都有了,但异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理解范畴,快赶上科幻电影了。


    “阵平。”菊池梦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点无奈的安抚,“我知道这很难消化,但事实就是,这家伙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她来自一个危险度很高的世界,我也是以防万一才坚持带你过来,有些事你们必须知道。”


    “ ”松田阵平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声低咒,“这还怎么写报告?”


    “你的感想只有这个?”条野采菊在广播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松田先生,麻烦您稍微提升一下对异常事件的接受度好吗。”


    “不用你管。”松田阵平在最忍不住的时候,也不过是拿了一支烟出来吸了两口。


    条野采菊现在没时间制止他,声音转向菊池梦时变得诚恳,“菊池小姐,我这就去申请和小山田先生的通话权限,说实话,我们由衷的希望你能暂时留在东京,协助我们监控这个吸血鬼。”


    松田阵平挑眉,“她没义务”


    “我答应。”菊池梦打断他,“这东西太危险,放任不管万一出事,波及的可能是不止这座城市。”


    一码归一码,不用他们说她也是这么想的,其他事都得暂时推到一边了。


    她看向容器中那张安静的脸,浅栗色的眼睛里映出那层诡异的红光。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查查打捞记录,看看除了吸血鬼,还有没有捞上来什么别的东西没有。”


    条野采菊自然没有二话,转头就支使起队友,“已经在整理了,麻烦您带菊池小姐去资料室。”


    “……我才是前辈吧?”末广铁肠一边答应一边保持着冷脸碎碎念,“怎么感觉你总在使唤我。”


    条野采菊笑得一脸无辜,“谁让您看起来比较可靠呢?这点小事,我可是很相信您的。”


    “是吗。”


    路上,松田阵平压低声音问,“你真要掺和这事?”


    “不然呢?”菊池梦瞥他一眼,“阵t平君也不想哪天早上醒来,发现东京变成吸血鬼巢xue吧?”


    松田啧了一声,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有些麻烦,一旦撞上了,就躲不掉了。


    一个小时后,菊池梦抱着轻飘飘的文件盒,拖着白色行李箱离开了那座压抑的研究室。


    坐进松田的车里,她看着后座挤在一起的,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无奈地问,“你们不用回军警复命吗?”


    条野采菊被末广铁肠被夜见坂故意挤得歪在车门边,也不生气闭着眼笑得悠然,“我们的新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跟着您,魔法使小姐,接下来我们任凭您指使。”


    “就算您让这位生吃老鼠,他也得照办。”条野采菊笑眯眯地补刀,还故意戳了戳末广铁肠的肩膀。


    末广铁肠那张万年严肃脸罕见地浮现出困惑,“生鼠?为何?任务需要补充蛋白质吗?”他顿了顿,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若是为了任务,我……可以忍耐。”


    条野采菊笑得肩膀直抖,“看吧,我就说他最好用了,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噗哈哈,你们真有意思。”菊池梦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摆手,“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吃那种东西的,我提供的伙食没那么差。”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吐槽道,“军警部队现在招人标准是智商不超过80吗?”


    “此言差矣。”末广铁肠板着脸纠正,“智商测试,不管是我还是条野,均在正常范围内甚至还略高。”


    车内空气安静了三秒。


    条野采菊捂着脸,“……闭嘴算我求你。”


    “哦。”末广铁肠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怕不是有病。


    条野采菊看着他,活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彻底没脾气了。是他的错,不该为了缓和气氛拉近和魔法使之间的距离拿傻子开玩笑,这下关系是拉近了,但智商也被看低了啊。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和少女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证据就是,中间这位使魔先生变得老实下来了。


    第64章


    经过改装的四轮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菊池梦侧过头,看向后视镜里映出的松田阵平。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墨镜早已摘下,露出底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过分认真的眼睛。


    “阵平君。”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松田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后悔了?”


    松田嗤笑一声,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拐进熟悉的街区, “不然呢?吸血鬼,异界, 还有可能的大异变,我现在只庆幸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警察, 这种麻烦事就让上面那些老头子头疼去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菊池梦听出了那语气里藏着的紧绷,她垂下眼睫,任由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浅栗色的长发上晕开一片柔软的光泽。


    “对不起。”她小声说,“又把阵平君卷进来了。”


    松田瞥了她一眼。


    “喂。”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是很擅长的温和,“你这道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松田打断她,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这是我的工作,记得吗?再说了。”


    他顿了顿, 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那两位军警, “比起应付这两位, 我觉得跟你打交道反而轻松点。”


    条野采菊闻言轻笑出声,那双闭着的眼睛精准地望向驾驶座的方向,“松田警官这话真伤人,我和末广可是很好相处的。”


    末广铁肠在一旁严肃点头,“条野说得对。”


    夜见坂凛人坐在两人中间,镜片后的眼睛冷冷扫过条野采菊,声音平淡无波,“恕我直言,两位擅闯民宅的行为,实在称不上好相处。”


    “啊啦,助理先生还在记仇呢。”条野采菊笑眯眯地侧过头,“要不我正式道个歉?那天确实是我们失礼了。”


    他说着,还真微微颔首,一副诚恳的模样。


    夜见坂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将视线转向窗外,那姿态明明白白写着不接受。


    菊池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些人凑在一起,明明气氛紧张得像是随时会爆发冲突,但又莫名的有种和谐感。


    车子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


    松田熄了火,目光在菊池梦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后座三人,“我不知道你们军警到底在计划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盯着条野采菊,显然把他当成了能主事的人。


    “别让她出事。”松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东京,不是横滨那种无人能管的租界,更不是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就算我是普通人,也能让你们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坐直身体,明明闭着眼,反倒给人一种正在认真注视对方的错觉。


    末广铁肠在一旁重重点头“警官先生,我向您保证,这次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菊池小姐的安全,以及协助她处理吸血鬼事件,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松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菊池梦已经下了车,抱着文件站在外面,目光在两个军警和阵平之间打了个转,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侧。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摆出一副【我要保护你】的姿态,难道她脸上写着我很弱三个字吗?


    默默估算一下甚至不用仔细想,这两个军警的王牌部队?真要动起手来……好像并非不可战胜。


    其实就连这种想法,都已经算是她过度谦虚了。


    被当做玻璃娃娃过度保护的感觉,有点让菊池梦哭笑不得。


    夜见坂跟在主人之后下来,动作轻得像道影子,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也跟着下了车,四人站在公寓楼下,微风吹过,带起衣角轻微摆动。


    “那么,今晚怎么安排?”条野采菊问,“我和铁肠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菊池梦眨眨眼,“你们准备要住我这里?”


    “任务需要。”条野采菊摊手,“二十四小时保护,这是队长的命令。当然,如果菊池小姐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在门外守着。”


    他说得轻松,菊池梦听出了那话里的坚持,但她不想要多两个门神,想了想,看向好用的阵平君。


    松田啧了一声,“我家倒是还有空房间。”


    “不行。”条野采菊摇头,“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异变是像以前一样来的悄无声息,还是轰轰烈烈的,为了防止那一天的到来,我们必须紧跟着菊池小姐。”


    这话让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也让菊池梦想起来,在吸血鬼回忆里看到的城市崩落,如果那样的世界真的降临,绝不是靠封锁消息就能瞒住的。到时候普通人的社会秩序会乱成什么样,怪物横行,以死亡率计算公共出行的未来,她连想都不敢想。


    夜见坂凛人上前一步,挡在菊池梦身前,声音冷得像冰,“如果真有那种东西靠近,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助理先生的能力我自然相信。”条野采菊微笑,“但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不是吗?”


    菊池梦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不加上松田是四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公寓还有两个空房间。”她说,“夜见坂住一间,条野先生和末广先生可以住另一间。”


    “主人!”夜见坂立刻反对,“这太危险了,他们!”


    “这是命令。”菊池梦微笑着,轻声说。


    夜见坂的表情僵住,他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是。”


    条野采菊“看”向菊池梦,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那就打扰了,菊池小姐。”


    末广铁肠则认真地鞠了一躬,“感谢收留,我们会遵守礼仪的。”


    松田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自家孩子被一群狼盯上的错觉,他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菊池梦。


    “这个你拿着,我在附近有个安全屋,地址等下发你手机上,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里待不下去了,就去那里。”


    菊池梦接住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抬起头,“谢谢了,阵平君。”


    松田别过脸,“赶紧上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还有,手机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知道了。”菊池梦点t头,看着松田转身上车,引擎声响起,那辆熟悉的车很快离开视线。


    她的思绪有些恍惚,直接将术式写入DNA进行改造的怪物(吸血鬼),无比接近不老不死像她们魔法使一样的存在,外表和人类无法分辨,又是一种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头疼,实在头疼,而且这件事魔法使不可能事不关己,在吸血鬼意识里面的时候,那双与她对视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渴望。


    不单单是食欲,更是对‘顶级人参’的渴求,魔法使对它而言,不仅是能满足口腹之欲的美味,更能提升生命的层次。


    吸血鬼拥有超越人类的智慧,所以在意识中对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判断出了她身为魔法使的价值。


    如果把一百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摆在它面前,再把她这个无比棘手的魔法使放在另一端,菊池梦不怀疑,对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因为智慧生物都知道,该怎么做出最优选。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电梯到了。”


    菊池梦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站在电梯里发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率先走进电梯。


    狭窄的空间里,四个人的存在感格外强烈。夜见坂站在她左后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条野采菊靠在右侧厢壁,闭着眼仿佛在假寐,但菊池梦能感觉到他正用其他感官观察周围,他的同伴末广铁肠则站得笔直,像一杆电线,手始终放在离刀柄不远的位置。


    沉默在蔓延。


    “那个……”菊池梦试图找点话题,“条野先生的眼睛,是一直都看不见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但条野采菊只是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介意,“从小就是这样,不过也因此,其他感官比常人敏锐一些,算是因祸得福吧。”


    他说得轻松,菊池梦却从那份轻松里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道歉的话咽了回去,她感觉得到,这个人不需要同情。


    “很厉害。”她由衷地说。


    条野采菊微微侧头,“哦?”


    “能够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成为军警特种部队的成员,这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吧。”菊池梦认真地说,“所以,很厉害。”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有些话倒是不用特意说出来,比如他在进猎犬部队之前,是做的犯罪组织干部的,当军警也是福地队长邀请。


    “谢谢,就当您是在夸赞我了。”他说,声音很轻。


    菊池梦不明所以,“本来就是在夸你啊?”


    条野采菊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您说的对。”


    第65章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开时,夜见坂率先走出,确认走廊安全后才让菊池梦出来。


    公寓的门打开,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暗, 菊池梦打开灯, 暖白的光线瞬间填满客厅。


    “请进。”她说,侧身让条野和末广进来。


    夜见坂已经自然地走向厨房,“主人,需要准备午饭吗?”


    “啊,也好。”菊池梦看向两位客人, “你们饿吗?”


    末广铁肠点头,“任务期间需要保持体力。”


    条野采菊则笑道, “那就麻烦助理先生了。”


    “啧。”夜见坂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冰箱。


    菊池梦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种精神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从横滨到东京,再到军警的研究所,这一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xue。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关于吸血鬼的事,您有什么初步的计划吗?”


    菊池梦睁开眼,看向茶几上的文件, “条野先生现在不是说吸血鬼不重要, 只是希望你能把目光放到异界这个点上来。”


    她说, “你早上闯入我家说的话还记得吗?大异变的前兆,被你说中了。”


    只是用来忽悠魔法使帮忙的话术,没想到真成真了,条野采菊难得地哑了火,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僵了僵,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吧,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异变能阻止得了吗?这方面我们普通人还可以做什么?”


    “暂时不用。”菊池梦摇头,“你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该保护的,那边世界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我之后也要马上联系魔法局和老师。”


    “比你们更强吗?”


    “不是简单的强弱之分,那个世界如果真要形容,我只能说是混乱,不讲道理的混乱。”


    她顿了顿,浅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其实还有很多话菊池梦并没有说出口,那个异世界中的‘纽约’,现在看来已经和一个异世界融合黏在一起了,还有十三异王、 13长老以及与之对应的无数血界眷属,每一个都能危险,都视人类为蝼蚁做事随心所欲。


    还有更重要的是,那个世界好像真的存在【神】这一概念。


    这些情报太过沉重,她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先和魔法局,还有老师通气,才能决定下一步。


    但时间可不会停在原地等人,菊池梦不得不承认,“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已经出现了异世界人,说明侵蚀已经开始了,只是暂时没严重到被人发现。”


    “大异变……”末广铁肠重复这个词,眉头紧皱,“您认为,会有更多的异界生物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我不知道。”菊池梦诚实地说,“但一个吸血鬼出现在海底,这本身就不正常,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被封印?又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夜见坂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着三杯热茶和两份简单的三明治,还有一份精致的定食,米饭上撒着纯黑的芝麻,配菜还冒着热气,连味噌汤都香的过分。


    他看都没看那两位军警一眼,径直将定食摆在菊池梦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摆放什么易碎品,最后才随手把那两份三明治往条野面前一推,敷衍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主人。”他微微躬身,“您该休息了,剩下的麻烦事,交给这些麻烦制造者去头疼就好。”


    菊池梦看了看对比明显的餐食,有些尴尬,但又不想为了外人责怪夜见,只能默默端起茶杯,当做没看到。


    饭后,她对条野和末广说,“你们也去休息吧,客房在走廊右边,洗漱用品在浴室柜子里,需要什么自取就好,都是新的。”


    条野采菊站起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铁肠,走吧。”


    末广铁肠跟着起身,又对菊池梦认真说道,“午安,菊池小姐,若有任何异常,请立刻呼唤我们。”


    两人离开客厅后,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菊池梦靠在沙发上,小继续口喝着茶,夜见坂在她对面坐下,沉默地看着她。


    “夜见。”她忽然开口。


    “在。”


    菊池梦抬眼看他,声音放得很轻,“下次不要那么做了,太明显,我知道你讨厌他们带来的麻烦,可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就算是演戏也好,对他们稍微再好一点吧。”


    夜见坂的指尖收紧了一瞬,他当然不愿意,那两个擅闯又给主人添麻烦的军警,凭什么得到优待?


    “这是命令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


    “如果你愿意那就不是命令,如果你非要继续这样,那就是命令。”


    夜见坂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从挣扎逐渐归于平静,他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顺从,“我明白了,主人。”


    客房里,条野采菊靠在窗边,闭着的眼睛朝向窗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远处车流的嗡鸣,楼上住户隐约的电视声,甚至更远处一点的东西。


    “您觉得这位魔法使小姐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末广铁肠正襟危坐在床边擦拭佩刀,闻言头也不抬,“很强,直觉敏锐,和小山田先生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不用猜也知道的强,但,”


    “但什么?”


    “太年轻了。”末广铁肠停下动作,“自从看到她,我就很担心她会被什么人利用。”


    条野采菊轻笑出声,“你居然会想这个?不愧是你满脑子只有任务和正义。”


    “正义自然包括保护无辜者。”末广铁肠认真地说,“菊池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因为拥有力量而被卷入这些麻烦中,这不公平。”


    空气t安静了。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们不也正是在利用她吗。”


    末广铁肠皱了皱眉,显然没完全理解队友话里的深意,可是不妨碍他听出了条野语气里那丝罕见的凝重,于是放下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条野。”


    “嗯?”


    “不管你怎么想,”末广铁肠说,语气是属于他本人特有的坚定,“这次任务,我会保护她,这是命令,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哈?!”条野采菊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笑脸终于裂开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您是不是睡糊涂了?我才是这次任务的指挥!您是我的上司啊?”


    他似乎真生气了,手指都在发抖,“监视她才是我们的任务,命令这种词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违和吗?搞清楚上下级关系啊,天然呆前辈。”


    末广铁肠,“”


    “你倒是给我说话啊,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装哑巴是吧?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条野?”末广铁肠微微偏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褶皱,“你为何动怒?”


    有时候末广铁肠觉得自己也挺难的,实在弄不懂坏脾气的同伴又在生什么气。


    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可以再给同伴解释一次,“只是陈述事实,保护菊池小姐,既是任务,亦是道义所在,这与你是否为指挥,并无冲突”


    条野采菊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颤抖着用手捂脸,从指缝看着末广铁肠那张茫然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我跟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计较什么。”


    末广铁肠更困惑了,但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虽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条野生气的时候,沉默总是最安全的选项。


    在条野采菊崩溃的时候,夜见坂凛人不满的看向那扇客房的门,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谁保护谁。


    “夜见,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菊池梦一边在沙发边上看资料,一边提醒夜见不要没有分寸感。


    “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那道视线却始终如影随形,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有着近乎无限魔力(菊池梦)说他是永远上满油的机器也不错什么。


    夜见坂毫不避讳地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连她抬手拢个头发都要被细细拆解。


    菊池梦终于败下阵来,搁下手中的文件,转头对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夜见,”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别盯了,我脸上又没写咒文,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看我?”


    夜见坂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我在想,主人最近遇到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菊池梦轻笑,“是啊。”


    “这让我很不高兴。”夜见坂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希望能帮上更多的忙,而不是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事。”


    菊池梦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变成使魔吗,夜见。”


    “想帮我的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被老师设计成这样,老师的使魔技术很高超,这点我想帮你解除暂时也没办法。”


    夜见坂的指尖微微颤了颤,他垂下眼,没有说话,但菊池梦能感觉到,那份躁动似乎平复了一些。


    “去睡吧。”她站起身,“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主人先休息。”夜见坂说,“我会守夜。”


    “不用——”


    “请让我这么做。”夜见坂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至少这件事,请让我来。”


    菊池梦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别勉强自己。”


    “是。”


    第66章


    第二天清晨,菊池梦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浅栗色的长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还翘着。


    客厅里飘来煎蛋和味噌汤的香气。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夜见坂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玉子烧,而餐桌旁,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已经正襟危坐,面前是份量很足的早餐。


    “早。”菊池梦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们起得好早。”


    末广铁肠认真回答,“晨练是每日必修。”


    “而我是被迫的。”条野采菊托着腮,闭着眼朝菊池梦的方向看来, “菊池小姐睡得还好吗?”


    “还行。”菊池梦走到餐桌旁坐下,夜见坂立刻将一份精致的早餐摆在她面前,玉子烧切成完美的形状,味噌汤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菜和水果。


    而条野和末广面前,或许没那么精致,但该有的一点不少,还配了香浓的咖啡。


    夜见坂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请两位,慢·慢·享·用。”


    条野采菊, “……”


    末广铁肠倒是很自然地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点头评价,“可以补充能量,合格。”


    菊池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浅栗色的发梢跳跃,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弯成温柔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亮。


    条野采菊微微偏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那声轻笑,清脆,干净,像初春融冰时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居然有声控的潜质,好吧这样看来,任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对了。”菊池梦喝了口味噌汤,抬眼看向条野,“条野先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


    “我需要联系魔法使保护局和小山田老师,”她说,语气认真起来,“但我不希望通话被监听或记录,你能做到吗?”


    条野采菊挑了挑眉,“您不信任我们?”


    “不是不信任你们。”菊池梦摇头,“你们个人无所谓,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


    她浅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吸血鬼的事,魔法使内部需要先达成共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任何情报泄露,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末广铁肠看向条野,眼神里带着询问,条野采菊则歪了歪头,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上此刻显出几分深思。


    他最终点头,这事没有反对的必要,“可以,但我有个疑问,菊池小姐,您是在防备什么?或者说,您在担心什么?”


    菊池梦放下筷子,双手老实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明净的蓝天,今天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脆弱。


    “我担心的是,当灾难真正降临时,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为了自保而出卖同伴,还是为了利益而利用弱者,或者仅仅因为恐惧,就对‘异类’挥刀相向的,就像当年’你们’对我们做过的那样。”


    她垂下眼睫,清晨的阳光在她浅栗色的长发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泽,“十几年前,大异变刚发生时,我还太小,被大人保护的见不到一点坏的东西,这段时间在大城市见识了许多,不敢说成长得有多好,但我也想为自己的族群做那颗保护伞。”


    “而我绝对做得到。”


    末广铁肠毫无疑义甚至很赞同,“守护弱小,本是强者的天职,你的决心,值得肯定。”


    条野采菊则撑着下巴,笑容里掺着几分玩味,“但愿您能成功,魔法使小姐。”


    夜见坂默默为菊池梦添了杯热茶,动作轻柔又恰到好处。


    条野采菊端起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却莫名觉得味道还行,是绝顶的咖啡。


    末广铁肠风卷残云地扫空了面前的食物,饭量大的吓人,然后他目光就落在只吃了那么一点的魔法使身上,眉头皱成了川字,“菊池小姐,请务必吃多吃饱,体力是作战的基础。”


    夜见坂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无知的原始人,“对于魔法使而言,魔力才是一切的根本,维持生命、驱动术法、甚至重塑□□,都无需依靠这种低效率的能量转化方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以前研究者的弧度,“进食?不过是给你们这些普通人看的表演罢了,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吃不喝,你们怕不是”


    “夜见,”菊池梦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无奈,“有时候我真好奇,在你心里魔法使到底是什么样的t ?”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吃饭,单纯是因为食物好吃,因为想卖弄厨艺,因为想尝尝别人的手艺,不是什么表演,没那么复杂。”


    “魔法使首先也是人,满足口腹之欲有什么不对?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还有,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忘记了吗?”


    夜见坂凛人看着那两个军警的眼神,五官近乎咬牙切齿,“我记得,要友好对他们。”


    早餐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使魔先生的敌意,条野采菊放下咖啡杯,那双闭着的眼睛转向菊池梦。


    “话说回来,小山田先生会亲自过来吗?”


    “不知道,也有可能老师会让我自己解决,他在背后提供帮助,我们一直主张谁发现问题,谁解决问题,不过这次情况严重,老师亲自过来也不奇怪。”


    菊池梦已经拿出手机,顺便在上面也施加了一层认知干涉,就算有谁监听,也会不自觉忽视。


    “需要我们回避吗?”末广铁肠问。


    菊池梦摇头,“不用,我想要相信你们的承诺。”


    条野采菊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敲桌面,“对了,菊池小姐认为那个吸血鬼能感知到我们的对话?现在这个距离没问题?不是一直有说意念力这种可以无视距离的神奇能力吗。”


    闻言菊池梦倒是不担心,“它有意识,这点我很确定,在它的记忆碎片里,我看到了超越人类理解的智慧。这种存在,哪怕处于封印状态,依然保留着某种层面的感知能力。”


    夜见坂已经收拾好餐桌,此刻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镜片后的眼神落在菊池梦身上,他也在好奇。


    “那您打算是?”条野采菊问。


    她想了想,说的很玄妙,“很难解释,但在这里没事。”


    菊池梦很快拨通了小山田雅美的电话,把情况和老师说完后,菊池梦诧异地发现,电话那头的小山田雅美异常平静。


    她忽然灵光一闪,“老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有其他世界融合进来过?那您和其他魔法使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没做什么,”小山田的声音依然冷静,“只是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保护了他们,加速了两个世界的融合,让普通人以为一切本该如此。”


    菊池梦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次你们准备怎么做?老师。”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小山田说出的话让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次,我们什么都不准备做。”


    “可是那个吸血鬼群体很危险!他们会对我们出手的。”菊池梦的声音不由拔高。


    “别担心,小梦。”小山田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我们不会有事的。”


    菊池梦听到【什么都不准备做】这几个字时,脸色骤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淡绿色的魔纹瞬间在空气中绽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隔音结界,将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包括夜见坂凛人全部隔绝在外。


    条野采菊本来正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还转着茶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弹到了结界边缘,他摸索着面前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裂开,“……菊池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末广铁肠的反应更直接,他直接拔刀出鞘,背对结界刀尖向外,“是敌袭?”


    夜见坂凛人没动,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沉得像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结界内主人的口型,试图读出哪怕一个单词,但魔法使的隔音结界,连唇语的机会都不会给。


    结界内,菊池梦顾不上外面三人的反应,她攥紧手机,声音发紧,“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山田雅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小梦,你应该见过一个叫柯南的小男孩,还有你新认识的朋友是叫毛利兰,对吧?包括我介绍给你的接头人松田阵平,以及整个东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原先都属于另一个世界,我们只是抹去了所有人关于融合的记忆。”


    菊池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前,东京、神奈川、大阪几乎半个关东地区,都是一夜之间从另一个世界掉过来的,数量多到可怕凶杀案也好,机智过人的侦探也好,其实都是那个新世界的‘特产’。”


    “那这次,您说的什么都不做到底是指。”


    “这次,我们决定不干涉了。”小山田的声音透着疲惫,“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不想再保护别人的世界了,小梦,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在乎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回来。”


    电话挂断。


    隔音结界应声而碎。


    第67章


    菊池梦缓缓放下手机,很久没有动,其他三人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苍白的脸,空气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来如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夜见坂第一个按捺不住,声音里不免带出了着急。


    菊池梦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张写满疑问的脸,然后她忽然笑了,是那种‘轻松’得近乎没心没肺的笑。


    “说起来。”她语气轻快得像换了个人,“你们对东京的房产市场了解吗?”


    条野采菊的笑容当场裂开了, “……哈?”


    “我之前看中了几处别墅,但拿不定主意。”菊池梦像是没看见三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道, “最好带院子的,能布置大型魔法阵。末广先生有什么推荐吗?”


    末广铁肠耿直地皱起眉, “菊池小姐,现在是讨论买房的时候吗?”


    “不然呢?”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想吐血,“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与其焦虑, 不如做点实际的事。买房就是实际的事啊。”


    条野采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您刚才还脸色发白,现在就要买房?”


    “脸色发白是因为低血糖。”菊池梦面不改色地瞎编, “话说松田君之前说的那个房源, 也不知道他们警察内部有没有折扣。”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算是看出来了,“您这是在岔开话题吗。”


    “哦,被发现了。”她笑得更欢了, 眼睛弯成月牙,“所以呢?你们要继续追问,还是帮我参谋一下户型?我个人比较倾向带地下室的,方便建个实验室。”


    夜见坂见状,“实验室确实重要。”


    三个小时后,某房产中介门口。


    松田阵平叼着烟走在最前面,两个军警的王牌队员一左一右殿后,五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从拯救世界的史诗级任务,一路降维到了挑户型,谈折扣的接地气日常。


    末广铁肠甚至还在认真比较两个户型的采光优劣,那严肃的表情仿佛在看作战地图。


    条野采菊忍不住吐槽,“这落差也太大了点。”


    “总比去写遗书强。”松田阵平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笑意。


    夜见坂默默跟在主人身后,他的疑问同样很多,但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前问出来。


    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热情地介绍着,“这栋别墅去年刚竣工,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先进的,二十四小时监控,门禁三重验证,基本上每个房间都带私人露台,视野绝佳。”


    “有地下室吗?”菊池梦打断他。


    “有的。”中介推开房门,“原主人用来做酒窖,空间不小。”


    屋子里采光很好,原木色调的装修显得温馨。菊池梦跟着中介下楼,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墙壁是坚固的混凝土,地面平整。


    菊池梦眼睛亮了亮,她踏进地下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温和而稳定的地脉流动,像深埋地下的河流,源源不断。


    “这里……就要这里了。”她伸出手,掌心悬浮起一团除了夜见坂谁也看不见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光芒均匀地洒满每个角落。


    “魔力传导性良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意,“墙壁和地面都没有干扰性材料。”


    松田靠在楼梯口,看了看身边变得一脸平静的军警二人组,甚至像是自己买房一样,东看西看的,明明刚刚见面的时候整个人躁郁的很。


    “但是这房子有个问题。”中介有些为难地说。


    “什么问题?”


    “上一任房主刚交房的时候很不幸的去世了。”中介脸色发白,“不过您放心!这不是悬案毛利小五郎您知道吗?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当场就抓住了凶手。”


    菊池梦的内心一紧t,被刻意忽视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毛利小五郎。侦探。凶手。


    老师刚才的话,如有回音般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整个东京原先都属于另一个世界,他们只是被抹去了关于异变的记忆。


    这是一个以名侦探和杀人案为特产的新世界。


    怎么会有这样的世界,太过分了。


    “主人?”夜见坂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微乱。


    “没事,这房子我要了,全款。”


    条野采菊‘看’向她,眉头微蹙,一切反常都源自于那通电话。


    松田阵平同样看她站在阳光下的侧脸,少女低头心不在焉,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那一瞬间,她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宁静感。


    “那就这处?”他问。


    菊池梦点点头。


    从房子里离开时,已经接近下午。


    松田看了看时间,“真的不在看看了吗?”


    “不用了。”菊池梦摇头,“就这里吧,我很喜欢。”


    “行,那后续手续我来处理。”松田说,“你先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街道对面,波洛咖啡厅的玻璃窗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托盘,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安室透正将一杯咖啡放在客人面前,他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街道,然后,定住了。


    隔着一条街,他和菊池梦的视线对上。


    安室透的脸上迅速浮起标准的服务生微笑,他微微颔首,像是对待一个过路人一样。


    松田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啧了一声,“被麻烦的家伙看到了。”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安室透已经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来。


    “真是巧遇。”安室透笑着走近,阳光落在他身上,长的好看的人,就连那身服务生制服看起来都格外清爽,“菊池小姐,松田警官,还有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虽然笑容不变,但菊池梦能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变得紧绷的身体。


    至于阵平,明明不讨厌安室,此刻却故意把脸扭到一边,摆出一副“老子懒得理你”的臭脸。


    菊池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爱把自己藏起来,还喜欢撒一些很明显的谎言。


    “朋友。”想归想自认为成熟的她,准备简单地给他们各自介绍一下,“这位是条野采菊,这是末广铁肠。”


    “我是安室透。”


    沉默。


    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街道上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樱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六个影子。


    松田阵平故意将头转向别处,假装对路边一株盆栽产生了浓厚兴趣,安室透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但菊池梦能明显感觉到,他落在条野和末广身上的目光,正锐利地审视着什么。


    条野采菊微微歪着头,像是一无所知,而末广铁肠……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这位才是真正对现状毫无头绪的人。


    “那么,”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过于欢快了,“松田警官今天是休假?”


    松田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菊池梦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成年男性吗?


    真是够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自救。


    “安室先生,那个我后天要办新居酒会,您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也来坐坐?”


    安室透愣了愣,随即笑容真切了几分,“荣幸之至,菊池小姐,需要我带什么伴手礼吗?”


    “人到了就行。”菊池梦赶紧摆手,生怕这位服务生先生真去准备什么奇怪的东西。


    松田阵平在旁边“啧”了一声,“邀请他干嘛。”


    行吧,至少气氛不那么僵硬了。


    “那么,不打扰各位了。”安室透微微鞠躬,“我还要回去工作,菊池小姐,松田警官,还有两位,欢迎随时来波洛坐坐,咖啡我请客。”


    “你房子不是才买吗?不用再装修装修?”松田等人离开之后,走在路上,随口问道。


    菊池梦白了他一眼,“阵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这点小事,挥挥手就搞定了。”


    “魔法确实方便呢。”条野采菊闭着眼笑出了声,然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菊池小姐,你说的酒会,还会邀请横滨的朋友的吗?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参见。”


    菊池梦头也不回,“你们不是说这段时间会负责保护我的吗?不邀请你们也在吧。”


    条野采菊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末广铁肠在旁边认真点头,“确实,任务期间,我们理应寸步不离,酒会也算任务范畴。”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你们军警都这么会蹭饭的吗?”


    条野采菊扶额,“末广,重点不是这个。”


    “那就这么定了。”菊池梦一锤定音,完全没给众人反驳的机会,“后天下午三点,记得你们得带伴手礼来。”


    “这算是差别对待吗?”


    “对。”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确实会邀请一些横滨的朋友,希望你们能礼貌的对他们。”


    菊池梦打定注意会邀请中原中也,按照立场,这两位军警一定不会老实待着,所以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必须为我让步。


    第68章


    钱到账之后,松田阵平亲自开车带着菊池梦跑完了所有手续,过户、登记等等,原本要折腾半个月的流程,在上面有人的加持下,一个小时都不要就盖完了最后一个章。


    “你们魔法使是不是都有这种钞能力?”松田靠在车门边,光是想起那串零,就让他不淡定。


    菊池梦正指挥三个‘助理’把家具往别墅里搬,夜见坂扛着三箱涂料面不改色,末广一人搬着两个实木衣柜健步如飞,连看不见的条野采菊都被抓壮丁抱着两盆绿植。


    “差不多吧?”她回过头,浅栗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在闪着光的宝石, “毕竟魔法还是很方便的,还有很多炼金术失败产出的宝石,你们好像挺喜欢的。”


    “是是是, 所以都卖给我们了是吧。”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认命地掐了烟,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东西搬完,四个‘助理’在客厅站成一排,菊池梦从冰箱里飘出四瓶冰水, 准确无误地落在每个人手里。


    “辛苦了, 接下来交给我。”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空荡荡的别墅中央。


    四个男人靠在门框上, 看向她纤细的背影。


    下一秒——


    她周围的一切像是按下快进键,油漆桶自己启封,毛刷凌空飞舞,家具会从纸箱中自行组装然后归位,木地板发出一阵阵咔哒的拼接声,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最后就连灰尘和建筑垃圾,都被菊池梦压缩成比尘埃更细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个干净。


    当最后一粒灰尘消失时,整栋房子已经焕然一新,木地板光可鉴人,玻璃窗剔透如无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如果不是为了体验重视,还要给被邀请者前来参加赶路的时间,她完全有能力当天就举办新居酒会。


    “搞定。”菊池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夜见坂,“那么,给小兰还有园子发邀请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见。”


    “是。”夜见坂微微躬身,“太宰先生那边?还有小山田先生不需要我去送吗。”


    “太宰是异能者,我会用魔法送过去的,就不用你专门跑一趟了。”菊池梦解释,“至于老师就不用邀请了,魔法使们不喜欢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我会另外找时间单独和老师见面的。”


    *


    横滨,武装侦探社。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国木田独步正在疯狂书写任务报告,与谢野晶子擦拭着她的柴刀,谷崎润一郎和直美……嗯,不必细看。


    太宰治瘫在沙发上,一本看不见名字子书盖在脸上,似乎睡得正香。


    中岛敦和泉镜花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给众人买的吃食。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一道浅绿色的光自窗外飘入,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停在太宰治面前。


    书滑落,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睁开,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他伸手接住信笺,指尖触及时,信笺表面竟荡开一层幻影,是横滨港的海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潮声。


    “哇哦。”太宰治笑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小梦的邀请函可真用心。”


    中岛敦好t奇地凑过来,“小梦小姐的?她回东京了吧?”


    “嗯哼。”太宰治展开信笺,快速扫过内容,“新居酒会,在后天邀请我,敦君和镜花酱呢。”


    “我们也去吗?”泉镜花轻声问,眼睛微微亮起。


    “当然,”太宰治话未说完,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邀请函。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碧绿的眼睛盯着信纸,目光却仿佛穿透纸张,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乱步看了很久,久到国木田都停下笔,看向这边。


    “乱步先生?”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


    “……原来如此。”乱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乱步抬起眼,看向太宰治,目光锐利得惊人,“你早就猜到了,对吧?”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容无辜,“猜到什么?”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摆到眼前了,新的东西要来了,而那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乱步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听清,“这个时间,那位魔法使小姐,突然要在东京办一场聚集多方势力的酒会,绝不只是为了庆祝新居。”


    太宰治与乱步对视着,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乱步先生果然什么都看得穿呢。”他轻声说,“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对吧?至少她选择邀请我们,而不是独自面对。”


    乱步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塞回太宰治手里,“随便你,但你要记住不准强求,不准利用,人家帮不帮都是应该的。”


    “啊啦~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中岛敦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两位智力天花板的人中间,听着所有情报,表情却像个路人。


    “……他们又在说什么暗语吗?”他小声问身边的镜花。


    镜花茫然地摇了摇头,绑在头发上的花饰也跟着晃了晃,“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国木田独步从两人身后走过,推了推眼镜,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别问了,他们就喜欢那么说话,我们插不上嘴的。”


    太宰治眨眨眼,笑容和善的转过头,“那么敦君,镜花酱,后天记得穿正式一点哦~我们要去东京赴一场很有趣的宴会呢。”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的街景。爱丽丝在一旁画着蜡笔画,哼着不成调的歌。


    中原中也站在办公桌前,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带着幻影的邀请函,他已经看完了内容,此刻正皱着眉,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中也君。”森鸥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地传来,“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的邀请?”


    “…是。”中也压了压帽檐,“新居酒会,在后天下午,东京。”


    “哦呀。”森鸥外转过身,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才刚回东京就买了房子,还立刻举办酒会,这位小姐的行动力,真是令人钦佩。”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落在中也手中的邀请函上。


    “邀请的只有你一人?”森鸥外问。


    “信上是这么写的。”中也顿了顿,“但我不认为她只会邀请我,武装侦探社那边,还有她东京的朋友,恐怕都会到场。”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场多方势力非正式会面的场合。”森鸥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计算的光芒,“有意思,在东京,而不是横滨,在私人住宅,她让横滨两个相反立场的人聚集在一起了。”


    中也抬起头,“首领,我需要去吗?”


    森鸥外笑了,“当然要去,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邀请,中也君,这也是港口黑手党与魔法使,或者说与那个正在变化中的‘新世界’建立联系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一份得体的礼物去吧,以你个人的名义就好,不必代表港口Mafia ,但注意观察,那位小姐突然举办这样的聚会,我很好奇,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你们聚在一起。”


    中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森鸥外又轻声补了一句,“啊,对了,中也君,如果见到太宰君,记得替我问好。”


    中也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是。”


    门轻轻关上。


    森鸥外重新走回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黄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新居酒会吗,魔法使小姐,你究竟是想庆祝乔迁之喜,还是想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之前,为你在乎的人们搭建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呢,或者说和以前的魔法使一样,再一次拯救所有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一切都赋上了寂寥的滤镜。


    而在东京,夜见坂凛人的身影在米花市街巷中连续闪烁,将最后一份邀请函,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那份,放入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信箱。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


    邀请已全部送达。


    镜头转到菊池梦的新家。


    条野采菊闭着眼,姿态悠闲地倚在崭新的沙发扶手上,末广铁肠则正襟危坐于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头,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所以,”条野采菊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您就打算这么坐到酒会开始?整整两天?”


    末广铁肠连眼皮都没抬,“养精蓄锐,是作战的基本。”


    “哈,可现在没有敌人,末广,我们是在保护一位魔法使,在她自己家里,而且这位魔法使的实力,恐怕能轻松把我们俩捆在一起扔出东京湾。”


    末广铁肠终于转过头,眉头微蹙,“条野,你这话有失公允,菊池小姐并非敌人,且她允许我们留下,是信任的表现。”


    “是是是你是好人,我是坏人。”


    第69章


    熟练的吐糟了一句之后, 条野歪了歪头,额前白发滑落几缕,“但是你说的信任我有异议, 她当然信任我们——信任我们没能力给她添乱, 但您真觉得,她刚才那通电话,还有突然决定办酒会, 只是心血来潮?”


    他闭着眼,仍精准地将脸转向厨房的方向,菊池梦正在里面准备酒会需要的东西。


    “那通电话结束后,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却反而对吸血鬼的事不再着急。”条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甚至有兴致在弄什么酒会。”


    “这次聚会, 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末广铁肠沉默了片刻,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你认为,这次心血来潮的宴会与那个吸血鬼有关?”


    “不止。”条野轻轻摇头,“如果只是处理一个吸血鬼,她没必要大张旗鼓把横滨的朋友都叫来东京,我想您应该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说一句是横滨重要组成部分都不夸张。”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上头不准备帮忙,小姑娘只能自己摇人撑场子吧?”


    “不过也不奇怪,换做是我,作为自由来去的魔法使, 才懒得管凡人的事,还是害过自己一群愚蠢的人类。”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这种声音在经受过改造的两位猎犬听来格外清楚。


    “……即便如此。”末广铁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近乎固执的认真,“我们的任务不变,保护她,协助她,若真是前方只有她一人,那更应如此。”


    条野采菊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说啊,末广,您这种正义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明明砍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末广铁肠愣了一瞬,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皱眉沉思了几秒,才郑重回答,“强者挥刀,是为止戈,保护应该保护的人,是我等本分。”


    条野采菊,“……”


    他默默转过头,一只手捂住了脸,“算了,我跟您叫什么真。”


    末广铁肠见状,反而困惑了,“我说错了?”


    “停!”条野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我们换个话题,比如,您猜那位使魔先生现在到哪了?我打赌他送邀请函时,心里肯定琢磨着怎么把我俩碎|尸万段呢,毕竟我们可是单独跟他主人待在一起呢。”


    “夜见坂凛人行事自有分寸。 t”末广铁肠一本正经,“且他是菊池小姐的使魔,我们不应随意揣测。”


    条野采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分寸?就算我看不见,您应该也看见了他那眼神?那视线快把我们烧出两个洞了,这位助理先生啊,对主人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末广铁肠眉头皱得更深,“条野,你这话有歧义,那位是使魔吧,他们契约中本就带有忠诚属性,且夜见坂凛人此前是罪犯,如今被约束,态度有所保留是正常。”


    “对对对,正常正常。”条野采菊敷衍地摆手,忽然又想到什么,嘴角笑意加深,“说起来,后天的酒会,您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着军警制服吧?会把其他客人吓到的吧。”


    末广铁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陷入沉思。


    “……便服即可。”他最终得出结论,“但需便于行动,以防万一。”


    “噗。”条野别过脸,肩膀又开始抖,“您还真打算在别人的新居酒会上随时拔刀啊?”


    “有备无患。”末广铁肠答得理所当然。


    条野采菊彻底放弃沟通了,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仰头对着天花板,虽然眼前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但他依然能“看见”别人一举一动。


    “我试着做了一点醉蟹。”厨房门口传来菊池梦轻快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你们要来帮我尝尝看吗?要是味道过关,我就用在后天的酒会上。”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上面盛着十来只用魔法催熟的肥美螃蟹,蟹壳泛着红晕,蟹黄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条野的鼻子微微一动,随即挑眉,“这香味,不像是普通手法能做出来的。”


    “我用魔力催化了发酵过程。”菊池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更入味,而且蟹肉会特别鲜,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过了。”


    末广铁肠已经耿直地伸手拿起一只,掰开蟹壳的瞬间,蟹黄如同融化的金沙自然流下,他愣了愣,随即郑重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吃。”


    条野采菊也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细细咀嚼后,忽然笑了,“菊池小姐,您这哪是试菜?分明是炫耀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蟹腿,语气难得真诚,“这种水准,别说招待客人了,拿出去参赛都绰绰有余,您的魔法用在吃上,倒是毫不浪费。”


    菊池梦的脸因为过分夸奖红了一下,“哪、哪有那么夸张……”


    条野采菊晃着手里的蟹腿,笑容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怎么没有?末广前辈可是连蟹壳都舔干净了。您要是端去酒会,我怕就连那些Mafia干部都会当场投诚。”


    末广铁肠点头,“确实美味,若每日都能享用此等佳肴,投诚亦无妨。”


    “喂喂,末广!”条野采菊的笑僵住了,“您是在开玩笑吧,你要真投了,副队长会杀了我的。”


    末广铁肠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点不太理解同伴为何反应如此剧烈,看了好一会条野的反应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补上一句,“嗯,是在开玩笑。”


    语气平铺直叙,毫无起伏,反而让人觉得好像更认真了。


    条野采菊盯着他看了三秒,绝望地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啊,该死的天然。


    “你们真有趣,既然你们喜欢,我们继续试下一道菜吧。”菊池梦还挺开心的,指尖在空中轻点,魔力的光晕如水波般漾开。


    下一秒,厨房的推拉门自动滑开,一盘接一盘的料理排着队飘了出来,“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接连吃下几十道菜加汤汤水水之后,条野采菊终于崩溃了,他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声音都虚了,“菊池小姐,我、我投降真的吃不下了。”


    末广铁肠虽然也撑得脸色发白,但仍倔强地挺直腰板,“请求暂停。”


    菊池梦茫然地眨眨眼,看看眼前堆成小山的盘子,又看看条野采菊狼狈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你们……这就饱了吗?”


    她话音刚落,早就回来的夜见坂凛人恰好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从未对这两人展露过的、堪称和善的微笑。


    “主人。”他优雅地放下托盘,声音体贴的不得了,“烤箱里还有一个芝士蛋糕也做好了,不如让两位军·警·大·人再品鉴一番?”


    条野采菊立刻后仰,“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一点,再好吃也不行。”


    末广铁肠连连点头附和,“真吃饱了。”


    菊池梦有些遗憾,听不到后续评价了,“好吧,那夜见你把东西放在那,我会负责吃光它们的。”


    *


    两天后,酒会如期而至,晨光熹微,菊池梦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新居二楼的露台上,浅栗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远处的天际线逐渐清晰,这座她正式扎根的城市,在朝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主人。”


    夜见坂凛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托着一套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处绣着银色的海豚纹样,那是她魔法使身份的象征。


    “这是您昨天吩咐准备的。”夜见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秒,“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了。”菊池梦接过裙子,指尖拂过那些精致的绣纹,“我自己来就好,楼下的准备怎么样了?”


    “全部就绪。”夜见坂微微躬身,“酒水、餐点、装饰,都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只是。”


    他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那两位军警先生,从六点起就坐在客厅待机了,条野先生甚至吩咐末广先生录像了厨房里每一道菜的制备过程。”


    菊池梦忍不住笑出声,“他还真是敬业,又不是第一看魔法了?”


    “是过分警惕。”夜见坂纠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好了,夜见。”菊池梦转身走向卧室,“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别板着脸,去帮我把庭院最后检查一遍。”


    “是。”


    上午十点,第一个客人到了。


    门铃响起时,菊池梦正在客厅最后调整花瓶里百合花的角度。她小跑着去开门,浅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漾开柔和的弧度。


    门外站着的是松田阵平。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而是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阵平君!”菊池梦眼睛一亮,“你来得好早。”


    “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松田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难得的温和弧度,“裙子不错,挺适合你。”


    菊池梦耳尖微红,“谢谢……快进来吧。”


    第70章


    松田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客厅,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自助餐区已经摆好了各色点心,中央的冰雕海豚在魔法的作用下缓缓旋转,洒下细碎的冰晶,这是菊池梦的心血之作,完全诠释了她的魔法方面的艺术性。


    “搞得挺像样。”松田评价道,将礼盒放在入口处的礼物台上,“喏,乔迁礼。”


    “是什么?”菊池梦好奇地问。


    “自己看。”松田别过脸,“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菊池梦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茶具,白瓷细腻温润,杯壁上手绘着淡紫色的桔梗花,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好漂亮……”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杯沿,“真的很漂亮,阵平君。”


    松田咳嗽一声,“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菊池梦抬起头,浅栗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真的,谢谢你。”


    客厅另一头, 条野采菊“看”向门口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松田警官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七分钟。”他轻声对身边的末广铁肠说, “而且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末广铁肠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警察先生,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在意这位魔法使小姐。”条野采菊端起茶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有趣,真有趣。”


    “条野。”末广铁肠的声音严肃起来,“随意分析他人的私人情感,非正义之人所为。”


    “哈,我又不是好人。”条野采菊笑得更开心了,“如果您真看不惯,那就请您闭上眼。”


    他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有那个叫柯南的小男孩。


    “小梦!”园子一t进门就给了菊池梦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乔迁!这房子也太棒了吧。”


    毛利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温柔地笑着,“恭喜你,小梦,这是我和园子一起选的。”


    “谢谢你们能来。”菊池梦接过花束,百合和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快进来坐,饮料在那边,想喝什么自己拿。”


    园子已经兴奋地四处打量起来,“天啊,这装修也太有品味了,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算是吧。”菊池梦含糊地带过,“用了一点,特别的方法。”


    “哦?”园子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是哪家的公司,动手速度居然这么快,到时候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我也想把我家重新弄一下。”


    毛利兰轻轻拉了拉园子的袖子,“园子,别这么大声。”


    “没事啦小兰。”菊池梦笑道,看着柯南意味深长的说道,“希望你和园子,还有这位小·朋·友,都能玩得开心。”


    毫不夸张的说,那瞬间柯南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错觉。


    怎么回事?明明上次见面还只是感觉这位小姐有点特别,大概是偏向秩序善的异能者,怎么这次光是眼神扫过来,就让他有种被完全看穿,连灵魂都被扫描了一遍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往小兰身后缩了缩,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此时,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安室透。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咖色的衬衫配白色长裤,金发在阳光下柔软地垂落,少了几分波洛咖啡厅服务生的亲切,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俊美沉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隐约能闻到烘焙的甜香。


    “安室先生。”菊池梦有些意外,“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想着也许能帮上忙。”安室透微笑着递上纸袋,“我自己烤的曲奇,希望合大家的口味。”


    “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安室透踏入客厅的瞬间,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松田阵平靠在餐台边,手里晃着一杯波本,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安室透,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友善的弧度。


    “哟,服务生先生今天不打工?”他懒洋洋地说。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不变,“今天请假了。倒是松田警官,难得见您穿便服。”


    “彼此彼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火花四溅。


    条野采菊在沙发那边“啧”了一声,“看吧,我就说今天不会无聊。”


    末广铁肠则站起身,对安室透微微颔首,“安室先生,又见面了。”


    “两位日安……”安室透的目光在条野和末广身上停留片刻,笑容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好呀。”条野采菊懒洋洋地挥挥手,这位先生和松田阵平的关系还真有意思,表面上火药味十足,骨子里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损友,明明都没真生气,偏要装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目光转向菊池梦,“菊池小姐的社交圈,比我想象的还要广泛。”


    菊池梦干笑两声,“那个……大家先随便坐,我去看看厨房……”


    她逃也似的溜向厨房,把客厅留给那几个气场复杂的男人们。


    厨房里,夜见坂正在检查最后一道甜点,见菊池梦进来,他推了推眼镜,“主人,需要我出去调解一下吗?”


    “别。”菊池梦白了他一眼,“你是真心的吗,我怎么感觉夜见你出去只会让气氛更糟。”


    夜见坂凛人,“ ”


    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客厅,松田和安室透正在餐台边“友好”地交谈,条野采菊闭着眼,嘴角噙着笑,显然在享受这种乐子,末广铁肠则一脸不赞同看着队友。


    毛利兰和园子坐在沙发区,小声说着什么,园子时不时偷瞄那几个男人,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真是……”菊池梦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夜见坂沉默片刻,忽然说,“主人,您举办这场酒会,不只是为了庆祝乔迁吧。”


    菊池梦的动作顿了顿。


    “……你看出来了?”


    “您不是会大张旗鼓庆祝的性格。”夜见坂的声音很轻,“而且邀请的客人太宰治、中原中也、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警察、还有军方的人,这些人聚在一起,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菊池梦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海豚绣纹。


    “夜见,”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很快就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糟糕到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而我能做的,只能把有影响力的人聚在一起,给他们提个醒,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夜见坂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主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您很强没错,但是那不代表您有责任去守卫什么东西。而且不管您怎么做,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陪在您身边。”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某种炽热的光,“所以,请不要再质疑自己。”


    菊池梦怔怔地看着他,这份回答中有多少是来自使魔契约,她心中自有答案。


    从小就被保护很好的自己,虽然不是明确的命令,但她没有资格违背来自族群的共同意志,解决那个吸血鬼已经是极限。


    诚如老师所言,这个世界的人类,凭什么让魔法使豁出命去救?那些被迫害致死的同族,他们的血还没凉透,亡灵不会答应的。


    “……谢谢你,夜见。”


    门铃又一次响起。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太宰治、中岛敦和泉镜花。


    太宰治还是穿着一身沙色的长风衣,鸢色的眼睛在看见菊池梦时弯成温柔的弧度。


    “小梦~恭喜乔迁!”他张开手臂,作势要拥抱。


    菊池梦笑着躲开,“太宰先生,请正经一点。”


    “诶~我好伤心。”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然后从身后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给,礼物。”


    中岛敦和泉镜花也递上自己的礼物,敦的是一套精美的茶点模具,镜花的则是一把手工制作的樱花书签。


    “谢谢你们。”菊池梦接过礼物,侧身让三人进来,“快请进,大家都到了。”


    太宰治踏入客厅的瞬间,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哇哦,”他轻声说,“这可真是豪华阵容。”


    他的视线在安室透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又在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松田阵平脸上。


    “这位想必就是松田警官吧~”太宰治笑眯眯地打招呼,“我们小梦真是多亏了你的照顾。”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当场就跳了起来,什么叫“我们小梦”?这小鬼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他放下酒杯,硬邦邦地回敬,“我照顾她,和你无关吧。”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弯得更深,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火气别这么大嘛,松田警官,小梦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她不懂事?”松田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太宰治,“我看最不懂事的就是你,一来就摆监护人的谱,你谁啊你?”


    太宰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意却未达眼底,“监护人?不,不,我只是个普通的客人罢了,倒是您,对小梦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滚蛋!”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