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5
小孩子们正窃窃私语说着话,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极大的动静。
“匡伶俐!你竟然敢让你儿子欺负我儿子!你这胆子真是太大了!你儿子把我们家儿子弄受伤了你赔得起吗!”
人还没走到晒谷场的范围,陈春桃的气势就已经摆出来了。
陈家人的身后跟了一群离得不远不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村里人。
他们一听陈春桃这话, 当即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
匡伶俐的儿子把村支书的宝贝孙子给打了?!
这么凶!?
“不可能,勤勤那孩子那么胆小, 怎么可能敢动手。”
“怎么不可能,老实人都有几分火气, 再胆小,也不至于跟笨蛋一样不还手!”
“说不准是匡伶俐打的呢。匡伶俐就这一个儿子,平时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陈天赐估计是把她孩子给打了, 匡伶俐看到了发疯, 把陈天赐打了!要不然, 怎么陈春桃一张嘴就喊匡伶俐的名字?”
一群人那眼神互相传递着信息。
对方心里想什么东西,都不用开口, 只用互相看一眼就知道了。
身后的一行人淅淅索索,没发出来什么声音,可也并不安静。
这些村里人什么脾性, 陈春桃他们都清楚。
这些人就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平时胆子小得很,什么事都不敢站出来, 就只有到了看热闹的时候, 一个跳得比一个高。
生怕什么都看不见。
陈春桃觉得嘈杂,心里烦躁的时候,又有些得意洋洋。
这就是她作为村支书儿媳妇的骄傲。
除了村长一家, 这村子里的其他人,没人不怕她的。
陈春桃看公公婆婆一眼,两个老的没出声。陈春桃凭借自己对他俩多年的了解, 就知道他们这是不反对让村子里的人跟着。
她也能猜出来几分公公的想法。
其实也不难,那就是别以为他现在年纪大了,性格比以前平和,就可以欺负他的孙子!他要让人看看!谁欺负了他的孙子!他就要让谁在这个村子里过不下去!
所以他才没有示意儿媳妇赶走村民。
他要让村民们给他做个见证!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杀鸡儆猴。
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谁才是村子里说一不二的人。
晒谷场的匡伶俐和孩子们听到陈春桃的声音,一个个都站起来,局促不安地站着。
蹲在自己家儿子身后的男人,抬眼望去,瞧见了那两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他轻轻拉了拉自己妻子的衣摆,“你怕什么,有我在这里,他们敢当着我们的面动你跟儿子一下试试?”
匡伶俐常年在这个村子生活,对村支书和村长的畏惧已经刻到了骨子里,秦凯歌想要让她改过来,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
匡伶俐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她看了眼身边的孩子们,见没有人听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脸红,“别讲了,他们过来了。”
秦凯歌抬眼见他们走近,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来。
刚才秦凯歌是跟孩子们蹲在一起的,他跟前有几个小孩子站着,正好挡住了他这个人。
他这会儿一站,那群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这才看见了,这晒谷场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秦凯歌。
登时,两个老登的表情都跟着变得不自然了,心中警惕起来。
秦凯歌怎么回来了?!
他回来要做什么?
匡伶俐会对他乱说些什么吗?秦凯歌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吗?
两个老头的心里头开始打鼓。
一时之间,双方都都陷入了沉静。
只有不明所以的村民们,在看见先前一众知青中,性格最好,跟他们关系也最好的秦凯歌时,登时惊喜出声。
“是秦凯歌!秦凯歌回来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凯歌!”村民们当中的年轻人放声朝着秦凯歌挥挥手,声音喜气洋洋。
他们对秦凯歌的印象非常好。
为人随和,长得又好,脑子还很好使。只要有什么困难去找他,秦凯歌肯定会有办法帮他们的。
甚至离谱到家里的老母猪肚子里的小崽生不出来了,秦凯歌都能给小猪拉出来。
这让村子里的年轻人们对他很是崇拜,他们一致相信,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秦凯歌不会做的事情。
秦凯歌看到大家们对他的挂念,也是眉眼弯弯。
男人也挥挥手,大声回应:“等会儿散了,去我家拿点花生瓜子分着吃啊。”
“好!”年轻人们以更大的声音答复。
这两方人一唱一和的,很是起劲儿。
这就显得中间这几个人有些格格不入,让人觉得他们的存在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村长的脸沉下来,用力在地上杵了杵自己的拐杖。
“像什么样子!这么吵吵闹闹的!都不是几岁的男娃女娃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要稳重!以后咱们这个村子交到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手上,能像个什么样子!”
村长的话如晴天霹雳一样,把热闹的氛围一下子整僵。
年轻人们还想动动嘴解释些什么,可他们被自己身边的长辈一拉,又瞪了一眼,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不知道村里管事人的厉害,长辈们还不知道吗?基本上看不懂脸色,听不懂人话的,就总会被这两家带头欺负。
村长见他们听自己的教训后,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心中这才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尊重。
自己在场的时候,就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开口!
村支书走了出来,老人家的胡子颤了颤,“秦凯歌,你这个当爹的回来正好。”
“你儿子打了我孙子,还偷了我孙子的玻璃珠!这事情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村支书这话一说,后面跟着的陈天赐心中一跳,暗道不好。
陈天赐紧张兮兮地盯着秦勤勤看,希望秦勤勤他们这群人千万不要反驳!
可惜上天是注定听不到他心中的祷告的。
秦凯歌听前面半句话还没什么反应,他儿子打了就是打了。他这个当爸的,认了!
但是后面他可不认了。
秦凯歌笑了,“我儿子偷了你孙子的玻璃珠?”
村支书对自己儿媳和孙子说的话,那是格外相信,“当然!”
他孙子在他跟前可乖了,总是爷爷好,好爷爷的,什么谎话都不敢说。
他看他们村子里这些孩子,就没有一个比他孙子要乖!
至于为什么别的孩子不跟他孙子玩,那也是因为自己是村支书!那些村民都不敢让他们孩子跟天赐玩。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自己的的孩子不配跟他家的天赐玩!
而且整个村子里面舍得给孩子买玻璃珠玩的能有几家!
除了他跟他哥哥家里有钱,疼爱孩子,给孩子买,其他谁家孩子有这稀罕玩意儿玩儿的。
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田里面的草叶子都够他们玩很久了。
秦凯歌听了他的话,男人唇角的笑容微淡了几分,他在自己的衣兜里面抓出来一把的玻璃珠。
这数量别说本就是秦勤勤刚才拿出来的好几倍,甚至陈天赐屋子里头都不可能有这么多。
秦凯歌往他们跟前走,手也伸出来,好让他们这些“眼瞎”“耳朵选择性聋”的大人们都看清楚,“仔细看一看啊,这些是不是你们陈天赐的玻璃珠。”
“如果是的话,麻烦把你们的购买的收据拿出来,对一对。陈大爷,”秦凯歌忽然点名,“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从家里走到晒谷场也挺累的吧,为了几颗我给我儿子带回来的玻璃珠,这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昂首挺胸来问我要这玻璃球的呢。”
秦凯歌拿了一兜的玻璃珠出来不算,然后又掏了另外一兜出来,“这些都是你们买的对吗?你们家的票够吗?”
秦凯歌带这些玻璃珠出来也是凑巧。
玻璃珠圆溜溜的,在桌子上乱滚,到处都是,匡伶俐就让他收起来。
秦凯歌懒得走路去拿袋子装,索性就塞在自己口袋里。然后就被过来报信的孩子给喊到这里来了。
村支书瞧见这两把明晃晃的“证据”说不出话来了。
他最讨厌秦凯歌的就是这一点。
人看着端庄儒雅,结果嘴巴里全是软茬子。
话都不明着说,都拐着弯的。就算是看不惯人,也光说些叫人难堪的话来。
两个村里的“领头羊”都非常厌恶这样挑战自己智商和威严的年轻人!
秦凯歌拿出来的这些玻璃珠又多,又是崭新的。
怎么可能是他们家陈天赐玩过的。
就算是村支书给孙子买,也不可能买这么多。
玻璃珠就是个玩的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当水喝,还那么老贵的。他能给孙子买个二十来颗,已经不错了。
怎么可能一掏就掏出来百八十颗?!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村子里就只有秦凯歌一个人了。
谁不知道下乡来的知青家里都是有钱人。
他们村子里罕见的稀奇玩儿,都不一定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村子里的人淳朴是不错,但也不是傻子。
他们一听到这里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就是陈天赐被小孩子们排斥,没拿到小秦勤勤的玻璃珠,转头就回去跟爷爷告了黑状。还污蔑秦勤勤手里的玻璃珠是他的。
结果村支书什么也没有确认,就直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要教训小秦勤勤还有匡伶俐了。
村民们虽然没有说出什么,可他们时不时往陈家人身上飘过来的视线,就已经无声地表达出了一些东西。
村支书的老脸在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们面前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后牙槽,又道:“你刚才没有否认你儿子打了我孙子,那你就是默认了!”
秦凯歌应了声,“那你想怎么办?”
他说:“这样吧,我站着,让你打回来怎么样?”
村支书顿住了,他抓着拐杖的手,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心里是真的很想要打秦凯歌这个人的。
秦凯歌桀骜不驯,是村子里他最讨厌的年轻人。
村子里其他人都听自己的话,就只有秦凯歌,总带着村子里这些小伙子们跟自己唱反调。
还总说自己的这些思想都过时了。
反倒是其他老老实实改造的知青,村支书倒是还蛮敬重。
那些人就满足了村支书对知青的看法。
他们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对村子里的这些鸡飞狗跳,从来都不会投以关注,那是一眼都不带看的。
看一眼都嫌弃,怕脏了见过世面的眼睛。
别的知青都记着要回去,从不愿意在村子里留下会拖后腿的后代。
也就秦凯歌这么一个其中的异类,选择跟匡伶俐结了婚。
村支书的理智压着他的火气。
他知道他不能打秦凯歌。
他但凡哪怕轻轻打了一下,明天这个村子里他们两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得换。
村支书混得好的远房亲戚给他悄悄递过消息,说秦凯歌这少爷是家里从商的。因为要洗成分,家里好多人都被打散了,他也就跟着下来。
人家里的能量可大着呢。
就算被洗了一遍,也是能捏死他们这些贫民老百姓的。
村支书扯了一下唇角,露出来一个自认为很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实际上僵硬极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跟孩子们听的那些恐怖的僵尸故事里的僵尸差不多。
不远处瞧见他表情的孩子们看见了,都被吓得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而小幼崽胆子大,他从来不怕这些!
小秦勤勤往前走走,把自己的小伙伴们都挡在自己的身后,“不怕不怕,有他……我爸爸在前面挡着呢,不会让那小老头伤害到我们的。”
小幼崽想了想,还是牙疼地改了口。
不过也就他们这些人能听到了。
小秦勤勤知道说人坏话是不好的,尤其还是“当面”这种情况。
所以小秦勤勤的声音非常小。
除了在他身边的几个孩子们能听清之外,别人都听不见。
不远处的那些看到自己家孩子也站在晒谷场的大人们,心里焦急得一批。
他们担心自己家的孩子是小事。
村长和村支书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打他们家里的孩子。
可他们转头换一幅嘴脸给自家使绊子,那就是大事了。
听到小幼崽说村支书是老头的几个小孩子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他们还知道不能让村支书瞧见,都很聪明地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嘻嘻嘻地笑。
只觉得小秦勤勤真会说话!
小嘴巴就跟那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甜蜜蜜的~
在秦凯歌跟村支书、村长他们交谈的时候,小孩子们也都凑到秦勤勤的耳边夸夸。
“勤勤,你爸爸真的好厉害啊!”
“是啊!你爸爸还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看到这小老头一点都不会腿抖的人呢。不像我爸爸,一看到村长和村支书爷爷,浑身抖得跟没穿衣服冷一样。”
“嘘,你声音小点,别被你爸爸听到了,小心他回去生气了,打你的屁股!”
“哼哼!我不怕,我到时候就去勤勤家里面住!我要跟勤勤的爸爸一起待着,我爸爸肯定就不敢对我动手的!反正以前也是这样做的!”
说话的小孩子,脸上的表情神气活现。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幼稚。
那就是自己的爸爸怕村支书爷爷,而村支书爷爷怕秦勤勤的爸爸,那就等于是自己的爸爸也害怕秦勤勤的爸爸!
所以他跟勤勤回去,他爸爸就绝对不会教训他的!
说不定还可以反过来,让秦勤勤的爸爸教训他自己的爸爸呢!
哼哼!
越想越是心里美滋滋的小孩子,捂着自己的小嘴巴那是笑得更欢畅了。
而对面小孩子的家长,瞧见自己家孩子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火气也冒了起来。
“这孩子,老子我这么担心他呢,他倒是好!现在还有脸笑得出来!等会儿看我把他拎回家,打不打一顿就完事了!”
旁边相熟的几个村民都当自己的耳朵是聋了。
这家伙生的孩子比他自己要精明得多了。
小娃娃知道他爹要打他,不会跑吗?
那娃娃跑得飞快啊!
也不去别的人家,就往匡伶俐家里跑,跟小秦勤勤一起睡。
这傻大个看到儿子去了匡伶俐家里,他自己也不敢去找匡伶俐。就生怕被自己家妻子误会什么。
所以这人每次都说要打孩子,可是每次都能被他儿子给跑掉。
这样在孩子们的面前没有一点家长威严的人,村民们是看不起的!
而另一边的村长和村支书,在刚才看到秦凯歌的第一眼,心里的气焰就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可秦凯歌这不软不硬地刺挠了他们一下,两个老东西都快憋冒烟了,但就算是这样,他们都不敢跟秦凯歌说一句“你儿子不好”这样的话。
而那群孩子们因为有小幼崽爸爸的撑腰,在小秦勤勤的鼓励下,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小声但是又很有勇气地,跟他们这些大人解释了所有事情发生的经过。
“陈天赐就是想要我们陪着他玩,但是他从来都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是呢,他的那些玩具全都会藏起来,谁也不准碰。不对,应该是就不会拿出来给我们碰一下。如果不是他今天自己在那边吹牛逼说自己有玻璃珠,我们当中有谁会知道他还有这么个不得了的玩意儿呢。”
这会儿说话的,是个嘴巴实诚的小姑娘,她瞧着村长和村支书在秦勤勤爸爸跟前不敢吭声,顿时说得更大声了,“我们要是知道他有这东西,早就不在这儿玩了。”
“是啊,是啊,就应该来我家玩嘛!”
小秦勤勤紧跟着又冒了出来。
他在孩子们的跟前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看着比他的爸爸还能做这个家的主。
“哇!勤勤你可真好!”
“是啊!勤勤你好厉害啊!竟然能让我们都去你家玩!”
“我要是想带好朋友一起回家,我爸爸妈妈肯定要把我的屁股都给打开花的!”
一群小朋友立即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完完全全把一旁的大人们给忽视了彻底。
而现在听到是自己孙子和儿媳妇告了黑状的村支书脸色一沉。
眼神凶狠地瞟了眼自己的儿媳。
刚才这儿媳在家里和路上的时候,有劲儿得很。现在到了秦凯歌的跟前就不敢跳出来了!
村支书又瞪了眼让自己陷入这难堪的大孙子。
废物!
他是这么教的吗?
不是说了家里有的值钱 的东西都不要说出去让别人听见呢!
怎么就记不得呢!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小气吧啦,还不让人知道的人了!
而一旁的村长见秦凯歌刚一回来,自己老弟就在人跟前没脸了。他自己的脸也挂不住。
这里站着的所有人,谁不知道他俩是一家。
村长笑呵呵的,这会儿不当柱子了,开始站出来做老好人。
“好了,秦凯歌。听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村支书他已经知道是冤枉你们了。你们就原谅他吧。”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家孩子毕竟年纪小,说话这个表达肯定是不如成年人那么流畅清晰的。说错了,很正常,你家孩子应该也会这样。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而且村支书年龄也大了,他这个年龄当了爷爷,最疼爱孩子的。从今往后呢,孩子们他们一块儿玩,咱们做家长的就都不参与,随便孩子们样!哈哈哈哈。”
村长开始和稀泥。
直接给陈凯歌上道德枷锁。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什么“孩子年纪小”什么“村支书年龄大”,甚至还给小幼崽给扣了锅。
小幼崽不是小傻子,他哪里听不出来,这老毕登在说自己笨蛋,还和稀泥呢!
他登时两眼都瞪圆了,“你说谁傻呢,连话都说不清楚!哦~你说的肯定就是他对不对!”
小秦勤勤小手往前一伸,明明白白就指着已经躲到自己家妈妈身后的陈天赐。
他小嘴巴嘚吧嘚吧的,“陈天赐回去连告状都告不明白,还让村支书爷爷,村长爷爷白白跑了这么一趟,让村子里其他的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小朋友们都看了笑话,他才是笨蛋对不对!”
对!
大家们听了都连连点头。
可一发觉好像自己点头的动作太大了,要被村长和村支书发现了,又都急哄哄地改成了悄悄点头。
匡伶俐这怎么养出来的孩子啊!
村长还说小秦勤勤年纪小,说不清楚呢,看看!人家这娃娃说出来的话,甚至比村子里的一些年轻人说的话都要顺溜!
啧!以前怎么没发觉村长和村支书说话有问题。
只是觉得他们有时候说话怪叫人不舒服的!
现在一看村长和村支书两个人,这一直都在给人家扣黑锅啊!
肯定以前也是这么跟他们讲话的!
诶呀!这过分了啊!
朴实的农民们看村长和村支书这对兄弟的眼神变了。
村长被小娃娃给当众反驳,脸上难看得很。
他最讨厌就是匡伶俐家里这个没教养的小孩儿!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这么最基本的教养,匡伶俐你都没有教他吗?你是怎么当妈的!你再这么下去,你儿子就要成了那种有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了!”
跟着公公婆婆身后没怎么吭声的陈春桃憋不住了。
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公公婆婆投过来的不悦的视线。
陈春桃在秦凯歌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怕是要遭。
这样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要有秦凯歌在,就没有人能让匡伶俐吃一点苦头。
就连她公公和公公的哥哥,都得甘拜下风。
陈春桃嫉妒的要死。
怎么自己就没有遇到像秦凯歌这样有担当能担事的男人呢!
但凡她的男人也能护着一点自己,收收心,她也知足了。
陈春桃嫉妒匡伶俐,眼睛都要红了。
可她刚才都一直没有跳出去。她其实也怕秦凯歌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可这会儿她知道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回去可能会被公公婆婆骂。
她只能跳了出来。
反正她也讨厌匡伶俐!顺带骂一骂她!
“哇~你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是一个好妈妈一样耶~”一道奶呼呼的哇塞声音冒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地落到了出声的小幼崽身上去。
小幼崽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怯场,他仰起头就盯着陈春桃看,“那要是照着阿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你们家天赐,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样的,有妈生没有妈养的可怜孩子嘛~”
小幼崽还摇头晃脑,表情好像非常可惜一样,“诶呀诶呀,那陈天赐真的是太可怜了呀!他就只能靠欺负别的小孩子,抢别的小孩子的东西,来吸引大家和他自己妈妈的注意力耶~”
“那阿姨你教出来这么坏的小孩子,这说明,阿姨你也是坏的,对不对!”
小幼崽的声音甜腻腻,还带着叫人喜欢的纯真。
第47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6
诶呦!
诶呦!还真别说!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麻溜!可是他们仔细再想一想, 怎么还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村民们一个个面色激动,张口欲言,但瞧见陈春桃那涨红了的脸色, 他们只能将紧张激动的心情,全都压在心里。
这种情绪, 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不说,又急得脸都红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渠道分享。
相熟的人互相看一眼, 就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对方的想法来。
诶诶诶,你也是这么想的啊?
诶呀!巧了!我也是啊!
陈春桃她就是不会教儿子嘛!宠的要命, 都舍不得打!这哪里能出个什么人才!
今天这亏就是她该吃!哈哈哈哈!让她儿子在村子里这么欺负咱们家孩子!
现在也算是有人讲出来了, 要不然他们还以为陈天赐当真是个什么好东西!啊呸!陈天赐这样的娃, 我一天能打三顿!
陈春桃第一次被一个小不点当着这么多的人顶撞, 脸已经红透了。
不是羞耻,而是气愤。
她咬着牙, 就要冲过去狠狠给匡伶俐家里的这个小东西几巴掌教训一下,“都说了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妈妈不好好教你,今天阿姨来代替你妈妈好好教教你!”
只是她还没凑到小幼崽身边, 两侧忽然各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一把抓住, 一块儿把她往后面推去。
那两股力气巨大, 陈春桃毫无抵抗力,“啊呀”叫了声,人就直接摔到地上, 坐了个大马趴。
陈春桃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她“诶呦”叫了一声。
是谁!竟然敢当着她公公的面欺负她!
陈春桃气汹汹地定睛一看,那挡着自己的人, 一个是匡伶俐的丈夫秦凯歌,另一个竟然是她自己的丈夫!
真的是反了天了!
陈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心里的酸涩和嫉妒一下子就涌出来,恨得眼珠子都发红。
“陈家辉!你在干什么!你儿子被人打了你竟然还阻止我教训他!你儿子被他打了啊!”
陈春桃张牙舞爪地咆哮。
陈家辉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跟前,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就算他再喜欢匡伶俐,可他们两个人才是夫妻!
陈家辉要让自己的脸面置于何地!
匡伶俐见自己儿子被人护住了,终于是松了口气。
刚才陈春桃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活像是要吃了她儿子似的!
匡伶俐对陈春桃也是厌恶。
陈春桃平日里没少仗着自己家里有村支书,找她的茬子。
匡伶俐知道这是为何。
她跟陈春桃解释过自己跟陈家辉没有什么,但陈春桃咬死了不信。
匡伶俐受不了的时候也反抗过,但换来的是对方更不要脸的攻击。
陈春桃一张嘴麻利得很,不止在小事上面恶心她,还造她的谣,说她门口人来人往地不清净。
要不是陈耀祖听不得这谣言,警告了一番陈春桃,不然只怕自己的清白声誉就都被毁掉了。
匡伶俐想到这里,心中冒出来一股说不定道不明的庆幸。
小幼崽在陈春桃扑过来的时候,整个小身体都已经紧绷起来,只要陈春桃敢对他动手,他一定要狠狠咬对方一口!
只是旁边两个大男人给他挡了回去。
小幼崽没看秦凯歌,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帮了自己的从没接触过的陌生叔叔。
小秦勤勤对陈家辉有印象,是因为他经常能在家门口看见对方。
对方总往他家里的方向看,似乎在找他妈妈。可是当他去屋子里喊了妈妈出来后,对方早就已经走了。
后来次数多了,小幼崽看到了他也不好奇,安静坐在院子里面玩自己的。
谁知道他看谁呢,万一是看他可爱呢。
小幼崽刚要收回视线,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一只大手,挡住了他看向陈家辉的目光。
秦凯歌蹲下来,把自己宝贝独苗苗给抱住,“你看别人爸爸做什么,你自己的爸爸我就站在你旁边呢,也不见你多看我几眼。”
小幼崽的眼睛被秦凯歌捂住了,他闻言忍不住噘嘴。
仗着秦凯歌看不见,小幼崽还偷偷,啊不,是光明正大地在男人手心里翻了个白眼。
哼!自己有承认过他是自己的爸爸吗?
就直接这么蹬鼻子上脸地开始自称是他的爸爸!可真不害臊啊!
陈家辉听见了陈春桃的话,他也当做是听不见。
陈家辉的眼神下意识在护着其他孩子们的匡伶俐身上快速掠过。
不是他不想看,只是这么多人在这里盯着,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匡伶俐带来不好的影响。
陈家辉又不想看自己讨厌的,恨得牙齿痒痒的秦凯歌。
就只能把目光放在被秦凯歌抱在怀里的,匡伶俐的儿子身上。
这孩子简直就是挑着他父母所有的优点长出来的。
他父母两个都是天生的白皮。匡伶俐天天出去干活儿,也不见她晒黑一点,浑身白得发光,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又格外好看。
秦凯歌也是白,但他跟匡伶俐不一样的是,他之前下乡干活儿是会被晒黑,可是很快又会白回来,都不用特意捂着。
小幼崽那双眼睛跟秦凯歌的一样,只是年龄小,看着是偏圆的丹凤。
眉眼都很像他的父亲,脸型和下半张脸倒是长得像他的母亲。
陈家辉一直都觉得小秦勤勤是整个村子里,长得最好看的孩子。
他想着,看向小幼崽的眼神也不由得温柔了许多。
躲在自己奶奶身后的陈天赐,一看到自己的爸爸过来了,立马从奶奶的身后冒出来。
他爸爸对他可好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陈天赐也不在乎自己爸爸推开了妈妈,他张口就吵吵嚷嚷,“爸爸!你帮我教训他!他今天把我给打了!”
陈家辉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刚才都听到了,今天是你自己欺负了别的小朋友,而且还把勤勤的玻璃珠打到地上去了,你回去之后还骗人,说是勤勤偷了你的玻璃珠。陈天赐,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对你很失望。”
陈家辉说到最后一句,眼神控制不住地飘向了匡伶俐。
而他这一眼,没能瞒过在场几个人的眼睛。
有秦凯歌,也有一直都关注着他的陈春桃。
陈春桃站起来,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
而陈天赐脸一下子就白了。
没有小孩子不会恐惧家长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农村里的孩子们,最向往的,总是爸爸.
到了晚间,村民们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趁着夜色偷偷窜门。
诶呀,也不是他们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只是白天是真不行。
要是被村长和村支书他们抓到自己“传播谣言”,那就完了。
还得是晚上这种谁都看不见,都抓不着的时候,才适合干坏事,哦不不,是适合传播真相!
陈家村的人多,白日见过的晒谷场那一场冲突的人数,只能算是小猫三两只。
更多的村民都在自家的田里面干活儿,又或者是去镇上打工,去大队的厂里面上工了,他们都没能瞧见那场好戏。
而看见了的村民们,则秉持着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的良好品德,非常上道地去跟自己关系好的人家讲讲清楚。
“陈二爷,在家吗?”
听到门口有人呼喊,陈二爷家里人立马对视一眼,快点把桌子上正在吃的几盘子菜都收了起来。
一个个都立马把自己的碗给藏起来,都散开去,假装他们一家晚饭已经吃完了。
“来了来了!”陈二爷他媳妇见儿媳妇都麻溜收好,这才打开了门。
“谁啊!”
“是我!我来跟你们说个大事!你们今儿不在村子里,可巧没看见,快快,把门关上,对了,你们吃饭了没?”
“诶呀,你还没吃啊?快,进来,我再去给你炒个菜。”
“欸,不用了不用了,”听到别人吃过饭了,有点想蹭饭的心思那是一点都不好意思再提,“我就长话短说,把今天这事儿给你们讲讲!”
这样的开场白和场景,在村子里好几个人家的门口都出现了。
而听了他们讲述后的村民们,则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一口一个“哇!”“嚯!”
“真了不得啊!”
然后又多听不过瘾似的,再继续催促,“然后呢然后呢!村支书他们回去后不得要气死了吧!”
明明都到了晚上,平时都要睡觉的时候,可哥哥都精神亢奋着。
大有一群人直接聊到天明的架势。
而匡伶俐的家中,此刻的氛围倒是稍显紧张。
小幼崽一言不发地站在睡觉的里屋门口,挺着自己的腰背,仰着头看着跟前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的男人。
秦凯歌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儿子齐平,“你不睡觉吗?”
他说着话,还伸手去把小孩子刚才泡脚的时候,卷上去的裤腿再给放下来。
很有眼力见,会自己给自己找活儿干。
小幼崽猝不及防被男人炙热的大手给碰了一下脚丫子,立马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都瞪成了两个不一样大的圆o.0:“你干嘛呀!”
小秦勤勤这样子看起来很凶,“我要跟妈妈睡觉了,你还不回你自己的家吗?”
秦凯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对自己儿子的倔强有了新的认识,“我就是你的爸爸,你就算是不想认,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
小秦勤勤倔强地站在他跟前就是不吭声。
像是一只刚挖了坑,乖乖地把自己埋起来的小萝卜。
匡伶俐从屋外走进来,见他们父子两人也不上床去睡觉,就站在门口,好奇地问:“怎么了,不想睡觉吗?”
“不想睡觉的话,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秦凯歌中午的时候就跟匡伶俐讲了。
他这次回来是要把他们娘俩都接去城里的。关于户口和城里的生活这些,他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匡伶俐心中有了底。
她下午回来之后,除了做饭,其他时候就都一直在紧张地收拾家里的东西。
好像秦凯歌跟她说了一个截止时间,她要是没能够收拾好。就会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直接醒过来。
匡伶俐家里的东西是不多。
不少大的家具很多都是她跟秦凯歌结婚的时候添置的。
比如衣柜,床铺,桌子等等。
剩下的小东西倒是不多,而是她自己后来买回来的。
比如她和儿子的衣服,篮子,药物这些。
匡伶俐之所以到这么晚了还不睡,还在这么纠结,就是这些大件不好搬走。但是把它们放在村子里她会怕。
因为这是她跟秦凯歌,还有自己儿子的东西。
这要是在他们走了之后,被其他村子里的人趁着没人的时候给抢走。她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秦凯歌知道她又紧张又不安,直接趁着小孩子被匡伶俐的话吸引走了视线的时候,快速将孩子给抱了起来,锁在自己的怀里。
他抱住了怀里的儿子,还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瞧着小孩子在自己怀里沙眼了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想笑。
秦凯歌带着儿子溜溜达达走到匡伶俐的身边去。他道,“这些东西搬不走就放在这里,以后我们要是想要回来住,没有这些也不行。”
匡伶俐没听进去,“谁会想回来?”
她爹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些年都没有给她寄过什么书信。
好像家里人搬走了之后,就直接把她给忘了。
可能她家里人就不想回来找她了吧。
而这叫她吃了很多苦头的陈家村,匡伶俐是不想待了。
秦凯歌没再说些什么。
他虽然不是匡伶俐本人,但他也可以理解匡伶俐的痛苦。
那就不说了吧。
小幼崽没听他俩讲了什么话。
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力气全都花在了跟男人对抗挣扎上了。
他两条小腿在空中蹬了蹬,好几次都差点踹到秦凯歌的腹部和其他地方。小拳头也是不依不饶的,跟牛毛细细雨似的,一个劲儿地往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面砸。
把小幼崽软绵绵的小拳头都给砸痛了,红了。
秦凯歌对儿子的拳头攻击没放在心上。
这点力气都没有他家里的那只胖橘猫跳到他身上的冲击力大。
不过他儿子的腿还是得注意一下。
秦凯歌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好几次来自小幼崽的偷袭,保护住了自己男人的脸面。
“放我下来!”小秦勤勤被秦凯歌抱进了不让人进的里屋,立刻嗷嗷叫。
依旧叫嚣,且十分嚣张。
这秦凯歌想要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就想要镇压住自己!
小秦勤勤小鼻头轻轻哼气。
没门!
秦凯歌压着儿子给这皮实小猴子脱衣服呢,猝不及防,就被小东西的脚丫子给扫到了下半张脸。
秦凯歌有一瞬间的呆滞,回过神来,男人立刻往旁边“呸呸呸”了几声。
小幼崽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大脚趾戳到爸爸嘴巴里了。他一下子就笑开了。
这种当着人的面,干了老大坏事的感觉可真棒啊!
秦凯歌用帕子仔细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又抓住了自己儿子的小脚凑到自己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小东西脚丫子别说,还挺香的。
匡伶俐在他们泡脚的水桶里面放了花瓣。
洗了之后,是一点脚臭味都没有。
秦凯歌没放开小脚,就把儿子的脚丫子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小孩子人小,脚也是小小的,他正好可以一掌握住,秦凯歌说,“你应该要感谢你的妈妈,如果不是你妈妈把你的脚给你弄得这么香喷喷的,我刚才肯定要在你的小屁股上面来几下。”
小幼崽是一点都不怕他,还嘿嘿嘿偷笑起来。
他还“哈、哈、哈”叫了三声,跟人家上战场出招鼓气一样,小脚也蹬了三回。
只是这次秦凯歌有了防备。
男人抓着小幼崽的小脚不放呢,所以小秦勤勤的这三脚都扑空了。
但小家伙是一点都不泄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
刚才那一下子,他就已经赚麻了!
哈哈哈!
小幼崽眉眼弯弯,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美滋滋的,很高兴。
匡伶俐的在堂屋里头转来转去,看见什么都想收拾起来。
等到她终于是觉得时候不早了,要去睡觉了,都已经到了半夜。
匡伶俐推开了里屋的门。
只见那张床上,一大一小正好好地躺着。
小的那个睡得天昏地暗,团成了个小团子,被大的那个抱在怀里。
小幼崽此刻安安分分的,哪里还有白天那样神气活现的样子。
匡伶俐她看见了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心中刚才萦绕着的紧张和不安,就跟潮水一下褪去。
她的这些负面的情绪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抹平。
剩下的只有宁静。
跟已经熄了灯睡觉的小幼崽他们不同。
村支书家里到现在都依旧灯火通明。
时不时还传来桌椅板凳被砸到地上的声音。还夹杂着孩子和女人的啼哭声。
从晒谷场回来,跟自己大哥告别后,村支书一回到家就当场爆发了。
他直接骂陈春桃不会带孩子,脑子都是空的,他怎么当初就让自己儿子娶了她这样的女人。
孩子被教导成这样,都敢对着大人撒谎了!还让他今天在村子里的人跟前都没了脸!
村支书用力地拍了拍吃饭的桌子,语气气势汹汹:“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好几年不放,一直说陈天赐是我儿子的孩子,我根本就不会让你进门!现在回过头看看,当初我还是要再压着你几年!谁知道陈天赐到底是不是我家的孩子!”
“你教出来一个会说谎话的儿子!你肯定也会说谎话!”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惊呆了。
包括从西边屋里出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陈金花。
陈金花连忙捂住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
他爸爸是在说陈天赐不是她的亲侄子吗?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包括七岁多的陈天赐。
陈天赐已经上公社小学了,他能听懂不少话。
他之所以那么讨厌秦勤勤,就是因为他妈妈每天都会跟他说,秦勤勤的妈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要把他的爸爸抢走,所以那个坏女人生的秦勤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天赐的妈妈天天陪着他,也对他最好,陈天赐对他妈妈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他最讨厌秦勤勤了。
他每次一看到秦勤勤,心中就升起无比的厌恶。
尤其是今天,他爸爸真的帮着秦勤勤,不帮着他!
陈天赐都恨不得给秦勤勤扎小人了!
可现在这些怨恨,一下子被爷爷的话冲散了。
他爷爷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不是这个家的孩子?
陈春桃前面的那些话听在耳中还能忍受。
虽然很难听很刺耳,可是今天确确实实是她错了。要是能被公公骂几句就能消消气,她忍也忍了。
可是后半句话她根本忍不了!
陈春桃第一次在家里当面反驳公公的威严,她直接打断了她公公后面还想说的话,“爸!”
“天赐就是家辉的儿子啊!你怎么能因为生气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呢!”陈春桃这会儿都顾不上记恨匡伶俐了,“这么多年,您对天赐的疼爱都忘了吗?就因为天赐第一次撒了个谎,您就要这么说他吗?”
“天赐还是一个孩子啊,小孩子他又不懂什么。他只是害怕,想要您去给他撑腰才会这样说的啊,他也不是故意的!爸!您刚才说的话,要是被村子里其他的人听到了,他们要怎么看我们天赐,怎么看我们家?”
陈春桃呜呜哭起来,“而且我就跟过家辉一个人。天赐跟家辉走出去,大家也都说他们父子两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说我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爸,您别说天赐吧。”
陈天赐听着妈妈的话,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陈天赐在陈家有很多人爱护,可对他无条件最好的,也就只有他妈妈。
陈天赐从角落里冲出来,扑到陈春桃怀里,一起哭:“妈!爷爷,你要打妈妈的话就打我吧。”
“今天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撒谎的。”陈天赐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犯贱去跟秦勤勤挑事了。
村支书没应声,他都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了,又是村支书。这辈子见过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光凭陈春桃和陈天赐这点哭声,还撼不动他的心。
陈天赐正抱着他妈妈哭呢,耳边就听到他爷爷冷不丁的问话,“你还做了其他的事情吗?”
陈天赐懵懂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的,爷爷,我就做了这么一次。”
村支书不信。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对秦勤勤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吗?”
陈天赐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对上爷爷严厉目光的时候,下意识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没有的。”
村支书一看,哪里还不知道。
他一想到秦凯歌那张焊在脸上的笑脸,还有对方的报复手段,不禁打了个哆嗦。
村支书绷着脸,大声吼道:“你这个不学好的给我过来!”
第48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7
这一觉小幼崽睡得可舒服了, 暖洋洋的,身体周围像是有无形的保护罩笼罩着他一样,他在睡梦中也充满安全感。
小秦勤勤美滋滋醒了还没睁眼, 他张开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从侧躺转过身。
他右边的小脚冷不丁地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嗯?
小秦勤勤的动作一顿。
他刚才是踢到了妈妈吗?
小幼崽一惊, 困意立刻散去,双眼一下子睁开, 他扭过头一看,身边躺着的哪里是他亲爱,又温柔的妈妈。
而是厚脸皮, 非要缠着跟小宝宝一起洗脚睡觉的凑男人!
小秦勤勤的眉心一蹙, 又转了转头扫过四周, 这才发现, 他竟然被男人给圈在怀里睡觉!
屋外天光大亮,而他心心念念的妈妈, 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秦勤勤瞧着身边这个凑男人,那是横看他不对,竖着看他也是不对。
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哪里都不好。
小秦勤勤原本收回来的小腿, 又伸了出去, 在男人硬邦邦的大腿肌肉上面使劲儿地踹了几脚,生怕折腾不醒对方,声音还老大了, “起——床——了——!”
“太阳都——晒——你——的——屁——股——啦——!”
小幼崽小手也不安分,他捏住了男人的一只耳朵,对着秦凯歌哇哇大叫。
然后刚睡醒就如此嚣张跋扈的小幼崽, 立刻就被一只大手给原地制服。
“啊呀!”小幼崽被秦凯歌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摁在男人充满力量感的胸口上。
秦凯歌在儿子脑壳上深深呼吸了一口,“你妈给你洗头发的洗发水可真香啊。”
小幼崽对他拳打脚踢,“凑不要脸!都说了不准睡我跟妈妈的床!你竟然还抱着我!好大的胆子!”
只是他自认为很厉害的攻击,对男人来说跟给自己挠痒痒差不多。
秦凯歌声音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有掀开,“你打吧,反正我就躺在这里。”
小幼崽攻击的拳头狠狠停住。
他偷偷把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往自己的身后藏,不让对方看见。
这凑男人的肌肉可真硬啊!
小幼崽低头瞧了瞧自己软绵绵的小手臂,心中升起来亿点点点的嫉妒。
哼!
等他长大了,他身上的肌肉肯定比对方还要大,还要有力气的!
到时候就可以把对方按在腿上打屁股了!
打屁股,这是小秦勤勤自认为见过的最可怕的皮||肉||惩罚!
小秦勤勤不打他了,但小嘴巴还是死犟,“哼!你让我打我就要听你的话,打你吗?”
“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呢!”小秦勤勤小鼻子里哼出气,眼睛o.0地斜着瞅着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妈吗?还敢命令我!”
小幼崽小嘴巴叽叽咕咕地也不知道在罗里吧嗦什么东西。
秦凯歌就见这小东西说个不停,动作还挺快,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跨过他的脑袋往外面走。
秦凯歌起了坏心思,直接抓住了儿子的一只小脚,把人往下一拉。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让儿子躺下来而已!
他扶着人的手都已经摆好了,就等着孩子倒他怀里,结果他儿子毫无防备一骨碌,直接一屁股坐摔在实心的床板上了。
大人突然摔床板上都受不了,会觉得疼。小孩子更不行了。
小秦勤勤摔下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是小屁股上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
小幼崽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瞧了眼惊慌失措的男人,小嘴巴是瘪了又瘪,他是想要忍住的,毕竟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了,他今年已经四岁多了,过年后他就是五岁,也算是大孩子了!
可是……可是他根本忍不住。
尊嘟好疼啊!
小幼崽没憋的住,小脑袋往上一抬,小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疼——妈妈,妈妈——!”
匡伶俐在灶房做早饭呢,才刚收拾好,想着去喊父子两个起来吃早饭,就听到猛然炸开的儿子的哭嚎声。
匡伶俐脑袋里的弦瞬间被拨动,她忙不迭地冲进了房间,一双漂亮眼睛里,只看得见窝在床上小小一只,嗷嗷哭的儿子。
“宝宝!宝宝!”
匡伶俐跑到了床边,秦凯歌已经坐起了身,他有些无措地想要跟匡伶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逗逗他。”
谁知匡伶俐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
匡伶俐长年累月在农村里面侍弄庄稼,挑水做饭,又经常去干活儿,手头上那是真有劲儿。
她直接扯着秦凯歌的衣领,就这么把这么一个成年男性给轻松地扯自己后头去了。
秦凯歌:“?”
匡伶俐眼睛都不带看秦凯歌一眼的。
甚至还对他弄哭了自己儿子很是嫌弃。
这一点嫌弃表现出来的并不明显,可秦凯歌感受到了。
因为匡伶俐把儿子抱住后,眼睛里就看不见他了。
匡伶俐急切地把 孩子抱在自己怀里,摇晃着哄着,“宝宝,怎么了?”
小秦勤勤本来还可以控制住哭声的。
因为他刚才哭的时候还牢记着讨厌的人在自己跟前,他在看着自己呢。自己还是要面子的!
可是、可是妈妈一过来,一哄他,小秦勤勤就克制不住了。
他的哭声又高了一个台阶,匡伶俐低下头都能看到他敞开的嗓子眼里吊着的小舌头了。
这可把匡伶俐给心疼坏了。
匡伶俐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秦凯歌就回城里去了,她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还得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当时秦凯歌给她留了不少钱和票,匡伶俐咬咬牙,一直等到后面肚子的月份大了,干不了什么活儿的时候,才舍得花钱拜托林姨妈照顾自己和孩子,直到自己出了月子。
她儿子从不到自己手臂那么长,被自己一个人养到现在这么大,她都没听过儿子哭成这样。
匡伶俐心都要被儿子给哭碎了。
匡伶俐见儿子哭得凶,根本回答不了自己的话,也是生气狠了。
她都急得眼眶发红了,“你欺负他做什么啊!”
“他是儿子还是你是儿子啊!你这么欺负他!勤勤长到这么大,我都没有没有说过他一次!”匡伶俐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了,她本就是泪失禁的体质,一激动就要哭,“你回来之后,就欺负他!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还这么小,你跟他倔强做什么啊!”
秦凯歌被匡伶俐的话给砸懵了。
“我,我没欺负他……”
“你再说!”匡伶俐眼睛一瞪,是秦凯歌没有见过的凶样,只是她外表柔弱,瞧着梨花带雨的,叫人看一眼又心疼上了,“难不成是他自己哭的!”
“勤勤这么乖,你都能把他给惹哭,你这是要做什么!”匡伶俐说完不想再看男人一样,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哄儿子,“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保护你啊。”
小秦勤勤感动极了,随着疼痛散去了些,他的哭声也小了不少。
小秦勤勤抽抽噎噎,还伸出两只小手牢牢地搂住了匡伶俐的腰,“妈妈,呜呜呜,他,他故意,在我下床的,时候,呜呜呜,抓着我的脚,然后一拉,把我摔倒了……”
小幼崽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受到的委屈给讲了出来,“床板,床板好硬啊,我的屁股,都摔疼了,呜呜呜,妈妈,我的屁股,是不是要坏掉了啊,呜呜呜……”
匡伶俐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拉下儿子的小裤子,“妈妈给你看看。”
这一拉,就见那圆圆的小屁股红彤彤的一片,也不知道伤到孩子的尾椎骨没有。
匡伶俐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脊柱骨是很重要的,要是受伤了,就可能变成瘫子。
匡伶俐忍不住了。
她把儿子裤子脱掉,让儿子好好地趴在床上,再把被子拉好了,盖住儿子的小屁股,语气轻轻柔柔,“别怕别怕,妈妈去找王医生过来,给你看一看。”
小幼崽“嗯嗯”两声。
他的哭声已经浅淡了很多,只是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小朋友,能在妈妈怀里哭一场很不容易了。
其实,小秦勤勤哭完就后悔了。
因为爱他的妈妈听到他的哭声只会更担心他。他的哭声会让妈妈心里难受的。
匡伶俐站起来,转过身,秦凯歌安安分分地站在旁边一声也不吭,显然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匡伶俐重重冷哼一声,直接扭头就走,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而秦凯歌这也是第一次受到匡伶俐的冷待。
以前匡伶俐可从没这样对过他,更没把他当空气过。
秦凯歌看向窗户,匡伶俐已经马不停蹄地出了门,还把院子门给带上了。
秦凯歌心里哇凉哇凉的,他收回目光,往床边走。
床上的小秦勤勤已经警惕地抬起头盯着他看,防止他还会做什么坏事。
秦凯歌:“……”
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我不会欺负你的。”
小幼崽哼哼唧唧,“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欺负我啊!”
他的小奶音,因为激动的情绪,甚至都隐隐劈叉,“我才四岁多呢!还没到五岁!你都好大了啊!你竟然还欺负我这个小朋友!你太过分了!”
小幼崽把刚才妈妈说出来的话,又讲了一遍怼人,“你是我儿子,还是我是你爹?外头哪里有你这样的人!”
秦凯歌在床尾坐下来,他听着自己儿子这话,虽然心里发虚,可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勤勤,我是你爹。你刚才那话在占我的便宜?”
小孩子刚才那两句话,分明表达的就是同一个意思。
小秦勤勤也没想过口头便宜能占成功,他哼哼两声,把小脸往里面一转,就是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秦凯歌见儿子不理他,也不恼。
只是他也是闲不住的,男人坐下还没半分钟又起了身,给自己找事情做:“我闻到香味了,你妈应该把饭菜做好了,我去端过来给你吃。”
小幼崽又是重重哼了一声。
听在秦凯歌的耳朵里,像是在说“哼!眼力见还挺不赖的嘛,知道我饿了”。
秦凯歌忍住了笑意,去灶房给他儿子拿饭菜进来。
昨天秦凯歌回来,带了不少买的干货和吃食。
现在天刚开始转凉,空气里还热乎着,吃的东西都不经放。
这些吃食被匡伶俐放在水桶里用盖子盖着,泡在凉凉的井水里过了一夜,也还能继续吃。
匡伶俐怕吃不完浪费了,早上醒了就立刻拿出来,给一家人热好了当早饭。
秦凯歌把早饭端进了屋里头,小孩子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朝里变成了朝外。
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显然是饿了。
秦凯歌拉了根凳子,把吃的放上面,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里面翻出来一把蒲扇,给热乎乎的食物扇扇风降温,“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幼崽肚子饿了,也不跟他犟,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啊”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手,要人喂他吃饭。
他这个时候也不拒绝秦凯歌了。
现在就当是中场休息!
等他吃饱了肚子,到时候再跟对方闹脾气也是一样的。
秦凯歌给小幼崽喂着饭,院子门就被人敲响了,“砰砰砰,砰砰砰”。
秦凯歌和小家伙立刻抬起头,往外面看去。
“凯歌!你在家吗!是我啊!”.
村支书是一大早就吃了早饭过来的。都说办事都赶早不赶晚。他把认错的态度拿出来,秦凯歌也能少对他怨恨点。
昨晚他扯着陈天赐的耳朵把他拉进了屋里,逼迫着问他:“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让你说?”
村支书说着,撸起了自己的衣袖,他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扫,瞥见了放在门后的扫把。
陈天赐被家里人宠得不行,从没有被打过。
虽然他没有尝过被打屁股的滋味,可他见过不少村里人教训孩子的场面。
那都是直接下手,不留情面,打得孩子哇哇大叫,嘴巴里直喊不敢了。
而每每这个时候,陈天赐就会停下不走了,就站在旁边笑着看别人家的孩子出糗。
人家孩子被打得越惨,他就会笑得更嚣张。
而教训孩子的村民瞧见是他,也不会主动赶他走。
一来,他只是个孩子,还是村支书家里的,没人敢赶他。
二来,有同龄人看着,自己家的孩子就会觉得没有脸,就会记住教训,下一次想要犯的时候,就会想起来这尴尬的时候,也就不会再犯了。
陈天赐看到自己爷爷拿起了扫帚,那是心中一跳,浑身紧绷,他连忙大叫,“爷爷!爷爷!我没有,我没有!”
他的声音急切,可还是不愿意承认。
村支书哼了一声,挥着扫帚就朝着这个没出息的,不学好的孙子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扫帚狠狠抽在了陈天赐的肩膀上,“你还说没有!”
村支书常年干农活儿,手上这力气可不小,陈天赐直接“哇”地一声哭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好像被爷爷一下子给打断了。
“你还敢骗我!嘴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村支书说罢,又要打他。
陈天赐脚底下抹了油,在屋子里乱窜,“没、啊——爷爷!”
他一时不察,又被爷爷给抓到,屁股被狠狠抽了一下。
村支书这回抓住他可就不放手了。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最信奉的,就是一句老话,“棍棒底下出孝子”。
村支书现在怀疑,他们家陈天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平时打得太少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全家都宠着。
尤其是他自己的老伴儿,还有陈春桃,简直是把陈天赐给宠得要无法无天了都!
而他儿子,这没用的东西不提也罢!
村支书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当初对匡伶俐的心思。
匡伶俐长得好,村子里大半的小伙子都喜欢她,就爱追在匡伶俐身后。他儿子也是。
当年陈家辉一门心思都放在匡伶俐身上,还跟他跪下表示想要娶匡伶俐。
因为陈家辉知道,能让陈耀祖松口放弃匡伶俐,可以做到的人不多。
一个是村长大伯,还有个就是自己亲爹。
有长辈去跟陈耀祖去说,陈耀祖就算是不愿意,碍于孝道,他也肯定会同意的。
但村支书没同意儿子的请求。
因为他看不上匡伶俐这个外乡人。
更别提匡伶俐还嫁过人,身上有着“克夫”的命数。
虽然他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但大家都这么认为匡伶俐“克夫”,那这事情就是真的!
没有人会愿意家里多一个“克夫”的女人。
所以就算陈家辉再怎么苦苦恳求,他也一直没同意。
一直到后来,匡伶俐改嫁了秦凯歌,他儿子这才死了心,让陈天赐认祖归宗,让陈春桃进了他们家的大门。
但陈家辉心里也有气。
这几年他对自己亲儿子基本上不闻不问,孩子所有的事情都直接丢给了陈春桃和他娘。
除非陈天赐自己跑过去找他,他才会管。
陈家辉对陈天赐不上心,却对匡伶俐儿子秦勤勤倒是上心的很。总时不时去看,远远护着。
村支书都不想看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村支书想到家里这群不靠谱的人,心中的火气那是一个劲儿地往上冒,心口都烧得慌。
他扯着陈天赐,又狠狠揍了几下,“还说不说,不说今天老子打死你,你妈和你奶都不敢跟老子说半个不字!”
村支书气急,声音响亮得很,农村的房子隔音效果也不好,院子里头的陈春桃和他老伴都听着了。
陈春桃一下子就叫起来,心都要裂了,“天赐!爸!你放过天赐吧!”
陈春桃连忙往屋子里跑。
而村支书老伴刚才还心里责怪孙子不懂事,可真当她男人说要打死陈天赐时,她又舍不得了。
她带着这孩子七年了,付出了太多的感情,这又是唯一的亲孙子,这世道哪里有当爷奶的不疼爱孙子的啊!
“别打了!别打了!天赐,你快点跟你爷爷说啊!你说啊!”
老婆子冲进屋子,一把将自己的乖孙子搂进怀里,转头气哄哄地跟自己老爷子大叫,“你要打天赐就打我吧!你把我打死了吧!”
一起冲进门的陈春桃见自己婆婆护住儿子,心里猛然松了口气,她扶着门框又提着心死死盯着自己公公。
生怕她公公再打一下陈天赐。
村支书还在空中的扫帚一下子就停下来。
他冷哼一声,严厉地对陈天赐吼:“还说不说!不说我把你奶奶也打了!”
老婆子连忙哄孙子。老夫老妻这么久了,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得心应手得很,“乖孙子,你快说啊,说了奶奶去给你煮鸡汤喝,今天下午本来就要给你煮的,鸡都选好了。你早点跟你爷爷坦白了,这事情也早点就结束了啊!”
陈天赐听到奶奶这话,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他崩溃地大哭:“我讨厌秦勤勤,我讨厌他!他要抢走我的爸爸!”
“我有时候,就跟在他的身后,抓泥土和沙子往他的脑袋上面丢,或者是把他后领子拉开,丢他衣服里。他跑的没有我快,根本抓不到我。”
“我还会爬上树,用上面的果子丢他。”
“经常去他家院子,把他妈妈给他洗干净的衣服都扯下来,丢在地上,踩几脚……”
陈天赐哇啦哇啦地哭着说,说了老半天都没能说完。
而他爷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孙子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就算是脸皮这么厚,这心里听着也不舒服。
那孩子现在才四岁多点,他孙子这怕是从人家两岁多能走出院子了就欺负人家了吧。
村书记浑身发冷,他不知道秦凯歌家的那个小孩子还记得多少。
不过他想起下午那孩子流利的表达,就知道那孩子怕是个记仇的。
陈天赐一开了口,后面的话都顺畅了。
当然他只除了一件事没有说。
前几天把秦勤勤推下水的人,就是他。
陈天赐讨厌秦勤勤,他讨厌秦勤勤到恨不得对方快一点死掉!
所以他对秦勤勤格外关注,自然也经常能看见自己的爸爸出现在秦勤勤的身边,偷偷地看对方。
陈天赐每每瞧见了,心里头都酸得要死。
那是他的爸爸啊!
就这么被秦勤勤抢走了!
秦勤勤该死!
孩子们一起去摸河蚌的那天,他远远看着那小东西乖乖坐在岸边的身影。
小秦勤勤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就像是村子里孩子们用许多的枯树叶做成的球一样小。
好像他只用稍微用力一推,这小东西就能滚到河里去,再也不能上来了。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重。
一旦出现,就再也忘不掉了。
陈天赐已经七岁多了,他能明白一些事情了。
最基础的,便是秦勤勤如果死了,那他爸爸就只能看见他一个孩子了。
而他的妈妈,也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陈天赐不知不觉间,头脑已经完全被这个念头整个裹挟。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东西已经被他推了下去。
陈天赐浑身打了个激灵,趁着周围孩子们炸开了锅没有人发现他的时候,立刻跑开了.
陈天赐把能说的都说了,只有这一件,他是死也不会讲出来的。
等到他闭上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
他的爷爷奶奶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奶奶原本抱着他的双臂也松开,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
而门口的陈春桃则是目含热泪。
她知道儿子之所以这么对秦勤勤,都是因为要帮她报仇。她儿子一直都记着自己对他说过的话!
陈春桃私心里认为自己儿子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她看了眼公公和婆婆的目光,想要为儿子说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沉默了许久,村支书忽然一巴掌把陈天赐扇倒在地。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陈天赐就骂,“这家里真是没人能管得住你了!你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欺负人了啊!真是不得了啊!人家那么小,你都能下得去手!”
村支书说着,陡然间被自己的话里的字句提醒,想起了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扫了眼旁边想要上前,却不敢的陈春桃,语气骤然发冷,他盯着陈天赐问:“去年你是不是故意去撞你妈妈的肚子的?”
这话一出,陈春桃心疼儿子的热泪,僵在了脸上。
她的表情茫然又带着不可置信,“爸!”
陈春桃嫁进来之后,跟丈夫关系就僵硬。她一直伏低做小,去年肚子里这才有了孩子,她跟丈夫冷淡的关系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婆婆看了她肚子是尖尖的,就高兴说应该又是个儿子。
陈春桃喜上眉梢,她想着自己儿子也能有个弟弟作伴了,兄弟两个长大了可以互相扶持。
只是好景不长,那孩子没了的时候,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五个月大了。
那天她吃了午饭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睡着了,而她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院子的树上,没注意脚下一滑,人就砸到了她的身上。
陈春桃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熬过来后,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陈春桃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儿子,陈天赐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妈妈的眼神。
陈天赐心跳如鼓,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已经极快地学会如何避免被人看穿,“爷爷!我没有的!爷爷!妈妈你们相信我!”
他情绪激动地大叫。
陈天赐刚说完,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忽然他眼睛往上一翻,人晕倒摔在了奶奶怀里。
陈春桃看到儿子晕倒,哪里还有心思想东想西,她大叫一声冲了进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孩子!我的孩子啊!”
陈奶奶也是红了眼,拍着自己老伴的手臂:“都怪你!你打孩子这么用力做什么!”
只有村支书一言不发。
他这会儿也后悔了,迟来的心疼上了,这好歹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子。
村支书转身,“我去找医生来看看,明天一早带他去找秦凯歌认错。”
他说完就出了门,没看见被陈春桃搂在怀里的孙子的眼皮颤了颤。
第49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8
小幼崽认出来门口敲门喊人的是他不喜欢的村支书, 而不是他喜欢的妈妈。
小幼崽抬起来的小脑袋又低了下去,不过又很快抬了起来。
他的小身体慢慢蠕动着要往床边溜,却被一只大手给轻轻拖住。
男人低下头, 俯身看儿子:“你干嘛啊?”
小幼崽两只小手撑着床铺,支棱起自己的小身体, “当然是,要帮着妈妈看家啦!”
他说着掀开自己的被子, 小屁股还有点痛的,但也可以忍受,动作幅度轻一点, 就没什么事, “妈妈现在不在家, 肯定得我来应付他们啦!”
小幼崽说着挺起了胸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你等下就站在我身后哦!我跟人相处可有经验啦!”
“之前我还很小, 妈妈要出门的时候,没有办法带上我,怕照顾不好我, 就只能让我待在家里面。这当然也会有别的人过来找妈妈的。”小幼崽推开了秦凯歌的大手,扶着床沿滑了下去, 把两只小脚塞进了小小的草鞋里面, “我就要出来,跟他们聊天说说话。万一他们有事情要找妈妈呢。”
“我就要把他们的话记下来,然后等妈妈回来之后, 再告诉妈妈。”
小幼崽摇头晃脑,小碎步往外面走,“我记性可好了, 那些婶婶和姨姨跟我说的事情,我一次都没有忘记过哦!”
秦凯歌跟上了小幼崽细碎的小步伐。
小孩子的步伐太小了,秦凯歌走一步,他必须得走四五步,才能保证自己在秦凯歌前面。
秦凯歌也不跟他争,非常有眼力见地跟在人身后。
这小东西从刚才开始,那张小嘴巴就咕咕唧唧的没有停下来过。
一双偏圆的眼睛,也因为说到了骄傲的事情微微亮起了光。
秦凯歌从儿子的话语里听出来很多的东西。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情绪,十分陌生。
让他有些难以喘息。
秦凯歌见过很多的孩子。
有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也有在乡下长大的。
这孩子们有的吵闹,有的乖巧,有的跋扈。
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他家孩子这样的。
太懂事了。
跟他们家孩子一样大的,四岁多的小孩子一般都在做什么呢?
这些孩子们这个年纪应该大多都穿着开裆裤。
他们的小脑袋里什么烦恼都没有,整天嘻嘻哈哈地玩。
可以得到大人们的关爱,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去想。
天掉下来,都有家里的大人为他们撑起来。
但小秦勤勤跟他们不一样。
秦凯歌见到的小秦勤勤,乖巧又带着机灵。
小小的年纪就很会看别人的脸色,也很会讲话。
小嘴巴口舌流利,那大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在各个场景之下,应该说什么话出来,才会对自己和匡伶俐更有利。
小秦勤勤小脑袋里装着的不是孩子应该有的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种本不该他有的责任感。
但那责任不应该是他这么小的孩子来承担的。
真正要承担起来的是他这个做爸爸的。
是因为他的缺失,让小孩子被迫长大,变得懂事。
需要事事考虑,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一番“阅历”。
以“这个家小主人”的身份的小幼崽走在前头,根本不知道身后的凑男人在想什么心思。
小秦勤勤出了堂屋,低头看了下身上穿着的衣服,看到有不平整的地方,就用小手小心抹了抹,把褶皱给抹平。
小幼崽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都挑不出错,这才抬头挺胸地往院门那边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喊,“我妈妈不在,但是我在家的!”
小秦勤勤踮起脚尖,拉开了门。
门口的村支书刚想问秦凯歌在不在家,门一开,一抬眼就瞧见了跟在小孩子身后的男人。
“凯歌。”村支书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我过来找你赔罪。”
小幼崽见自己给村支书爷爷开了门,可对方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反而直接把视线越过自己投到了身后的凑男人身上,小孩子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撅了撅嘴巴,不开心地转过身往家里头走。
搞什么嘛!
明明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嘛!怎么自己喊了人,但他都不看自己呀。
小幼崽这么想着,忽然小身体一瞬间腾空,小幼崽双眼吓得溜圆。
“你干嘛呀!”小秦勤勤哇哇叫,他被秦凯歌突然给抱起来了!
秦凯歌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这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心里想的什么,脸上就会表现出来。
可他自己偏偏还觉得别人都看不穿。自以为藏的可好了。
那张小脸上刚才全是“真讨厌,都不看我”的表情,给秦凯歌看得心头一热。
他无视了身后的村支书,两步追上了儿子,把孩子从背后抱了起来。
秦凯歌抱孩子是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他已经能给儿子调整好坐姿,好让孩子可以在自己的手臂上坐得稳当一点。
“你走了干什么,村支书爷爷来找你道歉,你不在这里,光我跟村支书一块儿还谈些什么?”
秦凯歌说这话没避着人。
他就是特意当着村支书这个老登讲的。
村支书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却多了几分不快。
什么叫做自己过来给这小东西道歉?
他可是村支书!这小东西哪里配得上!
更何况小孩子哪里能做主,真正能把孩子们之间纷争抹平的是大人。
只要他跟秦凯歌谈好了,把陈天赐和秦勤勤以前那些事情直接一笔勾销,他今天过来为的这个事情就算是办好了。
小幼崽听了秦凯歌的话,忍不住偷偷回头瞄了瞄身后的村支书。
他o.0地瞅着人老大爷,学着老大爷亲孙子看人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村支书爷爷一圈,这才故作矜持的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你的吧。”
那抬起下巴的小模样,落在陈天赐的眼睛里,格外刺眼。
秦凯歌和秦勤勤这对父子之间的谈话直往村支书和陈天赐的耳朵里面钻。
陈天赐听不得这话,也见不得秦勤勤这副模样!
他向来在村子里自是横行霸道惯了。秦勤勤在他眼中那就是弱小的,能被他轻易拿捏的。
虽然昨天在秦勤勤跟前吃了败仗,但他依旧不把秦勤勤放在眼里。
这小东西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可不允许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陈天赐脑子里的弦绷掉了。
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理智要更快。
男孩子直接上前,一巴掌就朝着小幼崽的腿上打去,突如其来的,连他爷爷都没能第一时间拉住他的衣服。
村支书大惊,“天赐!”
真是疯了啊!
而比陈天赐反应更快的是秦凯歌。
秦凯歌站在原地,好似也被陈天赐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是没动。
但陈天赐要到跟前时,男人只是抬起了一条腿,动作轻飘飘的,也很慢。
就这么“轰隆”一声,就把人给一脚踹到了院子的墙根处,躺在地上不动了。
陈天赐“哇”地一下子惨叫出声,声音都没了。
小秦勤勤坐在秦凯歌的怀里,瞧着人飞出去,双眼都瞪圆了。
“他、他不会死了吧?”
小孩子的明显被秦凯歌的动作吓到了,声音都小了很多,就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可以听得见这小小的耳语声。
秦凯歌唇角勾了一下,“祸害遗千年,哪有这么容易死。”
他那一脚就没多大的力气。
那臭小子不爬起来,是搁在这儿跟他演戏呢。
村支书已经小跑到了自己孙子的身边,看着孙子没动弹,心中涌出来的是无尽的后悔,他不该带孩子过来的。
不对,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应该来。
除了后悔之外,村支书心中还满是对秦凯歌的怨恨。
对方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直接动手打他的孙子。
他可就这么一个金孙!
秦凯歌实在是过分!
村支书咬了咬牙。
他已经完全忽视了秦凯歌踹人的前提,是他孙子不长眼要去教训人家儿子。
村支书脑中的思绪乱飘。
秦凯歌这次回来想要带秦勤勤和匡伶俐去城里。秦勤勤和匡伶俐的户口都在他们村子里。
而想要把村里的户口转到城里去,得拿出来很多的资料和证明。
其中有不少证明还就必须得在他们村子里面办。
等着!
村支书咬牙切齿。
你敢这么打我们家孙子,我是不是让你如愿的!
村支书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秦凯歌!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问问你孙子刚才要干什么?”秦凯歌的脸上还是温和的表情,“还有,你孙子欠我儿子一条命。”
什么?
村支书没听懂这话,他拧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秦凯歌也不跟他啰嗦,男人走过去蹲在陈天赐身边,他当着村支书的面问,“陈天赐,一个多月之前,你有看到是谁把我儿子推下了河?”
陈天赐愤怒的情绪猛然消散。
他的嘴巴比脑子的反应更快,脱口而出,“不是我!”
一时之间,小院里的气氛都凝固住了。
秦凯歌脑袋往歪了一下,“哦”了一声,“我说是你了吗,你就说不是你。”
男人的目光带着压迫性,“现在我这么听你一说,到真觉得是你了。”
秦凯歌的目光看向了村支书,“村支书,你刚才开门说要跟我们家勤勤赔什么罪?说吧。正好我这个当爸爸的也能在旁边听一听,给儿子做个主。”
村支书对上了秦凯歌的那双锐利的视线,原本要说出来的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全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说,说什么?
他孙子不过刚才就是想要去打秦勤勤一下,都没碰到呢,就被对方给踹飞了。
这要是让秦凯歌知道他孙子是怎么欺负的秦勤勤,那他孙子今天还有活路吗?
“村支书,你在想什么?”秦凯歌见他突然之间不说话,男人笑了。
他眉眼弯弯,和以前在村子里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
就好像他脾气一直以来就是很好很好似的,“怎么不说话?是口干了吗?也是,你是客人,来了之后我都没想得起来给你倒杯水,你不高兴不想跟我讲话,也是应该的。”
秦凯歌站直了身体,他走到院子门口,把院门给关上,“走吧,我们去堂屋里好好谈谈吧。”
“还有,陈天赐你别装了,我用多大的力气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还要躺在地上要躺倒什么时候?”秦凯歌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你年纪小小的,但倒是挺有演技的。”
“要不是我自己动的手,我自己心里清楚有几斤几两,否则还真会觉得你晕过去了呢。你这么好的演戏苗子,待在村子里真是可惜。”
秦凯歌的话往村支书的脑子里面钻。
村支书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析秦凯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已经是村支书的下意识反应了。
秦凯歌以前刚下乡的时候,虽然他是有知识的知青,可村子里的一些年轻人不服他。觉得他面皮白,看着没什么战斗力,不把他看在眼里。
村子里的老人也不服他。觉得他年轻,没资历,没资格在村子里说话。
村支书也是当时这么认为的人之一。
他曾经对秦凯歌提出来的一些问题嗤之以鼻。
直到他被秦凯歌的那些软钉子给扎了一回头破血流的,他这才知道秦凯歌不是好惹的。
人看着和和气气,能接受别人的固执,赞同别人跟他不一样的想法,是不假。
可是之后他会让别人自主改变想法,认同他的观点。
至于怎么让人改变想法,就不是能问的了。
后来 村子里就没有人敢跟秦凯歌放肆。
就连附近其他的村子,要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都请秦凯歌去帮着做主。
村支书这时候心里冒出了后悔。
反正秦凯歌马上要回城里去,在村子里也是待不久的,他又为啥现在又跟人对上。
哦,他想起来了,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大孙子!
看看这两天他大哥知道秦凯歌回来后,甚至都没让陈耀祖出家门。就怕陈耀祖不长眼跟秦凯歌对上。
村支书把秦凯歌的话听在了耳中。
秦凯歌说话总是绵里藏针,得仔细分析才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村支书的目光跟着男人的话,不由得落在自己的孙子身上。
陈天赐被秦凯歌毫不留情面的一脚给踹没了自信心,听了男人的话后就灰溜溜地麻溜站了起来。
哪里还有刚才躺在地上的半死不活,只能依靠在爷爷身上的样子。
村支书刚才见他那虚弱的样子,心里都担心坏了,村支书都在想,是不是昨天王医生没有给他的孙子看好。
昨天晚上晕着,现在也晕着。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但现在看他孙子这又慢吞吞爬起来,浑身瞧着也没受什么伤的样子。
村支书都老人精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昨天晚上陈天赐是故意装晕,躲他的话!把他跟老伴都骗到了!
这要是真的晕了,今天又被秦凯歌这么一脚踹了,哪里能重新爬起来!
他孙子也不过才七岁多,又不是神人!身体怎么会那样强悍。
村支书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都不需要再去逼问陈天赐了。
昨晚他问陈天赐,陈春桃肚子里的那个已经成型了的男孩儿!
他现在就敢肯定,他们家第二个男儿,就是被陈天赐故意弄掉的!
村支书的后牙槽咬得很紧。
同时心中的失望和震惊越来越重。
陈春桃可是他的亲妈妈的!
陈春桃有多冲宠着陈天赐,家里谁不知道。
陈春桃还经常为了让陈天赐吃鸡,总跟陈金花吵架,时常冒犯小姑子。
陈天赐在想动手砸掉陈春桃肚子里的弟弟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万一他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把他妈妈跟妈妈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砸死了呢?
那他不就是没有妈妈了吗?
村支书的心一片哇凉。
或许陈天赐心里想过了,但可能无所谓吧。
村支书藏在衣袖里面的手已经抓紧了。
这孩子他们家怕是教不了。
这个性子想要给他改过来。就得下点猛药。
可这又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一辈子都要生活在一起。等他跟老伴走不动了,这孩子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村支书想到陈天赐格外记仇的性格,手臂又忍不住发抖。
估摸他跟老伴都讨不着好。
从庭院里走到堂屋,不过短短的十秒钟不到的路程。
这么点时间,这么点路,村支书像是走了漫长的一整年。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村支书在堂屋的板凳上坐好,喊住了同样想要坐下来的陈天赐,“起来!你坐什么坐!”
陈天赐懵了,他不明白爷爷怎么突然这么凶地对自己。
这跟他们来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应该他们两个大人在门口随便说说,然后爷爷就可以带自己回家了吗?
“爷爷……”陈天赐无措地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冷哼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堂屋的泥土地,整张脸都板了起来,“你今天是过来道歉的,快点当着勤勤爸爸的面,把你从前到今年做的,所有对不起勤勤的事情都说一遍!还得再认真祈求勤勤的原谅,看看勤勤爸爸愿不愿意原谅你!”
陈天赐顿时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去看勤勤的爸爸秦凯歌。
在跟男人那双天然含笑的眉眼对上时,陈天赐感觉到一点的温和,他像是看到了一个令他极为惧怕的恶人,脚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爷爷……”陈天赐不愿意讲。
小孩子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他已经有感觉,如果自己当真全部讲出来,那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有秦凯歌的怒火。
还有更可怕的报复。
陈天赐头皮一紧想要逃,他头一转就想要往外跑。
一道从他身后传过来的声音定住了他的身形,“陈天赐,你乖乖的认错,一五一十都告诉我,我还能看在你的诚心够不够的份上,放过你。”
“但是你敢躲避,逃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秦凯歌的话听不出来喜怒哀乐,也叫人分不清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恐吓,“你要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就跑出这个屋,没关系,叔叔在镇子上也认识些当警察的朋友。他们应该会喜欢像你这样不服管教,还总是坏脾气的小孩子的。”
秦凯歌说着,唇角上扬,整个人显得无害极了。
小秦勤勤坐在他的手臂上,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小秦勤勤屁股疼的位置。好叫小秦勤勤坐着也舒服。
小幼崽晃了晃自己垂下来的双腿,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还有一点点的“哇塞”的惊喜。
他没想到秦凯歌竟然这么厉害,一句话就让陈天赐服了软。
小秦勤勤见陈天赐嘴硬,还假装跟听不见一样装聋作哑,他自己就小嘴巴一张,嘚吧嘚吧地直接大声地跟身边两个大人开始“告密”。
“爸爸!”
小秦勤勤突然就这么喊了出来,“他以前可欺负我了。”
小幼崽一双漂亮的眉眼蹙起来,他明着故意地在大人的跟前装可怜。
“我还记得小时候,还不会怎么走路呢,他就偷偷走到我的身后,然后抓我的衣服领子,就拽着,把我往旁边丢。”小幼崽说着,小手还去翻自己的小裤腿,“我腿上有一块特别白的皮肤,很显眼的。”
“你昨天晚上跟我泡脚的时候,看见了还问我是不是胎记呢。”
秦凯歌“嗯”了声,这事情他当然记得。
也记得他儿子当时白了他一眼,哼唧地说,“我不告诉你。”
秦凯歌猜到了一些。
他不自觉地搂紧了儿子,心中酸涩。
原来那痕迹是这么来的。
秦凯歌的目光跟锋利的箭一样朝着陈天赐射了过去。
而陈天赐和村支书的脸上都同时出现了茫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但很快陈天赐终于是从记忆里给扒拉出来。
这种欺负小秦勤勤的手段,于他来说只能算是最普通,最不值得一提的。
他昨天晚上跟爷爷说的时候根本都没能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也就这会儿听小秦勤勤讲了,他才依稀记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走路磕磕绊绊的小孩子慢吞吞的,拦在了他的跟前,陈天赐故意走在他的身后,发出唏嘘的噪声催促他,“你个小傻子,还不走快一点,挡人的路了。”
小孩子被他吓到了,又担心被他撞到,小身体加快了速度走得更加歪歪扭扭的,很是不稳。
陈天赐瞧他走路的样子好玩儿,“咦”了一声,玩心大发,脑子里立刻冒出来一个新的坏主意。
他直接伸手拽住了秦勤勤后面的衣领,然后用力把人往旁边一甩。
那会儿陈天赐也是六岁的孩子了,他家里伙食好,人又好动。外表和个子长得结识,跟村子里七岁的大孩子都差不多了。
他那力气绝对不是两岁多的小孩子可以比的。
陈天赐把小幼崽一甩,下一秒就听到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他心里美极了。
陈天赐走过去,还伸脚踢了踢躺在地上哇哇哭的小孩子,“喂!别装了!我都没用力,你就哭,你哭什么啊!”
小孩子不听他的话。
小幼崽就觉得自己的膝盖真的好疼啊,他好想妈妈啊。妈妈在哪里,怎么没有来保护他。
小孩子呜呜呜哭。
陈天赐把他一扒拉,这才发现小幼崽的膝盖被地上的石子蹭破了,流了好多的血,伤口上还蹭到了脏兮兮的泥土。
陈天赐发现自己闯祸了,这才有些怕了。
他连忙道,“你可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摔倒的!我走了!你可别让你妈妈过来找我!”
陈天赐对小幼崽很是气势汹汹地警告了一番,就这么把两岁的小孩子丢在路边,不管不问了。
小幼崽这会儿当着秦凯歌和村支书的面,把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漂亮的眼睛都发红了。
“我妈妈回来之后知道了,就抱着我去找他。但是被他妈妈给堵在门口,还被他妈妈骂说我妈妈是抱着我去他们家讨饭的。让我跟妈妈滚远点。”
小幼崽说着说着,那透明漂亮的小泪珠儿没能关得住,一颗接着一颗地从湿漉漉的眼睛里掉了出来,“妈妈把我的裤腿撩起来给他妈妈看,但他妈妈就是不认,还说我腿上的伤口是假的,要用手来给我抹掉。”
“我妈妈看出来她想欺负我,就抱着我就后退,拦着她不让她碰我腿上的伤口。”小幼崽抽抽噎噎掉眼泪,“但是他妈妈好凶,我妈妈不是她的对手,我妈妈还都被她打了好几下。我好难过啊。”
“呜呜呜,是我没有用,如果我那会儿能跟爸爸现在一样高大,如果我爸爸那会儿就在我们身边,我跟妈妈就不会被他和他妈妈给欺负了?”
小幼崽说完了话,闭上了嘴巴。
他把自己的脑袋贴在了秦凯歌的胸口,他憋住了声音,没哭出来。
但他眼中汹涌而出的眼泪,却把秦凯歌穿着的衬衫都给弄得湿漉漉的。
秦凯歌今天终于如愿听到自己儿子喊了自己两回“爸爸”。可男人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和欣喜。
他心里满是酸涩和难受。
秦凯歌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之前那么抗拒自己了。
他跟他妈妈相依为命的时间太长了,互相舔舐伤口的次数太多,小孩子没有他的存在和保护,他自己就已经可以调理好这些不平和难过了。
而自己的到来,对小幼崽来说是代表着陌生的新生活,也是不确定的“危险”。
可却唯独不是喜悦。
他在孩子的眼中,自己这个父亲是可有可无的。
毕竟以前没他的时候,日子是这么过的,就算以后没有他,小幼崽的日子也依旧也这么过。
都一样的。
秦凯歌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脑袋依靠在自己儿子的脑袋上,跟自己儿子依偎在了一起。
“别怕,爸爸以后来保护你。”秦凯歌小声地,对小幼崽许下了最偏爱的承诺。
第50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9
“什么?”村长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秦凯歌报警把陈天赐抓走了?”
“是啊,那些人来的动静可大,村子里大半人都瞧见了, 陈春桃都哭晕过去都没能阻止。”村长媳妇满脸愁容,目光总忍不住往东屋瞧, “也不知道老二怎么的,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孙子被抓走了, 也不管。”
“这些年严呐,听人说以后会越来越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虽然陈天赐还是个孩子, 不至于死||刑, 但他做的那些欺负人的事情, 没个两三年估计也出不来, 后面出来了这辈子也毁了。还有什么学校敢要他。公社小学不敢,镇上、城里的学校也不敢。”
村长媳妇说着, 声音就小了,眼睛直往自家男人的脸上瞧,试探着, “咱们家耀祖……”
村长忽地用力拍了下桌子,打断了她的话, “咱们家耀祖怎么了!”
“咱们家耀祖以后是要继任我陈家村未来村长位置的!”村长心中对秦凯歌的警惕更深, “他现在年龄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还得咱们这做父母的看着他。”
“听说王医生在的王家村里有几个年龄合适的女娃,你改天, 哦不,明天或者是今天!你就带些东西,找王医生陪你走一趟, 替咱们家耀祖好好挑一挑。”村长叹了口气,“也不用挑长得好的,就挑能过日子的,能看着咱们家耀祖的。”
长得太好了不行。
太好了就会有人惦记,这个家就会不安宁。
匡伶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村长媳妇当然知道村长未尽的言语意思,她“诶”了一声,应下了,“我这就去就去供销社买东西去。陈凯歌他们说了什么时候走吗?”
村长摇头,他把手里拿着的烟木仓在桌子上磕了磕:“应该也很快,勤勤那孩子四岁多了,再过几个月就五岁,该去上学了。秦凯歌这次回来,我估摸着就是要接孩子去城里上学去的。”
村长媳妇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们在村里也待不久,早点离开也是好的。”
正被村长他们念叨的小秦勤勤拉着秦凯歌的手,站在门口,目送着那行人远去。
而他们身边村支书的背影一下子变得佝偻。
村支书是狠了心咬着牙,借着秦凯歌的手来管教陈天赐。
可陈天赐毕竟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孙子,他看着自己亲孙子被抓走了,心里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村支书不想在这儿待了。他家里这会儿是整个一团乱,他得回去了。
村支书对这秦凯歌略一点头,“我先走了。”
秦凯歌应了声,望着他走远。
小秦勤勤跟着爸爸进了家门,他仰着脑袋看男人,“我感觉村支书爷爷不太对劲。”
秦凯歌蹲下身来,给儿子换自己带过来的衣服,“怎么了?”
小秦勤勤的小眉头蹙起,“村支书爷爷可疼爱陈天赐了,陈天赐犯了错,他以前可都当看不见。但今天他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人把陈天赐带走了。”
他说着,又问道:“陈天赐会很快就出来吗?”
秦凯歌给儿子套上新袜子,实话实说,“陈天赐七岁多,不算大,估计顶多教育个大半年。”
小秦勤勤点点头,没觉得大半年短,“大半年也挺长了,希望他出来之后,不要再欺负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
“勤勤!勤勤!”门口外,匡伶俐赶了回来。
她去找卫生站找王医生,没找到,就跑去王家村。跟医生回来路上听到有人在谈陈天赐的事,她听了一耳朵,浑身都起了一层汗,匆匆忙忙往家赶。
匡伶俐一进家门就冲进来看儿子,“勤勤,你没事吧!”
她直接把床边的秦凯歌给挤到了旁边去,拉住了儿子小小的手臂,目光上下左右地紧张兮兮地仔细观察着,眼眶微红。
小幼崽乖乖地坐着,任由妈妈替他检查,“没事的妈妈,村支书爷爷今天是带陈天赐来找我道歉的。”
“不用担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哦。”说着,小小的孩子还怕妈妈不相信,他的小嘴巴往旁边努了努,让妈妈看秦凯歌,“这不是还是他在嘛!”
“妈妈说他会保护我的!要是陈天赐和村支书爷爷真的要对我动手的话,打的第一个人,肯定就是他啦!”
小幼崽的声音神气活现,古灵精怪。
秦凯歌和匡伶俐都听得出来,他们儿子是在故意装活泼,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太担心。
匡伶俐把孩子搂怀里,亲了又亲,心中很是心疼,“妈妈知道了。王医生也过来了,宝宝让王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尾椎骨好吗?”
小秦勤勤说好。
王医生进来摸了摸他的骨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骨头没什么事,只是孩子年龄小,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别磕着碰着。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更是要注意,小孩子的骨头比大人的脆弱多了。”
两个大人听了,连连点头。
秦凯歌掏了钱给医生,又亲自送医生出了门,顺便去村大队一趟,给准备儿子和匡伶俐转移户口需要的证明。
匡伶俐则陪着儿子。
小幼崽被妈妈勒令不准下地,他虽然不太开心,但他也照做。
只是躺在床上有些无聊,还不如去找隔壁的孩子们玩玻璃珠呢。
小幼崽的眼睛跟着妈妈在屋子里面乱晃,“妈妈,你忙了这么久,要不要坐下来喝喝水啊?”
匡伶俐说不用,女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和儿子聊天,缓解心中的紧张不安,“你爸爸这才打算把我们都接去城里面。”
小幼崽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很平静,“是啊。”
小幼崽对大城市好像没有太大的向往。
匡伶俐倒是神往,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大城市,“也不知道外面的城市是怎么样的?”
“你爸爸说还要给你找个学校上学。以后户口转过去,咱们家勤勤就是大城市里的孩子了。”
匡伶俐的声音里带着忐忑和期待。
成为大城市里的人,是她曾经天方夜谭的梦。
匡伶俐在村子里没怎么上过学。
她就跟着村里其他的女孩子们,在公社里读了两年的小学。也就只认得几个大字。
而现在会的许多的字,都是她跟秦凯歌结了婚之后,秦凯歌教她的。
也是因为跟了秦凯歌之后,她才知道了很多的东西,开阔了许多眼界。
匡伶俐也更为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农村和城市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堪称云泥之别。
匡伶俐从小就生活在农村里,农村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清楚。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跟自己以前一样的生活。
所以在秦凯歌回来之后表达出他想带走自己和孩子的意愿时,匡伶俐甚至对他产生了巨大的感激。
她感谢秦凯歌没有像其他村子里的知青那样,抛弃了他们在农村的母子,回到了大城市里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幼崽很敏锐,他可以感觉出来,自己妈妈在说话的时候,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落寞,还有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小幼崽“嗯嗯”两声回应,他的声音哼哼唧唧:“反正我是要跟妈妈在一起的,以后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话把匡伶俐逗笑了。
小秦勤勤想起来以前在系统空间里听过的一首歌,他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时空里里有没有出现这首歌。
但他现在真的很想唱。
小秦勤勤躺在床上,小嘴巴哼哼唧唧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黏黏糊糊,但是又那么清晰地落进了匡伶俐的耳朵里。
匡伶俐收拾东西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好像很快乐的孩子,她想笑对孩子笑一下,但没能忍得住,唇角往上扯的同时,眼泪就不自觉地跟着掉了下来。
匡伶俐没管自己的眼泪,她只是痴痴地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她问孩子,“这是什么歌?好新奇,妈妈都没听过呢。”
小孩子眼珠子转了一下,小手拧了拧,“这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以后到了大城市,应该会听到了吧。”
才怪~
听着孩子的歌声,匡伶俐的情绪也渐渐稳定。
匡伶俐已经想好了。
到了大城市之后,她也不管秦凯歌会不会像如今这样对待他们。
但只要他们母子还在一块儿,她会为了勤勤的未来,好好筹划,好好工作!给她的孩子,攒下许多的家底!
村支书家里,五个大人都在堂屋。
不过两个在哭,两个站着,还有一个不吭声。
陈金花抱着她妈妈,无声地给妈妈顺气,听妈妈骂她爸。
“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大孙子被秦凯歌送到牢里面去!那可是坐牢啊!你可是天赐的爷爷啊!”陈奶奶浑身发抖,她已经晕过了一回,是从秦凯歌过来的王医生过来,把她用针给扎醒。
村支书没吭声,他旁边的儿子也坐在椅子上。
陈家辉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主动屏蔽了外界,母亲的哭嚎和自己妻子的啜泣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陈春桃跟着抹了把泪,“爸!我求求你,你去跟人家说说情,把天赐找回来吧!天赐还那么小,他一个人在外面住,监狱里面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坏人,万一把咱们天赐给伤到了,那怎么办啊!”
村支书的眉头蹙起,“你别哭了。”
陈春桃见他有了反应,心中一喜,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再劝,耳边就听到了她公公可怕的话语。
“陈天赐这么小,就会欺负人了。也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别说什么他年纪小!别人家的孩子年龄比他还小,他也没放过人家!我都没见过还有比天赐还要坏的孩子。”
村支书的目光落在陈春桃的身上,带着些审视,“陈天赐真的是我儿子的吗?”
陈春桃一下子双眼睁大,“爸!你在说什么啊!天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啊!”
村支书冷哼一声,“我看他也不一定是你的。”
陈春桃眼睛通红地反驳,“怎么可能!他就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我一个当妈妈,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陈春桃觉得她公公是不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平时公公也可疼爱陈天赐了,这样的话从来都不会说过。
陈春桃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她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是不是秦凯歌说了什么,让您这么想的?”
是的!她公公就是去了匡伶俐家里,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肯定是匡伶俐和秦凯歌说什么!
陈春桃一头脑热,直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她要去找匡伶俐和秦凯歌算账!
村支书的脸色难看得紧,“够了!”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见你这样子,我不说看来是不行了。”
村支书喊住了自己儿媳妇,他说的话非常严肃,“你还记得你当初那个孩子吗?”
陈春桃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公公要说什么了,她下意识连忙反驳,“天赐昨天晚上说了不是他。”
“不是他?”村支书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就是他干的!”
“你是当妈的,你自己清楚你儿子到底喜不喜欢爬树。”
“他在家里装的那么乖,从来都不捣乱,更别说忤逆我们的话,爬到树上去玩。”村支书往门口走,让陈春桃好好看院子里的这棵树。
“这树都这么大年龄,结实得很,你还没过门的时候,家辉爬上去跳来跳去,晃来晃去,都没事儿,怎么到陈天赐就撑不住了?”
“陈天赐要真掉下来,他就不能掉其他地上,非得往你的肚子上面砸?他想过说,如果我今天不小心从树上掉到妈妈的肚子上,肯定会让妈妈受伤的。你猜他那么‘懂事’,会不会就直接下来了,就不在树上了?”
村长的话像是一根根的刺,往陈春桃的心里头一下一下扎。
“陈天赐就没想过你是他的妈妈。他这一跳不仅你肚子里,他的弟弟会没有了,你也可能会死!他想的就是这个家里只能有他一个孙子、儿子。”
村支书说完了这些话,身形都弯下来几分。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怀孕的那五个月,家里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忙活小心成什么样子。你想想当时陈天赐又是个什么样子吧。”
说罢,村支书拄着自己的拐杖,去了自己屋。
只留下还在在堂屋的几个人,直愣愣地定在那儿。
陈金花是旁观者,反应最快。
她一下子就回忆起来,当初陈春桃肚子大起来,家里的情形。
肚子里的二胎是陈春桃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陈春桃格外宝贝。陈家辉也不免对陈春桃的肚子多了几分在乎,他跟陈春桃的关系都好转了不少。
加上怀孕的时期重要,陈奶奶那是天天让杀鸡给陈春桃吃,乐呵呵地摸陈春桃的肚子。
就连她爸爸,也对嫂子肚子里的二孙子充满了喜欢。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忽略掉了家里的另一个孩子。
已经长大了,“懂事”的“乖孩子”,陈天赐。
因为陈天赐“懂事乖巧”,所以大家都对他非常放心,觉得他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因为以前他就能做到不耽误大人。
陈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嫂子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身上。
陈金花忽然想起来自己印象中,那个时候有几回瞧见的陈天赐的模样。
她侄子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嫂子的肚子,一看就是看很久。
有时候还摸着他嫂子的肚子就是不撒手。把陈春桃肚子摸得红彤彤的,像是被打了一样。
家里连他往日的笑声还有撒娇,都少了。
然后没过多久,她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就被从树上掉下来的陈天赐给撞没了。
陈金花想到这里,浑身发冷。
她又联想到她当初跟嫂子几次三番吵架的时候,陈天赐总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的样子。
只是她那会儿被嫂子的话都给气饱了,哪里能发现陈天赐的不对劲。
现在想想,那会儿陈天赐不会就想着也给她来一下?
陈金花这个旁观者都能发觉到不对。屋子里其他几个大人,也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陈春桃完全接受不了,“不会的不会的,我儿子那么乖,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可是他的亲弟弟,我可是他的亲妈妈!他那么乖的孩子,肯定不会这么对我跟他弟弟的!”
只是她这样的话,更像是在哄骗自己。
陈家辉跟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陈奶奶回过神了,心中有了数,眼中也尽是诧异。
陈天赐才七岁,平时看着虎头虎脑,哪里能想过他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陈奶奶这次没再僵着倒在地上不起来,她顺着女儿的搀扶直起身。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年纪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管了。”
“都不听我的。都有自己的主意。”陈奶奶说着,没要女儿陪着,自己进里屋去找老伴了。
陈金花看看嫂子,又瞧了眼已经转身走掉的哥哥。
同为女人,她对嫂子有些不忍。便走到陈春桃身边,呼唤她,“嫂子?”
谁知陈春桃见到她,直接一把推开了她。
陈金花惊慌地“啊”了一声,差点被她推到了地上。
陈春桃要疯了,她推搡着自己的小姑子,“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他们都走了,为什么就只有你在这里!”
“哦!我知道了,你跟匡伶俐是好朋友,你在这儿看够了我的笑话,然后等下就出门去找匡伶俐,告诉她是吗?我告诉你!没门!我儿子没有错!没有错!她才是那个最该被抓起来的人!”陈春桃大喊大叫,脸上又是哭又是笑的。
陈金花也来了火气,她自己又不是泥人。
以前不敢跟陈春桃呛声,那是因为爸妈都护着陈天赐,连带着护着陈春桃。
但现在家里已经没人在乎陈春桃跟陈天赐了!
陈金花破口大骂:“我真是好心喂了狗!我看你在这儿哭得可怜,也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对我不好的,过来想扶你进去缓缓,结果你竟然还这么说我。你要我跟我哥,我爸妈那样走开才行是吗?”
“行!那嫂子你看我不顺眼,行,你走吧,你爱去哪里去哪里。”陈金花又说,“还有我跟匡伶俐是朋友不假,但我从来都没有在她跟前说过你跟陈天赐!她也没有私下里跟我说你们的坏话!”
“匡伶俐人很好!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坏!”陈金花也是气上头了,脱口而出,“我看当初要是我哥哥娶的是她,现在家里就没这么多事情。秦勤勤可比陈天赐要乖的多!”
陈金花这话也是她的心里话。
陈天赐跟她嫂子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她跟匡伶俐之间的隔阂。
陈天赐欺负秦勤勤,而她根本管不住。
这也让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
陈金花说完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不再去看精神失常的陈春桃了.
秦凯歌早上这事一出,陈家村和几个村子组成的大队给他弄各种材料的时候,速度明显快很多。
秦凯歌要什么给什么,问什么都是“好的”,效率非常高。
秦凯歌在大队里面坐了半天,东西就都准备好了。
他谢过了人,拿着东西往家走。
“秦凯歌!”路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秦凯歌停下脚步转过脸看去,他的身后跟了一个人。
秦凯歌眯了眯眼睛,“陈耀祖,好久不见。”
陈耀祖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很不好看。
就是因为秦凯歌回来了,他爹娘都把他关在家里面,不准他出去,更不准他是靠近匡伶俐。
甚至今天他娘都直接提着东西去王家村给他相看媳妇了。
陈耀祖不想要王家村里的那些个女娃,他就想要匡伶俐。
他自认为只有匡伶俐那张脸和那身材,才能配得上自己!
陈耀祖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昨天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些什么,听说你 今天就要带匡伶俐走?”
秦凯歌站在原地没动,他眉眼温和,淡淡地应了声,“是啊,你是过来送我的吗?”
陈耀祖越看他这张脸,心里就憋屈就越来越重。
他在村子里几乎天天都能看见秦凯歌这张脸。
应该是缩小版的秦凯歌的脸。
虽然是有些不同,但依旧让他在看见小秦勤勤的时候,感到出离得愤怒。
要不是他见匡伶俐那么护着那个孩子,那孩子早就已经不知道被他打死丢到哪个山沟沟里面去了。
陈耀祖见秦凯歌刚回来就想要带自己想要了很久的人走,那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陈耀祖听到秦凯歌的挑衅,一句废话都没说话,一个拳头就砸了出去,“你敢!我告诉你,匡伶俐是我的人!”
秦凯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秦凯歌不像别的知青那样,只会读书,不会动武。
他就这么伸出了一只手,就裹住了陈耀祖袭来的拳头。平日里的笑意消失,“我走之前本想你应当是安安分分的,没想到你还主动跳了出来。那我只能代替你父母来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秦凯歌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劲儿一拧。只听噼里啪啦的骨头关节扭动声,陈耀祖瞬间发出了惨叫.
匡伶俐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儿子站在门口等着。
“他怎么还不来啊?”小幼崽小脚踢了踢门口的小石子,眼神却往他跟妈妈住了很久的家一直看。
他舍不得这里。
匡伶俐看出来儿子的不舍,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秦凯歌走了过来。
男人身形翩翩,身姿笔挺,身上穿着的是城里的大衣,上面没有起一点褶皱也没有一点灰尘。
“我回来了。”男人说着,把孩子给抱了起来,还提起了最重的那一包行李。
他看见了儿子眼中对老房子的眷恋,便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儿子的额头,“走吧,舍不得的话,以后寒暑假我们再回来住好吗?”
小秦勤勤一听,双眼瞬间一亮。
他还以为是这次去了,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当即他也不伤感了,小幼崽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他吸溜了一下要流出来的口水,“那我们快一点走!我要去吃卤鹅!好吃嘟!”
匡伶俐和秦凯歌一下子就被儿子给逗笑了。
秦凯歌亲了儿子一口,“好,都听你的。你指什么,爸爸就买什么。”
小幼崽这才满意地轻轻碰了碰秦凯歌俊美的脸蛋,“那你要好好努力哦!要不然我会把你吃穷的!”【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