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组织的医疗网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从街头巷尾的私人诊所,到霓虹灯下挂着国际招牌的私立医院,每一处都是为“自己人”准备的安全屋——枪伤、刀伤甚至异能反噬的创口,都能在这些地方得到最快的处理,不会留下任何能被警方追溯的痕迹。
就连横滨最混乱的镭钵街外围,都藏着一间挂着“便民药房”招牌的组织诊所,门脸破落得和周围的铁皮屋没两样,里面坐诊的老医生和抓药的护士,都是在组织里待了二十年的外围成员。
他们没有行医执照,是道上人人皆知的“黑医”,但一手处理枪伤和急病的本事,比正规医院的主任医师还要稳妥。
琴酒抱着烧得迷糊的芥川龙之介冲进来时,老医生正戴着老花镜整理药箱。
看到琴酒怀里瘦得脱形的少年,他连问都没问,直接拉开诊所里间的布帘——那张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的铁架床,是这里唯一的“病床”。
护士手脚麻利地取来体温计和退烧针,针尖扎进芥川龙之介干瘦的胳膊时,少年甚至没皱一下眉,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却依旧死死攥着琴酒的衣角。
“急性肺炎,烧到40度,再晚来两个小时,肺就得烂透。”老医生捏着体温计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少年的眼皮,指尖按在他凹陷的锁骨上,“还有严重营养不良,这孩子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柜里抓出几包草药,又配了几支抗生素,“镭钵街的孤儿,能活着熬到现在,已经是命硬了。”
护士往输液瓶里兑着药,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恼火:“政府那群人眼瞎吗?这么多孩子在这儿等死,就当没看见?连我们这些混黑的都知道给孩子留口热饭,他们倒好,把这地方当成垃圾桶!”
老医生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往药包里又加了一包补气血的药材——这些药本是给组织受伤成员准备的,现在却要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街头孤儿。
诊所里弥漫着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琴酒靠在墙角,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少年的眉头还皱着,嘴唇却没了刚才的惨白;旁边的芥川银抱着哥哥的手,缩在床脚的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水,小脸上满是后怕。
琴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异能探测仪,脑海里却闪过最初那个年幼的自己。
【D97,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活到《文豪野犬》的剧情开端吗?】琴酒在意识里问道。
冰冷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宿主,世界意识已放弃了文野的剧情。】
琴酒的目光沉了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攥着自己衣角的少年,又看了看床脚缩成一团的女孩,指尖微动——诊所里的金属药勺突然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世界意识放弃了剧情,意味着这对兄妹的未来,不再是“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太宰治的弟子”的既定轨迹。
也就是说芥川龙之介活不活得下来都无关紧要。
能写出《罗生门》《地狱变》的芥川龙之介,本该是笔尖能刺破人性黑暗的大文豪,是日本文坛里能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可现在却要在横滨的污泥里挣扎,靠打架和偷窃活命——这简直是对“才华”两个字最荒谬的浪费。
琴酒看着病床上刚退了烧、却依旧瘦得像根芦苇的少年,他想起这个世界的文坛现状:那些拿着政府津贴的“作家”,写的全是粉饰太平的空话,真正能触碰黑暗的文字,早被埋在了镭钵街的垃圾山下。
这荒诞的对比,让他眼底漫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不是会养孩子的人。组织的任务是他的优先级,穿越司的目标是他的底线,带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只会成为累赘。
但他知道另一个去处。
种花家的大使馆就在横滨港附近,那里的人既懂“异能力”的价值,也不会像日本政府那样对底层弃之不顾;更重要的是,芥川兄妹连日本户籍都没有,对种花家而言,是个干净的“外来者”,不会牵扯任何本地势力的烂摊子。
等芥川龙之介的烧彻底退下去,琴酒让护士把兄妹俩裹进了两件干净的旧外套——是组织外围成员留下的,虽然不合身,却足够挡风。他开车绕了三条路,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停在种花家大使馆的铁门外。
此时已是凌晨,大使馆的门卫室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琴酒把还没完全清醒的芥川龙之介放在台阶上,又让一脸茫然的芥川银蹲在哥哥身边,指尖在她手里塞了一张写着“没日本户籍,异能者,文豪的好苗子”的纸条。
“待在这里,会有人来接你们。”琴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芥川银攥着纸条,看着眼前这个救了哥哥的银发男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就见黑色轿车的引擎猛地响起,轮胎碾过地面的石子,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道淡白色的尾气。
门卫室的保安被引擎声惊动,推开门探出头时,只看到台阶上缩着的两个孩子,和远处彻底消失的车影。
而琴酒已经开上了前往东京的高速,后视镜里横滨的灯光越来越淡——他知道,这对兄妹的命运,从被扔在大使馆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偏离了“混黑”的轨迹。或许未来,芥川龙之介会拿起笔,而不是刀;芥川银会坐在教室里,而不是躲在垃圾山后。
这是他能给的、最不拖泥带水的结局。
第52章
横滨港区边缘的旧巷口,夕阳将斑驳的涂鸦墙染成琥珀色。
太宰治斜倚在一台掉漆的罐装咖啡贩卖机旁,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缠着半旧的绷带。他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另一只手把玩着那部复古翻盖手机,铃声是段萨克斯风版的《秋叶》,在巷口的风里悠悠荡荡。
“喂——师父大人怎么想起给我这个不肖弟子打电话了?”他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着刚从港口吹过来的咸湿潮气,“难不成是北平的四合院又长出什么有趣的‘素材’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树人沉稳的声音,隐约混着翻书页的沙沙声:“在横滨的日子很闲?我以为龙头战争之后,你作为双黑会很忙呢。”
“哈哈,师父你别说笑了,就横滨这场闹剧,放在国内只能被称为械斗。对了,师父大人你找我是干什么的?”
很快太宰治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琴酒又往大使馆门口丢孩子了?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琴酒这一年在地下世界已经闯出了威名,那一头开始留长的漂亮银发也太鲜明,种花家很快确定了几年前把太宰治丢到驻美大使馆门口的人就是这个声名鹊起的黑衣组织杀手。
询问过芥川银把他们带到这里的人外貌特征之后,大使馆很快把怀疑目标定在了琴酒身上。
“没日本户籍、异能者”立刻让大使馆拍板,把芥川兄妹送回了国,现在两个孩子已经双双住进了儿童医院。
“师父,那孩子叫什么?”搞不明白琴酒想干什么,太宰治开始怀疑那孩子的异能是不是很特殊。
“大的叫芥川龙之介,13岁,小的叫芥川银,11岁。那个琴酒留纸条说芥川龙之介是文豪的好苗子。”
芥川龙之介——这四个字钻进耳朵时,太宰治正靠在贩卖机旁咬着冰咖啡的拉环,脑子里瞬间蹦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墨黑的发梢翘着一截刺眼的白,眉眼冷得像淬了冰,哪怕被揍得浑身是伤,眼神里也只烧着“变强”的偏执。
那股连他都觉得头疼的轴劲,简直是刻在骨头里的——首领宰当年翻完“其他世界的自己”的人生记录,不仅把织田作塞进了武侦社避祸,连本该是他弟子的芥川,也一并打包扔给了织田作看管。
“文豪的好苗子?”太宰治对着手机嗤笑一声,指尖的香烟燃到了滤嘴,“他那文绉绉的腔调,但是打架绝对的不要命,还被称为无心之祸犬,这叫文豪?
不管是黑芥还是白芥都是绝对的武斗派。
太宰治不理解,太宰治大为震撼!
“师父,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位‘文豪苗’?”太宰治把烟蒂弹进垃圾桶,声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电话那头的周树人翻了页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进了种花家的门,自然是按种花家的规矩养。那两个孩子一个肺炎一个营养不良,先在医院把身体养好了,顺便补补汉语——等能正常交流了,就送他们去读书。”
“读书?”太宰治猛地拔高声调,绷带下的眼睛都瞪圆了,“就是那种要写数学题、背课文、考期中期末的‘读书’?”
他光是想想堆满课桌的习题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上学”这两个字,比中原中也的重力场还让他犯怵。
“小孩子本该如此。”周树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话锋却突然转了向,“对了,小治,记着18岁前带织田作叛逃——两条路摆在你面前,选轻松的走。回国住几年,等22岁再去那个侦探社也不迟。”
太宰治指尖一顿,冰咖啡的凉气浸得指节发僵。他知道师父的顾虑——日本的特务科、黑手党、异能组织,哪一个不是把人当棋子的主儿。
周树人是怕他这根“苗子”,折在横滨的泥沼里。
“知道啦师父,”他拖长语调,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会带着织田作老师,挑条‘没那么多作业’的路走的。”
挂了电话,太宰治望着港口的暮色,突然笑了。
琴酒的黑色轿车刚拐上机场高速的辅道,两道身影就突然拦在了路中间——穿高专制服的少年倚着路牌,白毛发梢在风里晃得扎眼,旁边的黑长发青年正抱着胳膊,指尖还夹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
车窗降下的瞬间,五条悟的声音先钻了进来,尾音都裹着甜腻的笑意:“琴酒酱!我可算蹲到你啦!新宿那家和果子店出了限定樱花大福,快陪我去吃!”他冲刚推开车门的琴酒挥着手,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活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夏油杰看着琴酒身上笔挺的黑风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任务单边缘,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本来是来处理横滨的咒灵潮,五条非说要绕路见个‘很有趣的朋友’——没想到是你。”一年前在荞麦面见过一面,他只记得这个银发少年眼神冷得像冰,如今再看,对方身上的锐气更盛,连站在原地的姿态都像柄刚开刃的太刀,锋芒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琴酒的目光扫过夏油杰别在领口的咒术高专徽章,又落回五条悟晃个不停的手上,声音没什么温度:“我两个小时后飞阿美莉卡。”他对夏油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不会留在日本,帮不了你。”
五条悟却像没听见似的,伸手就要去拽琴酒的袖子:“就吃半小时!那家店离这儿才三公里!”他指尖刚碰到风衣布料,琴酒的身体就极快地侧开——金属纽扣在他意识操控下轻轻震颤,连带着周围的路灯金属支架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夏油杰眼尖地捕捉到这丝异动,眉梢微挑:“你的异能……是操控金属?”
琴酒没接话,只是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没时间陪他们耗。
五条悟却突然笑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泛着苍蓝的眼睛:“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特意把辅助监督扔在咒灵窝点,翘班来见你的!”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大不了我用‘苍’送你去机场,保证不耽误航班!”
第53章
风卷着高速路的尾气吹过,琴酒看着眼前这两个画风跳脱的咒术师,指尖微动——轿车的金属车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句极淡的回应:“十分钟。”
五条悟立刻欢呼起来,拽着夏油杰就往路边的机车跑,黑长发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顺手把任务单塞进了口袋:“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机车在新宿巷口的和果子店前急刹停下时,樱花大福刚蒸好,暖香裹着甜腻的气息飘了半条街。五条悟几乎是扑进店门的,把菜单上所有限定款都点了一份,盘腿坐在靠窗的矮桌前,拆开纸包就往嘴里塞,脸颊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超——好吃!琴酒酱你快尝这个!”
琴酒只捏了块最普通的红豆大福,指尖沾着点糯米的软黏,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夏油杰身上——青年正用竹签慢吞吞地戳着碗里的团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连平时总是轻扬的眉梢都垂着。
刚才路上隐约听到的“咒灵潮”“普通人被卷入”,让琴酒大概猜到了几分:咒术师见惯了咒灵的恶,却未必能扛住“人”的恶意。夏油杰现在的状态,像根绷到极限的弦,只差一点外力就能断。
“夏油杰。”琴酒突然开口,把手机屏幕转向对方——页面上是种花家古籍的电子版目录,从《史记》到《资治通鉴》,甚至列了几本近代政治著作,“看这些。”
夏油杰抬眼,墨镜后的眼神带着点茫然:“这是……?”
“你现在纠结的‘正论’,不过是没见过更复杂的规则。”琴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商君书》的条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人的恶,不是‘咒术’能斩尽的;善也不是‘保护’能圈住的。种花家的书里,写了千年的‘如何让人好好活着’——比你现在的‘拯救’,要实在得多。”
五条悟嚼着大福的动作顿了顿,凑过来扒着琴酒的手机看:“哎?这些书看着好无聊啊!琴酒酱你居然看这个?”
“总比你满脑子甜点有用。”琴酒收回手机,抬腕看表,“还有四十分钟。”
夏油杰却把那串书名记在了心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谢谢。”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相信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少年,但对方眼神里的笃定,像块沉在水里的石,让他乱飘的情绪稳了些。
十分钟后,琴酒跟着五条悟的“苍”瞬移到机场航站楼门口时,夏油杰突然在身后喊住他:“那些书……我会看的。”
琴酒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机场的风掀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流里。
五条悟嚼着最后一块大福,撞了撞夏油杰的肩膀:“喂,你真要去看那些老古董书?”
夏油杰望着安检口的方向,眼底的疲惫淡了点,勾唇笑了笑:“试试吧——毕竟是‘开刃太刀’推荐的,总不会错。”
酒吧的门被推开时,带着巷口的冷意卷走了半室的甜香。贝尔摩德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脚,猩红的鸡尾酒在昏黄灯光里漾开涟漪,她抬眼看向刚落座的银发青年,红唇弯出一抹惑人的笑:“琴酒,日本行动组的伏特加死了——他那儿子刚进训练营,就算能活着熬出来接了‘伏特加’的代号,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话音落时,酒吧里几个代号成员的目光都黏在了贝尔摩德身上——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吊带裙,卷发垂在肩后,笑起来时眼尾的痣都泛着媚。
可坐在她身侧的琴酒,只是指尖转着枚银色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满二十岁的他,早成了组织里没人敢忽视的存在。
“Top killer”的头衔是用数不清的尸体堆出来的:格斗他能徒手折断异能者的骨节,枪术能在九百码外精准击穿目标的动脉,连组织里最桀骜的代号成员,见了他都得敛着脾气——没人忘得掉三个月前,那个号称“控制风刃”的异能者,是怎么被他用一根金属丝绞断喉咙的。
“琴酒可不是异能者啊。”有人在角落里低声感慨,话音里带着敬畏,“可死在他手里的异能者,比我们杀的普通人还多。”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组织里“异能至上”的迷障——原来强大从不是异能的特权,是快到残影的拳、稳到分毫不差的枪,是刻在骨血里的狠劲。
琴酒终于抬了眼,银色长发垂在肩后,衬得他一米九二的身形更显挺拔。
五官是近乎凌厉的俊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哪怕只是随意坐着,周身的气势都像出鞘的刃,黑色的大衣与黑色的礼帽,自带一身黑色的压抑,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幽蓝的火光照在他眼底,没什么情绪:“伏特加的位置,谁来接替?”
贝尔摩德晃了晃酒杯,笑音轻软:“这得看那位先生的意思——不过琴酒,你要是想要,他未必会拒绝。”
琴酒没接话,只是掐灭了火。
酒吧里的低语声渐渐消下去,只有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没人敢在这个二十岁的青年面前放肆,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个没异能的杀手,才是组织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琴酒指尖转着打火机,银色火光明灭间,脑子里闪过后来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反应慢半拍的“伏特加”——原来那家伙,就是此刻刚进训练营的鱼冢三郎,是这个刚死在任务里的“初代伏特加”的儿子。
组织的BOSS是个彻头彻尾的日本人,骨子里浸着“血统至上”的偏执:初代朗姆是他的家臣,儿子就能顺理成章接下“朗姆”的代号,坐进组织二把手的位置;连伏特加这种底层行动组的代号,都得是“子承父业”——只要鱼冢三郎能活着熬完训练营的酷刑,“伏特加”这三个字,就是他的了。
这荒诞的规则让琴酒想起了宫野志保——那个被组织贴上“继承父母科学天赋”标签的女孩,从出生起就被钉在了“雪莉”的代号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指尖的打火机“咔哒”合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封建到拿血统当唯一标尺的首领,难怪撑不过柯南出现的那一年,灭亡是早晚的事。
酒吧的冷气吹得杯壁凝起水珠,琴酒端起面前的金汤力,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苦的酒意。
放下杯子的瞬间,他在心中D97开口:“抹除杯上的生物信息。”
【好的,宿主】电子音刚落下,杯沿的指纹、唇印就被无形的能量彻底清除,像没人碰过一样。
他拿起手机时,屏幕正好亮起——一条没有署名、没有发信人号码的短信跳在界面上:【三日内前往日本东京,接手日本行动组】。
第54章
在黑衣组织的核心圈层里,这种“无迹命令”只有一个来源。琴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随即按灭了手机。酒吧的灯光落在他银色长发上,衬得他眼底的冷意更甚:BOSS终于想起把日本行动组的烂摊子扔给他了。
贝尔摩德指尖绕着卷发,眼尾的痣随着笑意轻轻晃着,将空酒杯往琴酒的方向推了推:“怎么板着张脸?刚满二十岁就接手行动组,该庆祝才是——不如陪姐姐调杯‘血色玛格丽特’?我新学的配方,很衬你这把‘刀’的气质。”
她的声音裹着甜腻的尾音,连酒吧里的空气都像浸了酒。可琴酒只是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指尖的打火机转了半圈,没抬眼:“没兴趣。”
话音落时,他已经站起身——一米九二的身形在昏黄灯光里投下长影,银色长发扫过肩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贝尔摩德撑着下巴的手顿了顿,笑音里添了点玩味:“这么急着走?是怕BOSS的命令等不及,还是怕姐姐吃了你?”
琴酒没接话,只是转身往酒吧门口走。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桌角,带倒了一只空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他拉开门时,巷口的风卷着寒意扑进来,掀得他发梢微动,只留下一句极淡的“走了”,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贝尔摩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杯沿,红唇弯出一抹深意的笑:“真是块捂不热的冰……不过,越冷的刀,才越好用啊。”
两年前,已经带着织田作叛逃的太宰治已经在计划回日本了。
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还局限在横滨,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只要花点钱便能塞进东京的孤儿院。
干净的户籍与上学的机会,让没有身份的织田作之助只能妥协。这个时代的日本偷渡十分容易,在安吾消失后,太宰治立刻带着织田作开溜。
虽然没有了Mimic,难保森鸥外为了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把其他恐怖组织引到横滨。
所以,溜了,溜了。
不管森鸥外发现太宰治消失后如何反应,太宰治开开心心地带织田作回了国。
而现在已经二十岁的太宰治捏着手中的《新青年》杂志,看着上面织田作写的第一篇小说《夫妇善哉》陷入了回忆。
两年前
北平的四合院浸在盛夏的光影里,青瓦上的苔痕被晒得发亮,石榴树的红花坠在枝头,风一吹,就有细碎的红瓣落在青砖上。
织田作之助站在正厅的雕花窗下,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是临时找的,布料有些发硬,却衬得他肩线愈发利落。
可那张写着“22岁”的脸,偏偏长了副饱经世事的模样,让围着他的几位种花异能局高层,眼神里都泛起了“关爱失足青年”的柔光。
“周先生,您瞧瞧这孩子。”茅先生推了推眼镜,指尖点了点织田作捏在手里的履历表——纸上“织田作之助,22岁”的字迹旁,还贴着张他在港口黑手党时的黑白照,当时他只有十四岁,刚刚下定决定不当杀手,只能在黑手党当个干杂货的,还是一个少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跟眼前这个站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泛红的青年判若两人。
“按日本的规矩,他这户籍没办下来,算是……黑户?”
织田作的眉头微蹙,他不太懂“黑户”的含义,只觉得四合院的蝉鸣吵得人脑壳发紧。
旁边的太宰治早没了正形,他套着件花衬衫,半个身子倚在廊柱上,手指绕着垂下来的爬山虎藤,笑得肩膀直晃:“茅先生,您就别考他了——他连自己昨天把钱包落在哪家咖啡馆都记不清,哪懂这些弯弯绕。”
正厅里的几位高层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那目光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周先生端起青花茶盏,抿了口碧螺春,茶雾氤氲中,他看向织田作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织田先生,按我们的章程,无户籍的外来人员得走备案流程……但您情况特殊,又是跟太宰先生一道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这样吧,先去北平的公学插个班,从高中读起——有了学籍,总不能算黑户了。”
“上学?”织田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本该别着枪,此刻却空落落的),“我……”
“去去去!”太宰治突然凑过来,一把勾住织田作的脖子,笑得蹲在地上直捶地,“织田作要当高中生了!想想就很有趣啊——您这张‘成熟’的脸往高中生堆里一杵,别人只会以为您是留级十年的‘学霸’!”
他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以后您的代号可以改成‘高中生·织田作之助’哦~”
织田作望着眼前这群突然决定让他“重返校园”的种花家高层,又瞥了眼笑得直不起腰的太宰治,只觉得脑子里的逻辑线像被猫抓乱的毛线。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履历表的边缘,耳尖悄悄红透:“可我已经22岁了……”
“22岁怎么了?”茅先生乐呵呵地摆手,让下属去筹备入学手续,“我们这儿六七十岁读本科的都有!再说,您这张脸,往高中生里一扎,别人只会夸您‘少年老成、天资聪颖’!”
风穿过月洞门,把石榴花的甜香卷进正厅。
织田作望着檐角的铜风铃发呆时,太宰治忽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织田作老师,以后写小说可以加个设定——‘22岁侦探,因长相成熟屡破奇案’~”
织田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而远处的周先生看着这对“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北平的夏天,好像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变得鲜活又热闹起来。
“织田是想当作家吧,那么可以从现在开始学习。”作为业余作家的周先生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本杂志,递给织田作,“织田应该能看懂英文吧?”
“当然。”
织田作之助指尖轻轻叩了叩杂志封面,指腹磨过纸质的纹路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回忆。他少年时在港口黑手党的训练营里,除了枪械拆解与格斗技巧,语言课是重中之重——那些跨国暗杀任务里,一口流利的英语往往比消音器更管用。
第55章
横滨租界里总飘着各国商船的汽笛声,酒吧角落的水手谈论阿美莉卡的淘金热时,他便靠着墙角默默记诵那些生僻的俚语,久而久之,不仅能精准听懂情报暗号,连文学作品的原文都能读得通畅。
他低头打量周先生递来的刊物,米黄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启蒙”二字,油墨味里混着淡淡的旧书香气。
这杂志在横滨租界的外文书店里见过,摆放在最里层的书架上,不像侦探小说杂志那样被翻得卷边,却总有人悄悄为它除尘。
“是阿美莉卡的传统文学杂志,”织田作指尖划过版权页,“在横滨时听书店老板说过,文风很正。”
“何止是正。”周先生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点了点杂志某一页的作者署名,“近几年冒出个叫纪德的作者,性子沉得很,半年才发一篇,但每篇都像老茶,越品越有味道。”
他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卷边的《新青年》,翻开其中一页,“你看,这几篇就是我译的,特意加了批注,让国内的青年也看看人家的笔力。”
“纪德?”斜倚在廊柱上的太宰治突然直起身子,指尖绕着的爬山虎藤“啪嗒”掉在地上。他第一反应是那个浑身裹着硝烟味的Mimic首领——安德烈·纪德,那个本该与织田作在横滨仓库同归于尽的男人,如今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他快步凑过来,目光在“纪德”二字上扫了三遍,才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原来是同名啊,我还以为是老熟人找上门了。”
织田作没接他的话茬,已经顺着周先生指的方向翻到了《背德者》的开篇。他向来偏爱直白质朴的叙事,可纪德的文字像裹着细沙的风,明明带着疏离的冷意,却让人忍不住跟着文字往下沉。
他捏着书页的手指渐渐收紧,连太宰治在旁边戳他的腰都没察觉,直到看到“道德是拴住灵魂的缰绳”这句,才缓缓抬眼,轻声道:“文风很特别。”
“你也觉得好?”周先生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他往织田作面前推了支钢笔和一叠稿纸,“我看你写的那些随笔就有灵气,杀手的眼睛最会抓人心,把你见过的、想过的写下来,肯定比纪德更动人。从今天开始练,怎么样?”
他这话不是客套——书桌玻璃板下压着萧红的手稿,抽屉里锁着太宰治写的荒诞剧脚本,连在公学读书的芥川,都常被他催着把短篇寄来。
作为文坛的摆渡人,他最乐意见到年轻人大胆提笔。
太宰治原本还在琢磨“纪德”的名字,听见这话突然笑出了声。他抢在织田作之前拿起那叠稿纸,指尖在空白的纸页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周先生说得对!织田作老师写的故事,肯定比侦探小说还好看。”
太宰治的指尖在《新青年》的纸页上轻轻摩挲,织田作那略显笨拙却字字真诚的笔迹落在“春樱落满横滨港”的标题下,让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阳光透过四合院的窗棂,在字迹上投下细细的金芒,他忽然低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笑:“武侦宰没见过,首领宰没等到,偏偏是现在的我先抢到了,运气真好啊。”
这份独一份的幸福感像气泡似的在胸腔里炸开,他晃着长腿倚在廊柱上,嘴里哼起了横滨老码头的调子——那是织田作以前在酒吧里偶尔会哼的旋律,跑调跑得厉害,此刻被他刻意模仿着,倒添了几分鲜活。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杂志封面,他想起师父前几日的叮嘱,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份笃定。
“先回横滨,借安吾的手洗白港口黑手党的履历,两年后踏进武装侦探社。”他对着石榴树喃喃自语,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花瓣,“道士先生说,那里才是我的因果所在——也是啊,等敦君来了,横滨的‘热闹’可就躲不掉了。”
记忆里中岛敦加入武侦后,那些接踵而至的异能力事件、港口黑手党的对峙、侦探社的并肩作战,像走马灯似的闪过,他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比独自在黑暗里算计要有趣得多。
而此时阿美莉卡,驶往机场的黑色轿车里,琴酒正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
车载冰箱里的威士忌还带着凉意,他却没碰——接下来的跨国任务容不得半分恍惚。
轿车平稳地滑过高速路的收费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发信人的备注是一个简单的“悟”字。
【琴酒酱,杰现在真的成邪教头子了!】开篇就是没头没脑的抱怨,琴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继续往下看,【盘星教居然拿到正式宗教牌照了,你能想象吗?杰穿着袈裟,对着信徒笑的样子,活像寺庙里的菩萨——虽然他说这是“净化非术师”的伪装。】
短信附带的照片随即加载出来。
屏幕上,夏油杰身着绣着暗纹的五条袈裟,墨色长发用发簪束起,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正低头倾听身前老妇人的絮叨,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曾盛着少年意气的眼睛里,此刻竟真的透着几分悲悯。琴酒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回消息,却也没删。
他早习惯了五条悟这种不分时间场合的“骚扰”。
哪怕这几年他在欧美执行组织任务,手机里也总会不定期收到两条消息——有时是五条悟拍的高专校园樱花,配文“比横滨的好看”;有时是夏油杰寄来的咒术理论笔记,页边写着“你说的种花家史书,我看完了”。
这份莫名其妙的羁绊,始于两年前那个被打断的任务。
那是咒术高专二年级的夏天,琴酒正在伦敦处理一个叛逃的异能者,手机突然在风衣口袋里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日本号码。
接起的瞬间,五条悟咋咋呼呼的声音差点震破他的耳膜:“琴酒酱!紧急情况!星浆体任务要出乱子了!”
背景里隐约有咒灵嘶吼的声音,琴酒皱着眉躲进小巷,语气冷得像冰:“我在执行任务。”
“就说一句!”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压低,“天内理子留在日本迟早被咒术界的老东西当棋子,怎么办?”
琴酒靠在潮湿的砖墙边,指尖捻灭刚点燃的香烟,脑海里瞬间闪过咒回的种种剧情:“我在东京有处安全屋,密码是730824。现在把人打晕,连夜送阿美莉卡——咒术界的手,伸不到异能大国的地盘。”
他没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一次随口的帮忙,却没想到五条悟执行力惊人——当天夜里就带着夏油杰,用术式打晕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塞进了琴酒安排的安全屋;又让夏油杰操控一只擅长变形的咒灵,伪装成天内理子的模样返回高专。
第56章
后续的发展,倒和琴酒所知的“轨迹”没差太多。伪装的“天内理子”在任务中“死亡”,伏黑甚尔带着咒灵袭击高专,五条悟被那把能斩断术式的长刀刺穿胸膛,濒死之际觉醒了反转术式,反杀伏黑甚尔。
唯一的不同是,真正的天内理子在阿美莉卡开始了新的生活,而夏油杰,也没在那场任务里,亲眼目睹非术师的恶意,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渐渐走上了另一条“伪装”的道路。
夏油杰还是救下了枷场姐妹,还是叛逃了,成为了特级诅咒师。
但是比剧情中好很多,夏油杰没有杀死父母,也没有杀死那些虐待枷场姐妹的村民,而是把这些人都送进了监狱。他的学弟灰原雄虽然重伤退役,成为了普通人,但没有死亡,和七海建人成为了普通的上班族。
这些过往,都藏在五条悟发给他的短信字里行间。
琴酒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半秒,将屏幕按灭塞进风衣内袋——他早知道夏油杰不会走上绝路,当初推荐的那些史书,终究在他心里种下了“规则”的种子,而非“毁灭”的执念。
轿车稳稳停在机场停车场的阴影里,车门打开时,带着机场特有的尾气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琴酒推开车门起身,一米九二的身形在来往的人流中格外扎眼,银色长发被穿堂风掀起,发梢扫过下颌线,留下一道极淡的阴影。
抬头看向航站楼巨大的电子指示牌,红色的航班信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要搭乘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东京湾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琴酒乘坐的黑色轿车穿过层层电子门禁,最终停在组织基地的地下车库。基地内部是清一色的冷灰色金属墙面,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投下孤直的影子。他没理会沿途躬身行礼的底层成员,径直走向顶层的视频会议室——朗姆的指令早就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推开会议室的门,全息投影设备已经启动,屏幕上只显出一片模糊的暗影,朗姆标志性的低沉嗓音从音响里传出,带着刻意压低的压迫感:“琴酒,欧美那边的烂摊子刚收尾,就急着回日本抢权?你的野心倒是一点没变。”
琴酒拉过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抬眼看向屏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抢权?朗姆大人,日本行动组三个月内损失三名核心成员,情报网被咒术界搅得一团糟,连盘星教这种‘邪教’都能堂而皇之地拿到牌照——你管这叫‘掌控’?”
屏幕里的暗影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那些非术师的麻烦本就不在组织的核心业务内,行动组的失误是下属执行力不足,与我无关。倒是你,在伦敦放走了异能局的线人,这笔账还没跟你算。”
“线人留着有用,不像某些人,把行动组交给只会舔舐权力的废物。”琴酒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加密文件,甩在桌上,文件投影立刻出现在屏幕旁——上面是行动组近期的失误报告,每一条都标注着朗姆直接指挥的痕迹,“横滨的军火交易被港口黑手党截胡,东京的异能晶体失窃案连嫌疑人都没锁定,你手下的人忙着内斗,你忙的结果是日本区快成筛子了。”
“放肆!”朗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屏幕上的暗影剧烈晃动了一下,“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推翻我的决策?组织的指挥权不是你想要就能——”
“凭我能解决问题。”琴酒打断他,指尖点在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是BOSS的加密批注,“BOSS的指令你没看到?让我全权接手日本行动组,清理门户。”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屏幕上,像一座压顶的山,“你要是还有自知之明,就把指挥权交出来;要是没有,我不介意BOSS,看看‘二把手’,是怎么把日本区搞垮的。”
屏幕里陷入死寂,良久,朗姆的声音才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响起:“你最好别搞砸,琴酒。”话音落下,全息投影瞬间熄灭,会议室里恢复了寂静。
琴酒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下一站,是训练营。
黑衣组织在各地都有训练营,但是训练营之间也是不同的。
琴酒进入的是培养好苗子的S级训练营,训练营的学员入学都在十二岁及其以下,身份干净的孤儿,训练以学习战斗手法、洗脑教育为主,严苛但是死亡率并不算很高
而鱼冢三郎所在的是A级训练营,成员都是组织成员的儿子,训练以各种方面的培训为主,几乎没有死亡名额,合格成为组织正式成员,三四年之后或许能够继承父母的代号。
除此之外还有B级与C级训练营,都是培养那些成年才加入组织的底层成员,他们在未来会成为组织的底层,只有优秀者才能获得代号,但是最终也只止步于代号成员,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机密。
还有一个神秘的D级训练营,那里都成员都是各种穷凶极恶之人,很多都背着国际通缉令,那里只有活着走出训练营的人才能毕业,才有可能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
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弃厂房旁的阴影里,引擎熄灭的瞬间,琴酒推开车门,一身纯黑风衣扫过地面的碎石,留下细碎的声响。
地上的剑道与射击俱乐部人声鼎沸,金属碰撞声、枪声混杂着嬉笑,完美掩盖了地下的秘密。他无视门口侍者的招呼,径直走向后台标着“设备维护”的铁门,指纹验证通过的轻响后,厚重的门扉缓缓开启,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冰冷的金属电梯,琴酒按下“3”的按钮,电梯内壁映出他冷冽的眉眼。随着电梯下沉,上方的喧嚣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撞击声与隐约的嘶吼。
抵达第三层时,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浓烈的汗味、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气息。
第三层是开阔的格斗区,中央矗立着一座铺着黑色软垫的圆形格斗场,四周环绕着金属看台。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学员和教官,脸上大多带着漠然的笑意,注视着场中的较量。
琴酒倚在电梯口的阴影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格斗场中央的身影——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壮实,皮肤是常年训练晒出的深褐色,额角淌着血,嘴角红肿不堪,正是鱼冢三郎。他的对手是个比他高出半头的学员,拳脚凌厉,每一次出击都带着风声。
第57章
鱼冢三郎明显落于下风,只能被动格挡,左臂护在头前,硬生生承受着一记记重击,闷哼声透过嘈杂的环境传到耳边。但奇怪的是,即便被打得连连后退,他的双脚始终没离开格斗场中央,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憨直的韧劲,像头被激怒却不肯退缩的小牛。又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鱼冢三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却还是摇摇晃晃地站直了,死死盯着对手。
“琴酒,你怎么突然来了?”一个略带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拉脱维亚快步走来,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帖,与这层的粗粝格格不入。作为A级训练营的负责人,他显然对琴酒的到访既意外又谨慎。
琴酒没回头,目光仍停留在格斗场上:“路过,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硬,“那个鱼冢三郎,把他的训练成绩拿来。”
拉脱维亚不敢怠慢,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快速调出档案,双手递到琴酒面前:“都在这里了,您过目。”
琴酒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目光扫过鱼冢三郎的各项成绩。
格斗一栏标注着“B-”,后面附言“反应较慢,招式僵硬,抗击打能力中等”,确实只能算一般;枪法一栏是“C+”,备注“静态射击合格,动态射击偏差较大,稳定性不足”,果然平平常常,在A级训练营里只能算中下游水准。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准备划走,却被接下来的两项成绩吸引——黑客技术一栏赫然标着“A+”,备注“擅长破解常规防火墙,数据恢复与追踪能力突出,实战应用灵活”;车辆驾驶同样是“A+”,从民用轿车到重型卡车,甚至包括小型快艇的驾驶评分都是满分,附言“应急处理能力强,复杂路况适应快”。
这些另一个世界的伏特加都有,琴酒并不感到意外。作为他的搭档,伏特加当然不能差。
琴酒的指尖顿了顿,继续往下翻,当看到“家政技能”一栏时,连他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意外。那栏同样是“A+”,后面的备注详细得有些离谱:“烹饪(中西餐基础达标,擅长高热量速食与车辆保养餐)、保洁(精密仪器清洁熟练)、应急护理(外伤处理、车辆简易维修均通过考核)”。
“家政技能优秀?”琴酒抬眼看向拉脱维亚,语气听不出情绪。
拉脱维亚连忙解释:“这孩子有点特殊,除了基础训练,对后勤类技能格外敏感。尤其是车辆保养和烹饪,私下里经常主动琢磨,上次组织高层的车队维护,他还主动申请帮忙,做得很到位。”
琴酒的目光重新落回格斗场,鱼冢三郎又一次被对手击倒在地,软垫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趴在地上喘了口气,手指悄悄攥紧了拳头,然后猛地发力,竟从侧面抱住了对手的腿,硬生生将人掀翻在地。
虽然下一秒就被对手反制,但那股不服输的憨劲,倒是让琴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很不错,这个伏特加可以用。
“从现在起,他归我调遣。”琴酒将平板丢回给拉脱维亚,语气不容置喙。格斗场上的鱼冢三郎刚被对手压制在地,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黑发下的脸沾着汗渍,眼神里满是茫然。
拉脱维亚愣了愣,立刻躬身应道:“是,琴酒大人。”
他看向鱼冢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这个总在训练后默默帮后勤组擦装备的少年,竟被琴酒亲自选中。
琴酒踩着皮靴走到格斗场边,冰冷的目光扫过鱼冢:“起来,五分钟后在停车场集合。”
鱼冢三郎不敢迟疑,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踉跄着应了声“是”,抓起外套就往更衣室跑。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和琴酒的沉稳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五分钟后,鱼冢准时出现在黑色保时捷旁,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琴酒大人,这是我做的能量棒,高糖高脂,适合高强度任务。”他递过油纸包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被琴酒的气场震慑的,也是因为激动。
琴酒没接,却径直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开车,去新宿区三丁目。”
鱼冢眼睛一亮,立刻坐进驾驶位,手指抚过方向盘的动作比握格斗拳套熟练百倍。引擎启动的瞬间没有丝毫顿挫,保时捷如同黑色闪电般融入夜色,连过三个弯道都保持着完美车速,看得琴酒眼底的冷硬淡了几分。
“目标是三楼靠窗的办公室,里面有三个FBI卧底,他们的加密通讯器每十分钟会向总部发送一次信号。”琴酒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枪口,“你的任务,在我解决守卫的同时,破解他们的通讯系统,导出所有联络记录。”
鱼冢点头如捣蒜,从背包里掏出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幽蓝的光。“我带了便携式信号屏蔽器,能干扰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破解时间大概需要两分半钟。”他说话时语速飞快,和训练时的迟钝判若两人。
抵达目的地时,夜雨正密。琴酒用消音手枪解决门口的守卫,鱼冢紧随其后冲进办公楼,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当琴酒踹开办公室门的瞬间,鱼冢刚好按下回车键:“琴酒大人,通讯记录已导出,并且反向追踪到了他们的临时联络点!”
办公室里的卧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琴酒精准击中手腕。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加密数据,其中一个卧底脸色惨白——那是他们和日本警方的秘密联络密码,竟被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轻易破解。
不到半小时,三名卧底被秘密带走。
消息传回黑衣组织总部时,朗姆的电话立刻打到了琴酒的手机上,语气满是不耐:“琴酒,你擅自调动A级训练营的人,还破坏了总部的卧底清理计划,谁给你的权力?”
琴酒正靠在保时捷上抽烟,鱼冢在一旁帮他擦拭沾了雨水的枪身。
“计划?”琴酒冷笑一声,将手机开了免提,“朗姆,你是不是忘了,你安插在FBI的线人,三天前就被这些人识破了。”
他示意鱼冢把平板递过来,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鱼冢恢复的卧底通讯录音,清晰地记录着他们如何设计除掉朗姆的线人,甚至密谋夺取组织在关东的毒品网络。
“这些证据,够不够让我动你的人?”琴酒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朗姆沉默了片刻,语气阴鸷:“算你狠。但横滨的走私码头被意大利黑帮抢了,你要是拿不回来,总部的问责你逃不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58章
琴酒将烟蒂踩灭,看向鱼冢:“会开快艇吗?”
鱼冢立刻点头:“小型快艇满分,重型游艇也能操作!”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横滨码头的电子地图,手指点在一处隐蔽的海湾:“这里有个废弃的船坞,适合隐蔽突袭。而且我查过,意大利人的快艇发动机有老旧问题,我能通过远程信号干扰他们的导航系统。”
凌晨三点的横滨港,雾气弥漫。
鱼冢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疾驰,精准地避开了意大利黑帮的巡逻艇。琴酒趴在船头,瞄准了码头瞭望塔上的守卫。当枪声响起的瞬间,鱼冢同时按下了干扰器的按钮——意大利人的快艇突然失控撞在码头的礁石上,警报声乱作一团。
“琴酒大人,码头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我黑掉,换成了三小时前的画面!”鱼冢抱着电脑跟在琴酒身后,遇到受伤的组织成员,还顺手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出训练营的新人。
这场突袭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时,横滨走私码头的旗帜重新换成了黑衣组织的标志。鱼冢正蹲在码头边,帮琴酒检查保时捷的轮胎,发现扎了钉子后,从后备箱翻出工具迅速更换,动作比专业修理工还快。
琴酒站在码头顶端,看着海面上的日出。朗姆的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码头的事,总部知道了,琴酒,”
琴酒没说话,挂了电话。
下方的鱼冢举着刚做好的热咖啡跑过来,脸上沾了点油污:“琴酒大人,您的咖啡,加了三倍糖。”
琴酒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格斗成绩平平,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少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认可。
日本总部的势力版图上,琴酒的名字旁,从此多了一个名为鱼冢三郎的注脚。
东京的午后总裹着一层温吞的光,梧桐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影子,落在太宰治的沙色风衣上。这颜色太亮了,亮到和他前半生浸在骨子里的黑色格格不入——就像坂口安吾捧着他的“黑漆漆档案”叹气时说的那样,“你穿浅色比穿黑大衣像个人”。
太宰当时只笑着往安吾咖啡里加了三勺糖,没说其实他只是懒得再洗沾血的黑布料。
指尖还残留着异能特务科档案室金属柜的凉意。
半小时前他刚把一群妄图用异能力篡改政府数据库的激进分子送进局子,那些人以为自己的加密系统天衣无缝,却没料到太宰的“人间失格”能直接无效化异能屏障,连带着他们藏在服务器深处的罪证一起扒了个干净。
安吾在通讯器里说“辛苦”时,他正把跟踪器拆成零件丢进垃圾桶,声音含着笑:“安吾君可要记得加钱,我的出场费可是按分钟算的。”
街对面的甜品店在搞促销,穿着制服的店员举着草莓蛋糕的海报吆喝,太宰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甜腻的东西远不如绷带勒紧手腕的触感实在,当然,最好的还是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的窒息感。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转身拐进街角那家藏在写字楼夹缝里的咖啡厅。
咖啡香混着烘焙面包的气息扑面而来,太宰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
他刚坐下,侍应生就端来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安吾早就打过招呼,说这位“合作者”口味怪得很。
太宰没动咖啡,反而像变魔术似的,从沙色风衣看似空空如也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个黑色手机。
这手机比市面上的款式小一圈,机身磨得有些发亮,是他和种花家相关部门唯一的联络方式。屏幕亮起时,壁纸是张模糊的风景照,隐约能看到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太宰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孩子气的抱怨几乎要从文字里溢出来:
【师父,师父,好无聊!】
【刚帮安吾君收拾完一群跳梁小丑,现在只能坐在咖啡厅看路人谈恋爱,这比让我读日本市面上的推理小说还折磨人。】
【为什么我要这么早来日本啊?真正剧情开始不是要到中岛敦18岁离开孤儿院吗?】
【师父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他从孤儿院偷回来,打包送回种花家,让他跟着学包饺子而不是打老虎,是不是就能提前结束任务回国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消息,语气简洁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别捣乱,别散发黑泥。】
太宰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更欢:【师父,你这样说你亲爱的学生,我可要哭了哦。我现在就去跳咖啡厅门口的喷水池,或者找根领带上吊,拥抱我梦寐以求的美好死亡——】
输入框里的文字还没发出去,新消息弹了出来:【芥川已经开始写作了,虽然还没有出版,但是我可以让你先看一下。】
太宰的手指猛地顿住,刚要发送的抱怨被他随手删掉。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黑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芥川龙之介——那个总穿着黑风衣,眼神像淬了冰的少年,当年跟在他身后喊“太宰先生”时,眼里的执念几乎要烧起来。那孩子的异能是厉害,可性子太死,像根不会拐弯的钢筋,除了打架似乎没什么长处。
太宰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想起织田作写的那些未完成的小说,又想起琴酒之前说“芥川是文豪苗子”时的认真,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无心祸犬?能写出什么东西,无非是些充满戾气的文字罢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文件传输的提示音。
太宰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漫不经心地点开文档。黑色的文字在浅色背景上格外清晰,最先闯入视野的,是那三个力道十足的汉字——
《罗生门》。
太宰的挑眉动作猛地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屏幕上,把那三个字照得格外醒目。他愣了两秒,才缓缓凑近手机,黑眸里的讽刺褪去。
侍应生端来一份提拉米苏,太宰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第59章
侍应生的脚步声在身侧渐远,太宰治的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屏幕上。指尖终于动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往下滑动文档。
“薄暮时分,罗生门下,一个家将正等待着雨停。”开篇的文字像一把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惯有的漫不经心。黑眸微微眯起,那些铅字仿佛活了过来——昏沉的天色、湿滑的石阶、老仆缩在门廊下的身影,竟和他记忆里某个雨夜,在横滨旧码头见过的场景重叠。那也是这样的寒意,这样在绝境里苟延残喘的气息。
他越读越快,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几乎要追上心跳。
当看到老仆为了活命,扯下死人头发做成假发时,太宰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颤,黑色的液体溅在沙色风衣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他却浑然不觉——那不是戾气,是绝境里人性的褶皱,是黑暗中挣扎着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求生欲。就像当年在黑手党里,踩着尸山往上爬的自己;像芥川握着刀,在巷战里浑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模样。
“倘若要饿死,不如当强盗活活饿死。”当这句话跳入视野时,太宰的呼吸骤然一紧。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共鸣,还有一丝迟来的愧疚。
他一直以为芥川的世界只有“太宰先生的认可”和“无差别的战斗”,却没料到这孩子的笔尖,竟能戳穿人性最隐秘的角落——那些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徘徊的,既卑劣又真实的灵魂。
文档还没读完,太宰已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带得桌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却不管不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字句间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连平时惯用的戏谑语气都消失殆尽:
【师父!这是芥川写的?真的是那个小鬼写的?】
【他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他明明连织田作的小说都没耐心读完!】
【我不要待在日本了!我现在就去机场,我要回国见芥川大老师!】
【中岛敦的事让安吾去盯着行不行?反正他本来就管这些!我要回去看芥川怎么写后续,我要和他讨论《罗生门》的结尾——】
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像连珠炮似的。
太宰甚至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手指扣着纽扣的动作都在发抖。
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师父书房里堆着的古籍、还有那个总低着头写东西的少年身影,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网,让他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回到那个有墨香的房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父的回复,依旧是简洁的风格,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冷静。芥川现在在闭关修改稿子,你回去也见不到他。】
太宰的动作顿住,纽扣扣到一半悬在半空。他盯着那条消息,黑眸里的光暗了暗,手指又开始敲屏幕,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那我也要回去!日本一点意思都没有,除了安吾的咖啡和麻烦的任务,什么都没有!】
【你的因果在日本。】师父的消息很快发来,【当年你在黑手党留下的痕迹,中岛敦未来的走向,这些都需要你了结。等你把该做的事做完,不仅能回国,我还会让芥川亲自带着修改好的稿子去见你。】
【而且,】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罗生门》只是开始,他还有《竹林中》《鼻子》在写,你要是乖乖待在日本,每写完一篇,我第一时间把文档发给你。】
太宰盯着“第一时间”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机身。
他想起《罗生门》里那些直击灵魂的文字,想起芥川写老仆时那种冷静又悲悯的笔触,心里的渴望和委屈像潮水般涨落。
良久,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风衣甩在旁边的空位上,手指戳着屏幕,发了条带着怨念的消息:【说话算话!要是你偷偷藏着不发给我,我就去跳长江!】
对面回了个“嗯”字,附带一个摸头的表情。
太宰看着那个表情,撇了撇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拿起桌上的提拉米苏,用小勺戳了个洞,泄愤似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中和了黑咖啡的苦涩,就像师父的承诺,冲淡了他对回国的迫切渴望。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罗生门》的文档页面,太宰又往下滑了几行,看着那些触动人心的文字,黑眸里终于重新染上了笑意。
虽然要在日本待一阵子,但一想到未来能读到芥川的新作品,还能当面和他讨论,这点委屈,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太宰治刚把手机塞回风衣内袋,银质叉子还没碰到提拉米苏的奶油顶,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就划破了咖啡厅的温馨氛围。“死人了!”
整个咖啡厅瞬间陷入混乱,有人尖叫着往门口跑,有人举着手机发抖却忘了按拍摄键,侍应生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连报警电话都没想起要打。
太宰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尖叫声来源看去——正是他斜后方那桌,方才还在对着蛋糕拍照的女客人,此刻歪倒在椅背上,脸色青紫,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手边的拿铁还冒着袅袅热气。
混乱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却逆着人群蹿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只灵活的小兽。
那是个穿着帝丹小学制服的男孩,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躲闪,反而立刻蹲在尸体旁,手指轻轻搭在女客人的颈动脉上,又翻了翻她的眼睑,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孩子。
“瞳孔散大,口唇发绀,颈部没有扼痕,结合嘴角的白色泡沫来看——”男孩的声音清脆却异常沉稳,语速均匀得仿佛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是氢氧化钠中毒,毒性发作很快,应该是在十分钟内摄入的。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小兰,报警!”
太宰治举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黑眸里满是错愕。他见过异能特务科的法医验尸,见过黑手党里老资历的情报员判断死因,却从没见过一个身高刚到他腰际的小学生,能面不改色地对着尸体说出“氢氧化钠中毒”这种专业结论。
第60章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新一话音刚落,不远处吧台前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立刻跑了过来,她穿着和那个小学生同款的制服,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风,正是那个小学生口中的小兰。
她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按键的手指稳得很,甚至还特意点开了免提,声音清亮又镇定:“喂,警察叔叔吗?我们在新宿区三丁目的‘暖阳咖啡厅’,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死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新一判断是氰化物中毒,请尽快派法医和刑警过来。我的名字是毛利兰,还有一个同伴叫工藤新一,他的爸爸是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小兰报完警,还条理清晰地补充了咖啡厅的具体位置、周边的标志性建筑,甚至精准复述了新一的观察:“死者手边有一杯未喝完的拿铁,拉花已经散了,但她手机里刚拍的照片上拉花是完整的,应该是刚拍照就中毒了,咖啡可能有问题。”
挂了电话,她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递给新一,轻声说:“你小心点,别碰脏手。”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沙色风衣扫过桌面,带倒了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
他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新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小朋友,你知道氰化物是什么吗?”
太宰治见过生活在镭钵街的小孩子,早熟的偷窃杀人都敢干,但是这里是日本最繁华的城市东京,也是理论上治安最好的城市,一个小学生怎么可能会如此熟练的验尸,还知道氰化物中毒?
太宰治可是知道猎犬的副队长的异能能够改变人的年纪,难道眼前这个小学生是一个中了猎犬副队长异能的成人?
新一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眉眼,他抬手拨开:“是剧毒物质,常见的有氰化钾、氰化钠等,进入人体后会迅速抑制细胞呼吸链,阻断氧气利用,几分钟内就能导致窒息死亡,致死剂量极低,仅需几毫克。它无色无味,很容易混入饮品中不被察觉,咖啡厅里能接触到这种物质的场景不多,可能是凶手自带,也可能是利用了某些含氰的清洁化学品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死者桌上的拿铁,“而且这杯咖啡的拉花已经散了,说明放了有段时间,但死者的手机还停留在拍照界面,照片里的拉花是完整的——她刚拍完照,还没来得及喝几口就中毒了,这也符合氰化物发作迅速的特性。”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才坐在不远处,确实看到女客人十分钟前对着咖啡拍了照,之后接了个电话,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些细节连成年人都未必注意到,一个小学生却观察得一清二楚,还能精准判断出剧毒物质的种类,这就更离谱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太宰蹲下身,和新一平视,黑眸里带着探究,“一般的孩子看到死人,早就吓哭了。”
“因为我将来要当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啊。”新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模仿着侦探小说里的腔调,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我叫工藤新一,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毛利兰。我爸爸是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这些法医知识都是跟着他学的。”
“推理小说家?”太宰治嗤笑一声,却没了之前的讽刺,反而多了几分兴味,“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吗?谋杀可不是推理小说里的游戏,尤其是用氰化物这种致命毒物,下手可比小说里狠多了。”
新一的眼神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打断。咖啡厅外,警车的红蓝灯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映在新一认真的脸上。
他立刻站起身,拉着小兰退到一旁,等目暮警官带队进来后,立刻主动迎上去汇报情况,从死者状态到咖啡的细节,再到氰化物中毒的初步判断,说得条理清晰,连老刑警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太宰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窗边,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难得的锐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又看了看那个被警察围住的小小身影,突然觉得这比芥川写出《罗生门》更让他震撼。
日本的小学生都这么可怕吗?比异能特务科的新人还专业,比黑手党的基层成员还冷静,连氰化物这种剧毒的特性都了如指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师父发来的消息:【安分点,别掺和当地警察的事。】
太宰治撇撇嘴,回了个【知道啦】,却没离开。
他靠在窗边,看着新一蹲在吧台前检查咖啡机,小兰则在一旁帮他整理记录的纸条,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让他黑眸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或许,在中岛敦长大之前,日本的日子真的没那么无聊。
目暮警官带着刑警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景象:穿沙色风衣的男人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玩着叉子,两个小学生正蹲在尸体旁整理线索,其余客人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工藤老弟,又是你先到一步啊,对了你爸爸优作老弟不在吗?”目暮警官早已习惯,径直走到新一身边,“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我爸爸和妈妈出去约会了,死者叫佐藤奈奈子,32岁,是附近设计公司的职员。”新一递过刚从死者包里找出的名片,“根据现场情况,嫌疑人应该就在这三个人里。”他抬手依次指向三个方向——穿围裙的男服务生、戴眼镜的西装男、还有一个抱着公文包的卷发女人。
太宰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靠在窗边看戏。
服务生说自己一直在吧台煮咖啡,有监控为证;西装男是死者的客户,十分钟前刚和死者在角落谈完合作,称死者当时还好好的;卷发女人则是死者的闺蜜,说是来陪死者吃下午茶,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人没气了。
“监控显示服务生没离开过吧台,闺蜜去洗手间的时间和死者中毒时间基本吻合,难道是她?”一名年轻刑警小声嘀咕。
新一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死者手边的咖啡杯上:“凶手不是她。死者的咖啡杯把手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但杯口内侧有一圈淡淡的划痕——这说明杯子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动的人戴了手套,大概率是在咖啡里混入氰化物时留下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西装男:“森田先生,您说和死者谈合作时没碰过她的东西,可我刚才在您的公文包外侧,发现了一点咖啡渍。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趁和死者交谈时,假装整理桌面,戴着手套触碰了她的咖啡杯,把氰化物加了进去吧?”【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