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今天琴酒也在演戏 > 150-160
    第151章


    他向来温和,面对松田阵平的训斥,从来都是乖乖认错,不会有半分反驳,因为他清楚,每一句严厉的责骂背后,都是对方掏心掏肺的在乎。


    可原本还在厉声训斥的松田阵平,在听到他一连串的道歉后,所有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柔软。


    下一秒,松田阵平不再说话,猛地伸出双臂,狠狠将萩原研二揽进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重重抵在萩原研二的肩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萩原研二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害怕。松田阵平向来嘴硬,从不肯直白表达情绪,可此刻这份不加掩饰的颤抖,死死环着他腰腹的手臂,都在诉说着刚才那段时间里的恐惧与无助。他甚至能感觉到,松田阵平的衣领被泪水打湿了一小片,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戳得萩原研二鼻尖一酸。


    “我错了阵平,让你担心了,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萩原研二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松田阵平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语气温柔又愧疚,耐心地安慰着自己受惊的幼驯染,“炸弹突然故障停了,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以后我一定乖乖穿好防护服,再也不冒失了,别害怕了,啊?”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闷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准有下次,再敢这么不要命,我绝对不会饶你。”


    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现场的紧张,也裹着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与温情。


    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劫,没有带走萩原研二,反而让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更加明白彼此的重要性。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平缓,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着沉甸甸的牵挂,在夜色里慢慢晕开,成了最踏实的温暖。


    不远处的警戒线外,风见裕也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是接到降谷先生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全程守在外围,看着拆弹现场从危机四伏到化险为夷,看着萩原研二平安脱险,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放得极轻,直到退到拐角处,彻底脱离两人的视线,才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他没有多余的措辞,只给顶头上司降谷零发去一条简洁却关键的短信:“炸弹已解除,现场无人员伤亡。”


    发送完毕,风见裕也最后看了一眼公寓楼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一间隐蔽的安全屋内,灯光调得偏暗,气氛安静得近乎压抑。


    降谷零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周身还带着几分从港湾大厦带出的冷硬气场,桌上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组织联络用的匿名机,另一部则是用于公安对接的私密机。


    自刚才在港湾大厦门口看到电视里的新闻,认出萩原研二的身影后,他就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身在横滨,心却早已飞回东京的拆弹现场,作为昔日的挚友,他比谁都清楚拆弹工作的凶险,更清楚萩原研二的性子,从来都是把同伴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极易做出冒死一搏的举动。


    他不能联系,不能露面,只能靠着风见裕也传递消息,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组织卧底的身份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明明满心焦灼,却不能有任何失态,不能暴露半分与警方的关联,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属于公安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降谷零几乎是瞬间伸手抓过手机,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看到风见裕也发来的短信时,那双始终锐利深沉的眼眸,瞬间松动下来。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缓缓靠回沙发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的焦灼尽数散去,只剩满满的释然。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报这起炸弹案的后续新闻,主持人语气平和地通报,降谷零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是属于降谷零的温柔,而非潜伏的安室透,更不是组织新晋的波本。


    静坐片刻,他拿起藏好的另一部更为私密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里没有多余的联系人,只有一个存作空白备注的号码,是专门留给那个人的。他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短却沉甸甸的八个字,带着沉甸甸的牵挂:


    “hiro,萩原安全。”


    短信发送成功,降谷零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长崎的夜色,灯火零星,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湿。


    他知道,远在别处的hiro,收到这条消息,也能放下心来。昔日的挚友们都平安无恙,便是他在黑暗中潜伏、步步为营时,最踏实的底气。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降谷零收敛了属于降谷零的柔软,慢慢找回波本的冷冽与克制。


    第152章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自长崎港的风波落幕,黑衣组织的代号考核尘埃落定后,琴酒便将苏格兰、波本、黑麦这三个新晋代号成员彻底扔到了脑后。


    于他而言,这三人不过是组织底层爬上来的棋子,看似通过考核拥有了酒名,实则翻不出什么大浪,那位先生既不在意,他便更懒得耗费心神关注。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熟悉的循环——接下组织的任务,利落解决目标,清理痕迹,而后回到自己的隐蔽住所短暂休息,周而复始,冰冷而单调,没有半分波澜。


    至于那一次一念兴起的出手,救下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更是被琴酒归为“无关紧要的随性之举”。


    他甚至没再看过那枚藏在萩原研二发丝间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任务结束后便随手切断了信号,那个干净纯粹、连死到临头都还想着陌生人的警察,如同他指尖拂去的一粒灰尘,在他的世界里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琴酒刚结束一场跨城的连续任务,连夜驱车返回据点,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与疲惫。他的私人安全屋内,灯光冷白,陈设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墙的武器架,摆着各式保养完好的枪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味。


    琴酒卸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内里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他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块擦拭布,正慢条斯理地保养着自己的伯莱塔M92F。


    这把枪是他的标配,跟着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枪身早已磨出温润的光泽,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打理得尽善尽美。


    擦拭布划过枪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琴酒的银灰色眼眸低垂,目光专注,周身的气场冷冽而沉静,全然沉浸在这片刻的独处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放在工作台角落的私人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这台手机与组织的通讯设备完全隔离,号码隐秘,极少有人知晓,平日里只有寥寥几个特殊联系人会发来消息,此刻的震动,倒让琴酒微微侧目。


    他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解锁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直白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你好,我是上次烤肉店向你要电话号码的萩原研二,能约你吃个饭吗?」


    琴酒的指尖顿在屏幕上,银灰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中短暂闪过一道清瘦温和的身影,还有那双初见时,带着几分惊艳与局促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也想起了那次偶然的相遇——似乎是在一家烤肉店,任务间隙的他随意进去歇脚,恰逢萩原研二和同事聚餐,对方不知是酒后胆大,还是真的被他的外貌吸引,竟红着脸过来要了电话号码。


    那


    倒是有点意思。


    琴酒的心底掠过一丝玩味,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致。


    他放下手中的擦拭布,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了一句极其简洁的话,没有多余的字眼:「可以,时间、地点。」


    发送完毕,他便将手机重新扔回角落,继续低头保养枪械,仿佛刚才的短信不过是日常里的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节奏。只是那微勾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想要逗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警察的心思。


    而此时的东京警视厅外,萩原研二正靠在巡逻车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身边的松田阵平叼着一根烟,靠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发个短信吗?脸都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什么重要的任务指令。”


    萩原研二压根没心思搭理他的调侃,一颗心都悬在手机上。自从那次惊鸿一瞥,他便对那个银发冷冽的美人念念不忘,只是对方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让他始终没敢主动联系。


    直到上次拆弹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突然想通了许多事——人生苦短,遇到心动的人,总该勇敢一点,哪怕对方看起来遥不可及,哪怕被拒绝,至少努力过,便不会留下遗憾。


    这一周里,他反复纠结,鼓足了无数次勇气,才终于在今天调休的前一刻,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之后,他便开始坐立难安,既期待对方的回复,又害怕收到拒绝的消息,连松田阵平的吐槽都充耳不闻。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萩原研二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当看到琴酒简洁的回复时,瞬间笑逐颜开,眉眼弯弯,眼底的紧张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兴奋,那股喜悦几乎溢于言表,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答应了!他答应了!”萩原研二激动地抓住松田阵平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声音都带着雀跃的笑意,“阵平,他答应和我吃饭了!”


    松田阵平被他晃得胳膊发麻,看着他这副宛如中了大奖的模样,又翻了个白眼,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依旧嫌弃,却难掩眼底的无奈与纵容:“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约到个人吃饭吗?至于激动成这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警视厅的拆弹专家迷成这副模样。”


    “他超厉害的!长得又好看,气质也特别出众!”提到琴酒,萩原研二的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你也见了,难道不觉得那样的美人很难得一见吗?!”


    兴奋过后,萩原研二立刻开始认真琢磨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他和松田阵平刚好调休一天,明天正好有空,至于地点,他早就偷偷做了功课,选了一家东京港区评价极好的网红西餐厅——晴川西餐厅,环境雅致隐蔽,口味也备受好评,很适合见面。


    他生怕自己选的地方不合琴酒的心意,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给琴酒回了短信:「那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东京港区的晴川西餐厅,可以吗?」


    第153章


    发送完短信,萩原研二依旧难掩心中的喜悦,嘴角始终扬着笑意,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伐。


    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一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跟着。


    而琴酒那边,收到萩原研二的短信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记下了时间和地点,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专注地保养枪械。


    晴川西餐厅,他倒是略有耳闻,格调颇高且位置隐蔽,倒是个适合“逗弄”的地方。


    此时的他,刚结束连续的高强度任务,组织给了他三天的休息时间,无任何任务安排。


    他本就打算趁着这三天好好休整,连伏特加都被他放了短假——那小子前段时间一直念叨着喜欢的偶像要开见面会,琴酒便索性大方一回,给了他几天假期,让他去追自己的偶像,省得在身边聒噪。


    一时间,安全屋内只剩他一人,难得的清闲。


    平日里的日子要么被任务填满,要么便是在高度警惕中休息,这般无所事事的时刻倒也少见。既然有个送上门来的“有趣玩物”,倒也不妨陪对方玩玩,权当是解解闷,打发这无聊的休息时光。


    琴酒将保养好的伯莱塔M92F放回枪套,仔细收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枪油味。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第二天中午,东京港区的晴川西餐厅附近,人流熙攘,各式商铺比邻而居。


    安室透身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将自己的气场收得极低,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穿梭在人群中。他今日奉命在这一片执行卧底任务,排查组织潜在的眼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时刻留意着异常的身影与气息,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他走到晴川西餐厅拐角处时,一道熟悉又极具压迫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黑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怕混迹在人群中,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是琴酒!


    安室透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不由得骤然收紧。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琴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晴川西餐厅虽隐蔽,却并非组织的接头点,也没有相关的任务安排,琴酒向来无利不起早,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繁华的闹市街区。


    难道琴酒也在附近执行组织任务?


    还是说,这里藏着他不知道的组织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安室透的脑海中翻涌,他压下心底的惊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紧紧锁定着琴酒的身影,脚步放得极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必须弄清楚琴酒的目的,若是真的有未告知的任务,他这个新晋代号成员,也需提前知晓,避免误事。


    琴酒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晴川西餐厅的正门走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跟着的尾巴。


    安室透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不离他的身影,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看琴酒的模样,不像是执行任务,倒像是赴约?


    就在琴酒即将走进西餐厅时,一道清瘦温和的身影突然从餐厅门口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欢喜,正是降谷零的同期与朋友——萩原研二!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再次闪身,躲到了西餐厅旁的绿植后面,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藏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萩原研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琴酒的目标是他?


    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让安室透彻底僵住,满脑子的疑惑都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萩原研二笑着对琴酒说了些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与期待,琴酒只是淡淡颔首,便跟着萩原研二走进了西餐厅。两人的动作算不上亲密,可那份独有的氛围,却让安室透瞬间明白——这哪里是执行任务,分明是赴约!萩原研二竟然在和琴酒约会?!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安室透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琴酒,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心狠手辣的银发杀手;萩原研二,警视厅的优秀警员,干净纯粹的拆弹专家,这两个身处黑白对立面、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交集?


    甚至还走到了约会这一步?


    安室透死死盯着西餐厅的门口,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以琴酒的性格,会愿意和一个警察约会,还是一个让他一眼就能看透的、干净到近乎“愚蠢”的警察。


    就在他沉浸在震惊与疑惑中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后,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正靠在树干上,目光紧紧盯着西餐厅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警惕与疑惑,显然也是跟着萩原研二过来的,只是同样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安室透立刻收回目光,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生怕被松田阵平发现。他心里愈发确定,这件事绝不简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必然和琴酒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没有再继续停留,也没有进去打探的念头——琴酒的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更何况此刻还有松田阵平在附近,贸然行动只会徒增麻烦。


    他压下心底的所有震惊与疑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绿植后,转身朝着与西餐厅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脑海中早已翻江倒海。回到自己的临时安全点后,安室透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心底的震惊依旧未散。


    他拿出自己的私密手机,翻出苏格兰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击,最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发现琴酒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在晴川西餐厅见面,三人似有交集,你是否知晓其中缘由?」


    发送完毕,安室透将手机攥在手中,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满是凝重。他实在想不通,这三个身处不同阵营的人,究竟是如何产生交集的。而琴酒这场看似随性的约会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是单纯的逗弄,还是另有图谋?


    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安室透的心头,让他愈发觉得,黑衣组织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琴酒这个男人,也比他认知中的还要难以捉摸。


    而晴川西餐厅内,萩原研二正热情地给琴酒推菜单,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到餐厅外的暗流涌动,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美好的约会,早已被一双双眼睛暗中注视,成为了藏在黑暗中的又一个谜团。琴酒靠在椅背上,淡淡扫过菜单,眼底的玩味依旧.


    第154章


    上午十一点半,萩原研二便提前出了门,生怕迟到,一路慢悠悠地朝着晴川西餐厅走去。


    沿途的街道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他的心情格外舒畅,嘴角始终扬着淡淡的笑意,脑海里反复幻想着见面的场景,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而琴酒这边,倒是没有刻意准备。


    他依旧穿着惯常的黑色休闲装,面料上乘,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周身的冷冽气场依旧强大,却少了几分任务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前往晴川西餐厅,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沿途的行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地看着,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


    十二点整,晴川西餐厅内。


    环境雅致,装修偏欧式复古风格,暖黄色的灯光柔和,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餐桌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保证了私密性。萩原研二早早就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眼底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琴酒的出现,瞬间吸引了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银灰色的长发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冷硬的轮廓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餐厅,很快便落在了靠窗的萩原研二身上,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萩原研二看到琴酒的瞬间,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站起身,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紧张的局促:“你来了,快请坐。”


    琴酒走到餐桌前,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拉开椅子坐下,周身的冷冽气场让周围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他抬眼看向萩原研二,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淡淡扫过对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紧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琴酒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却依旧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鸣,带着独特的磁性。


    萩原研二连忙坐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怕迟到,所以就早点过来了。这家店的评价很好,我特意查了攻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西餐。”


    说着,他将菜单推到琴酒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你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琴酒淡淡扫了一眼菜单,上面的菜品精致,价格不菲,却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向来对这些精致的吃食没什么讲究,只要能果腹便好,比起这些西餐,他倒更偏爱烈酒的辛辣。


    “随便。”琴酒合上菜单,推回给萩原研二,语气依旧冰冷,“你点就好。”


    萩原研二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菜单开始认真点餐。他点了店里的招牌牛排、意面,还有一份甜品,都是按照大众的口味选的,生怕不合琴酒的心意。


    点餐过后,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萩原研二看着对面的琴酒,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紧张得不行,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琴酒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场冷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却依旧化解不了这份尴尬。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率先打破了沉默:“上次在烤肉店,谢谢你的电话号码。其实我早就想联系你了,只是一直没敢。”


    琴酒缓缓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哦?为什么不敢?”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让萩原研二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萩原研二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真诚:“因为你看起来气场好强大,感觉不好接近,怕打扰到你。”


    琴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却并未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上次拆弹的时候,我还想到了你。”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还想着早知道就早点联系你了,还好最后没事。”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丝毫没有提及当时的凶险。


    琴酒看着他干净温和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个警察,总是这样,把危险和恐惧藏在心底,把笑容留给别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与他所处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运气好。”琴酒淡淡吐出三个字,没有提及自己那次出手干预的事。他没必要让对方知道,也不想让这份“有趣”的相遇,染上太多的功利色彩。


    萩原研二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从工作上的趣事,到生活中的点滴,语气温和,笑容真挚,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他知道琴酒话少,便也不奢求对方回应太多,只是单纯地想要和对方多说说话,多了解对方一点。


    琴酒安静地听着,偶尔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他看着萩原研二眉飞色舞的模样,听着他口中那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心里竟没有丝毫厌烦,反而觉得有几分新奇。


    这些日常的温暖与美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也是他所处的世界里,从未有过的色彩。


    很快,餐品被端了上来,精致的摆盘,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萩原研二连忙切了一块牛排,递给琴酒,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牛排做得超好吃,五分熟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琴酒看着盘中的牛排,没有拒绝,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口感不错,却依旧引不起他太多的兴趣。他的味觉早已被烈酒和速食磨得迟钝,对这些精致的吃食,向来没什么感觉。


    萩原研二则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和琴酒说着话,偶尔还会给琴酒夹菜,像个热情的小太阳,试图温暖对方冰冷的世界。


    一顿午餐,就在这样一边热闹一边安静的氛围中度过。


    萩原研二说了很多话,琴酒回应的寥寥无几,却始终没有中途离开,耐心地陪着他吃完了这顿午餐。


    午餐结束后,萩原研二结了账,和琴酒一起走出了西餐厅。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萩原研二看着身边的琴酒,心里满是不舍,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今天谢谢你能来,和你吃饭很开心。以后,还能约你吃饭吗?”


    琴酒侧头看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心情。”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与萩原研二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停留,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心里却满是欢喜。


    看心情,就意味着还有机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温度,想起刚才和琴酒相处的点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而琴酒走在街道上,周身的冷冽气场渐渐恢复,眼底的玩味也慢慢褪去,只剩下一贯的冰冷。


    刚才的午餐,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一场游戏,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确实有趣,像个干净的小太阳,却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不会将对方放在心上,依旧过着自己任务与休息的重复日常。只是那顿温暖的午餐,那抹干净的笑容,却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冰冷的世界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过。


    远处的街角,松田阵平靠在墙上,看着琴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傻笑的萩原研二,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银发男人,气场太过强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绝非普通人。他总觉得,萩原研二和这个人走得太近,绝非好事。


    只是看着萩原研二那副欢喜的模样,松田阵平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罢


    了,只要萩原研二开心就好,若是对方真的敢对萩原研二不利,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第155章


    夜色如墨,彻底浸透了东京的街巷,晚风卷着微凉的寒意掠过高楼缝隙,吹得街边的路灯光影微微晃动。诸伏景光沿着僻静的小巷缓步前行,周身还带着刚结束任务的冷冽气息,黑色的作战服上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灰尘,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间的疲惫,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线。


    他刚协助黑麦完成了一场狙击任务,目标是组织的叛徒,地点选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过程算不上复杂,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作为狙击手,诸伏景光的枪法精准狠戾,总能在最隐蔽的角度完成致命一击,这也是组织看重他的原因,只是每一次扣动扳机,他的心底都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公安警察,手中的枪本应守护光明,如今却要为罪恶的组织扫清障碍,这份矛盾,如同一根细刺,始终扎在心底。


    任务结束后,黑麦先行离开,两人向来默契,无需过多言语,各自处理后续的痕迹便好。


    诸伏景光绕了好几条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敢走向自己的秘密安全屋。这处安全屋并非组织分配,而是他用一个早已备好的假身份租下的,藏在老城区的居民楼里,地段普通,人流繁杂,反而比组织那些看似隐蔽的据点更安全。


    这里是他在黑暗中的唯一喘息之地,藏着他的私密通讯设备,还有一些不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是他与外界光明唯一的联结。


    推开老旧的防盗门,屋内一片漆黑,诸伏景光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适应了片刻黑暗,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轻手轻脚地按下了墙角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微弱灯光缓缓亮起,勾勒出屋内简约的陈设——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的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而整洁,与外面的繁华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卸下身上的装备,将狙击枪仔细拆解,用专用的擦拭布一点点清理枪身,动作轻柔而认真,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把狙击枪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保护壳,在这虎狼环伺的组织里,唯有手中的枪,能让他多几分安全感。


    清理完毕后,他将枪械零件妥善收进床底的暗格,又脱下沾着灰尘的作战服,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质家居服,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放松,周身的疲惫也如潮水般涌来。


    诸伏景光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着的手机。这是他的公安私密通讯手机,平日里从不随身携带,只藏在这处安全屋中,只有在确认绝对安全时,才会开机查看消息。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插上充电器,按下开机键,屏幕缓缓亮起,熟悉的解锁界面映入眼帘。


    输入密码的瞬间,诸伏景光的指尖微微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期待——他许久没有收到外界的消息了,不知道公安那边有没有新的指令,也不知道昔日的同伴是否安好。


    作为潜伏者,他如同孤舟漂泊在黑暗的海洋,每一次来自光明的消息,都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手机开机完成,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大多是公安同事发来的任务报备和安全提醒,诸伏景光一一翻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可当他翻到最后一条短信时,指尖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与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疑惑。


    这条短信来自波本,也就是降谷零,发送时间是下午,内容简洁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发现琴酒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在晴川西餐厅见面,三人似有交集,你是否知晓其中缘由?」


    短短一句话,却让诸伏景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谁?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琴酒?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此刻却被波本的一条短信硬生生拧在了一起,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诸伏景光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短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惊涛骇浪。他太熟悉这三个人了,熟悉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世界,代表着永不相容的立场。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他在警视厅的同期,也是他昔日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在警校受训,一起挥洒汗水,一起畅谈未来,一起立志要守护东京的和平。


    而琴酒,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银发杀手,是行走在黑暗中的魔鬼。他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手上沾满了鲜血,视人命如草芥,组织里的人都对他敬畏三分,连那位先生都对他颇为倚重。他是黑暗的化身,是诸伏景光潜伏在组织中最需要警惕的人,也是公安警察最想将其绳之以法的罪犯。


    一个是罪恶滔天的组织核心,两个是坚守正义的公安警员,他们身处黑白两个极端,如同冰与火,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诸伏景光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警校时的画面,回放着进入组织后的种种经历,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关联,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Zero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样的短信,他向来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绝不会看错人。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是真的。


    琴酒和萩原研二约会?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比组织宣布放弃所有任务还要不可思议。


    诸伏景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其中的线索。他想起不久前,东京发生了一起炸弹案,萩原研二作为拆弹专家亲临现场,据说当时情况危急,萩原研二险些丧命,最后却奇迹般地化险为夷。


    当时他正在执行任务,只是匆匆从新闻上看到了消息,心中担忧却无法联系,只能默默祈祷朋友平安。


    难道这件事和琴酒有关?


    是偶然,还是另有图谋?


    无数个疑问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中翻涌,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让他理不出丝毫头绪。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眼底满是凝重。


    这件事太过蹊跷,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琴酒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对方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做任何事情都有明确的目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和两个警察见面。他接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想利用他们打探公安的消息?


    还是想将他们拉入组织?亦或是,他们身上有琴酒想要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担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虽然能力出众,却太过单纯,他们根本不了解黑衣组织的可怕,不了解琴酒的狠戾无情。如果琴酒真的对他们有所图谋,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是琴酒的对手,随时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他和波本的潜伏任务。


    如果琴酒发现他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是昔日好友,必然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整个潜伏计划都可能功亏一篑。


    诸伏景光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给波本回复短信。


    组织的监控无处不在,哪怕是私密手机,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和波本在组织中虽然同为代号成员,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平日里极少联系,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互通消息,这也是为了保护彼此的身份。


    犹豫了许久,诸伏景光还是轻轻敲击屏幕,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毫不知情,三人无明显交集,此事蹊跷,切勿轻举妄动,有新线索再联系。」


    发送完毕,他将短信记录彻底删除,又关闭了手机的定位和消息提醒,才将手机重新裹进黑色绒布,放回抽屉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觉得心绪不宁,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老城区的街巷里,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无边的寂静。诸伏景光的目光望向警视厅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第156章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东京的街巷渐渐恢复了喧嚣。安室透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见疲惫,只有挥之不去的凝重。


    诸伏景光的短信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反侧。


    琴酒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如同蛰伏的毒蛇,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往往藏着致命的阴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太过干净,根本无法看透黑暗中的凶险,与琴酒扯上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弄清楚两人与琴酒相识的来龙去脉,更要阻止他们继续接触。


    经过一夜的权衡,安室透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主动接触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这个决定无疑是危险的,他的身份敏感,稍有不慎便会暴露,不仅会危及自己的潜伏任务,还可能连累两位好友。可他别无选择,比起身份暴露的风险,他更无法忍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因为无知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戴上宽大的鸭舌帽,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截脖颈。


    镜中的男人,褪去了安室透的温和与波本的冷冽,只剩下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如同城市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务工者,不易引人注意。做好伪装后,安室透驱车前往警视厅附近。


    他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下班时间,也清楚两人合租的公寓就在警局不远处,沿途必然会经过一家常去的便利店。


    果不其然,下午六点刚过,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便利店门口——正是刚下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两人依旧是警校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职场人的沉稳。萩原研二穿着警服外套,袖口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和身边的松田阵平说着什么;松田阵平则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惯有的桀骜,偶尔回怼两句,两人的互动依旧默契而熟稔。


    安室透的心脏不由得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羡慕、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想起警校时的日子,四人并肩作战、嬉笑打闹,如今却只剩他和诸伏景光潜伏在黑暗中,与昔日的好友天各一方,连相认都成了奢望。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看着两人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门自动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安室透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紧紧锁定着店内的身影,耐心等待着时机。


    店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站在便当货架前,认真挑选着晚餐。两人都是出了名的不会做饭,平日里要么在警局食堂解决,要么就靠便利店的便当对付,今天显然又是懒得折腾的一天。


    “这个金枪鱼饭团看起来不错,要不要拿两个?”萩原研二拿起一个饭团,转头问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份炸鸡便当:“要吃你吃,我才不吃甜腻腻的东西。”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挑选着,很快就选好了几份便当和饮料,正准备去结账时,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缓缓走过。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灰色工装,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具体容貌。


    可当男人侧身拿货架上的矿泉水时,一缕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滑落,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那熟悉的发色、肤色,还有走路的姿态,瞬间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僵住了。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他?


    那个一毕业就突然消失,如同人间蒸发般的同期——降谷零!


    这么长时间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此刻,这个只在记忆中出现的身影,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松田阵平的眼睛瞬间红了,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落在地,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却被萩原研二一把拉住。萩原研二对着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默契——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怒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萩原研二一起结了账,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注视,结完账后便径直走出了便利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立刻跟上,两人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牢牢跟上对方的脚步。


    男人没有走向繁华的街道,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胡同。这条胡同狭窄而幽深,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此刻天色渐暗,胡同里没有行人,也没有监控,正是谈话的绝佳地点。


    男人走到胡同中段,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鸭舌帽。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金色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深邃的眼眸,正是消失多年的降谷零。


    只是比起警校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与冷硬,眼神也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降谷零!你这个混蛋!”松田阵平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降谷零的衣领,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声音都带着颤抖,“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消失?!我们找了你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萩原研二站在一旁,眼眶也微微泛红,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他能理解松田阵平的愤怒,也能体会那种失去好友的焦虑与不安,可他也隐隐感觉到,降谷零的消失,绝非偶然,他的身上,一定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


    降谷零(安室透)没有挣扎,任由松田阵平揪着自己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痛苦,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瞬间让萩原研二明白了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松田阵平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道:“阵平,别激动,听他说。”


    松田阵平愤愤地甩开手,后退了一步,依旧怒视着降谷零,却没有再动手。


    第157章


    萩原研二看着降谷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零,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今天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不是有事情找我们?”


    降谷零(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两人脸上,语气凝重而急促:“我找你们,是想问一件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琴酒的?”


    “琴酒?”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琴酒是谁?”降谷零(安室透)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名字,连忙补充道:“就是你们昨天在晴川西餐厅见面的那个银发男人。”


    “哦,你说黑泽先生啊!”萩原研二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们是在一家烤肉店认识的。那时候我和同事们去联谊,刚好他也在店里歇脚,我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就鼓起勇气上去要了电话号码,没想到他真的给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有察觉到降谷零(安室透)瞬间变得凝重的神色。


    “你说什么?!”降谷零(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只是因为觉得他好看,就主动去要了电话号码?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萩原研二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说道:“他是谁啊?看起来虽然有点冷,但人好像还不错,昨天还陪我吃了午饭。”


    “人不错?”降谷零(安室透)简直要被他的单纯气笑了,眼底满是焦急与后怕,“萩原研二,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罪犯,手上沾满了鲜血,是警方重点通缉的对象!和他扯上关系,你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他的语气沉重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警告,试图让萩原研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松田阵平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虽然不知道琴酒的具体身份,却能从降谷零(安室透)的语气中感受到对方的危险,立刻皱起眉头,看向萩原研二:“研二,你要不要和那个人断绝来往?”


    萩原研二也彻底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疑惑:“不可能吧?黑泽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


    “人不可貌相!”降谷零(安室透)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我比你们更了解他,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做事只看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接近你,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图谋!”


    他想起琴酒那冰冷的银灰色眼眸,想起组织里那些血腥的任务,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萩原研二的干净与纯粹,在琴酒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对方只要稍微动点心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那他为什么要陪我吃饭?还答应我的邀约?”萩原研二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是觉得你有趣,或许是想从你身上获取什么信息,又或许只是单纯的逗弄。”降谷零(安室透)的语气凝重,“不管是哪一种,都绝非好事。你必须立刻停止和他的所有联系,再也不要见他,更不要给他任何接近你的机会!”


    他看着萩原研二茫然的模样,心中既焦急又无奈。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说出琴酒是黑衣组织核心成员的秘密,只能用这种模糊却严厉的方式警告对方。


    萩原研二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降谷零(安室透)话语中的真诚与担忧,也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他虽然单纯,却并不愚蠢,知道降谷零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松田阵平也冷静了下来,走到萩原研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降谷零(安室透)说道:“我们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降谷零(安室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这个问题,语气依旧坚定:“你们不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记住我的话,远离黑泽阵,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透露太多,多说多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见他不愿多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降谷零既然不肯说,就算再追问也无济于事。


    “那个电话号码,你还留着吗?”降谷零(安室透)突然问道。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留着的,就在我手机里。”


    “删掉它。”降谷零(安室透)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把号码给我。”他担心萩原研二会一时心软,或者不小心泄露号码,只有把号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彻底断绝两人的联系,也能通过这个号码,进一步了解琴酒的动向。


    萩原研二没有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找到琴酒的号码,报给了降谷零(安室透)。


    降谷零(安室透)拿出自己的私密手机,快速记下号码,又让萩原研二当场删除了手机里的联系人,确认无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记住,以后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联系你,都不要回应,更不要见面。”降谷零(安室透)再次叮嘱道,语气沉重,“如果他主动找你,立刻告诉我,或者直接报警,千万不要单独和他接触。”


    “我们知道了。”萩原研二认真地点点头,眼底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谢谢你,零。”


    松田阵平也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对着降谷零(安室透)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降谷零(安室透)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降谷零(安室透)抬手戴上鸭舌帽,将脸再次遮住,“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萩原研二连忙叫住他,眼底满是不舍,“零,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降谷零(安室透)的脚步顿了顿,背影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等时机成熟,我会找你们的。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胡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零到底在做什么?”松田阵平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在做一件很危险,却又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便当袋。他知道,萩原研二说得对,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另一边,降谷零(安室透)走出胡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了好几条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驱车返回自己的安全屋。


    车内,他看着手机里记下的琴酒的号码,眼底满是凝重。


    这个号码,是琴酒的私人号码,隐秘性极高,萩原研二竟然能轻易拿到,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不知道琴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他拿出手机,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短信:「已确认,萩原研二于烤肉店联谊时偶然结识琴酒(黑泽阵),因外貌吸引主动索要号码,暂无深层交集。已拿到琴酒私人号码,劝诫两人停止接触,后续将密切关注。」


    发送完毕,降谷零(安室透)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汽车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第158章


    夜色压下东京最后一点喧嚣,藏在旧街区地下的**黑鸦酒吧**却灯火暧昧。


    这里是黑衣组织半公开的安全联络点,没有招牌,没有门童,只有懂暗号的人才能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香水与淡淡硝烟混合的气味,低音贝斯在暗处闷响,每一张桌角都藏着不能见光的交易与试探。


    琴酒推门而入时,银灰色长发随意披散,黑色长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不需要刻意释放气场,仅仅是站在入口,整个酒吧的音量便下意识低了半截。


    他的目光淡淡一扫,视线精准锁定了两个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吧台内侧,安室透——如今组织里新晋的**波本**,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调酒器。金发服帖,笑容温和,指尖翻飞间调出层次漂亮的酒液。他向来以“神秘主义者”自居,独来独往,行踪不定,极少在这种公开联络点露面。


    而酒吧最阴暗的角落,诸伏景光——**苏格兰**,独自坐在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苏格兰威士忌。作为狙击手,他更习惯藏在暗处,而非坐在这种人人都能看见的开阔地带。


    两人看似毫无关联,一个调酒,一个独饮,可琴酒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锁在自己身上。


    琴酒在心底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他的行踪在组织内部本就不是绝密,只要稍微有心,就能查到他今晚要来黑鸦酒吧休整。这两个刚拿到代号不久的新人,分明是算准了时间,专门来“偶遇”他。


    试探。站队。投靠。在组织里再常见不过的戏码。琴酒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银灰色瞳孔冷睨着前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一杯金酒,纯的,加冰。”


    “好的,琴酒大人。”安室透立刻应声,笑容标准而无害,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金酒澄澈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壁凝着水珠的古典杯,他推杯的动作稳而轻,恰好停在琴酒伸手可及的位置。


    “您的金酒。”


    琴酒指尖微曲,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抬眼,冷光落在安室透脸上。


    波本笑得愈发温和,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状似随意地开口:“琴酒大人,您一直只喝纯金酒,会不会有些单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下次,要不要在您的金酒里……加一点波本威士忌调味?”


    一句话落下,琴酒眼底冷意更浓。


    组织内部人人都懂的暗语。


    金酒——琴酒本人。


    波本威士忌——安室透。


    “金酒加波本”,不是在问酒单,而是在直白暗示:**我想投靠你,进入你的麾下,成为你的人,受你庇护。**


    波本很聪明。


    他知道琴酒是组织行动组最高负责人,手握实权,杀伐果断,是除了那位先生与朗姆之外,最能决定成员生死的人。


    抱紧琴酒这条大腿,就能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少掉无数明枪暗箭。更何况,波本是神秘主义者,无门无派,主动向行动组老大示好,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新晋代号成员的生存逻辑。


    换做其他任何人,琴酒或许会考虑收下。他手下确实缺好用、听话、够狠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是波本。


    琴酒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波本是卧底**。


    更要命的是,在上一个轮回里,这个人明面上独来独往,暗地里却是**朗姆**的人。


    两面三刀,游走各方,心思深得能吞下整个组织。


    收留这种人,等于在枕边养一条随时会反咬的毒蛇。


    琴酒抬眼,银灰色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像冰:“不必。”安室透调酒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


    “我不需要神秘主义者。”琴酒一字一顿,不留半分情面,“我手下的人,只需要听话、执行、消失。不需要藏着掖着,更不需要猜来猜去。”拒绝得直白、冷酷、不留余地。


    周围几桌原本假装喝酒的代号成员,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波本主动示好,竟然被琴酒这么干脆地驳回。


    安室透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或恼怒,依旧维持着那温和无害的笑,微微躬身:“是我考虑不周,抱歉,琴酒大人。”


    他后退半步,重新拿起擦布,继续擦拭酒杯,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过,姿态谦卑,情绪稳得可怕。


    琴酒懒得再看他,端起金酒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的不耐。就在这时——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起身。


    苏格兰端着那杯几乎没动的苏格兰威士忌,一步步朝着吧台走来。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一身黑色装束,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作为狙击手,他习惯了低调、沉默、不引人注目,可此刻,他却主动走向整个酒吧最刺眼的中心。


    一步,一步。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苏格兰走到琴酒身侧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迂回的试探,没有像波本那样绕弯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直视琴酒冷冽的双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琴酒大人。您缺狙击手吗。如果缺,收下我。”


    一句话——直白。坦荡。


    甚至有些鲁莽。


    整个酒吧瞬间死寂。


    连低音贝斯都像是被掐断了一瞬。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外围成员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几名老牌代号成员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震惊地看着苏格兰。


    在组织里,投靠、站队、表忠心,从来都是暗地里的交易,悄无声息,心照不宣。


    像苏格兰这样,当着整个酒吧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站在琴酒面前,直白说“请收下我”的——前所未有。


    太勇了。


    也太蠢了。


    一旦被拒,就是当众打脸,以后在组织里再无立足之地。


    苏格兰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静静看着琴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自己的盘算。


    第159章


    他是狙击手,而组织里谁都知道——**琴酒极度偏爱、信赖、重用狙击手**。


    琴酒自己就是顶尖枪手,对精准、沉默、致命的狙击手有着天然的认可。


    科恩、基安蒂,能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琴酒的庇护与信任。


    苏格兰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没有波本的圆滑,不能说出“金酒加波本”那样漂亮的暗语,他只能用狙击手最直接的方式——瞄准、扣动、一击必中。


    我是狙击手。


    你需要狙击手。


    我很强。


    收下我。


    简单,粗暴,却足够真诚。


    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琴酒缓缓转过头,银灰色的目光落在苏格兰脸上。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干净,气质沉稳,没有波本那种藏在骨子里的狡黠,也没有老牌成员的油腻与算计。


    狙击手。


    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琴酒比谁都清楚——**苏格兰,也是卧底。**而且是比波本更早、更深、更干净的卧底。


    公安警察。


    诸伏景光。


    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最珍视的同期。


    一个干净到,连琴酒都觉得,死在组织里都可惜的人。


    琴酒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苏格兰全身,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价值。整个酒吧静得能听见心跳。所有人都在等琴酒的答案。


    收下,苏格兰一步登天。拒绝,苏格兰身败名裂。


    安室透(波本)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指尖微微泛白。他比谁都紧张。


    苏格兰这一步太险了。


    一旦琴酒起疑……琴酒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很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抬眼,看向苏格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遍全场:“狙击手?”组织里不缺狙击手。”


    苏格兰瞳孔微缩。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是……也要被拒绝了?


    可琴酒下一句话,却陡然转折。“不过——”他顿了顿,银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与冷冽。“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一周后,城郊废弃大楼,实战狙击测试。目标、时限、环境,全部由我定。活下来,并且命中目标。你,就是我的人。”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不是拒绝。


    不是直接收下。而是——**测试**。


    残酷、血腥、九死一生的实战测试。


    苏格兰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微微躬身,语气坚定:“是,琴酒大人。”“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琴酒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滚吧。别妨碍我喝酒。”


    “是。”苏格兰后退两步,转身走回角落的卡座,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当众自荐从未发生。


    酒吧里的气氛瞬间恢复喧嚣,却又多了一层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盘算。


    波本投靠被拒。


    苏格兰当众自荐,获得残酷测试资格。


    这两个新晋代号成员,一个被弃,一个即将进入琴酒视线。组织里的格局,似乎要变了。


    吧台内侧,安室透依旧笑着调酒,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懂了。


    琴酒不是不知道他们在试探。


    琴酒是故意的。


    拒绝波本,敲打他;给苏格兰机会,逼他暴露。


    一步一步,全是算计。


    琴酒端起那杯纯金酒,再次抿了一口。辛辣入喉。他眼底冷光闪烁,望向酒吧深处的阴影。


    低音贝斯的闷响刚重新漫开,酒吧厚重的铁门又被推开。晚风裹着夜色涌进来,一道颀长身影逆着光踏入,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赤井秀一,代号:Rye(黑麦)。


    近来在组织里风头正盛的新星。


    绿色的眼眸冷锐如鹰隼,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肩线利落,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身形挺拔。


    左撇子、狙击精准、近战强悍、行事狠辣不留痕,接连啃下好几块旁人不敢碰的硬骨头,在组织内部早已被悄悄冠上——**“下一个琴酒”**的名头。


    相似的冷硬气场,相似的独行风格,相似的致命杀伤力。他一进门,视线没扫旁人,第一时间精准锁定吧台前那道银灰色长发身影。


    昏黄暧昧的灯光落在琴酒垂落的发梢上,泛出一层冷而淡的光泽,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模样,却在这昏暗里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漂亮。赤井秀一眼底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


    难得撞见琴酒单独出现在联络点,机会难得,他没丝毫犹豫,长腿一迈,径直穿过人群,在吧台**琴酒的另一侧**落座。


    动作自然,气场沉稳,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疏离,恰好保持着强者之间既试探又平视的距离。


    吧台瞬间形成一道诡异的三角格局——左侧,是刚被琴酒直白拒绝、依旧笑得温和无害的**波本**;正中,是冷睨一切、掌控全场的**琴酒**;右侧,是刚入局、锋芒毕露的**黑麦**。角落里,苏格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过来。


    整个酒吧的空气,又一次悄然紧绷。


    琴酒连头都没偏,指尖依旧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诸星大。”


    他直接喊了赤井秀一在组织里的化名,连代号都懒得用,态度摆明了——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没把你放在同等位置。


    赤井秀一并不在意,绿眸微微一弯,露出一点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笑意,左手指节轻敲吧台,声音低沉磁性:“琴酒大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琴酒面前那杯纯金酒,语气自然,不带半分谄媚,却藏着清晰的示好与站队意图:“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刚完成任务回来,正好陪你喝一杯。”


    一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不似波本那般绕弯子玩“金酒加波本”的暗语,也不似苏格兰那般直白莽撞当众自荐。


    我完成了高难度任务,证明我的价值。


    我主动坐过来,表明我的立场。


    我陪你喝酒,释放我的诚意。


    干净、利落、强势,又不失分寸。


    完全符合组织对他“下一个琴酒”的评价。


    周围的代号成员全都屏住了呼吸。波本刚碰壁,黑麦立刻跟上。一个圆滑,一个强势。


    今天这黑鸦酒吧,是成心要围着琴酒站队了?


    第160章


    琴酒终于缓缓侧过头,银灰色的瞳孔对上赤井秀一那双冷绿的眸子。四目相对。


    没有硝烟,却像两把枪同时上膛对准彼此。


    琴酒的目光很慢,从上到下,将赤井秀一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长发、左撇子、狙击、近战、行事狠辣、风头正盛……确实像他。


    像很多年前,还没被岁月和背叛磨得只剩冷硬的他。


    可惜。琴酒心底嗤笑一声。像没用。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号称“下一个琴酒”的男人,也是卧底。**而且是潜伏最深、野心最大、最难啃的那一个。


    赤井秀一迎着琴酒的目光,没有半分避让,绿色的眸子里坦荡得近乎嚣张,仿佛在说:我有能力,我有价值,我值得你收下。


    琴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杯中的纯金酒,语气冷淡,一字一顿,清晰得让旁边的波本、角落里的苏格兰,乃至全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组织不缺新星,更不缺‘像我’的人。”


    赤井秀一的指尖微顿。琴酒抬眼,看向酒保,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给他一杯黑麦威士忌。”他顿了顿,补上后半句,语气里的轻蔑与冷意毫不掩饰:“纯的。不加别的。”


    不加别的。


    四个字,等同于当众宣告:我不收你。不站队,不庇护,不纳入麾下。你是黑麦,就做你自己的黑麦,别来沾我。


    比拒绝波本时更直白,比回绝苏格兰时更冷硬。


    波本擦杯子的动作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琴酒谁都不信。不管是圆滑试探的他,直白自荐的苏格兰,还是锋芒毕露的黑麦,全都被拒之门外。


    角落里的苏格兰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连被称作“下一个琴酒”的黑麦都被直接回绝,琴酒的戒备心,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赤井秀一脸上的淡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明白。”


    酒保很快将一杯纯黑麦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赤井秀一左手拿起酒杯,与琴酒的杯子隔空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那我就以这杯黑麦,敬琴酒大人。”他说得坦荡,喝得干脆,没有半分被拒绝后的狼狈或恼怒。


    琴酒没碰杯,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的纯金酒,仿佛身边坐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波本、苏格兰、黑麦,三个最受瞩目的新晋代号,接连向琴酒示好,却被一一冷拒。


    这个男人,从不需要旁人站队。他只信自己,只信手里的枪,只信绝对的力量与掌控。


    赤井秀一慢慢喝着杯中黑麦,绿眸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余光却始终锁着琴酒的侧脸。


    被拒绝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机会。


    琴酒放下酒杯,银灰色长发微微晃动,起身便要离开。


    经过苏格兰的卡座时,他脚步微顿,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明天开始,狙击训练。”“别让我失望。”


    苏格兰猛地抬头:“是,琴酒大人!”琴酒没再回头,径直推开酒吧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道冷冽的身影彻底走远,酒吧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懈。


    波本放下擦布,看向身旁的赤井秀一,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试探:“黑麦,果然和传闻一样,够直接。”


    赤井秀一放下酒杯,绿眸淡淡一瞥,没接话,只是起身,同样推门离开。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诸伏景光(苏格兰)先一步离开酒吧,黑色轿车平稳汇入车流。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按照警校时期就约定好的最安全路线——连续绕开三条主干道、四次等红灯变道、刻意经过两个监控盲区、在一处商场地下车库短暂停留,确认身后彻底无人跟踪,才缓缓驶向那间藏在老旧商住混合区的网吧。


    这是他与降谷零(波本)从警校时期就定下的秘密碰面点:不起眼、人流量大、监控老旧、包间独立、不留痕迹。在这里,他们可以暂时脱下代号的外衣,做回警校时期的幼驯染。


    轿车停在网吧后门的僻静巷子里,诸伏景光下车,压低帽檐走进网吧。前台灯光昏黄,他熟练地用一个早已备好的假身份开了一间独立包间,刷卡、签字、拿卡,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走进包间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温和却藏满疲惫的脸。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十分。


    他知道,降谷零很快就会到。


    —几乎在苏格兰离开的同一分钟,降谷零(波本)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酒吧。


    他比苏格兰更加谨慎,车辆连续绕行了七次不同路线,刻意穿过两条热闹的夜市,在人流中反复确认无人跟踪,甚至在一处地铁站下车再重新上车,彻底甩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才从侧门绕进网吧所在的巷子。


    他太清楚琴酒的危险。那个男人是组织里最冷血、最敏感、最不留情面的猎手,嗅觉比猎犬还敏锐,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能被他瞬间捕捉,然后连根拔起。接触琴酒,无异于孤身走进狼群。


    包间门被轻轻敲响。两下轻,三下重,是他们独有的暗号。


    诸伏景光起身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降谷零就侧身迅速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反锁、扣紧、拉上门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两秒。


    包间不大,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脑、两把椅子,灯光昏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