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俞灼反应过来, 把猫抱起，另一只手胡乱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回家关上门。
“这谁的衣服……？”俞灼看着手上的陌生衣物, 随口一问, 然后将衣服果断丢到一边。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俞灼把小咪放下, 她也顾不上尹如游怎么又突然变成猫了，情况越特殊就越紧急。
她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地, 认真看着对面小马驹似的站着的小黑猫。
“你刚刚说快什么？快跑？”俞灼语速很快。
快跑比较好猜，但也可能是别的、比较复杂的情况，俞灼问完就要打开手环，如果猜错就让小咪打字给她。
“喵！”小咪点头如捣蒜。
俞灼动作停顿下来, 她眉毛一挑看向小咪，问道：“现在？”
小咪又点头，他有点着急，跳过来, 用两只前爪踩俞灼的手背。
“喵喵喵……”
俞灼心领神会, 站起来快步跑向卧室，拿上尹如游的手环，刚要走, 又回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金。
尹如游是逃出来的，研究所的人会来找她。
俞灼眼皮一抬，下意识将摆在床头柜上的两只石塑小猫放进抽屉里。
嗯, 这样两只小猫安全点。
关上抽屉，俞灼一只手将钱塞进裤子口袋，一只手捞起旁边站在床上的小咪。
“走。”
千星站在俞灼家门外, 没按门铃，抬手缓慢地敲门。
“叩叩”
“叩叩叩……”
千星的手举在半空中顿住，门内有了动静，她另一只手掏出枪。
门开了，千星将枪口对准开门的人，没按下扳机。
她皱眉将手枪放下，“怎么是你？”
小淳转身往家里走，将俞灼扔在玄关的衣服踢到一边，“你有病吧，哪有杀人还敲门的？”
千星不以为然，她是蜘蛛人，飞檐走壁不是问题，但她有点洁癖，不愿意接触那些脏脏的墙壁。
天快亮了，客厅被天光映成墨蓝色，此时客厅窗户大开，带着寒意的晨风吹进来，轻薄的窗帘微微鼓起。
小淳径直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千星始终保持着警惕，她双手举枪，一个闪身对准厨房，没人。
“家里没人。”小淳声音懒散地说道，他仰头靠着沙发背。
他现在有些惆怅，这两天太忙，女朋友正跟他闹分手呢。
千星根本没在听，一个闪身又把枪口对准次卧。没人。
千星把俞灼家里几间屋闪了个遍，床底下和衣柜里都闪了。
她走出主卧，皱眉，“确实没人。”
小淳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千星走近小淳，用脚尖踢了踢他翘起的二郎腿，“你能不能认真点？我们在出任务。”
“不是，家里没人，我认真有什么用？”
其实他已经认真过了。刚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他在想如果俞灼在家怎么把她弄出去，或者怎么说服千星放过俞灼。
当时小淳还在想，上天入地，尹如游绝对找不到比他还仗义的兄弟了。
但俞灼不在，小淳明白了，尹如游真的回来找俞灼了。
千星也反应过来了，她表情严肃，“她肯定跟尹如游在一块，所以跑了！走，我们去找，正好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小淳抬起手，出声叫住她，“诶诶，等等。”
千星回头，疑惑看着他。
“你就这么热爱工作吗？”
千星果断摇头。
“那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早点完成任务才能回去睡觉啊。”千星表情有点呆滞，什么破问题。
小淳表情复杂，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大家都是兽人，你对尹如游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次千星顿住了，足足安静了八秒。
“没有，我刚刚认真回忆了一下，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小淳：……他决定以后跟其他兽人搞好关系。
虽然能一直待在研究所的兽人就那么几个-
天还暗着，身材高挑纤细的短发女人怀里抱着黑猫，走进一家藏在暗巷里的隐蔽小宾馆。
走进宾馆，空气闷热，搀着一丝劣质香水的味道。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前台就是老板，中年女人打着盹，已经睡着了。
“你好，给我开两间房。”
老板张着嘴吸气，发出一阵呼噜声。
“开两间房！”
呼噜声中断，老板一个哆嗦醒了，“……吓我一跳，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中年女人站起来，先揉揉眼睛，“你一个人开两间房？”
“嗯。”
“不好意思啊，现在只有一间房了，住吗？”
俞灼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咪，没多犹豫，“住，两晚多少钱？”
“160星币。”
俞灼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放在前台。
“房间217，上楼右拐，自己找吧。”老板打了个哈欠，递给俞灼一张房卡，重新坐下开始打盹。
俞灼翻看手上原始的房卡，上面印着甜蜜蜜宾馆的玫粉色字样。
正常酒店登记后用客人自己手环上的实名信息才能打开房间，这样也安全。只有这种不需要实名和登记的小宾馆才会使用房卡。
尹如游现在不会说话，俞灼不知道自己之前猜测这件事和方见殊有关是否准确，但谨慎点总没错。
俞灼搂着小咪踏上楼梯，越往上走，味道越混杂，乱七八糟的香味和一股咸涩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怪怪的。
并且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里隔音很差。
俞灼在二楼促狭的走廊狼狈寻找217，木床的吱呀声和压抑的闷哼声持续从墙后传出来。
她之前忘记了一件事，这种宾馆的主要受众是已婚人士，而且是两个各自有伴侣的已婚人士。
俞灼作为警察，处理过几次这类型的家庭纠纷，
一道急促的暧昧女声透过薄墙传出来，声音越来越大。
俞灼肩膀一耸，瞳孔地震，加快步伐走过。她面红耳赤地抬头查看房间号，嘴里嘀咕着，“这是214、215……”
怀里的小猫此时存在感极强。
“找到了，217……”
俞灼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用房卡打开房间，反身赶紧把门关上。
她低头，猝不及防和怀里的小咪对视了。
“咳……”俞灼弯腰放下小咪。
她直起身后眼神乱转，打量着房间。
房间很小，铺满米色墙纸，进门有面贴在墙上的镜子，双人床旁连个床头柜都没有，床的另一边有一扇嵌进墙里的衣柜，洗手间也小小的。
所幸看着挺干净，房间干燥。
除了小点，没有其他缺点，怪不得只剩一间房了。
俞灼走到窗前，拉上蓝色碎花窗帘。
俞灼回头被吓一跳，一只黑豹局促地被挤在衣柜门和床中间。
“你什么时候变的？”
“……喵。”
刚刚。
都这个时候了，尹如游还不忘先夹住声音。
他两只厚厚的前爪搭上床，后腿用力，跳上来。
俞灼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变来变去的，又想到他现在说不了话。
“身体有不舒服吗？”俞灼坐下来。
咪的大脑袋左右摇晃，没有。
一人一咪对视，俞灼叹气，很多问题只能等他变回人之后再说。
她抬手拍拍小咪的头顶，尹如游本能地抬头，去蹭她的手心。
墙壁突然咚地一声，人和咪的动作都顿住了。
俞灼歪头去看发出声音的那面墙，墙后响起一道气息不稳的男声，“想要什么？说出来……”
随后便是女人细软断续的鼻音。
小咪脑袋撇到另一边，也不用头顶蹭俞灼了。
以前他不懂这些，后面看了小淳给他发的那一大堆链接，懂了。
俞灼回过神，抬手捂嘴，假意打了个哈欠，连带遮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好困，一直没睡，我想睡会儿……”
俞灼掀开被子直接躺下，翻身想用被子裹住自己，但被子上压着一只咪，她扯不动。
隔壁暧昧的声音持续响着，俞灼脸颊滚烫，她没回头，用手拽着被角，“被子。”
小咪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挪到枕头上，局促地团起，等俞灼把被子拽过去才下来。
“你不睡吗？休息会儿吧，等你变回人再说。”
俞灼手往后撩被子，留出一半给他。
尹如游犹豫了一会儿，低头顶着被子边边，匍匐着钻进去，整只豹都进去后，转个圈将脑袋露出来。
俞灼始终背对着尹如游，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尽量屏蔽隔壁的声音。
十几分钟过去，隔壁声音渐渐高涨，听着快结束了。俞灼还没睡着，她一晚上没睡，现在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身后响起细碎的动静，俞灼察觉到了，没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俞灼……”尹如游清澈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明显的无助。
俞灼听见声音，圆润杏眼绝望地睁开，一定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变回来吗……
她刚要有所动作，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紧急抵住后肩。
“你先别回头……”
俞灼顿住，尹如游现在应该是没穿衣服的，并且还和她盖着同一床被子。
隔着布料，俞灼感觉自己后肩皮肤被他的掌心炙烤着。
俞灼轻咳一声，声音冷静，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你看一下身后的衣柜里有可以穿的吗。”
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俞灼保持着原姿势不动。
“没有。”
俞灼伸手点开她这边贴在墙上的呼叫系统。
对面很快就接了，俞灼一本正经地问道：“老板，房间里为什么没有浴袍？”
为什么！！！
老板安静了一会儿，“八十星币一晚你还要求上了？你稍微擦擦不得了吗。我们宾馆的客人不是来蒸桑拿的，是来做……”
老板的话被紧急打断，“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俞灼挂断了电话。她忘记了这只是个小宾馆，正规酒店的那些普通要求都没法提。
即使是一件浴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俞灼, 我好了。”
俞灼坐在床上，目不斜视看着蓝色碎花窗帘，听到尹如游的声音, 头也没偏。
她谨慎问道：“……好了？那我回头了？”
尹如游嗯了一声。
俞灼小心翼翼的回头, 尹如游此时平躺在床上, 被子平铺在身上，肩膀以下盖得严严实实。
室内没开灯，清晨浅蓝色的天光透过碎花窗帘照进来，他露出的一点冷白肌肤很显眼, 他的肩颈很漂亮，开阔平直的肩部骨架分布着均匀的薄肌。
俞灼没有多看，移开视线去看他的脸，青年正睁着水润的深眸直直盯着她, 明明没有表情，却总透着一股委屈的感觉。
俞灼的眼神又挪开了，最后落在他耳边的白色枕头上。
“咳，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尹如游想着从哪说起。
“我撒谎了。”他心虚地抿着嘴角。
俞灼拿正眼看他了, 她没急着接话，让他继续说。
“……我没有失忆。”
“你一直都有记忆，还是恢复了记忆但没跟我说？”俞灼问道。
尹如游抬眼看了她一下, 眼皮又垂下去，“一直都有……”
“哦——”俞灼拖着长音，了然点头, 这她之前倒是猜到了。
俞灼的反应太平淡，尹如游紧着解释，“我当时想留下来, 我不想走……”
他有些着急，直接坐起来了。
被子滑落到腰腹，露出饱满的胸肌和腹肌边缘。
尹如游毫无察觉，伸手小心捏住俞灼的一点指尖。
他低头看两人牵着的手，拇指轻蹭她的指节，声音黏软，示弱撒娇，“你别生气好不好？嗯……生气也行，别太生气……”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俞灼僵着，本就通红的脸颊听到他突然告白直接烧起来了，她第一次听到尹如游说喜欢。
虽然尹如游的喜欢已经很明显了，但她总是不确定，总是猜想也许是他只是依赖，只是行为有些太亲密。
“至于扶椿年，我……”尹如游想说不介意，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他介意得要死。
“我等你们分手！”
俞灼稍微回过一点神，她眨动杏眼，“呃，我们没在一块，那天是他请我假扮他女朋友。”
尹如游抬头，淡唇微张，“啊？”
“我跟你解释了，但你没带手环就出去了。对了，你当时到底去哪了？”
尹如游顾不上回答这些，他还没反应过来，“你不喜欢他？”
俞灼点头。
尹如游眨眼，“那你喜欢我吗？”
他话问得直白，眼神也直白。俞灼脸颊红热，错开他的眼神，视线却自动落在对方裸露的胸肌。
俞灼快速眨眼，无措地看向尹如游身后的衣柜门。
“我们还是聊点要紧的吧。”
尹如游蹙眉，这怎么不要紧了？他最在乎这个。
但转念一想，现在确实不应该聊这些。
“好吧，那……”
俞灼打断他，“等等，你先躺下。”
尹如游低头反应过来，乖乖躺下盖好被子，这次连脖子都盖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
尹如游向俞灼说了很多重点。
比如方见殊打着救助边陲儿童的名义，实则是在里面挑选适合进行兽人实验的小孩。
比如很多兽人并不是和他一样会留在研究所，而是被送给一些达官显贵。
比如政府确实和海科研究所有合作，但政府和大众一样，都以为海科的进度只进行到提取兽人基因。
而兽人实验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他就是第一批实验体。
变成猫的原因也是研究所一直在给他注射各种药剂。
他的变化超出了研究所的认知，加上他的逃跑，研究所现在估计只想着怎么解决他。
尹如游抬手去擦俞灼的眼泪。
他眼眶又红起来，“其实还是我太自私了，我当初不应该留下来的……”
现在连累俞灼也有生命危险。
他说着说着嘴巴撇下来，也要跟着哭。
俞灼眼周还闪着泪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尹如游只考虑了她，没考虑自己，也没考虑更多的人。
俞灼声音强硬，“你不自私。事情如果照你想的那样，方见殊就会当上议长，到时候真的没法收场了。”
“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残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俞灼抬手擦掉。
她低头打开手环，尹如游裹着被子呆呆地凑上来。
俞灼在聊天列表里找扶椿年的名字，他之前说欠她个人情。
俞灼记得扶氏集团旗下有几家互联网公司和娱乐公司。
她还没找到扶椿年，一个陌生电话弹进来。
这种时候的陌生电话，俞灼不敢接，她直接点了拒接。
尹如游看着俞灼点进和扶椿年的聊天页面，也看到扶椿年说感谢她的帮忙。
俞灼直接给扶椿年拨了电话，尹如游忍着没出声，只是眼巴巴看着她。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你好，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有新信息弹出来，俞灼挂断和扶椿年的电话后去查看未读信息。
是刚刚的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是于漾，一周前在悦江中心被你救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现在刚出院，今天方便见一面吗？想正式感谢你！】
俞灼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去搜索于漾的名字。
于氏集团的唯一千金，于漾。于氏集团旗下主营娱乐公司，名气最大的公司连俞灼这个不怎么关注明星的人都知道。
她切回去，直接拨通了于漾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俞灼故意没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俞灼？你叫俞灼对吧？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我忘记现在才六点嘿嘿。外面的空气真好啊，我在医院待了一周，都快憋死了，其实我早就没事了，但我妈非要我接着住……”
于漾是个无敌自来熟，俞灼一句话没说，她先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俞灼一点都不介意，起码证明了不是有人顶着于漾的身份来联系她。
“你想谢我？”俞灼开门见山。
“当然！”
俞灼简单要求后挂断了于漾的电话。
尹如游听了半天，也明白俞灼想出了什么办法。让于氏和扶氏旗下的媒体散播新闻，但俞灼还没有说发生了什么，等她再联系。
“俞灼，这些网络媒体扳不倒方见殊，消息会在第一时间被全面封锁，方见殊的公关后续也会撇的干干净净。”
尹如游可以出面做人证，他现在是最好的证据。
兽人的存在一定会引爆网络，但这个火不一定能真烧到方见殊身上。她完全可以和海科划清界限，甚至海科这边也心甘情愿自己担责。
俞灼看向尹如游，她没有慌张，“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忙。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证据。”
俞灼只是个小警察，但有一个能和方见殊掰手腕的人正好欠俞灼一个人情。
俞灼不得不感慨，平时多做好事还是有用的。
俞灼在网络上找到了议长大选的热线电话。
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热线电话顺利转到议会大厦内部，又转到玉成花助理，最后转到玉成花本人的办公室。
“玉女士，上次那个人情……我想好我要什么了。不过我得当面跟您说。”
玉成花的心思不在电话上，她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像。
“你还是直接说吧，我最近很忙，没办法见面。”
大选当前，准备工作繁多。而且还有个方见殊压着她，对方的初始投票比她多3%。
方见殊平时最爱炒作，星民度自然比她高一些。
电话对面没声音，玉成花没有挂断电话，“很着急吗？不然就等大选结束再见面。”
俞灼不好在电话里说太多。
“非常着急，和方参议员有关。”
玉成花眉头一松，视线离开屏幕上的数据，她垂眼看时间。
好一会儿才说道：“下午三点我有空，来议会大厦五十七楼找我。”
作者有话说：
剧情线不会很复杂，这段剧情结束后再写两章大概就收尾了然后会写一些日常甜甜小番外
第53章
大选期间, 每天都有不同的事件上演。在警局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俞灼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请了两天假。
领导很想驳回，但又不能让警员带病上班, 最终还是批准了。
俞灼躺在床上, 背对尹如游, 身下压着被子。她闭上眼睛，清空头绪，逼着自己睡觉。
俞灼最近没有一天是在好好休息的，眼下的黑眼圈一直没有消退。
尹如游平躺着, 耳边是俞灼清晰平稳的呼吸声，他没有打扰她，墨色眼眸盯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发呆。
俞灼讲了她的想法，非常可行。
尹如游以前执行任务时, 暗中见过玉成花两次，非常标准的政客形象。
玉成花不会拒绝俞灼，把方见殊扳倒，她稳坐议长位置。
现在需要的是更有力的证据, 不能给方见殊翻盘的机会。
俞灼一觉睡到中午一点, 她鬼鬼祟祟地一个人走出宾馆，在巷口的低价服装店买了一身男装。
黑色运动服套装扔到床上，俞灼转身, 她叉着腰，“现在没条件洗，直接穿吧。”
“哦。”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俞灼眼睛无意识地转动，她旁边是一面嵌入墙体的小小显示屏。
显示屏暗下来的时候是青色，但并不妨碍它可以反光。
她闭上眼睛, “等一下。”
尹如游穿裤子的动作停顿，他看到俞灼往旁边挪了挪，一直挪到墙角。
她低头，额头抵着墙角，脸颊红热，耳朵尖也烫烫的。
“好了，继续吧。”
质量版型都一般的黑色运动服穿在尹如游身上还挺好看，衬得他肤色更白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俞灼，“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没有！”俞灼想都没想，立刻否认。
她眼神坚定，双颊却异常潮红，鬓角沁出细汗黏着发丝。
“看到也，也没关系的……我愿意。”尹如游低头，脸和俞灼一样红。
“尹如游，你在想什么？现在情况很紧急你知道吗？”
尹如游抬头。此时俞灼拧着眉，面色正经，虽然脸还是很红。
他一怔，心虚地鼓起脸颊，“我没想什么……好吧，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
俞灼用嗓子嗯了一声，她朝房间门走去，半路又回头，“乖乖待着。”
尹如游只点头，不出声。
俞灼走出房间关上门，脸色一变，她抬起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挤得嘟起来。
她快步离开，硬是没发出其他声音。因为尹如游说他能听到。
尹如游的体质现在很异于常人，虽然俞灼还没有亲眼目睹。
下午两点四十，玉成花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她将手里的资料扔到办公桌上。
“她来了？那就让她进来吧。”
俞灼被助理从会客室带到玉成花的办公室。
玉成花的办公室不大不小，风格肃穆，百叶窗拉下，空气里充斥着温润的木蜡香。
“坐。”
俞灼坐在深棕色的沙发上，面前的矮茶几上摆着一杯温水。
玉成花给自己倒杯水，端着杯子坐到俞灼对面。
“说吧，要什么？”
俞灼紧绷的身体此时松垮下来，“我是来送您一份礼物的。”
玉成花没忘，和方见殊有关的礼物。
听起来不像是来要人情的，反而又得欠她一个人情。
玉成花没说话，喝了口水。
俞灼花了五分钟，直接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
俞灼闭上嘴，玉成花难掩惊异之色，“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灼一直没提起尹如游的存在，现在也不打算提。她答非所问，“当务之急是在投票开启之前收集更多的证据。”
她现在不想说，玉成花也没有追问，“需要多少人手？”
“我已经想好人选了。”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
“我需要临时的特权，事后的保护，和一个承诺。”-
下午五点，边拾玉和曲叶被叫进会议室。
曲叶推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开会不叫其他同事？”
边拾玉没说话，跟着她走进会议室内。
会议室主位的椅子坐着人，但背对着她们，只能看见搭在扶手上的胳膊肘。
两人停住脚步，曲叶瞄了边拾玉一眼，用唇语问道：谁啊？
椅子上的人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尖点着地，转动椅子正对她们。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组员，我是组长，我们要执行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曲叶看到俞灼，松口气，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你不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
边拾玉也坐下来。
俞灼蹙眉，“又好了。我现在很认真，你们严肃点。”
曲叶直起身子，“哦。等等你先别说，非常艰巨的任务……我猜猜。”
“肯定跟大选有关吧？”曲叶还没说，面露惊讶，“是不是有人要刺杀候选人啊？我们去当保安？”
曲叶一点不给人插话的机会，“说起候选人，你们到时候投给谁啊？”
俞灼：……
边拾玉：“方见殊吧。”
“其实我有点纠结，到底是方见殊还是玉……”
俞灼打断她，“你们说对了，确实跟方见殊有关，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揭穿她的真面目。”
“哈？”
俞灼从手环里调出一个画面，举到两人眼前。
【特赦令：持此令者，凡所行事，皆为星际安全所必须。任何司法及军事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审讯或阻碍。】
曲叶身子前倾，眼睛都要贴到俞灼手上了。
看完上面的字，她终于正经了，绷着脸抬起眼，“你来真的……”
“组长，我们要怎么做？”边拾玉问。
将近晚上八点，俞灼离开警局。
她行事小心，现在磁浮列车都不搭了。
俞灼正准备打一辆飞行器回家，突然，她动作顿住，回头。
警局周围僻静，俞灼前面倒是有两个女孩挽手走路，身后连个鬼影都没有。
俞灼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窄路。
千星倒吊在高处，手脚贴墙，她腾出一只手掏枪，对准俞灼的后脑勺。
手指刚摸上扳机，细软的羽毛蹭过她的手背，枪被抢走了。
“你干什么！”千星皱眉，低声质问重新站上天台的小淳。
他收起翅膀，“你怎么这么笨，你把她杀了，我们怎么找到尹如游？”
千星眉心一松，眼神瞬间清明，她轻吸气，“是哦……”
她反应简单又直接，小淳抬起手里的枪挠额角，抿嘴看向别处，搭档太笨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我们快跟上她！”千星低头去找俞灼的身影，“人呢？”
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俞灼不见了。
小淳先发制人，“都怪你！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跑掉？”
千星：……
半小时后，俞灼回到甜蜜蜜宾馆，这个时间点正是战火纷飞的时候。
她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一溜烟钻进门缝，赶紧关上门。
俞灼背靠着门，发现隔壁更甚。
而且尹如游正站在她面前。
他好像听不到隔壁声音似的，嘟着嘴凑上来，搂住俞灼。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待了一天……”
俞灼鼻尖抵在他的肩头，闻着属于新衣服的味道，纠正他，“是半天。”
平时不都是这样吗？他自己在家待着。
俞灼眼睛打量着房间，也是，现在不是在家，而且房间逼仄。
“不管。”尹如游蹭着俞灼的脖子。
隔壁突然声音高亢，俞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天中午不小心的画面，她一哆嗦，伸手推开尹如游，“说正事。”
房间小又窄，尹如游坐在床上，俞灼站着，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
还有，她和边拾玉曲叶决定明晚就想办法进入海科研究所。
“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纰漏？”俞灼问。
尹如游点头，“研究所里有很多兽人资料，但没有和方见殊直接有关的证据。”
俞灼拧眉，泄了口气，“可……”
尹如游伸手把俞灼拽到跟前，长腿交叠，圈住她的小腿，手臂搂住她的腰。
他抬头，下巴靠在俞灼胸口。
房间里不算太亮的灯光照进他墨绿色的眼睛，尹如游眼睛眨动，“我去找方见殊，但是我需要一个监测不出来的窃听器，你能找到吗？”
俞灼低头看他，表情怔忪，他是怎么用撒娇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但……”
“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会议大厦我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尹如游不再看她，低头贴着俞灼的肚子，闻她身上的柑橘味。
隔壁的叫声打断了俞灼，她回神。
研究所的证据和方见殊本人的口证，都要。
至于窃听器，她倒是知道去哪搞到，毕竟她现在手上有特赦令。
“对了，”尹如游终于松开俞灼，他脱下手上的手环，“关于研究所的事情，你可以问他。”
尹如游一边说一边打开星网。
研究所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他好几个月不在，对研究所现状不太了解。
俞灼想了一下，“超级萌萌小小淳？”
尹如游刚点开和小淳的对话框，“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手环。”
尹如游瞬间反应过来，那他发的那些帖子？什么约会成功，还有如何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她全看到了？
尹如游不敢问，他低头给小淳发消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有隔壁摇晃的床声。
俞灼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她暗暗咬牙，这破隔音……-
警局楼顶，两个黑影隐在夜色里。
千星打了个哈欠，“她什么时候再来啊？”
小淳躲着她小心看完手环上的消息，又关掉。
他看向千星，“小星……”
千星身子一抖，打着哈欠的嘴巴闭上，小淳第一次这么称呼她，怪瘆人的……
“干，干什么？”
小淳轻咳一声，“我问你个问题，假如你能摆脱海科，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小淳以为千星会纠结一会儿, 结果对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当然愿意啊。”
小淳迟迟不说话，千星歪头看他，“怎么了？”
小淳摇头, “没事了。”
本来想策反一下千星, 但她的反应干脆过头, 他不敢说了。脑子这么简单，扭头就能把他卖了。
千星眯起眼睛，表情狐疑，“我不信, 没事你突然问这个？”
小淳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你聪明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无聊，随便假设一下。”
“……我不信。”
小淳：……-
将近凌晨，甜蜜蜜宾馆内战火持续。
俞灼躺在床上, 隔壁已经安静了，还有几道从其他房间传来的声音，但是音量很小，俞灼能接受。
她平躺着, 安然闭上眼睛, “晚安。”
房间太小，打地铺都够呛。不过和尹如游同睡一床倒没有什么不自在的，两人都穿戴整齐, 俞灼甚至连袜子都没脱，中间还隔着安全距离。
但她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总是频繁闪出今天中午的画面。
可惜屏幕是浅色哑光的，反光很模糊……
俞灼皱眉, 睫毛轻颤，在心里否认自己。说错了，没有可惜的意思。
原本模糊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自动变得清晰起来, 标清慢慢变成4k……
在画面变成8K之前，俞灼赶紧幻想出一个遥控器，紧急关掉了画面。
该睡觉了，俞灼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呼、吸、呼、吸……一个没穿衣服的尹如游弹出来，俞灼用遥控器关掉。
又出现，又关掉，又出现……
“俞灼，你喜欢我吗？”
俞灼听到这句话脑子瞬间空白。
……这下用不着遥控器了。
她呼吸不自觉放轻放缓，全身静止，连指尖都在装睡。
耳边没再有声音，空气沉默了，俞灼没睁眼，她不知道尹如游在干什么。
是不是应该回应一下？
俞灼犹豫了两秒。
随着鼻腔发出“嗯”的单音节，她的心跳跟着变快。
对方没有回应。
俞灼后悔了。睡着之后嗯一声很正常吧？就当她在说梦话。而且她现在觉得尹如游根本没听到。
“你刚刚是不是嗯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右脸颊，俞灼快速鼓动的心脏猛地一停。
尹如游现在离她很近，而且应该是趴着的姿势。
不是，俞灼在心里回他。
俞灼决定一直装睡下去。
可心里越想着不能动，身体就越想动。她偷偷动了下脚趾头。
手指也想动一动。但俞灼感觉到尹如游凑到了自己眼前，他身上是柑橘味和新衣服混合的味道。
俞灼屏住呼吸，以不变应万变。
突然，她眼皮一痒，尹如游在朝她的眼皮吹气。
俞灼眉心和眼周肌肉不受控制地皱起。
完了，被抓到了。她心想。
……但这个时候睁眼睛好像更尴尬，还是闭着吧。
尹如游不吹气了，俞灼等着，只听到他哼了一声，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扯动，他拽着被子翻过身。
俞灼皱眉，他怎么老哼哼？难道不是小咪，是小猪？
正当俞灼以为可以安稳睡觉的时候，耳边又出现了翻身的声音。
尹如游的嘴唇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毫无阻碍地包裹着她的耳朵。
他用着悄悄话的声音，“晚安。”
耳朵好痒，俞灼想躲，但忍住了。
不能再被抓到了。
俞灼在等尹如游躺回去，可几秒钟后却听到他委屈地控诉：“你都不跟我说晚安！”
俞灼听他这么说，心里直瞪眼，乱讲！她刚刚有说晚安！
很明显尹如游也想起来了，“对不起，我忘记你说过了。”
“嗯……那作为补偿，我亲你一口吧！”
尹如游说完便没了声音，俞灼呼吸快了些。
几个呼吸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
俞灼微微蹙眉，她没有想让他亲自己的意思，但到底亲不亲？
嘴唇的柔软触感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脸颊，“骗你的，吓到了吧？哼哼。晚安。”
尹如游躺回去了。
俞灼心里撇嘴，又哼哼，难道真是小猪？-
次日，俞灼直接以特赦令名义联系了常驻赤新星的军方技术侦察部，借用还处于试用阶段的侦查装备。
最后俞灼不仅拿到了窃听器，还有一些他们潜进研究所能用到的装备。
不过有归还时间，明早就得还。这些装备都集合了目前最先进的技术，泄露出去后果很严重，即使俞灼有特赦令也得多加小心。
傍晚，俞灼还是那身打扮，她一个人出现在海科研究所门口对面一楼的咖啡厅。
海科研究所位于还算繁华的商业区，对面观科中心一整栋楼都是海科的，但海科只征用了二楼作为研究所，剩下全租出去了。
二楼整层的外墙都是茶色玻璃，玻璃内悬浮着“海科研究所”的字样，字是哑光黑色，只有字体边缘透出一圈冰蓝色冷光，没有再多余的装饰。
从外面只能看到靠窗的场景，轮廓被特质玻璃模糊成一团剪影。让你好像看到点什么，但又什么都看不清。
边拾玉和曲叶皆是一身普通便捷的黑衣，两人走进咖啡厅后直直朝着俞灼的方向而来。
咖啡厅占地面积不小，这个时间点客人也多。但留下来慢慢品咖啡的没几个人，大多数人是下楼买个咖啡，然后上楼开始加班。
俞灼现在坐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没人。
“什么时候开始？”曲叶在俞灼对面，用正常音量问道。
偷偷摸摸反而引人注目。
边拾玉正在给泡泡打电话，之前用的宠物监控爆雷后，她没像俞灼一样直接丢掉不再买新，她不能在上班时间看不到泡泡。
“乖女儿，妈妈晚点回去哦，回去给你吃最喜欢的脆脆干好不好？”边拾玉眯着眼睛看手环屏幕，她声音夹起的时候嘴巴像个鸭子似的瘪着。
俞灼对此已经适应了，她把面前的灰色小包推到两人面前，看着曲叶说道：“再等等，天黑之后吧。”
曲叶打开灰色小包，取出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张黑贴片，通体哑黑，材质冰凉，有点重。
“这就是你下午说的数据镜像器？”
俞灼点头。
尹如游说研究所内部大多是数据记录，俞灼根据这一点向军方借了相应的设备。
这镜像器可以吸附在任何平整的表面，只要贴在目标终端就可以直接抓取信息，包含删改痕迹和短期内删除的数据。
边拾玉还在跟泡泡说话，曲叶摆弄着手上的新鲜玩意儿。
三个人各有各的松弛，完全不像来执行艰巨任务的。
俞灼不紧张，所有准备都有序到位，人员到位、技术到位。
她这边有小淳里应外合帮助她进研究所，还有两个足够默契的搭档，尹如游那边没有生命危险。
俞灼之前联系好的扶氏和于氏旗下的网络媒体，已经交给玉成花的助理了。事情结束后还有玉成花兜底。
只要一切都正常进行，什么问题都没有。
越危急的时刻越要冷静，这几乎是每个星际警察都会听到的一句话。能冷静下来的根本原因是足够自信，清除一切动摇的杂念疑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昨天你没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难道这研究所里有人反水了？偷偷告诉你的？”曲叶松手，数据镜像器贴在咖啡桌上，她扭头透过窗户看向对面二楼。
“差不多吧。”俞灼点头。
“里面工作的人吗？海科是不是压榨员工啊，搞得员工把这么大秘密都爆出来了，这下好了，要歇菜了。”曲叶低头，继续玩镜像器。
“抬手……真棒！”边拾玉视线离开屏幕，声线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说不定是里面的兽人受不了跑出来了。”
俞灼挑眉，再多说两句就让她猜到了。
曲叶注意到了俞灼的表情，“她不会说对了吧？”
俞灼没说话。
“兽人什么样子啊？吓人吗？其实我觉得应该挺酷的，我也想当兽人。”曲叶说完又赶紧补充一句，“当然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边拾玉看着屏幕里的泡泡，她想起什么，嘶了一声，抬起头。
“你上次跟我说小咪变成了你室友，”边拾玉语气里充满试探和不确定，“难道你没有在开玩笑？”
两人这个时候一个比一个敏锐。俞灼眉毛抬高，眨眨眼睛。
曲叶张大嘴巴，然后抬手捂住，她没出声。
几秒钟后。曲叶做思考状，“捡回来的流浪猫突然变成大帅哥？”
她看向边拾玉，“那你家泡泡……”
“别，”边拾玉挡住屏幕，“它就当小猫吧。”
“搞得我也想捡猫了……那要是捡回来个已经绝过育的呢？”曲叶看向俞灼，“……等等！小咪绝育了吗？”
“差点。”边拾玉替俞灼回答。
俞灼看着对面两人，她们接受能力向来可以的。
三人一会儿聊正事，一会儿聊闲天，一直到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并不冷清，俞灼手环贴着她的手腕微震。
她昨晚已经加上了小淳的联系方式，新消息正是对方发来的。
【十分钟后到地下一层C2门。】
俞灼一边点退出一边说话，“准备行动了。”
对面两人立刻打起精神，正襟危坐。
俞灼点进尹如游的对话框，傍晚分开后只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报平安。
俞灼没有问他什么，只给他扣了个句号。对方几秒钟后回复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俞灼放心关掉手环，她站起来，“行动。”
地下一层是停车场，电梯里的按钮也只能到达地下一层。
三人卡点到达小淳说的位置。
小淳已经站在那了。俞灼看到小淳，这才将名字和外形对上，上次季景阁来要人，他就在身后。
当时俞灼就看他眼熟，现在想起来了，他当初差点杀了扶椿年。
俞灼没提，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三人跟在小淳身后，拐过几个狭窄的地方，最后站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宽大的银灰色电梯门打开。
研究所明面上只有占据了二楼一整层，实际上还有地下二层到五层，普通人以为观科中心地下只有一层。
“你们出来的时候也要用这部电梯。”
电梯一进去就是消毒水味，内里十分宽阔，是特制的，站五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小淳语速很快，“现在人聚集在二层和地下二层，他们都在搜集各种信息找尹如游。所以现在时机正好，兽人在地下五层，你们想要的证据光是收集地下五层也够了。”
为研究所工作的兽人和一部分人都出去找尹如游了，剩下的一部分研究员留在所内，通过网络寻找尹如游。
千星现在还坐在警局楼顶蹲点俞灼呢，小淳顶着打报告的名义才临时回来了。
“要记住一点，研究所内虽然没有图像监控，但有数据监控，走廊内无所谓，进入封闭空间不能被机器监测到。”
“怎么不被监测到啊？”曲叶问。
“不要呼吸，心跳和动作全部放缓。”
电梯停止，门打开，地下五层到了。
电梯门关上前，小淳留下最后一句话，“收到我的消息立刻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地下五层的走廊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和金属的冷意。
天花板嵌入冷白灯带, 长走廊光线均匀，没有任何死角。
五层不大，目测十几个房间。时间紧迫, 三人分头行动。
能来五层的人本身就有一定权限, 五层的每个房间都没有设置阻碍。
俞灼走近离自己最近的房间, 门口没有任何标识。
她右手摸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左手抚在胸前感受自己的心跳。深呼吸几次之后，心跳缓慢下来。
俞灼屏住呼吸，推门而入。
是样本处理室, 室内比走廊冷上几分。房间靠墙两排半人高的标本罐，泡着各种让俞灼不适的器官组织，她屏着呼吸没有多看。
房间里亮着一台显示屏，上面一串串细密的代码, 俞灼动作缓慢地走向主机，掏出数据镜像器。
嗒一声，镜像器吸附在金属表面，镜像器绿灯亮起, 开始工作。
抓取记录不知道要多久, 俞灼直接坐在地上，屏着呼吸等待。
大学时候俞灼报过潜水课程，后面还代表学校参加大学联赛静态闭气, 她的身体极限是六分十二秒，最终成绩第二名。
两分钟后，记录器的绿灯无声熄灭, 俞灼心里一松，伸手拿下来，随后离开样本处理室。
俞灼走进的第二个房间稍有不同, 门口贴着红色的危险标识。
她走进去后先是静站了一会儿，房间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观察区，玻璃围成半弧形，透明度极高。
玻璃内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孩蜷在地上睡着了，他裸露的双腿和双臂布满浅金色的鳞片。
简陋的衣服、瘦骨嶙峋的小小身躯，没有修剪痕迹的干枯毛躁的头发，无一不说明他来自边陲星。
为了让心跳保持平和，俞灼及时挪开视线。
弧形玻璃上装置着一套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此时上面的绿色屏幕持续运转着。
房间里还有一台落地式分析仪，定时抽取兽人呼出的气体和身体分泌物，机器持续运转着。
俞灼走过去，将记录器贴上，绿灯亮起，开始工作。
她静静等着，余光扫到有什么东西在动。俞灼没有立刻去看，受到惊吓她心跳会变快，或者重新呼吸。
俞灼抬手感受自己的心跳，脑子里设想几个坏结果提前适应。
准备好之后，俞灼回头。
小孩站在玻璃后面，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盯着她-
尹如游顺从地接受安检，还主动脱掉了通讯手环。
如果闯进方见殊办公室，以她的警惕心什么都不会说的，不如表现得乖顺些。
吸附在胸前半粒芝麻大小的超微型录像仪无声无息地开始工作了。
不用尹如游动手操作，录像仪每十分钟自动定向发送记录。
方见殊看着站在办公桌后面的尹如游没有惊讶，她刚从外面回来，神色略有疲惫。
眼镜抬起，方见殊伸手揉捏山根。
“秦容让你来的？”
尹如游一怔，他以为他是来主动投奔的，结果秦容压根就没敢告诉方见殊他又不见了。
尹如游点头，“嗯。”
方见殊刚松开的眉心又皱上了，她现在一分钟分成八瓣花，秦容也不跟她说一声。
“怎么，在外面玩够了？”方见殊身子往后倚，习惯性地仰下巴看人。
她的脾气大部分发在了秦容身上，看到尹如游本人倒没有什么怒气了。
尹如游垂下眼睛，没说话。
方见殊的视线神游似的看向别处，语气松散，“我对你们这些兽人也不差吧，好吃好喝供着，只不过偶尔杀个人。”
尹如游面无表情，已经够了，兽人这个词从方见殊嘴里说出来就够了。还有她现在这幅完全不为大众所知的语气和表情。
“你说的是其他兽人，我给研究所当了二十年的实验体。”
方见殊眼神飘回来，她右肩耸起，头微微歪着打量尹如游。
“好委屈哦，”她眯起眼睛，尾调拉长，语气里带着虚假至极的同情，而后声调瞬间变得冰冷尖锐，“你很不满是吗，你的命谁给的？”
尹如游不说话，方见殊继续，“我给的。别说二十年，到死你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当一辈子的畜生都算施舍。”
方见殊轻笑着，眼里却布满冰霜，“这你都不感恩戴德，你真把自己当畜生了。”-
俞灼蹲在半弧形玻璃前，用唇语无声念着：“石头剪刀布！”
她握拳，玻璃内的小手五指张开，手臂上的鱼鳞反着光。
俞灼懊悔地闭眼，抬手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小孩露着一排小牙咯咯笑，但玻璃隔音很好，俞灼一点都听不到。
她回头看贴在分析仪上的镜像器，绿灯灭了。
抬手拿下来，俞灼站起。她毫无留恋，用唇语说道：“下次继续玩。”
在小孩委屈的眼神中，俞灼果断离开。她又走进几间同样的房间，最大的也就看起来十岁，最小的连路都不会走-
尹如游在方见殊的办公室待了十分钟，她骂了十分钟，他就听了十分钟。
拿回自己的手环，尹如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和俞灼的聊天框。
【成功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他眼前一阵眩晕，心跳如鼓，皮肤烫成了粉红色。
天旋地转，尹如游晕倒前想到了那剂神经素。
办公室内，方见殊戾气消失，她向秦容发送信息，【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说。】
对方秒回，【我没懂您的意思，提前说什么？】
俞灼刚要进入第四个有危险标识的房间，收到了小淳的消息。
【撤。】
俞灼没有留恋，给边拾玉和曲叶发信息。
二十秒后，三人在电梯口集合。
电梯此时停在地下二层，俞灼摁亮电梯，电梯开始下行。
“怎么样？”
“一切顺利。”边拾玉说。
曲叶咬着牙，“这群王八蛋……”
宽大的银灰色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离开不需要权限，俞灼按亮B1键。
地下二层，真希跟着秦容等电梯，听他理所当然地数落自己。
“你有什么不情愿？要不是你没看好，他能跑？跟我去见方女士吧。”
真希盯着秦容的后脑勺，恨不得咬死秦容，又不能只怪她一个人，秦容现在却把责任全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作为主研究员里的一员，没少见方见殊，方见殊什么德行她很清楚。最轻也是骂两句，扣她三个月工资。
难道她没日没夜地工作很容易吗？
电梯里，边拾玉盯着缓缓停下的楼层数字，“看来要不顺利了。”
俞灼心里重重一跳，电梯停在B2层。
电梯门打开，真希看到完全陌生的三张女人面孔，秦容比她反应快些，“你们是谁！？”
站在中间的短发女人面不改色，她勾起嘴角露出两个梨涡，“方参议员让我们来的，尹如游的事……”
秦容瞬间汗如雨下，他走进电梯，“我们现在正要去见方女士，她……情绪怎么样？”
俞灼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看不出来。”
秦容皱眉，面色痛苦地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真希站在他身旁。
电梯门关上。
秦容斜睨着旁边的女人，“真希，想想怎么赔罪吧。”
“秦博士，这真不能怪……”
秦容赶紧打断她，“你还想推卸责任？”
没等真希回答，秦容想起什么，他扭头看身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短发女人。
“不过，你们怎么是从五层上来的？”
视角盲区，曲叶伸脚直接踹在他的后腰上。
秦容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电梯里瞬间乱了。
“老娘从哪上来关你屁事！你就是秦博士是吧！”曲叶跳起来，两只脚结结实实踹在秦容的后背。
“啊！！！”
真希后退，后背抵着电梯边缘，无措茫然地看着趴在地上被暴揍的秦容。
她被吓到，声音很小，“你们……你们……”
现在方见殊的手下都这么暴躁了吗？
“你们……你们打完他，可不能打我了……”
俞灼看向缩着肩膀的真希，电梯门打开，B1到了。
电梯空间够大，曲叶退至角落，做冲刺姿势，“哈！！！”
鼻青脸肿的秦容被边拾玉拎起来，曲叶蓄满力的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咳咳咳……”
俞灼伸出脚，挡住要关闭的电梯门。
她掏出证件亮给真希，“我们是警察，给你个机会当人证。”
俞灼看着一脸懵的真希，“不愿意的话……”俞灼扭头看向被暴打的秦容。
真希没说话。
“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从五层上来的，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说实话，你这个人证可有可无。”
现在的情形，真希不愿意，也得被她们带回警局。
真希回过神，她下定决心般咽了口唾沫，“我如果做人证，我后续的人身安全你们保证吗？”
“当然，因为你起码会蹲上几年监狱。”俞灼实话实说。
“啊？”
“不做人证就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我也不清楚。欺瞒政府、人体实验、贩卖人口……还有更多罪名，你自己觉得呢？”
“……我做，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俞灼示意她说。
真希看向已经晕过去的秦容，“让我也踹他一脚。”
俞灼打开手环的录像功能。镜头里，面容年轻、穿着白衣的女人用力踹了一脚地上鼻青脸肿已经晕倒的中年男人。
她回头看向镜头，撩了下刘海，“我是海科研究所的研究员真希，躺在地上的这位先生是大名鼎鼎的秦容博士，现在我实名……”
电梯卡在B1层，只有秦容躺在电梯里，其他四人已经不见了。电梯门合上，碰到他的小腿，又打开，如此反复。
地下二层等电梯的人抱怨着，“怎么回事？电梯坏了？”
旁边的人低头看通讯环，面无血色，“我靠……”
短短三分钟，星网全面爆发关于方见殊的词条。热搜前二十全是关于方见殊和海科的。
#兽人#
#方见殊#
#方见殊十分钟录像#
#二十年#
#海科研究所工作人员实名举报#
#兽人真实数据#
#方见殊 阳光行动#
#海科研究所#
#方见殊关系网#
#海科#
……
边拾玉和曲叶带真希回警局，俞灼一个人坐在玉成花派来的飞船上。
星网首页已经卡了，几分钟前的新闻留言已经过百万。
俞灼随便点开一个帖子就看到了方见殊的录像，跟公益广告里的她两模两样。
视频里她语气刻薄地辱骂对方，另一个人的声音做了处理，听不出男女，别人不知道是谁，俞灼知道。
这个视频俞灼连一分钟都没看完就退出去了。
她打开和尹如游的对话框，没有给她主动发新消息。
俞灼眉头轻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撞击胸腔，她发出信息。
【你怎么样了？】
十分钟后，俞灼听着持续的忙音。
尹如游失联了。
她打给玉成花。
现在外面的天都翻了，玉成花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接了俞灼的电话。
她嗓音哽塞，“我要的承诺是，必须保证尹如游的安全。”
对面沉默了几秒。
“……换一个承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会议大楼门口被各路媒体堵截, 警用飞行器和媒体直播飞行器在空中交错，记者和维持秩序的警卫发生肢体冲突，尖叫声和快门声混成一片。
楼内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手忙脚乱的, 走廊里充斥着沉闷的奔跑声和争执声, 明明自己也才刚从星网上得知, 还要想办法紧急应对。
玉成花的团队第一时间占据道德高地。
【这是黑暗的一天，但我们坚信正义不会缺席。】
只有俞灼像颗石头一样，定定地站在玉成花的办公桌前。
“我不换。”
玉成花的办公室窗帘紧闭，空气里还是那股木蜡香。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但她没接。
玉成花沉默地看着俞灼，看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攥的手，一时没有接话。
俞灼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之前没有跟玉成花提过尹如游。
“或许你不知道尹如游是谁, 他就是……”
玉成花打断她，“我知道。”
在俞灼给她打电话之前，她就知道了。
又沉默了半分钟，俞灼开口, 声线干涩颤抖, “那他现在怎么样？”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他还活着吗？”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玉成花重复着。
有人敲门, 玉成花站起来，“我要去忙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我不换。”
玉成花身体顿住, 她叹口气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了。
俞灼被送回家了。
家里一盏灯都没开，俞灼站在卧室床边, 伸手拉开抽屉，橘猫和黑猫静静躺在里面。
俞灼没有拿起，她脱力似的蹲下身，脸贴着膝盖。
“姥姥，怎么办……”
呼吸间，她脑子清醒了些。
俞灼打开手环，瞬间弹出一大堆消息，她没工夫去看消息都是谁发的。
俞灼打开和小淳的聊天框，给他发送了简单的信息。
内心忐忑地等待着，对方并没有回复。俞灼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无人接听。
俞灼感觉脑袋重重的，她拨通了边拾玉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
“研究所那边怎么样了？”俞灼直接问道。
“已经被总局清空了，不过还是有很多媒体和群众围着研究所。”
“小淳呢？”
“也被总局带走了吧，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
“那些兽人小孩呢？”
“跟小淳一样。”
“真希呢？”俞灼持续追问。
“刚刚被总局的人带走了。”
俞灼挂断了电话，打开信息爆炸的星网，搜索兽人关键词。
之前搜索兽人只有几万条结果，现在已经破十亿了，还在持续增加。
俞灼查看着热度比较高的帖子。大部分人是震惊和同情。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方见殊利用我们的善意去残害儿童，不可原谅。】
但也有一部分人表示恐惧和不信任，固有认知被打破，和对异类的本能排斥。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可能很危险。】
【谁能保证他们不失控？】
俞灼越看越心惊，干脆脱下手环扔到一边。
兽人的事情闹这么大，上面是一定要给民众一个交代的。
他们会怎么处理兽人？-
三天后。
方见殊审判当天，法庭上座无虚席，无数个摄像头对准她，全星际实时直播。
方见殊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她的头发白了一半，还戴着那副眼镜，但镜片后不再是那双运筹帷幄的眼睛。
法官宣读着她的罪名。
危害星际安全、非法人体实验、贩卖边陲儿童、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欺瞒政府、教唆杀人、故意杀人……
数罪并罚，每一个罪名都让人心惊。
“被告，你是否认罪？”
方见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没有认罪，没有忏悔，没有眼泪。
“我要供出一份名单。”
法庭哗然，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方见殊笑了，一种平静的、同归于尽的笑容。她从来都不是有情有义的人。
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舒坦-
又过了两周，两周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选结束了，玉成花毫无悬念地坐上新议长的位子。
方见殊供出的名单足足四页，死刑减刑为终身监禁。
许多网友表示不满抗议，她的那些罪名随便拎一条就能死刑了。但也有网友说终身监禁更能折磨方见殊，因为她以前拥有的太多了。
不过这些争论并没有维持很久，判刑不过一周，方见殊就在监狱里割颈自杀了。
至于她手中的利器从何而来，没人关心。
海科集团被彻底清算，逮捕董事长及核心高管，海科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总部查封。
因为方见殊供出的四页名单，议会紧急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委员会主席由玉成花提名了一位公认的中立派老议员担任，而非她自己的人。
此后，每天都有不同的高官落马事件登上热搜。
扶氏集团和于氏集团在风暴中成功抱上玉成花的大腿。
俞灼在浑浑噩噩中升了职，工作不到半年，破格提升为警长。边拾玉和曲叶也立了功。
只有兽人，至今没有流出一张照片。
俞灼一闲下来就要刷星网，每天高强度浏览兽人话题，根据民众舆论推测兽人处境。也正是因为兽人的存在很神秘，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
俞灼隔几天就要给玉成花打次电话，对方再忙都没有表示不耐烦。俞灼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她也是同样的答案。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秋天了，温度一天一天渐渐降下来，警局窗外的梧桐叶从绿色褪成铜黄，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吹落几片。
落叶被风推着，在地面上行走。
俞灼坐在警局内，她现在看起来比前几日正常了些，就是不爱笑了，那对梨涡只在她无奈扯起嘴角的时候才会出现。
俞灼低头记录着报案人的名字，沈茉。
她抬头，“失踪多久了？”
沈茉看起来一副学生样子，怀里抱着蓝白色的双肩包，她长相乖巧伶俐，深棕色的过肩发自然垂下。
沈茉年龄刚过二十岁，男朋友失踪，自然急躁。
她语速很快，“快一个月了！他平时很忙，总是找不到人，我生气跟他提分手，后来就联系不上了。起初我以为他在跟我赌气，后来时间久了……”
“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淳，淳厚的淳。”
俞灼动作一顿，迟迟没有反应。
“警官？”沈茉歪头叫她。
俞灼回过神，“哦，姓什么？”
“就叫小淳，他没有父母。”
“长相呢？”
“个子185，瘦瘦的，寸头，下巴上有颗痣……”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力帮你找的，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沈茉离开了，俞灼打开手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玉成花的电话。
对方没接，十几分钟后才回拨给俞灼。
“有人来报案，说她男朋友失踪了，叫小淳。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回复她？”
俞灼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怨。
玉成花那边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随后是她的叹气声。
“兽人怎么样了？”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俞灼已经对这句话产生了生理性的反胃。可她明明知道会是这句话，还是要问。
俞灼吞咽着恶心的感觉，也不管对面的人是议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今天没有加班，俞灼准时回家。
她站定在扶椿年家门口，他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堆着几个箱子，扶椿年正坐在地上将东西收拾进纸箱。
斑点狗咬着球在空旷的客厅跳来跳去。
“要搬走吗？”俞灼开口。
扶椿年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面容憔悴的俞灼。
作为当初掌握一手信息爆给自家媒体公司的人，俞灼不说，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况且现在那个男人确实消失了，俞灼的黑豹也早就不见了。
他站起来，“对，我要结婚了。”
俞灼没有意外，于漾前几天还给她发消息抱怨来着，不过据她所知，于漾现在还有新男朋友。
“恭喜啊，百年好合。”
扶椿年笑了一下，露出一边酒窝，“你咒我呢，明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不好，于漾一见我就骂。”
俞灼不以为然，“说不定相处着就有感情了。”
扶椿年嘁了一声，“婚礼你来吗？”
“好啊。”俞灼点头。
俞灼回到家直奔次卧，尹如游的房间还保持着原状，为了不让房间里的人气消失，俞灼两个卧室换着睡。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墙壁，纸箱扣在脑袋上，听着呼吸声在箱子里循环。
俞灼打开和尹如游的聊天框。
【扶椿年和于漾要结婚了，好快啊。】
渐渐的，秋天也要结束了。
俞灼不再看任何有关兽人的话题，看到这两个字就心脏不适，喉咙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后来索性卸载了星网。
不过俞灼还是会硬着头皮隔段时间问一次玉成花。
每次的答案也都一样，恶心的答案。
冬天来了，温度极速下降，晴天很少出现。
初冬的傍晚，俞灼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样式简单的黑白色护耳毛线帽，两颗毛茸茸的黑球垂在胸前，她脸颊被冷空气吹得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嘴里呼出白气。
俞灼路过商场门口，被蜂拥的人群撞得站定在原地，她抬头看着商场巨幕上的广告。
【沉睡千年的基因密码，只为此刻与你相遇。化作耳尖的轻颤，或尾梢的眷恋……】
广告画面上只有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管。
鬼使神差地，俞灼开始跟着人群往前走。
商场内中庭搭起粉白色的展台，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广告词。
五层的商场挤满了人，比平时明星参加活动还要挤。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俞灼脑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她看到站在展台上的男人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衣服下摆摇晃着纤长的尾巴。
而这个男人俞灼不认识。
“现场的朋友们，欢迎来到兽人基因首发体验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新晴。在我身后正是一位注射了兽人基因的朋友，耳朵、尾巴，都是真的，这位朋友可以摸一下……”
“我们现在发售的兽人基因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会让您变成真正的兽人，有时效性的兽人基因，就算永久性的兽人基因也可以随时溶解……”
兽人基因成了时尚单品，它不具备什么真正的功能，只是用来装扮的一种新奇体验。
俞灼退出人群，直接拨通了玉成花的电话。
“兽人基因是怎么回事？”
对面显然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前几天网上已经讨论翻天了，我记得是今天开始发售吧，政府安排的。”
“没人跟我说。”
知道内情的本来就没有几个，现在都不敢跟俞灼提兽人这两个字。只是兽人基因，又不是之前的兽人可以面世了。
况且俞灼早就把星网卸载了。
“那尹如游……”
“抱歉……”
俞灼闭上眼睛，赶紧打断她，“拜托，不要再跟我说那句话了。”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俞灼愤恨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兽人基因面世，难道不是让大众对兽人的存在不足为奇？
但玉成花还是那句话。
俞灼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
隔壁的门敞开着，俞灼路过往里看了一眼，一身黑色干练工装衣的中年男人捣弄着搬家的箱子。
看来是新邻居。
冷不丁和对方对视上，俞灼朝他点了下头，她没有多看，回到自己家。
前段时间星网上坐拥超亿粉丝的大网红来小区楼下的苍蝇馆打卡，一下子把店带火了，连带着整个小区入住率都高了。
搬家的箱子只有两个，东西很少，中年男人很敬业，把东西放到应该放的位置，最后把卫生都打扫了。
他打开手环拨通顾客的电话。
“您好，您的新家已经帮您收拾好了，后续在订单界面结账即可，感谢您的惠顾。”
俞灼躺在次卧的床上，很晚才睡着。
凌晨，好不容易睡着的俞灼被隔壁吵醒了。
她眯着红肿的眼睛看时间，凌晨一点，她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隔壁的猫叫声绵绵不断，小猫听起来力气十足，声音都要穿透墙壁了。
家里隔音不算差，刚搬来一天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俞灼果断起床，睡衣外面随便穿了件外套。
她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站在邻居家门口。
里面的猫叫声还在继续，俞灼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