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心机通房上位记 > 17、落幕
    鸢尾心中“咯噔”一跳,那种从傍晚就开始的不安感终于得到验证。


    鸢尾惊愕抬头,一双杏眼里满是震惊与委屈:“奴婢没有”,她转眼间,一滴泪自苍白的脸颊滑落,“更不知世子说的是何事。”


    “好”,谢濯闭了闭眼,“空山寺之事隐秘,除那日你在梅林里听到,我并未曾告知他人过,你倒说说,我凭什么信你。春日里梅林已凋敝,你那日又为何要到梅林中来?”


    鸢尾抬首,抹掉脸颊上的残泪:“世子明鉴,奴婢当日不过碰巧听得一两句,便已被墨松发现,如何得知事情全貌?又如何泄密?”


    “那日奴婢想去剪些海棠来插瓶,碰巧遇到了冬青,她一时为寻五公子的松狮狗崴了脚,奴婢前往梅林里帮她找寻,奴婢并不敢耽搁,那日那松狮正巧躲在蔷薇架下,奴婢寻到它,便要离开,并不曾偷听什么,若世子不信,可传冬青为奴婢证实。”


    谢濯沉眸:“既未曾偷听,如何我一提起空山寺,你便知是何事了?”


    鸢尾一时心中发紧,自己前世所知仍会在潜意识里发散出来,谢濯机警,总难免看出端倪。


    “奴婢当时确实听见了空山寺三字,只是却并不知事情全貌,见公子选在梅林幽静处商议此事,便知此事隐秘,便不敢多听,更不敢外传。”


    “将冬青带上来。”


    谢濯发了话,冬青很快入内。


    面对询问,冬青将头垂得很低:“奴婢那日的确见着了鸢尾,那日五公子的松狮确实跑丢了,只不过……只不过那时候奴婢已经将松狮找到了,正要抱它回去,却恰巧碰到鸢尾姐姐,她说她去剪花枝顺路,正好帮我将松狮送回去,免得五公子又要挨骂。”


    鸢尾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冬青。


    冬青抬起脸有些疑惑地看向鸢尾,脸上有一种不知发生何事的迷茫。


    鸢尾已明白此事彻头彻尾是个圈套,她不再看冬青,转头看向谢濯,指天发誓道:“世子明鉴,奴婢所言是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愿受车裂凌迟之痛,此生不得轮回!”


    谢濯看向鸢尾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许多次,他都为了这双眼选择相信她。


    直至此时,恍惚间他真的差点就要再相信她一回。


    可是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无论是事实还是直觉,都告诉他就是鸢尾,就是这个女子。


    冯盈珠那日那样笃定地去空山寺捉奸,若非是亲近之人所报之信,她不会那样笃定。


    “你近日可有患疾?”谢濯淡淡问道。


    一句毫不相关的话,鸢尾愣了下,想了想,还是答道:“并未。”


    “既如此,那日傍晚为何要去药房?”


    鸢尾瞳孔骤缩,想起那日傍晚她去探看冬青时,她托自己去药房再拿瓶药油回来。


    一时种种线索牵连起来,鸢尾闭了闭眼,话哽在喉头。


    很快一名叫阿满的药童被押了上来,正是鸢尾那日抓药所见。他身上有被拷问过的伤痕,垂着头将那日的“经过”说了一遍。


    谢濯看向鸢尾,:“那日你从药房离开后不久,春萱堂的人便也去了趟药房,你还有什么话要辩?”


    一环扣一环,人家环环都计算得分明。


    鸢尾俯身叩首:“奴婢无话可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于奴婢而言,世子与君王何异?欲加之罪,奴婢辨无可辨。”


    她再抬首时,看向谢濯的眼神中,只有倔强与淡然.


    谢濯看着她那纤柔的脊背从俯下来,再到挺得笔直。


    “或许那一夜便不该答应你,该放你走,远远的。”谢濯低声兀自喃道。


    他一抬手,便有婆子将鸢尾押了下去。


    “杖二十,发卖出府。”


    一句定音,盖棺定论。


    夜雨潇潇,春夜的寒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冷,总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鸢尾被缚在刑凳上,衣裳很快便被雨水浸透。


    厚实的板子落下来,皮肉痉挛。鸢尾恍惚了一瞬,闷哼出声,还不及她反应,第二杖已然落下,鸢尾痛呼出声。


    几杖下去,冷雨与冷汗交织着蛰进眼睛里,鸢尾死死咬住唇瓣,才抑制住喉中的呻吟。


    像是落进了冰凉湖水里,感知和听觉都渐渐混沌模糊起来,以至于板子停下的时候,她都恍然未觉。


    “你可知罪?”


    有声音自头顶传来,鸢尾撑着身子仰起头,看见那人立在雨中,仆从替他撑着伞,风雨不得近他身,他永远是那样的高傲、干净、从容。


    多么的可恨,在她身为奴婢,苦苦求生时,像他一样的主子们,永远可以这样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鸢尾舔舔唇上的血迹,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世子既知此事隐秘,为何……为何被奴婢听见仍如期进行?以世子之……谨慎聪慧,怎会如此大意?或许奴婢自始至终不过是您手中的一颗棋子,一块饵料,罪与无罪,认与不认,于世子而言,有分别吗?”


    鸢尾吃力地撑起身子,将身子撑起一点来,泪水无声滑落:“奴婢……奴婢所求,唯生而已啊……”


    不知何时,那原本倾斜在她头顶上的伞已慢慢移开。


    谢濯转身之时,原本停下的板子便又重重落下,鸢尾惊呼出声。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世子!鸢尾姐姐……鸢尾姐姐,对不起!”冬青冲进雨幕里,跪在了谢濯跟前。


    “是奴婢!是奴婢撒了谎!鸢尾姐姐所说的都是事实,那日傍晚也是我央着鸢尾姐姐替我去药房拿的药油!”


    谢濯脚步顿住,看向冬青,冬青咬唇:“是……是令桐姐姐!”


    一场荒腔走板的戏唱到此处,已该回音正调。


    身后的疼痛让鸢尾的喘息变得小心,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能拉扯到伤口,在这一刻,她终于得以卸下所有的力气,让身体陷入混沌昏沉的状态。


    重来一世,多么的难得,这一次她总要活得小心点。


    “鸢尾!”


    伞缘倾斜坠地,雨水终究是溅湿了贵公子的衣袍。


    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鸢尾也懒怠睁开眼,任由他将自己抱起。她只静静享受戏幕落后,那种难得的闲暇与松懈。【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