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查看
衍书文壁上的衍形字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着, 而一种变化之中参杂着极其玄奥天地之意的另一种变化, 和麓还没有退出参悟的意思,叶齐也不耽误时间, 他便将自己这一路搜罗到的宝物在此时拿出着, 处置好它们的安放之处。
当然, 他最挂心的, 莫过于是那一颗能重铸陆岱望经脉的灵植了。
而他虽然不敢冒然让岱望服下,然而若是能先一步试验出它的用途,等到他从这方凡界退出之后, 再找一处安全之地看护着岱望炼化服下, 自然是能少浪费些许时间的。
这般一想后, 他也不犹豫, 便开始打量起了到底该用何物试验这『药』的『药』效。虽然他的空灵环中还有着大小两只九羽龙凰血脉的羽兽,可毕竟这株灵植的『药』效不确定, 他也不能贸然让两人来试验。
而若是让外界的寻常妖兽来试验,这一株灵植不大, 却也未必能试验出多少次来。
在略一踌躇之后,叶齐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定仙魂术的法诀在他的丹田之中携着灵力以一种规律而熟练的速度流转开来,很快一道淡淡的人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这道人影比较他之前分出的化身,薄弱了何止大半,便是看那人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海波吹散的虚浮看不清面容的样子,也知道这道化身的实力只怕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化出这样的一道实力或许只是堪堪到引气入体时期的化身,却是叶齐的本意所在。
他所想的倒是干脆, 那便是寻常异兽他不确定『药』效是否能完全发挥出来,可如果是和他神魂感觉一体的化身,他引气入体之时的经脉算不上平滑,而且经脉没有完全转变成如今已经融为一体的金丹与无声无息的灵脉,那么他只要分辨出那道灵植中没有任何毒『性』,也确实有着重铸经脉的能力,那便足以让他放心将这株灵植用在陆岱望上了。
而哪怕这道化身最终受了重创,伤势同步到他的身上,也不过是他休整数刻便能完全恢复好的伤势。
下定了这般决心后,下一刻,他的本体和化身相对而坐,本体引动着灵力,便在瞬息间将着三法玄影盒缓缓打开,三法玄影盒上『露』出玄妙眩目异常的三『色』玄光,玄光之中似有三法演变,然而叶齐此时却是分心不了再去留心那玄光之中三法是如何演变的了,他只是凭空一取。
盛放在三法玄影盒中绿叶葱葱的,宛如缩小版枝繁叶茂大叔的灵植微微摇动着树枝,便如同星光在无尽树叶上微微而闪,折『射』出万分动人而瑰丽的星芒,而那星微的一点绿意便在星芒现出的那一刻被叶齐以灵力相裹,然后凭空摄取了出来,三法玄影盒便在瞬间而闭。
他的化身于此时开始艰涩地运转着身体中的灵力,叶齐闭目,那一点绿意在他指尖被浓厚的灵力缓缓炼化成宛如水滴般晶莹翠绿的一滴『液』体,下一刻,他的化身缓缓张开口,那一点绿『液』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化身的口中。
然而在那绿『液』滑过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入喉的冰凉之后,那一点炼化灵『液』所经之处,每一处血肉前所未有地滚烫着,就如同被一团火烧灼着一般。他的化身内并不平顺的经脉一处,在那一滴绿『液』包裹之中,以着疼痛却快速的速度飞快好转起来。
而在那点绿『液』如同火上的点油一般消失不见后,化身中经脉的那一处伤势恢复着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活力,就宛如玉石一般于完美中流『露』着勃勃的生机。
然而或许是经脉缺损处太多,在那灵『液』只是稍微得愈合了几处经脉,然后便化为气雾地消散开来后,他的烧灼之感不过瞬息便减缓开来。
感觉着化身之中完美圆融的那一处绿『液』所附经脉,叶齐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心中最担心的一块地方终于在此时彻底得到了解决。
那么接下来只要等到他离开这处凡界,就可以将为陆岱望重铸经脉这件事情提上议程了。
心中陡然松泛了些许,心神一动之下,叶齐身体微晃着,便再度进入空灵环中。
万年灵参数十个枝节扎入土壤,然后拼命向前跑动着,远远开来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飞速奔跑一般,然而无论万年灵参跑得有多快,它身后那头雪白而高大的异兽仍是慢条斯理地紧追着它不放,动作从容镇定中透『露』着气定神闲的无聊来。
“岱望。”
而听到这一声宛如天神下凡的呼唤,陆岱望猛然一转头,它的身形在一跳之中飞快缩小着,然后如同小型炮弹一般狠狠撞到他的怀里来。
万年灵参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想,早知道它宁愿被炼成丹『药』,也不要进来这出地方给这个可怕的异兽追着跑磨爪子了。
然而当青年抱住那变小的异兽时,旺盛的求生欲还是促使着它撒丫子跑着离开那一大一小二人组,向着灵泉方向径直跑去。
……
银发顺滑而长直地顺着身形滑下的美人优哉游哉地靠在灵泉旁的一圈蛋上,巫茫静静欣赏着自己在灵泉倒影中没有一处缺憾的面容,心中闪过满意的欣赏想法来。
然而察觉到某处偷偷『摸』『摸』望来的视线,美人的纤纤玉指一点,便将着灵泉中偷偷『露』出身子来,想趁他不注意偷懒一会儿的小羽兽按回到了灵泉中。
“不能偷懒,不好好浸润每一处的话,以后化人也会长得不好看哦。”
小羽兽只能无奈地被美人一指按回泉水中,它可怜兮兮地『露』出一个头来,脑袋上的『毛』羽在这些天的灵泉浸润中已经长出完全,如今看起来不再是如同一处寻常鸡崽,反而有了些许九羽龙凰一族的华美和艳丽的羽『毛』颜『色』。
然而它无论多么可怜兮兮地望着巫茫,巫茫也是丝毫不会为它所动的。
“乖,装可怜不是这样装的。”
巫茫温声细语地说道。
“巫壬,仔细看我。”
下一刻,美人抬起眸时,眸中的泪水潋滟着,泪水将垂未垂地沾湿着长睫,更显得那双长睫下清澈黑然的瞳眸流『露』着几乎一触即碎的泪意来,而美人的唇微微咬着,更是显『露』出艳丽而让人心惊动魄的红意来,雾气朦胧着,青年笼罩在雾气中朦胧而空灵,华美而耀眼的面容上哀戚的神情,几乎让见者忍不住心生怜惜来。
“看明白了吗?”
美人轻轻点了点小羽兽的头,巫壬小鸡啄米地点着头,下一刻,它努力想要模仿刚才茫茫『露』出的那模样。
然而它瞪大了眼,想尽了所有难过的事情,却还是一滴眼泪都流不下。
只是更有些像气鼓鼓的鸡崽了。
巫茫笑了笑,却也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它怜惜地将着小羽雀从水里捞出,然后缓缓搂紧了怀里。
身上的妖力将小羽雀身上的绒羽弄干着,巫茫想了想,『露』出了个极其好看的笑容,它缓缓地安抚着不开心的巫茫说道。
“没关系,巫壬慢慢来,就会懂这些了。”
奔跑的万年灵参发出的叫声大得在很远的地方便能听到,然而巫茫却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在察觉到万年灵参到来时,它甚至还主动起身,面上『露』出着喜『色』地迎了上去。
毕竟它一族后裔的十数颗蛋靠着这灵泉的水缓缓孵化,时间自然是极长的,而万年灵参能吸取干净每一滴泉水中稀释掉的泉眼精华,然后转化成最为纯正的灵植生灵之气,能够靠近这般生灵之气,不仅后裔孵化出来的时间能缩短不少,泉眼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而看了看万年灵参后面没有那头雪白的异兽,巫茫面上的笑意更加真实了几分来。
毕竟这些天来陆岱望虽是漫天遍地地追着这颗万年灵参跑,可对它们却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疏远冷淡姿态的,巫茫心中惴惴,毕竟它认主的剑修已经掌管了它在内的所有羽妖的『性』命,而对于剑修所最宠爱的这个灵兽,哪怕不能讨好,它也是不愿与陆岱望交恶的。
所幸纵使看不惯他们,陆岱望也没有流『露』出厌恶,乃至欺侮它们的意思来。两方默契地彼此不涉及对方的边界,在这一小片破碎的天地边缘相处着,偶尔能见面,也是那万年灵参跑过来在灵泉旁边呆着,而陆岱望觉得无聊了,又过来吓得那株万年灵参满世界『乱』跑。
看着陆岱望吓得那株万年灵参树枝『乱』颤的样子,巫茫也忍不住生出些戚戚然来,然而顾忌着陆岱望背后的剑修,纵使这株万年灵参对着泉眼是无比有好处的,巫茫也从来没有想过去阻拦陆岱望追着那万年灵参跑来。
毕竟有了这悠悠千年岁月,纵使它曾经是被族中羽妖大能们庇护着的,可也不是一点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和挫折历练都没有经历过的羽妖,而若是它是这般不懂事的羽妖,当初遇到大难时也不可能分得这十数颗羽妖之蛋奔逃来。
所以懂得亲疏之别和主客之分的它,在这数日里已经耐心地将着这些观念灌输进了小羽雀脑中,教导它绝对不能做出任何惹怒陆岱望的事情。
而在真切见过剑修对那灵兽和对它们截然不同的态度之后,巫壬也从一开始的天不怕地不怕,到了后来懂得乖乖地呆在灵泉旁边,除非是实在无聊了,才会趁着陆岱望心情好的时候去它身边玩一下的样子。
如今望着那颗万年灵参黑漆漆地以着庞然大物的姿态飞快压来,巫壬不仅没有一点害怕,也如同巫茫一般高兴地迎了上去,它最喜欢万年灵参上面的气息了,暖暖的融融的,那颗万年灵参还会背着巫茫,跟它说很多很多它不知道的外面的事情。
所以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巫茫,它最期待见到的就是那颗万年灵参了……还有温和笑着,那时候捧着它在掌心的剑修。
巫壬的情绪低落了一瞬,然而在看到万年灵参的枝节之后,却很快就啾啾啾高兴地叫了起来。
第452章 用法
“看你把它吓成什么样子了?”
叶齐无奈地『揉』了『揉』怀中幼兽微热的皮『毛』, 忍不住在那柔软的『毛』绒绒脑背上多逗留了一会儿。
“嗷呜。”
岱望无聊嘛。
陆岱望理直气壮地说道, 它抱住叶齐的一边手臂,『露』出『奶』牙来便如同嬉戏般, 没有花多大力气地咬了一口, 叶齐笑着望着, 甚至有闲心捏了捏它的小『奶』牙。
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齐身上今天似乎格外好的兴致, 陆岱望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叶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略微顿了顿,最后他还是没能忍得住将自己的这般喜悦与陆岱望分享的心情。
轻轻捏了捏陆岱望柔软的爪子, 叶齐笑着说道。
“对, 我找到让岱望可以重铸经脉的灵植了。”
陆岱望的爪子微微动着, 雪白的幼崽在他怀中依恋地爬起来, 灰蓝的瞳眸定定望向他,那眼中带着说不出的炙热来。
岱望可以化人了吗?
『揉』着陆岱望柔软华顺的皮『毛』, 他笑了笑,点头答应着。
陆岱望猛然蹿到他的肩颈上, 就如同一团柔软的绒『毛』团一般往他脖颈里磨蹭着。
岱望要化人!岱望现在就要化人!!
察觉到陆岱望不断催促中几乎迫不及待的意思来,叶齐只能连连安抚道。
“好, 那等我们出了这处凡界,我就让岱望化人,好不好?”
然而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是,以往对于陆岱望无所不利的顺『毛』方法,在这灵植能够让它重铸经脉,化人的功效面前彻底失效了。
柔软温热的『毛』团子仍是在他的脖颈旁磨蹭着, 两只爪子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颈,任他怎么抱都不肯从他的脖颈旁下来。
岱望就是要现在化人!!
哪怕是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明现在的危险,陆岱望也没有半分软化的念头。
到了这时,叶齐方才为他刚才竟然一不小心泄『露』了他拿到灵植这件事而感到后悔来了,或许也因为陆岱望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很懂事,他才会将这株灵植当成是能让陆岱望开心起来的好消息,而不是放在它面前不断诱『惑』着它下口的宝物。
然而在他还在这处凡界,不仅有月阳林褪节的威胁,能让无数大能悄无声息葬身在此处的危险,更有这番凡界消泯的危险中,他自然不可能因为陆岱望的一时哀求而心软,贸然将经脉重铸这种随时有可能威胁到它己身的大事提到此时来进行。
因此叶齐冷下心肠,他任由『毛』团子在他脖颈旁磨蹭着,只是默默地以着自己的行动顺着它的『毛』,却没有再出一声来。
陆岱望磨蹭了许久,见他没有丝毫回心转意的意思,也是被他气得狠了,第一次没有在他出现时再与他寸步不离,而是从他肩头径直跳下,变为巨大的白『毛』凛凛的异兽后,用冰冷的灰蓝瞳眸瞪了他一眼,便径直跑开,不见丝毫踪迹了。
叶齐静静望着陆岱望跑开的身影,他瞳眸中的温度逐渐降下,在侧身瞥向森林之中时,他的眼睛直直透过林间密叶,透过一处山坡,径直往向灵泉中看似与万年灵参相谈正欢的巫茫。
“出来。”
他冷声说道,并不高昂的声线中透出的冰冷寒意让树林中的一只鸟雀忍不住将头扎进了自己的羽『毛』中。
然而也是清楚这般掩饰没有任何作用,在知道那剑修真的认出它后,树林间一只『毛』『色』普通的鸟儿扑腾飞着,一道红『色』光芒在瞬间在身周一转,它立刻便变成了九羽鲜艳,姿容艳丽的九羽龙凰来。
显然清楚自己偷听一事有多么不正大光明,那九羽龙凰外表的羽妖立刻便在他面前化为人形来。
“大人。”
巫茫垂眸敛眉地说道,光看着外表,便不知道何其温顺柔弱。
叶齐静默地站立了一会儿,看到巫茫没有给自己任何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多言,下一刻他便要从空灵环中退出去。
而到了这时,巫茫脸上才显出些许慌『乱』来。
“我的神魂薄弱,本不能长时间放出,因此第二羽本就虚化成这丛林中的一处鸟雀,它为我充当眼目和口舌,看护这密林中是否有何异动,却不是故意为了偷听您的对话方才潜伏在此处的,待到察觉到您的存在时,却是已经不好再贸然退出来了。”
巫茫硬着头皮说道,它也没有想到叶齐和陆岱望竟然会如此恰好地在它放置第二羽的地方开始谈话。
叶齐定睛一看,这时候他再用神魂仔细一扫,方才发现巫茫的这处虚影确实只是一处尾羽真身,而这尾羽真身的存在感极低,若不是他在刚才察觉到了有些许异样,或许就会真的如同巫茫设想的一般,在交谈完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当然,若是巫茫对他心怀恶意,那这第二羽在他如此近的距离时,他也定然会发现的,而巫茫与他都是无心铸成此事,这件事既然不存在对错,他自然也不会迁怒到巫茫身上来。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
叶齐简短地说了一句,下一刻他便打算离开。
然而巫茫咬着唇,下一刻却是说出一句让他极其吃惊的话来。
“大人所说的那一株能重铸经脉的灵植,是否就是凝冰三微树?”
听到巫茫能够准确说出那颗灵植的名字,叶齐面上不显,然而心中已经有些异动来了。
“你从何处听到的这种灵植?”
他沉声问道,巫茫看出了他脸上的肃然,不敢大意,便立刻将自己所知的这株灵植的信息完完整整地告诉给了叶齐。
这凝冰三微树重铸经脉,能将妖族化为人身的功效不仅在妖族中传播甚广,对于与妖族多有交集的人族大能来说,也有着不小的诱『惑』力,毕竟若是有机会能够拿到这凝冰三微树,无论是拿来与妖族交换,还是若有幸拿到上古妖皇的精血,在转修妖身然后重铸经脉时能少走一条弯道,又或者是多道稀缺灵『药』中不可缺少的一味原料,都用效无穷。
特别是对于妖族大能而言,它们自然不会舍得将自己一身修为抛弃,然后走重修灵气这条路子,然而对于疼爱的后嗣和寄重大希望的子嗣而言,不少妖族大能自然是舍得花费大半身家乃至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寻到一颗凝冰三微树,重铸自己子嗣经脉,更好奠定大道根基的了。
然而凝冰三微树在上古时并不难求,然而随着灵气的变化与自身生存环境的变化,能够存活下来的凝冰三微树几乎只有在那些世代相传的修真家族抑或者是赫赫有名的名山宗门之中现身,而如此庞然大物的宗门和修真家族用尽全力,能够精心养育的也不过是一棵三微母树。
母树至少二百二十三年方才能结出一颗果子,而这颗果子在落地之后的一刻内便会长出微型的凝冰三微树来,只有在极其严苛的照料条件中,这凝冰三微树最终才会定型成一处灵植,而不是溃烂死去抑或者是再成长为三微母树。
哪怕是财大气粗的宗门之中也尚且是如此僧多肉少的场景,凝冰三微树自然很少有现身于世人面前的消息。
若不是有魔宗攻打,又或者是宗门家族内『乱』这等危及宗门乃至家族体系的祸事,凝冰三微树很少会流『露』出去,便是银魄圣树分枝旧主这般的元婴大能,也是经历了生死危险,方才在一处凡界之中为他的红颜取得这一株凝冰三微树来的。
而哪怕这株灵植已无用武之地,银魄圣树分枝旧主也不舍得将它随意丢下,而是珍而又珍地以着三法玄影盒承载着,束在高塔第三层盛放着真正珍宝,又有着破载雾水看守的地方。
若不是巫茫从它族中一位曾经得了凝冰三微树的前辈口中得知了这株灵植的奇异之处,只怕连巫茫自己都认不出这株已经多年没有消息传出的珍贵灵植来。
而听着巫茫对这凝冰三微树知之甚详,叶齐心中也涌出一抹急切来。
其实论起让岱望服下这株灵植,他心中的急迫却也是不比它少上半分的,只是岱望心心念念的是想要化人,然而他想要的却是它重铸好经脉之后,和他一同踏上修炼这条大道来,最好能够在他的看护之下,安安稳稳地增长着修为,绵长着寿岁,最后他看着他长大沉稳下来,也算是了却他心中的一桩心愿。
“那你可知该如何用这凝冰三微树?”
巫茫顿了一顿,他整理着思绪说道。
“最能保持这用效的法子,便是将三分之一的……”
巫茫认真说着,叶齐便在此时认真记着,而看到没有人追过来,便偷偷跑了回来,此时躲在山坡上偷看的岱望看到青年两人亲密无间的这一幕,却是恨得爪子都忍不住扣进了地里。
陆岱望也不发出过多声响,在察觉到两人的谈话一顿,眉眼深黑的青年抬头向着他这一处望来时,它没好气地抖了抖耳朵,装作若无其事地跑到林子去了。
叶齐无奈地笑了一笑。
而容貌清俊,平日却习惯冷着一张脸的青年面上『露』出些许笑意时,那宛如春冰初融的笑容让着巫茫都忍不住看愣了一瞬。
然而在叶齐恢复平常不动声『色』的淡漠姿态,继续回头和他继续凝冰三微树的讨论之后,巫茫忍不住心底暗叹了一声想道。
被这样的主人疼宠着,随意地发着脾气,也不用担心自己未来如何的妖兽,大概也就是这般『性』子骄纵,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吧。
然而想到了灵泉边的一圈蛋,巫茫强打起精神来。
只要他和这位剑修好好相处,它相信哪怕他们之间的感情达不到这剑修对他的异兽这般宠让的地步,但也足以能够在危难之时,得到那人真正的庇护来的。
第453章 魔经道法
而在听着巫茫如此详尽地讲解着凝冰三微树的炼制之法, 叶齐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意动。
巫茫也看出了他的意动, 它趁热打铁地说道。
“若是大人信得过巫茫,巫茫还有一处秘法, 可以减轻妖兽服下那凝冰三微树后的痛苦, 只是这法子需要的时间长些, 至少要半年方才能让异兽重铸经脉, 最后化为人型。”
巫茫娓娓道来着,原来普通地炼制凝冰三微树后,因为『药』效过于刚烈, 极容易撕毁异兽体内的经脉, 乃至于引起『性』命之险, 因此这种方法是需要主人寸步不离地看护着的, 然而巫茫所在的羽妖一族,已有先辈想出了温和地催动『药』『性』的法子。
那便是让妖兽在灵泉中浸润的时候, 以九羽龙凰一族炼出的一羽庇护着凝冰三微树,在以神通暗火灼炼之时, 加入九羽龙凰一族的精血,这样炼化之后, 服下凝冰三微树的异兽就会被一层蛋壳似的薄膜包裹了起来,最后在蛋中经过多日的外界滋养之后,等到身体经脉缓缓铸造而成,自身再化成人形,方才能蛋壳中破蛋而出来。
而查验了一下叶齐拿到手的这株凝冰三微树的效力,巫茫建议叶齐最好还是选择尽快炼化, 因为破载雾水本来也有密封保护灵植之效,这株凝冰三微树也只有在破载雾水保护中方才能撑得下万年不灭来。
然而如今已经被带出破载雾水中,无论三法玄影盒如何养护,这株凝冰三微树的效力都在缓慢散失着,而时间拖延得越长,这株灵植重铸经脉的效力便会越淡。
到了这时,叶齐已经完全不计较巫茫刚才听到他和陆岱望间一番对话的事情了,而若是巫茫没有多说,只怕他真的在出了这凡界后再打算起给陆岱望重铸经脉的事情,那就晚得太多了。
叶齐准备趁热打铁,索『性』在空灵环中就开始准备炼化之事来。
而说是准备,其实主要主持炼化之事的便是巫茫,叶齐设了一处禁制,确定禁制之中无论是这空灵环中的何物,都不能打扰到巫茫之,然后将凝冰三微树交给巫茫后,便从空灵环中退了出去。
握着空灵环,此时的叶齐难得地感受到了些心神不定的感觉。
不过不敢过多打扰其中的巫茫,在镇定着心神,从乾坤戒中一样样取出自己此次所行的收获,然后细致地清点之中,他的心神方才逐渐平静下来。
十一处三法玄影盒中,盛放着八处灵植,八株灵植中有三株他认不出根底来,叶齐缓缓收回去,决定打算等和麓醒来,再想它询问是否清楚这三株灵植为何物。
而在剩下的五株灵植中中,凝冰三微树已经被炼化中,有两株灵植则是增强神魂与炼化体魄的灵『药』中必不可少的两味灵植,一株灵植渗着乌黑的血似的汁水,却是不可轻见的毒物,还有一株灵植乃是疗伤的圣物。
将这几类有可能用到的灵植分门别类地放入乾坤袋之后,望着剩下三处三法玄影盒,叶齐方才觉得有几分棘手来。
一处三法玄影盒中封印着一樽沉黑的小塔铁塑,小塔之上黑沉的宝光涌动着,不显得森然诡异,反而如同深渊浩海一般流『露』出了让人心惊的气势来,然而这樽沉黑的小塔与其它的宝物不同,在打开的那一瞬,塔身上陡然流动着光彩绚烂的封印来,这封印完美无缺,显然不如同洞府中失修的封印一般已经效力退却。
叶齐仔细查看着,确定这封印除了佛珠主人的神念能解开,只有同阶的元婴修者能强行破开之后,只能遗憾地将它收入了乾坤袋中,打算等他到了元婴层次,再拿出来一览。
而第二处三法玄影盒中,却是承载着一块如金似玉,洁白而剔透,不染丝毫瑕疵的玉册之中,淡淡如金『色』的文字宛如流动的金『色』血『液』一般缓缓勾勒着,通体绽放出澄澈而空灵的白『色』玉光来。
所幸这玉册没有被任何封印覆上,叶齐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小心地翻开那玉册之时,心神都忍不住为玉册上的内容所摄。
吞天成霄法。
这是这部玉册的名字,然而接着往下看去,叶齐心中那股心悸之感便越发厉害。
这部法诀记载了八个层次,第一层是引气入体时期可以练就的吞气之法。
然而与寻常的修者吸收灵气之法不同,这一层的吞气之法的要诀是要吞下灵气中的真灵,也即是在身体与外界灵气只能勉强建立沟通渠道的引气入体时期,便要做到强行拘下那灵气,不让它跑出自己的身体经脉之中,这样的灵气方才能成为真灵,直到在丹田中沉下八口真灵,方才能将这第一层修炼完全。
而这第二层便是吞脉之法,既是筑基期修者强行摄取灵脉中的灵气进入己身,而完全不顾那灵气对身体的损害。第三层,吞人之法。第四层,吞魔之法,那一层名字比一层名字更加可怕,直到最后,望着那第八层上,金『色』细线描绘出的文字颜『色』愈发深沉,几乎『荡』漾出鲜血似的红意来。
吞天之法。
叶齐深吸了一口气,他再坚定不过地将这本玉册合上。
而无论这吞天成霄法中记载的炼成之后的效果有多么威力巨大,他都是不可能去改修这本吞天成霄法的了。
因为这本吞天成霄法,无论是炼制的玉册多么洁净无暇,又或者是其上的宝光多么纯净正统,这本玉册,都是一本不折不扣的魔经道法。
而魔经道法与正道之法最大的不同,便是正统道法只是想借天地之力为己身,而魔经道法却只想要吞噬这方天地,乃至于融这天地之力为己身。
魔经道法非高层次的大能不能创,而正道大能对这类魔道道法更是深恶痛绝,以至于完整版本的魔经功法甚至比一件稀缺的魔器更加珍贵而难求。
特别是这处吞天成霄法,竟然指明了哪怕是资质奇差之人,若是有大毅力大气运之辈,也可凭此法登顶大道,便注定了他这份魔经道法,只要一流传出去,便会引起不止他所在这一处凡界的腥风血雨,便是有修仙宗门知道这魔经道法在他手中,只怕也要为了不让这本魔经道法流传出去,也要挖地三尺找出他来。
这件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叶齐神魂一探,察觉到这本玉册材质极难破坏,他便将这本魔经道法放回三法玄影盒中,然后以着封印之符再封入内,放在乾坤袋中的角落之处。
而到了此时,叶齐方才能分心想到,银魄圣树分枝的旧主将着这本玉册如此郑重其事地放入三法玄影盒中,然而却没有放入乾坤袋中随身携带着,说不定也是和他一样的不愿被这魔经道法轻易蛊『惑』。
毕竟正道与邪道,无论是名声还是财货,自然都是正道修者方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在修真界中行走,而不用担心睡梦中便被一处大能随手打灭掉魂魄。
然而与他不同,银魄圣树旧主身为元婴大能,应该也有毁掉这魔经之法。只是如今这魔经道法还好好地在这高塔第三层中,或许也如他一般地不愿在正常情况下去修炼这本秘法。
然而若是遇到了极端的危及『性』命,乃至修为全废的情况,有这本魔经道法在身旁,总归是多了一条后路可走。而『性』命与正邪派系,于一念之间,谁又能果断地做出轻易舍弃另一方的抉择呢?
叶齐的眼沉了下来,他手上的力道收紧了,握住了最后一处三法玄影盒。
他自然也不能。
如果真到了这般绝境,他不是这方天地土生土长之人,而这吞天成霄法又是他唯一的出路的话,他不会迂腐到为了这邪道和正道,而眼睁睁地去放弃自己唯一的生机。
至于这魔经道法是否会影响他的心智,乃至于会让他变成那种大杀特杀的魔头,他也只能延后再考虑了。
直到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这份波动,叶齐皱眉,他闭上眼,便熟悉至极地入定下来。直到灵气在身体中流转着,平复着所有波动,而他的道心澄净无一物后,他方才缓缓睁开眼,长吐出胸膛中的一口浊气。
这魔经道法果然厉害,他尚且没有修炼,仅凭着浏览的只言片语,这魔经道法竟能如此轻易地便撼动他的心神来。
不去想再多,将这魔经道法抛在脑后之后,叶齐最终打开这最后一处三法玄影盒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一处三法玄影盒中装得是一处乾坤袋。
而乾坤袋上的禁制并不太牢固,淡薄的一层神念封印,如同是洞府主人漫不经心地铺上一层布一般一戳即破般就能轻易破开的。
而打开这乾坤袋之后,他的面『色』忍不住一凝。
里面是无边无际,粗略估计起码有数十亿粒的血食珠。
血食珠于魔修而言,就如同灵石于灵修而言一般,是既能补充气力,而且还可以恢复吸取其中的血气,吸纳为自身之用的血食珠。
而这数十亿粒的血食珠密密地堆积在一起,便是足够一个魔修能从踏入大道修炼到血丹境界的资源。
然而与寻常血食珠不同,这数十亿粒血食珠的气息纯净,没有沾染丝毫怨气,最低层次的也是从筑基期的魔兽上凝结而出,不难想象,为了得到这数十亿粒血食珠,银魄圣树分枝旧主需要屠杀多少万头的魔兽,才能填满这一处乾坤袋。
而在看到这乾坤袋中的一幕后,叶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大概是银魄圣树分枝的旧主,为了修炼这魔经道法所筹集的原料。
而比起以生灵血肉怨气作为修炼摄取原料,这血食珠无疑是最为温和而无害的魔修修炼之法了。
然而最终银魄圣树分枝旧主仍是选择寿尽而终,也没有动用这乾坤袋中他辛苦搜罗出的数十亿粒血食珠来修炼这魔经道法。
叶齐的心绪有些复杂,他无声一叹,便将三法玄影盒闭上,然后放入乾坤袋中。
希望他永远没有用得上这血食珠的一天。
第454章 开始
察觉到神魂之中来自巫茫神念的微弱异动, 叶齐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将乾坤袋中的东西整理完全,确定自己的道心澄净而空无一物之后, 方才进入了空灵环中。
一小捧光泽澄净而晶莹, 隐隐泛着些许红光的灵植汁『液』被巫茫慎而又慎地以妖力包裹着, 浮在掌心之上。
巫茫面『色』有几分失血的白, 显然以族中秘法炼制出这一小捧灵『药』,对它来说消耗也不少。
“大人,现在便让您的异兽服下吧。”
深深地望了巫茫一眼, 叶齐也不过多用言语表示虚谢, 他以灵力相裹, 小心接过那灵『药』汁『液』。
下一刻, 腰间天魄嗡鸣一声飞出,一道光芒凌空而起, 张牙舞爪向着小羽兽挥动枝节的万年灵参只觉身上一寒,它的一根长须便被剑光一斩然后裹挟着消失不见。而察觉到本体没有过多受损后, 万年灵参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来,它继续张牙舞爪恐吓着小羽兽快点把那泉眼的位置告诉它。
……
叶齐将这根须在瞬息间以强大灵力凝缩着, 化为一颗丹丸来,望着面前散发着万年灵参清香气息的灵参,巫茫又惊又喜,它却是没有想到只是耗费了自己的几滴精血,竟能得到剑修如此大手笔的酬谢来。
要知道这一株万年灵参的枝节,无论是炼丹还是增进修为上都有无穷的作用来, 哪怕仅仅是将这截枝节浸在普通泉水之中,也未必比它们族中这口灵泉差得了多少。
巫茫眼中已经是眸波潋滟,然而还没等它说一声谢,下一刻,青年在他面前向身侧张开手,一只雪白的『毛』团子便在瞬间撞进那人怀抱来。
而被神情温和的剑修抱在怀中后,那看似柔软可爱的幼兽爬上青年的肩膀,向它望来冰森而蕴着无穷杀意的一眼。
别打他的主意。
那绝不是如同巫壬一般只是孩子气的独占之欲,一向心思灵透的巫茫竟在这一眼中看出幼兽心中存着的那让它不住感到心惊的情念来。
这头异兽,竟是对主人抱有这般念头?
心中说不清是可怜还是有些好笑的,巫茫恭敬地低下头去,只是静静将自己手上那颗参丸缓缓拿捏着,细细观赏着。
……
可以化人了吗?
陆岱望着急地催促道,它已经不再满足以着这般幼兽的姿态被着青年抱在怀中了。
刚才在旁边偷偷看着叶齐和那只大鸟相处的时候,它心惊胆战地望着那只大鸟虚弱的样子,不住地担心那只大鸟真的敢不要脸到假借太累然后摔到叶齐怀里。
如果不是知道这只大鸟在炼制它化人的灵植,它早就忍不住出来……
陆岱望冰冷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它从来就不是什么样子可爱,心灵纯善的幼兽。
在上古绝地这百年,它厮杀而出的凶名与几乎能震慑一切妖兽的实力和冰冷才是它最惯有的姿态,如果不是叶齐喜欢它现在这幅样子,它只怕它早就忍不住凶『性』大发地将叶齐旁边的所有活物都咬死了。
死在它爪牙之下的异兽不知何几,它哪里可能有对不关心之物有一丝怜悯之心?
然而只有为了让青年留下它,它方才甘心收敛掉锋锐的爪牙,就乖乖地变成它最弱小时的幼兽姿态。哪怕是做再多可笑而幼稚的举动,也要留在那人身边。
然而他已经逐渐不甘心于这样仅是亲密的陪伴了,它还要更多,更多……
望着面前的青年,陆岱望竟一时不知它更多的底线到底在何处。
至少如果它能尽快变成人形的话,它就可以把所有投注在叶齐身上的视线都挡得干干净净了吧。
这是它暂时能够想到的最想要的底线。
而察觉到陆岱望抱着他的姿态中透『露』着浓浓的不安,叶齐用灵力施于五指,他缓缓『揉』着它的脑背,直到轻声安抚着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将陆岱望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以为是陆岱望害怕化人时的反应,叶齐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幼兽轻声说道。
“如果岱望害怕的话,我们……”
不好!
陆岱望第一次紧张地将瞳眸中所有的冰冷与恐惧流『露』而出,直到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幼兽才乖巧地垂着眼,一双灰蓝清透的眼一转不转地望着叶齐。
岱望要化人。
它梅花似的爪子缓缓按着,捏了捏叶齐握住那团灵植汁『液』的手,瞳眸中流『露』出无比执拗的渴望来。
叶齐把这个给我好不好?
察觉到幼兽长尾在他腰身和胳膊上缓缓扫蹭的姿态,叶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一手握住那灵植汁『液』,一手抱着怀中的幼兽,此时自然至极地亲了亲幼兽柔软温热的脑背,顺着它的意思说。
“好,那岱望得答应,乖乖听我们的话,好不好?”
陆岱望忍了忍,方才控制着自己的爪子不在听到那个们字的时候漏出来。
它的表情乖巧而纯善,静静地趴在青年胸膛,无比乖顺地答道。
“嗷呜。”
好。
直到处理完了陆岱望的事情,叶齐方才望向巫茫来。
巫茫此时脸上微微回转了几分血『色』,此时因着手中的灵参丹丸,甚至忍不住『露』出些许喜『色』来。巫茫轻声说道。
“只要您让它服下这灵『药』就好了,无需再以外力炼化,等到它有了睡意,浸在灵泉之中,等到身上再结出透明的白『色』薄膜来,再过几日等着那薄膜坚硬些许,就不用再担心了。”
陆岱望毫不犹豫,当望着那团汁『液』缓缓降落到面前,它从叶齐怀中跳下,便化成成年形态时白『色』而威风凛凛的巨兽模样。
而在一口将那汁『液』吞下后,巨兽低头,它缓缓走到叶齐身前,便以着一种再温顺不过的姿态低下头来。
轻轻地低呜了一声,望着面前的青年,陆岱望灰冷的瞳眸中清楚着倒映着青年的身影。
叶齐以灵力裹挟中,他们三人眨眼便到了灵泉面前,异兽的身子缓缓沉入那眼灵泉,淡淡的灰白似的颜『色』便从灵泉底部『荡』漾而起。
静静等待了半个时辰,当感觉到灵泉底部陆岱望趴伏的位置,如今已经是一处数米长的椭圆白『色』巨蛋之后,巫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纵使再有把握,它也不自信这件事情就能做得万无一失来。
如今这异兽重铸经脉的事情进行得顺利,它也不用担心它身旁的剑修会一怒之下迁怒于它。
“麻烦巫道友了,若是还有任何我需要出手之处,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与我。”
这巨蛋刚刚成型,是不能轻易挪动位置的,这一点巫茫刚才告诉过他,叶齐自然清楚。
此时纵使他想要留在此处,可想到这片危机潜伏着的无界海,叶齐握紧了腰间的天魄,明白这不是他能够随着自己心意留下的时刻。
而巫茫已经说了接下来便没有太多危险之处,他掌握着巫茫的『性』命,自然不会对它有丝毫怀疑。
“那是自然。”
巫茫笑盈盈地答道,叶齐也不多谈,在告诉它这株万年灵参可以随意动用之后,在万年灵参枝节僵硬地恨不得躲进地里,逃开这个煞星间,他便出了空灵环中。
和麓仍然没有参悟衍书文壁完全来,然而此刻解决了自己的这一件心腹大患,叶齐只觉心中豁然着,轻松了几分。
待再进入入定状态之后,似乎他灵气中运转的速度都微微快了一分,而那似乎十分遥远的中阶关隘,在此时轻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缓缓回复着自身的状态,直到将心神和战力恢复到巅峰阶段,想了想距离那半月之期还有十数日的功夫,叶齐便拿出木钗中的银魄圣树分枝来。
“主人……”
银魄圣树分枝含情脉脉地开口,然而很快便被叶齐冰冷的一眼吓了回去。
“我已经将这处洞府查探完全,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半月之后,这处洞府就要被发狂褪节的月阳木摧毁了,如今趁着这难得的最后一点时间,想起了银魄圣树分枝记忆中那些模糊却隐隐约约惦念着的记忆,叶齐敏锐察觉到,或许这可能便是帮银魄圣树分枝恢复完整记忆,然后安心发芽的契机。
“主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发不了芽?”
银魄圣树分枝嗫嚅着问道,莫名在青年沉黑的瞳眸注视里感到些许不自在来。
“第一天你抱着生息木不松手,第二天你就跑进木钗,再也不提它了。”
虽然他也考虑过银魄圣树分枝可能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性』子,可是当想到银魄圣树分枝为了能重新生根发芽,而做出的种种事情之后,叶齐便明白如果生息木真能让银魄圣树分枝发芽,看似幼稚其实一门心思只是想为自己多搏一点发芽好环境或者能生长的好处的银魄圣树分枝,是绝不可能在这一件事情上半途而废的。
而他带着陆岱望的时候,也没有松懈下对于银魄圣树分枝的看管,对于银魄圣树分枝在木钗中偶尔表现出来的暴躁和失落情绪,他也是看在眼中的。那时他便有想过或许银魄圣树分枝的心结,与它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有着极大的关联。
不过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洞府之行意外太多,他也不能打包票一定让银魄圣树分枝能有时间外出,然后找回它的记忆来,便没有给它这些无谓的希望,如今时机到了,这处洞府之中被他仔细探查过了,那么让银魄圣树分枝随意查看一下,危险应该也是不大的。
叶齐平淡地说道,他话中没有一丝指责的意思,然而银魄圣树分枝莫名地感到了些羞愧,它小声地说道。
“谢谢主人,那……那我去外面了。”
叶齐颌首,下一刻他不再看银魄圣树分枝,便将注意力再度分毫不让地集中到了修炼之上。
第455章 朋友
而有了青年作为依凭, 银魄圣树分枝在经过刚开始的几分小心翼翼之后, 它在洞府陈旧而淤积着泥沙的各处行走着,心态逐渐放松了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银魄圣树分枝就消失在了密室的拐角之中。
察觉到神魂之中银魄圣树分枝的神念安定, 叶齐也不去管它, 他继续入定,进入修炼之中,直到等到了半月之期的最后一日时, 方才缓缓睁开眼来。
和麓仍是在参悟之中, 而从它的神态中, 叶齐明白它此时只怕是在参悟衍书文壁上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 没有在此时惊动和麓,叶齐一闪身, 便出现在了他察觉到的银魄圣树分枝这几日久久停留的位置。
在一处淤泥陷落的园亭之中,一处直径足有百丈, 深有数千丈的大坑中淤水沉寂着,些许海兽的尸骨沉在池底, 便逸散出些腥臭的味道来,然而平日里最不喜欢脏污的银魄圣树分枝,此时安静地将断掉的枝节边缘『插』在这淤泥水池中,枝干笔挺着,就成了这无尽脏污中唯一亮眼的一抹绿意来。
银魄圣树分枝的叶子颜『色』微微加深了些,给他的感觉再不如数日前一般欢动跳脱。
“我们该离开了。”
没有多言去问银魄圣树分枝回想起的是怎样的记忆, 仅是从那枝叶仿佛陡然间沉稳了万岁的沧桑成熟着的一幕看来,叶齐便知那是一段以言语也无法描述其沉重万一的记忆。
银魄圣树分枝沉默地从大坑中央缓缓游了过来,它游到池边上,枝叶颤了颤,一道翠绿的灵力将全身扫遍,便将全身染上的所有外物脏污在瞬间掸清。
“主人,我可以发芽了。”
银魄圣树分枝平静说道,它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就仿佛恢复了它和初见时一般温和而有礼的状态,而这一次,它的这句话中不再含有半分作戏的矫『揉』造作姿态。
“如果需要什么,记得告诉我。”
银魄圣树分枝气息温厚而宁静,就如同一位饱经世事沧桑的老者一般,翠绿灵力散发出的气息便有了几分奇异地能抚平人心中所有躁动的宁静将着。
将着自己从洞府中搜罗得来的阴金重水与生息木同银魄圣树分枝一并送进空灵环中,心神一动之下,叶齐还是为着银魄圣树分枝所在之处安下一处禁制来。
银魄圣树分枝沉默了许多,似乎从那淤水中出来之后,它就不爱再多说话,也不爱做过多的举动了。
在温声请求叶齐为它开辟出一个百丈宽,千丈深的洞之后,从它身上发出的翠绿灵力裹挟着那珍玉宝瓶盛着的阴金重水还有那方黑『色』沉木,它便径直跳入那洞中,让叶齐填上土之后,便再无丝毫声息传来。
处理完银魄圣树分枝的事情之后,叶齐抽空再去看了一眼巫茫和陆岱望化成的白蛋,巫茫仍是随意地躺在灵泉边缘,美人只着一件松垮的银灰长袍,随着巫茫将手抬起,挡住这空灵环中从四面八方透进的阳光,那长袍滑落下来,就『露』出了一截如玉般晶莹剔透的手臂。
远方的小羽兽啾啾地叫着,似乎和着它头顶上挥动着枝节的万年灵参说些什么。
而当看到到来之后,巫茫方才懒洋洋地起身,此时因为陆岱望的事情,两人之间的生疏和恭敬感拉近了许多,巫茫也没有再如以前一般『露』出过于急切讨好的神态来。
巫茫笑『吟』『吟』地指了指泉眼旁的那处白蛋,轻柔开声说道。
“蛋壳已经初步成形了,您的异兽现在已经不再吸收泉眼的精华,需要摄取的重铸经脉的灵气应该已经完成了。您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将这白蛋带到更加安全之处去,接下来只要再安心等待些时日便好了。”
叶齐顿了顿,他沉声说道。
“巫道友既然有经验,交由你照看,我很放心。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知与我。”
巫茫点了点头,叶齐也不久留,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灵环中
方才还笑『吟』『吟』以着最优雅形态站立的银发美人,下一刻便如同抽了骨子一般地软下身去,一边望着灵泉倒影中自己的面容,然后一边『露』出『迷』醉的神『色』来。
而在察觉到自己身下的羽兽蛋中有孵化生机传来的痕迹后,巫茫喜不自胜地将那些不久就可能孵化出来的羽兽蛋小心翼翼挑出来,然后喜不自胜地抱在怀中。
羽妖一族铭刻在骨血里重视血脉的传统几乎在此时给了它将要落泪的感动,能不受任何威胁,也不用狼狈地东奔西逃,这样安详便能够优哉游哉的养护自家的羽兽这样的生活,它还能去哪里寻呢?
便是在族中时,它尚且都没有生活得如此恣意来。将着万年灵参丹丸中精纯的灵气缓缓转化为妖力,然后吸入体中缓缓进入安逸的修炼后,巫茫便在这般满足地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枕着羽兽蛋中舒服地躺了下来。
美人眉眼半阖着,似睡未睡地躺在泉眼边缘,便是一幕再养眼不过的场景。
……
时间一分一秒离着月阳木醒来的最后一刻『逼』近着,纵使和麓仍然沉浸在对于衍书文壁的参悟之中,叶齐明白此刻也不能再有丝毫拖延了。
而就在他想要与和麓神魂传音时,和麓睁眼,眼中散发出了锐利而玄奥的天地光芒,那一刻,大妖身上的气质便缓缓地沉厚了半分,仿佛与这方天地气机越发相通了一般,墨绿的妖力缓缓滚动着,便带上了三分让人心惊的玄奥威势。
然而在片刻之后,和麓闭眼再睁开眼后,它身上的那迥然有别的威势便在瞬间收起来,当它望向叶齐时,墨绿的瞳眸稳重又清透,却还是那一幅如同少年般清秀而让人心生亲近之感的面容。
叶齐松了一口气,他迎了上去。
“和道友参悟完全了?”
和麓面上显现出些许掩藏不住的兴奋,它点了点头,声音微带着些许雀跃地说道。
“大概只是参透了三分,不过我却是将这般变化全部记下了,等到了修炼之地后,我慢慢回悟参透,应该便能将这副衍书文壁的天地之意悟透完全,参透完全后,我有预感,我的推演神通会有极大的长进。”
叶齐面上显现出些许真心的笑意来,他微笑地开口说道。
“那便恭喜和道友了。”
和麓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着,下一刻,大妖便向他递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相比起衍书文壁,缩小了不止百倍的小型石碑来,那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一团,可是以叶齐金丹层次几乎分毫都能看清的目力,他自然能一眼认出那小型石碑上便是与衍书文壁上形态几乎一模一样的衍文来。
此时那小型石碑上衍文的变化便几乎与衍书文壁上的衍文变化相拂,饶是以着叶齐一向镇定的『性』格,他此时都不由『露』出了些诧异之『色』。
要知道参悟衍文便需要极其专注的心神,和麓竟还在参悟衍文时分出心神,将自己参悟得来的衍文描摹印刻在石碑上,它已经参悟透衍文,自然无需格外再将衍文印刻在这小型石碑上。那么和麓哪怕冒着耗费时间,乃至于可能使它参悟衍文时间大大缩短,不能完全参悟完全的危险,印刻着衍文在这石碑上,就只有一种再显而易见不过的可能
“若不是叶道友,我这一行也不会找到能够解决族中困境之法,更不会得到这处衍书文壁一般天大的机缘,”
和麓墨绿的瞳眸澄澈而清透,却是没有一丝一毫作伪的意思,它话中的意思也在映证着他刚才想到的那种可能。
“如今我已将这衍文参悟完全,纵使这衍书文壁上的衍文可能对叶道友无用,不过叶道友若是能此出去交易,又或者是传给亲近子弟,都能得到些东西来。我既参透了衍文,也还能描摹出第二座石碑来,如今这石碑在我手上也是无用,还请叶道友就不要推辞了吧。”
望着和麓没有丝毫过多考虑,纯良和善的面容,叶齐倒一时不知该怎样去面对大妖这份澄透的没有沾染半分世俗之心的善意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无论想得到什么,都要冒着生死之险,或者是明码标价以着某种尺度才能得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有人就这般宛如随手送出一件不值得挂怀的东西给他,他在感动之时,竟还不知时节地生出些下意识想要推拒的念头来。
不过知道和麓这番也是好意,而且确实如同和麓所说的,大妖在参透那衍书文壁上的碑文之后,确实可以随时制造出这第二件石碑来,而这道石碑,对于他而言也不是全无吸引力的,叶齐也不再虚伪推脱。
这一次他望向大妖的眼再缓和了一分,叶齐心中无声叹了一声,便将和麓视为他来到这凡界之后,难得交上的一处朋友来。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就走吧。”
灵气防御扩张开,这一次没有如同进入洞府前,他心存着随时对大妖出手的杀意一般的,叶齐将着和麓所在位置也包入自己的灵气防御范围来。
“我的神魂查探的范围较广些,以防再出现那魔器偷袭,直到我们近前我才发现的事情来,和道友不如好好好好恢复心神,防御和查探来敌,便交由我做吧。”
不眠不休地参悟衍书文壁,对心神的消耗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如今听到叶齐这番将两人距离隐隐拉近的话来,和麓方才感觉到叶齐此时才真正地将它视为可以信任的朋友来。
没有再有丝毫掩饰地袒『露』着自己苍白的面『色』,和麓『露』出一个放松的笑意来。
“那便辛苦叶道友了。”
它也没有做出任何虚伪的推脱,毕竟在无界海中,能够快一分恢复自己的战力,也是为两人安全多一分保险来。
不过在心中回想了一下青年对它逐渐温和下来的态度,和麓不免心中高兴地想道。
在这么多年之后,它也难得地再交了一个人族的朋友呢。
果然就如同师尊说道一样,以诚心待人,才能换来别人真正善意呀。
和麓心满意足地想着,下一刻它就放开了所有体外的防御,专注让妖力缓缓回复着体内耗损的心神来。
第456章 寻找
出府的时候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着, 没有遇上什么撑得上是挡路石的障碍来, 直到出了那褪节的月阳木之后,望着已经缓缓抽动着枝节, 将洞府包裹得更加严实的月阳木, 两人心中还未来得及浮现出多少庆幸之情, 便听到远方一声极为响亮的炸响之声。
一道恍如白昼的剑光斩下, 竟是直直斩在那褪节的月阳木中,将得本就即将清醒的褪节月阳木炸得清醒了起来。
如今百条月阳木枝节猛然炸开,那爆发出的威势便是隔着千米, 都不由让叶齐与和麓一阵心惊着, 也幸好他们此时已经从那洞府中出来了, 不然只怕这爆炸余波一旦危及到洞府中来, 在四面环绕的余波冲击下他们退不出洞府,也只有生生挨下这堪比金丹后阶修者的全力一击, 最好也不过是重击挨下这一击的可能。
而在庆幸之后,这堪比金丹后阶一击的剑势, 却是让叶齐与和麓心中不免生出些怔然来。
这剑意充沛纯然,带着让人不敢直掠锋芒的威『逼』之势, 然而他们两人都记得灵舟之上的两位金丹修士里,似乎没有哪一位是走剑修这条路子的,也没有哪一位修者能有金丹后阶这般修为。
那这爆发出的浩然剑势,到底是出自何人手中?
叶齐与和麓相望一眼,却是不约而同地决定不去查看。
毕竟无论这是否是曾在无界海中的人族大能,还是尾随他们进入无界海中的人, 若那人是善意的一方,金丹后阶修者面对的棘手敌人,他们贸然前去也帮不了多上忙,反而会给敌方可趁之机,而若那金丹修者对他们心怀恶意,如今不趁着那人和敌手交战的时候离开,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两人都不是那种仅凭着浩然剑意就贸然认定对方立场的不经事之人了。
金丹之中的灵力翻涌着,一种模糊间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在施展着隐蔽神通并且将和麓裹入自己的灵气之中后,下一刻叶齐便想要化为一道遁光,然后远远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的声息都沉寂下来。
一瞬间所有的外在的波动都在瞬间离他们而去,男人低沉的声音便在他们面前低低响起。
“你们中可有人是修习推衍神通一道的?”
面相冰冷而略显阴沉的男人身形高大,他的黑袍在海浪之中凛凛作响,这便是在出关之后,一心拒绝了玄门宗主的好意,坚持以化身再进这小方秘境的莫伶仃。
而他以金丹后阶的化身进入这小方秘境,已经不下三次了,然而上天入地,莫伶仃发现他竟是找不到关于鹤合欢的一点痕迹来,就如同这位元婴长老,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处凡界之中一般。
然而莫伶仃自然不是那种轻言放弃之人,从着闭关中察觉到这件事情与他在冥冥中有极大的关联而醒来后,他便秉持着这次来寻鹤合欢,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拗,待到第三次进入这小方秘境时,他甚至还用了极大的代价从炼器长老手中换得了一处玄天测针。
这玄天测针可以探寻引发天地波动处最强烈的地方所在,而鹤合欢所修习的推衍神通一道,每每推衍之时便会有引发天地间极为强烈的波动来,他本以为拿到了这玄天测针后,就应该能够根据天地间的波动指向处,极快找到鹤合欢所在,却没料到能引发这天地间极大波动的还有混流虚空以及这方无界海之下的月阳林。
等到他搜寻了这方大陆和无界海之下不下数次,除了被这指针『乱』动的玄天测针吵嚷得心烦外,竟还是一无所获后,莫伶仃本想这次就这般离开,等到他想到了其它办法后再来探寻这小方秘境,却没料到这时这小方秘境已经被着诸多修者以大阵封锁了起来。
他的本体自然是能凭借强力,打开一方足够化身离开的通道的,然而这通道一旦强行打开,却是极难关闭得上的了,而这小方秘境竟然能得大阵封锁,莫伶仃明白,那定是这诸多凡界的同道得知了这小方秘境中有足以蔓延开到其它凡界的极大祸患。
固然他此时尚且没有找出那祸患为何物,不过修真界中邪异之事屡见不鲜,莫伶仃向来谨慎,他也不愿自己的这处化身有为玄门带来一丝一毫祸患的可能来,而如果让这处化身留下来继续搜寻,也不过是折在此处,略微影响他本体的修为和心神罢了,这对于寻常修者而言或许是不能承受的后果。
而对于有宗门作为后盾的他来说,靠着宗门的灵植恢复伤势和修为,也不过是花费上十数年功夫的事情罢了,而晋升到元婴层次,寻常闭关也不过是需要百年一瞬的事情,这十数年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罢了,莫伶仃自然不会把耗费的这十数时间放在心上。
而他若是留下继续探寻鹤合欢的踪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折了这处分神,再耗百年去恢复伤势,然后再炼制出一处□□来,最好的结果却是如果能救下鹤合欢这个元婴长老,对于宗门本身就是大功一件,毕竟一位元婴长老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培养出来的。
更何况他确实欠下了鹤合欢的人情没有偿还,对于极度重诺好尊重门规的莫伶仃而言,仅是他欠了鹤合欢这一条,便足够他拼着哪怕搭上本体,也要去那龙潭虎『穴』搭救鹤合欢的危险停留在这小方秘境中了。
因此他这分化身久久游『荡』在这处凡界之中,本来听着人族聚居地中传来多名人族大能消失在无界海中的传言,他便将深入无界海当成最万不得已时方才走的一条后路来。
直到除了上古绝地和无界海深处他没有探寻过,而其它地方他探寻了数遍,都不见鹤合欢的踪迹时,莫伶仃方才下定决心来这一探来,而想要进入这无界海,他却是从诸多这方小方凡界的典籍和修士传言中了解到了该如何打开月阳林屏障的法子。
而他下来月阳林中已经数月,然而进入月阳林后,玄天测针就如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一般,没头没尾地转着,让他差点失了方向地不知将神魂探去了多少处无用的凶险之地,有些凶险之地的海妖乃至于让金丹后阶,掌握了元婴的战斗意识和神魂天赋的他险些折在了那处。
直到感觉到月阳林的开口被打开时,莫伶仃方才抱着侥幸一试的想法再度回返,却没料到这次玄天测针便以极度稳定的方向指向了一处洞府之中,而那处洞府中有被人破开禁制的痕迹,隐约感觉到了些许天地气机不同寻常波动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施展推演神通后对天地气机造成的影响。
然而他正想进入洞府一探间,却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魔缠住了,那邪魔恶心至极,光是那外表黏腻,套着一处死人的躯壳,便用着贪婪的眼神向他出手的样子,便让莫伶仃从心底泛起一股惊邪来。
而若不是他有着堪破一切混沌邪恶之物的赤金流瞳,便是凭着那邪魔一开始施展出来,竟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异样的幻境,也足够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了。而那邪魔的神魂又是极其的强大,明明他的这樽化身和那邪魔应该同处金丹后阶,然而到了最后,竟然是神魂向来就浑厚而且修炼得比同阶修者都要强大的他步步落于下风。
然而他的本体到底是元婴层次的修者,仅是对于那神通和法术的熟稔,与对于天地气机敏觉得几乎一丝一毫都契合于心神的姿态,莫伶仃最终也是将那邪魔强行地打退了下来,他本不介意再花费这数日时间擒住这邪魔,却没料到陡然间玄天测针猛然地转动着。
纵使知道玄天测针指向之处,是鹤合欢的可能极小,然而他最终还是放弃生擒住那邪魔的可能,回返着朝那玄天测针指向的方向追索来。
然而直到望见两人陌生的面孔之后,他心中唯一的侥幸方才在此时完全消散开来。
刚刚经过一场十数日不眠不休的大战,如今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消散开来,心神消耗最大之际,莫伶仃心情不好地问出这句,更显得他阴沉下来的面容比那邪魔还要摄人三分。
“是我修习了推衍神通。”
和麓平静说道,大妖面上的妖痕墨绿而闪着妖异的灵光,那张本来清秀的少年面孔此时没有多少表情地沉下着,一双眼平静地望着下方,声音不缓不慢着,没有被对面那人的气势摄住,如同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大妖一般开了口。
“我要你帮我推衍一人的去向。”
莫伶仃直接说道,然而看着和麓身上纵使隐藏,然而在他眼中一目了然的金丹初阶气势,纵使此刻他的语气冰冷着,然而却是没有存着多少希望来。
和麓点了点头,它面容沉寂,极其熟练地讨价还价说道。
“推衍若是出了我能力之外,我得不到结果,反而会受重伤来,你要补偿我些什么?”
莫伶仃皱眉,他将自己乾坤袋中的清元剑胎和本次外借来的法器和伤『药』拿出,他自然地递给和麓。
“你选吧。”
和麓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过乾坤袋来,他挑挑拣拣地拿出一样东西,皱着眉又放了回去,放了回去后,再皱着眉拿出一样来,直到将着乾坤袋中的东西全部看完,方才拿起自己刚才有些异动的东西来,宛如在市集上极其不满地挑选着东西一般。
第457章 分别
直到最后, 和麓方才勉强皱着脸, 选出三样来。
莫伶仃看着和麓的表情,他沉『吟』了一瞬, 有些低沉地说道。
“若是不够, 我这还有数十颗上品灵石。”
和麓面『色』不动半分, 它径直摊开手道。
“拿来吧。”
莫伶仃十分老实地将自己刚才拿出的十数颗上品灵石放回了乾坤袋中, 等到了和麓与他谈好之后,和麓回头,方才发现叶齐有些怔然的面『色』来。
怎么了, 叶齐?
和麓直接问道。
叶齐笑了笑, 他以神念传讯道。
我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却没想到事情这般轻易就结束了。
和麓挑了挑眉, 它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许得意的自夸来。
我可是神衍师,那人竟然不惜来无界海中找我, 定时对我有所极大所求,而且那人还是要找人, 如果它敢强硬『逼』迫于我,他难道就不怕我在他找的那人位置上动什么手脚, 把他引到危险之处去吗?
放下了身体紧绷中时刻准备出手的准备,叶齐笑着神念传音道。
是我想岔了。
望着面前一人一妖老实交易的场景,叶齐倒是有些不习惯这如此和睦的一景来,他心中一哂,不免觉得自己被这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观念同化得太深了,如今却是连和睦些的场景都时刻提防着。
而在收回自己的乾坤袋之后, 身着猎猎黑袍的男人低沉出声。
“现在可以进行推衍了吧?”
和麓爽快地点点头,它出声说道。
“你得给我找一处安全之所,并且我还要你出力相助我拨动天机变化。”
莫伶仃颌首,平静说道。
“这是自然。”
下一刻,和麓便极其自然地回过头来,对着叶齐说道。
“既然如此,叶道友,我们便走吧。”
叶齐却摇了摇头,他语气温和地笑着说道、
“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置,和道友既然平安,那我也不便久留了,就在此处告辞吧。”
和麓愣了愣,它面上显出些许失意来。毕竟这一趟洞府之行相处下来,它与叶齐配合得极其默契,而除了一开始两人之心略微冷漠和存着敌意的几天后,后来的十数天里,彼此之间的相处都是越来越融洽的,以至于它都忘了,他们还必须要分道扬镳之事来。
然而一旁的黑袍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和麓收下了赔礼,一时间也说不出想要挽留的说辞来。
望着大妖微皱着眉,一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叶齐温声安抚道。
“我们在无界海中,自然会有相遇的一天的。”
叶齐笑了笑,他神念传音道。
和道友莫要忘了传音灵螺,若是出了事情,我们还是可以相互联络的。
话已经说到了此处,明白叶齐心意已决,和麓自然不可能劝说再多,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后,和麓却是将着自己刚才挑拣出的三处法宝中的一件拿出,然后递到叶齐面前。
“这人是剑修,乾坤袋中却是几样东西都不合我心意,不过我看这琉璃中有剑意涌动,或许对叶道友能有什么好处,我便一并取出来了,还望叶道友不要推辞。”
和麓诚恳地说道,它手上放着一块琉璃宝玉,琉璃宝玉中仿佛有着海波『荡』漾,霞光灿烂的美景,然而仔细望下去,那琉璃宝玉中波光潋滟的水纹竟是由一柄柄极其清透的小剑组成,而那霞光灿烂的便是剑锋上锐利而金绚的锋芒来。再越发直视那剑意,便越会发现这剑意中透出的锋锐无匹一往无前的锐气来。
而望着这琉璃宝玉,莫伶仃难得出口地解释道。
“这是我自己炼制出的琉璃剑意,只需用灵气压破这琉璃,这剑意便会从中破出,堪能比上元婴修者的一击,无论是用以制敌还是参悟,都有不错的效用。不过最好是剑修炼化了再启用,不然这剑意锋锐,反而容易先伤己身。”
听着这金丹后阶修者能这般轻易地炼制出元婴大能一击的法宝,而且将一位元婴大能的一击评价为不错来,叶齐与和麓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对这黑袍男人的底蕴有了新的认识来。
而听到了黑袍男子解释后,和麓面上更加『露』出喜『色』来。
“果然,我就觉得这法宝自然是最适合叶道友的。”
和麓没有半分动心地笑着退给他,高兴地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神情让叶齐想到了仿佛极为高兴地向着大人递着糖的孩子,如果他的岱望化成人了,大概也就是和麓这幅样子吧。
说不出岱望长成和麓这般一腔赤子之心,他会会高兴还是忧愁,这一次,叶齐没有拒绝和麓的这番好意来,只是他先前已经收了和麓刻印的是衍书文壁,这处琉璃剑意他不能再白拿。
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一次洞府之行,可有什么能与这处琉璃剑影价值相等的东西之后,叶齐却是无奈发现,一些东西或许和麓也适合,可是比起真正有有用处的,便是万年灵参都未免显得太过单薄了些许,而那有着疗伤作用的灵植价值固然高,可是论起真正的对和麓有用之处,还是让他觉得缺了些什么。
当这般将着自己能送出的东西思索一遍后,陡然想到了什么,叶齐的黑眸微微低沉了下来,到了此时,他方才发现自己最大的疏忽来。
比起太多在这无界海中派不上用场之物,在这处无界海中潜伏着如同那两道元灵一半神魂诡异地强大着,然而行事手段与法宝都无疑是邪魔之道的存在中,他身上拥有的,或许对和麓有真正用的,或许便是那种能够克制邪异之物的法宝来。
那便是他体内寻常大能也难得到的真雷之力来。
要凝结出一缕真雷之力,对他而言也殊为不易,可是与一位难得真心对他好的大妖相比,这点真雷之力的价值或许就不值一提了。
不过和麓乃是妖族出身,真雷之力与它本体相冲着,他若直接送给和麓,或许还是害了它。可是分薄些许,由真雷之力诞生的真雷雷霆不仅能对邪异之物有克制之效,而且在经过一段时间后还会自然消散开来,不会在身体中留存太久,这也能适合和麓的妖身体质来。
这般一想后,叶齐便明白了他真正该送出的是何物来。
不过他送出真雷雷霆之事,或许让和麓看见,他还能放心,然而若是让一位金丹后阶修者看了,这等在修真界已经绝迹许久的特殊天赋与气息,绝对能让许多修者,哪怕是元婴大能都生出眼红来,因此他绝不会如此大意地在一位陌生修者面前暴『露』自己的体质。
“不知阁下可否再给我们些许时间道别?”
叶齐试探『性』地问道。
黑袍男子面『色』阴沉,然而在看到了刚才这人与和麓老实交易的场景之后,叶齐却觉得这位黑袍男子可能是能讲得通道理的修者,因此叶齐便有信心在此时提出这点,或许黑袍男子会看在和麓的面上,不会将他送出的这点东西放在眼里。
毕竟一位金丹初阶修者的东西,也不值得一位金丹后阶修者冒着撕破脸皮的危险在此时觊觎。
果然如同他料想的一般,在略一颌首之后,望着叶齐投注来的视线,莫伶仃识趣地纵身化为一道遁光,飞离他们万米之外。
“一刻钟。”
知道这是给他们的最后时间后,叶齐没有拖延,他方才让黑袍男子给他们些许时间,便是有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东西要交给和麓来。
“和麓,”第一次没有称呼和道友,而是直称着妖修名字的,叶齐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可信我?”
看着叶齐这幅郑重其事的样子,和麓本来略有些失意的面『色』也跟着郑重了起来。
“我自然是相信叶道友的。”
和麓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说道。
听闻此言,叶齐也不再犹豫,他从着金丹之中引出些许雷霆之意和精血来,参杂着雷霆之意的精血泛着雷霆的金光,便在眨眼间化为一处如同红绳一般的符纹软软落在他手上。
叶齐握住和麓的胳膊,下一刻他便将那符纹打入和麓的血肉之中。
些许微痛的麻痒之感传来,和麓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疼痛的,然而当感觉到叶齐将符纹打入他的血肉之后,它还是不免『露』出了些许好奇之『色』来。
“叶道友,这是何物?”
和麓好奇问道,却没有多少抗拒之意来。
叶齐略微顿了一会儿,他以神念传讯道。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这道防御符文若是不启用,不到半年便会消散,而和道友若是遇到了邪异之险,这符纹或许有几分用处。
丝毫没有怀疑叶齐所说的话着,和麓眯着眼笑着,高兴地接受了。
“我知道了。”
和麓再认真地叮嘱了他一番在无界海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后,直到离着那一刻钟时间将近,两人方才道了再会,然后各化为一道白光和绿芒,消失在这褪节的月阳林了。
叶齐眉宇中的些许暖意在与和麓消散完全后,彻底消散为先前的冰冷和警惕来。
在这无界海中独自行走,最不能缺少的便是警惕来。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这一方月阳林中已经潜伏着许多的不太平来。
叶齐黑眸中已经泛开了淡淡的冷意,下一刻,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血瑢玉葫之后,望着那血『色』浓重的血瑢玉葫之上,弥漫开的淡淡血迹,再感觉到自己神魂中本来宁静的星域,自从在与这血瑢玉葫与汤九尸身接触之后便出现的不安稳,一条条线索在他心中被联系了起来,得出了最后整理出的结论来。
正好他的星域,也是缺少神魂的时候了。
叶齐神态冰冷地想道,下一刻他握着手中的血瑢玉葫纵身而起,身影化为一道白芒间,径直去向的便是早已给他躁动不安一感的一处。
而那一处,便是那黑袍男子向他们追索而来的方向。
第458章 狩猎
数道剑痕斩下的宛如峡谷般深不见底的黑坑之中, 月阳木褪节的枝条被撕裂得粉碎, 原先月阳木所在之处更是现出一块爆炸似的大坑来,海水浑浊翻涌着, 若不是叶齐已经是金丹中阶的修为, 他的目力也几乎可以斩金裂石地穿透一切『迷』障, 此时他也看不清楚这浑浊海流中掺杂的到底是何物来。
他的身影被着隐蔽神通遮蔽得几乎气息全无, 此时一条数百米长,然而边缘还是有明显断口的红『色』海虫从他身边一刷而过,丝毫没有察觉到的气息。
万米外的莫伶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眼, 望着和麓说道。
“你的这位朋友, 修习的神通倒是有些古怪。”
和麓沉着脸, 它恢复了寻常大妖傲慢而阴沉的样子,此时慢吞吞地说道。
“不牢阁下挂心, 还是请阁下快些找到能护卫我推衍的安全之处吧。”
知道这处话题和麓不愿轻谈,莫伶仃也不勉强, 两人便继续保持着一路无言的状态。
……
而察觉到两人的身影一并出了自己的神魂查探范围后,叶齐眸微沉下来, 到了这时,他再化出一樽化身,本体消失在原处不见,方才退出隐蔽的化身状态来。
叶齐拿出那血瑢玉葫来,召出其中的两道元灵。
两道元灵身形已经模糊不堪,脖子和身子几乎连在了一起, 成了一团『迷』雾似的黑影,五官模糊不清着,只剩下那黑洞洞的宛如占据了半个面孔的黑眸,在出现之后定定地望着他,让被这阴冷视线注视的人都不由生出一阵寒意来。
看着两道元灵神智已经大半丧失的样子,叶齐也不多言来,此时他沉声问道。
“你们的那师门到底在何处?”
两道元灵齐刷刷地望向他的身后,黑而无神的双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仿佛看到了哪怕他们神智尽失也印刻在心神上的恐惧之物一般,此时失声尖叫着。
“吴长老!!”
叶齐只觉得一阵寒意,到了此时,他方才觉得手上两道元灵忽然一轻,然后在下一刻,那两道元灵便在他手上陡然仿佛融化一般地烧灼成两道黑烟来。
一只白骨森离的手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搭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恍若无物地扣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一阵大力从着那剑痕斩下的黑渊中猛然传来,下一刻,叶齐便被这股仿佛天地伟力一般的巨力拉入了无尽海浪翻腾的泥泞之中。
待到海沙完全平息下来时,辽远无界海中已经不见了任何人身影。
在月阳林外的万里之处,一处不见天日的深峡之中,一个穿着破烂的雪白长袍,长袍之下隐约可见白骨森然的死尸仿佛踩着空中云阶一般凌空踏步而下,一步步地陷入那被死瘴笼罩着的海峡深处。
死尸没有任何生机的腐烂眼中,若有若无地亮着两团微白的火焰。而随着死尸完全踏到那没有一丝光线透入的深峡底部后,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幽暗处传来。
“吴长老!”
“吴长老!!”
那些声音似乎是完全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同样是与着这片不见天日的深峡与着死尸毫不相配的。
然而死尸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将着乾坤袋中的数具尸体丢了出来,然后宛如随意地丢弃无用的东西一般将那些破烂的身体丢入深渊一侧,一处人为挖出的百米大坑之中。
而那处大坑之中,数万具尸体几乎填满着这挖出的百米大坑。
然而尸体投掷出来的角度非常划一,以至于从高度看下来,就如同是整整齐齐罗列着的一颗颗棋子一般,没有『露』出一点过多的间隙来。
一处微弱的声音紧张地从着一处响起。
“吴长老,这次派出去的李师兄和张师兄呢?”
死尸本来打算走开的脚步顿了顿,他的眼陡然间转向这幽暗中的一处来。
宛如粗砂磨砺的喉咙中没有丝毫在意地吐出两字来。
“死了。”
那处微弱的女子似的声音陡然爆发出极其细微的泣音,然后这泣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甚至隐隐引发了黑暗中其它黑影的颤动来,直到那黑暗中一道奋不顾身的黑风要扑将到死尸身上后,死尸艰难地转了转眼。
他的一块眼珠掉了下来,现出了眼眶后黑结凝固密密麻麻的经脉来。
死尸厌恶地皱了皱眉,下一刻,死尸眼中再无半点光彩地直直栽倒在地来。
一处比那手掌大小的黑风大上何止数万倍的魂魄从那死尸中『露』出,凝黑宛如夜『色』的魂魄望着那女子似的黑影仿佛发泄一般地朝他撞来,下一刻,身上的黑影弥漫开来,几乎如同横空张开的巨口一般,将着那团窄小的黑影一口吞了下去。
本就安静的黑暗之中,此时更是没有一处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吴万阴咽了咽,只觉得口中的血食透出些美味的气息来。
它的目光阴冷地在黑暗中隐藏着的,每个在它眼里都亮得如同发光体的魂魄上流转着,只剩下些许的神智告诉它+
还不到时候。
这些魂魄还有能起到大用的一天。
吴万阴能听到,黑暗之中那些畏惧地不敢望向它的魂魄中,同样传来几声轻微至极的吞咽之声来。
就如同它想一口气地吞了所有魂魄一样,这些魂魄自然也想一口吞了它。
而此时唯一能不让它们冲上来的,便是它几乎无可抵挡拥有的实力压迫了。
今天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魂魄不是特例,甚至可以说,那女人能忍到现在,都让他不由生出些许讶然来了。
毕竟现在的这数万处躲在幽暗中的魂魄,心神没有完全崩溃入魔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如果不是留着这些杂蚁还有大用,此时它自己都要忍不住将这些散发着诱『惑』的食物味道的魂魄一口吞下了。
然而,还不是时候。
吴万阴这般地告诫着自己,下一刻,那仿佛能够轻而易举便遮蔽下深峡全部的黑风向着百米外的尸坑一钻。
这具身体坏了,他可得找一个好用的身体来才行。
直到看见一具自己刚刚杀了的青年身体,吴万阴一把钻了进去,它活动着这具身体,满意地『露』出个僵硬的笑容来。
这么难得的符合他心意的身体,却是极难找到了。
以往那些身体不是太小就是憋屈,让他一个金丹后阶的修者都施展不出什么实力来,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具金丹初阶的修者,好歹也是个剑修,倒也是难得了。
只是想到自己激战数日,还没有将最满意的一副金丹后阶的身体留下,吴万阴面上又不禁显出些许阴沉之『色』来。
受了重伤还没得到半点好处,对他来说这次的捕猎可以说是彻底地失败了。
现在,他还得在掌门出关前,将自己的实力恢复鼎盛,再应对金韩两个同阶长老的催『逼』,光想到这一点,吴万阴几乎就抑制不住心底翻滚出来的狂躁之意。
“神魂,我还要更多的神魂。”
阴沉而宛如炮弹爆炸开的余波般的声音从青年身上爆发开来,几乎冲散着那些形体微小的黑影的形体更单薄了几分。
下一刻,深峡的峭壁上无数如蜘蛛似的黑影便纷纷攀爬而上,然后在一个时辰之内消失在了吴万阴的视线当中。
已经凝结的血『液』在肩膀处干涸着,吴万阴宛如脱下衣服一般地抖了抖,身上的躯壳就宛如一层皮似的剥落了下来,毕竟是金丹初阶的身体,吴万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许拘束的,左右现在也不是对战的紧要关头,他就索『性』再随意将身上的这具躯壳丢入深坑之中。
四面八方的阴气一丝一缕地汇集而来,然后宛如积雪融入雪团一般被他缓缓吸入着,不断壮大着黑影本身的体积。
直到那无数道黑风再度从深峡上方跳下时,吴万阴宛如深鲸吸水一般地长吸一口气,下一刻,无数黑气便从那些尸身中汇集到他的身体中来。
尸体宛如下饺子一般地簌簌落下,那飞落的速度到了最后几乎如同炮弹一般,当无数尸体最后快得几乎如同一阵幻影一般地砸落到黑渊底部后,加上无数阴气中翻滚出的利齿啃噬腐蚀,几乎全部都立刻化成血泥似的一团肉泥来。
黑气进进出出,直到将这些尸体与神魂全部投入到深峡之后,方才再度任劳任怨地去搜寻新的尸体与神魂来。
血水翻涌着,因为深峡中的一股吸力而猛然向下沉着,直到被一张大口吞吸入黑气,吴万阴的魂魄变成宛如胀气的□□时,吴万阴方才将吞入口中的血水横尸全部吐出,灌入到深峡一侧的尸坑之中。
尸坑的底部传来吭哧吭哧的仿佛无数张嘴啃噬血肉的声音,直到尸坑下降了的数十米,这吭哧吭哧的声音仿佛才像吃饱了一样地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到了这时,吴万阴方才放纵着海水倒灌着,宛如进入漩涡一般地涌入深峡之中,然而那海水直到进入深峡底部的百米之上时,就如同遇见了一面屏障一般再也寸进不得,然后最终停止下来。
算了算尸坑堆积的尺度与自己孕育血尸的时间,吴万阴不满地皱起眉来。
这一次,他又是只能险险孕育出三只紫王血尸来,而且因为自身的伤势影响,他还需要将神魂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样需要的消耗更是上一次的数倍。
而上一次他就引得金韩两位长老对他孕育出的紫王血尸感到不满来,如今他孕育出的紫王血尸成『色』若是再减一分,这次只怕是掌门出关了,也挡不住那两位长老对他位置下这个肥差的觊觎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多更一章,提前祝小天使们国庆快乐哦
第459章 区别
他已经变成了这幅人不人, 鬼不鬼的样子, 若是金韩两位长老还想要在他身上敲下什么油水来,吴万阴冷哼一声。
刹那间, 黑影身上的气势一震, 便见深峡的尸坑之中再度泛起不似人生物的尖啸来。
然而这尖啸能让无数峭壁上攀附的幽魂一震, 宛如遇到阳光的融雪一般消散或者掉落下来, 然而落进了吴万阴的耳中,却让他不满地皱起眉来。
竟然比上一次的紫王血尸实力还要弱一些,这岂能不让吴万阴心中又怒又惧?
这一次哪怕掌门站在他身后, 吴万阴觉得他也抵挡不住金韩两位长老的嫉妒来。
黑『色』的魂魄盘踞在渊底, 就庞大得如如同一团遮天蔽日地遮蔽着深峡上空的阴影一般, 深峡中所有的阴气都随着吴万阴魂魄的起伏一上一下着。
吴万阴心烦气躁, 他本想着既然紫王血尸上讨不了好,就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 等到金韩两位长老来临之日,他有着实力作为依凭, 底气也不会那么不足
可是当他想要开始修炼时,方才发现那名金丹后阶剑修在他身上留下的赤金剑痕仍是翻滚着, 每一次的修炼都刺激着那数万道金光在吴万阴的魂魄中宛如游鱼般游动着,反而刺激着他的魂魄进一步虚弱了下来。
吴万阴却是没有想到,他的伤势这般棘手,本来遇到那金丹后阶的修者时,他还以为可以凭借自己邪魔法道与法宝立刻制住那剑修,却是没有想到那剑修竟会阴祟如此, 竟会在自己的魂魄里悄无声息地留下这般狠辣的剑痕来。
当然,纵使这金『色』小剑此时如何有力,只要他有时间缓缓炼化,吴万阴也相信他能将那剑光完全炼化开来。
可是他现在最为紧迫缺少的就是时间,如果他有时间,哪里还用得着担心紫王血尸可能对他造成的影响,又哪里用得着顾忌的了那早就对他的位置心怀不轨的金韩二人。
这般想着,吴万阴没有注意到黑雾之中,他的血眸通红着,泛动着修为不稳的红芒,而那本来平稳的黑屋此时如同即将刮起腥风血浪一般的暴风雨一样波动着,而等他真正醒悟过来时,吴万阴方才发现自己刚才心绪不稳,又压死了十数个黑『色』,身形已经消散得极淡的魂魄。
想了想掌门的大计,吴万阴也只能强行『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至少这些在他看来实力弱的不行的魂魄,在现在看来还是极其有用的。
而金韩二人对他无论如何不善,至少他们三人方才是同一层次,与掌门心神相通的存在,哪怕他失了这样一个油水十足的活,也不过是顶替金韩一人的位置,再去那最危险之处收罗强大的海妖,有着神魂攻击修炼一法在手,只要他不去招惹过于强大的海妖,也绝对是毫无『性』命之险的。
到时候金韩两人中有一人到了他这个位置,针对他的局面也自然是不破而解,而他今日的这些烦恼也迟早会教那金韩两人去领受。
这般一想,吴万阴就勉强压抑下自己心中的那股越发占据着他理智上风的疯狂嗜血念头。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平静下来,他便听到深渊上处,一处极其微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吴长老,不好了!有四名师兄的神魂被那三鬼王吞了!”
深不见底的黑渊之中,一颗血腥巨眼猛然在黑风中睁开。
“他们竟敢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吴万阴心中极力压下的暴虐念头在此时再度卷土重来,若不是那三鬼王屡屡破坏他们的好事,而且屡次从他们口中抢夺亡魂,他只怕早就按着掌门定下的大计炼出十二具紫王血尸了,哪里会如同现在一般,不仅受了重伤,而且还会落得被金韩二人落井下石的地步?
而三鬼王,哼,若不是它们三处残魂生前曾为赫赫有名的旧朝亡帝,旧朝将军和新朝开国之帝,哪里会能那么快就积聚了匹敌他手下亡魂的实力?而如今不过是三处险险靠近金丹境界,有着鬼王美称的鬼将而已,他先前有着旁的事情无力腾出手去收拾那三处亡魂,如今这三鬼魂魄胆子竟大到上门来找他的麻烦了。
哪怕此时已经受了重伤在身,受着至圣至阴魔功的影响,吴万阴也早已忍不住心中的暴虐之情了。
“带我前去。”
森然可怖的声音缓缓『荡』开在深峡地步,深峡之上无数垂手恭立的魂魄们恢复成人『性』的神态,无数张如同白纸板虚白的面容上只有一双黑眸是毫无眼白的沉沉,然而他们回答的声音却是整齐而划一,透着些许尖锐的极其有力。
“是。”
……
一处盛大的镰刺妖王宴会之中,美酒和血淋淋的生肉摆在每个与会妖族的面前,大部分妖族都未完全蜕变成人身,因此怪模怪样,丑陋不堪的样子在这处宴会上只是常见。
然而毕竟是镰刺妖王难得举办的宴会之上,寻常没有神智,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的低级妖族自然也不可能入内,因此宴会的气氛还算得上是和谐,此时一派和睦之中,自然无人注意到,坐在高位的镰刺妖王,此时已经缓缓地凝视向了一处。
那一处有着两个人修平静坐着,如同纸一样刷白的面『色』上,眼是深黑的,唇却如同是朱砂一般红得如同心头血一般的,一人的衣袍是赤炼似的深红着的,一人的衣袍却是如同海波一般的深蓝,两人握着酒杯的手久久不动,就连眼珠子都没有动过一瞬,身上没有散发出半点生气来。
那颜『色』过于鲜艳,以至于几乎如同一张着『色』过深的画像的面孔和身形未免太过诡异,以至于让十数米高,尖锐的额角足以刺破任何一位金丹海兽外皮,此时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以着海兽皮铺开的座位上的镰刺妖王,都难得地感觉到了些许诡异来。
将着门口尽职尽责地招呼着海妖的低阶鱼妖们唤进来,好脾气的镰刺妖王难得地『露』出了些不悦的面『色』来。
“不是说这次宴会上不请人族吗?那两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粗浅地化成人形的低阶海妖们往镰刺妖王所指的那方向望去,却不免『露』出些困『惑』的神『色』来。
“王上,那一处,那一处没有人啊。”
低阶鱼妖困『惑』地向着那位置端坐的周围看了看,不由而同地『露』出了些困『惑』的神情来。
“奇怪了,为什么旁处都坐满了,这一处位置上,却没有妖族愿意坐呢?”
阴影笼罩的桌下,那从宴会开始,便不曾动过半寸的两人此时面孔端正着,然而那一双黑得彻底的眼,却在陡然斜移到眼眶的眼角,以着一个诡异的姿势看到镰刺妖王身上来。
而望着那眼神,镰刺妖王只想到了多年之前,他还没有变成妖王时,也曾被高阶妖族望着的这样一双诡异而贪婪的眼。
那是赤.『裸』『裸』的食欲。
它手上的低阶小妖们还待再说,然而此时镰刺妖王已经缓缓地撕开了它们的口。
不足一寸长,为了能更好跟镰刺妖王说话的低阶小妖们,宛如它手上的一个个小型布偶一般,镰刺妖王缓缓撕成一条条鲜血淋漓的长条,然后缓缓将那些成型的骨头从长条中抠出来,接着他便将低阶小妖们的血肉浸在了它面前的数米高的酒杯当中。
那两人缓缓移开了放在镰刺妖王身上的视线,它们缓缓端起面前的两杯酒,然而只是望着,却没有一点喝的打算。
镰刺妖王许久都没有做出过如此血腥而残忍的事情了,当然,在与宴的诸妖眼中,镰刺妖王这个举动一点都说不上是残忍,而是妖王再纯粹不过的举动罢了。
只是镰刺妖王在这无界海中不食血肉地修炼了许久,众人也都忘记了镰刺妖王的妖『性』,便只记得这位妖王是个好脾气到甚至都不爱与众妖交往,也不爱血食的大妖。
而对于镰刺妖王而言,今天也确实是他在这千年之中,第一次开了自己食血食的口子。
待到将低阶小妖的血肉全部浸到面前数米高,数米宽,与其说是酒杯,不如说是酒鼎之中,镰刺妖王一口口地吞下了那血肉。
而直到它将血肉完全吞食完毕,无人可见,案桌之下,镰刺妖王的腿方才缓缓平息了颤抖来。
众妖只记得它是镰刺妖王,却不知道它在未成妖王,未入大道之前,便只是一条寻常无奇的镰刺草鱼妖。
而镰刺草鱼妖看似凶猛,然而当遇到生死大敌一般的威胁之时,却是会下意识地停着身子,不敢动弹,只能期望来敌放它一条生路来。
而当它神智初醒,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如此束手就擒的时候,就会『逼』迫自己,让身体明白自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软弱无力的镰刺草鱼妖。
而要做到这一点,它需要大量,或许应该说是极其大量的血食。
所以当吃完了酒鼎中的血酒之后,镰刺妖王抬起头。
它一双如铜铃一般的昏黄大眼在此时抬起,然后在众妖身上缓缓闪过。
洞府之门在此时缓缓关闭上来。
到了这时,方才有众妖察觉不对,然后酒宴本来疯狂,乃至于糜烂的气氛就在此时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时,方才有妖族意识到,如果镰刺妖王不再是当初那个不食血食的大妖,那么当它们放心于镰刺遥望不碰血肉,而来到这宴会上后,镰刺妖王可以在此时吃低阶小妖,它也自然可以吃
它们。
毕竟它们和最低阶的小妖,其实在镰刺遥望眼中,都没有什么区别来。
第460章 烤鱼
然而在此时意识到此事, 未免有些为时太晚了些来, 当一张突兀恶臭的巨口伸出,无数小妖们在昏黄浓厚的妖力一裹之下哀叫着, 最终却只能无力地进了那一张血盆大口来。
然而镰刺妖王却还是不满足, 端坐在高座之上, 宛如这宫殿之中最为雄壮之墙的身体上, 镰刺妖王的身背端正坐着。
然而此时它壮实而突兀起伏的青黑『色』身躯上,那无数本来如同寻常凸痕一般起伏的地方,此时陡然伸出无数黏腻而细小的长刺来, 长刺敏锐而飞速地一串串刺去, 将诸多妖族尸身串成宛如是血葫芦一般血淋淋的长条, 然后飞速送入镰刺妖王的口中来。
镰刺遥望平静地咀嚼着, 如果不是它身躯上豆滴的大汉如雨般滑下,此时任谁都看不出它心中的惊惧来。
而唯一没有受到这波『乱』影响和长刺『骚』扰的, 便只有那两人一并坐下的宴桌一角来。
四溅的血滴溅『射』开来,却仿佛被着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抵挡在两人所在之处的三尺之外, 靠近不得分毫来。
两人仍是平静地握着酒,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甚至连些许的表情都没有被撼动来。
就如同在这两人眼中,无论是这些小妖的死,还是镰刺妖王陡然的杀意发作,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殿下妖族的呐喊和斥骂声逐渐停息了,逐渐弥漫开的只有越发浓厚的血腥气味。
镰刺妖王将着殿下一头头妖族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直到这处宴会之上,除了它自己和那宴桌上的两人,再无丝毫生机存在后,镰刺妖王将着酒鼎中的酒大口大口饮下。
而方才因为过分的惊惧,它身体中发自本能的颤抖终于在此时因为大块血肉和美酒入喉,而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在将恐惧平息下来后,没有废话的心思,在一层耀眼得几乎是恍惚落日坠地一般耀眼的黄『色』光芒迸发出来,直直『射』向宴会一角的两人之中,镰刺妖王的身影便在瞬息间消失在这处宫殿之中。
而到了此时,那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平静地拿着酒杯的两人面上,方才出现了些许动静来。
“不该,让他吃的。”
仿佛纸人一般苍白的面『色』,坐在宴桌左位,身着深蓝长袍的那人似乎语气中有些许不满,然而因为这幅身躯受限,便连不满的语气也只能极其缓慢而渗着丝丝缕缕的冷意说道。
“它吃了,有用。”
而那身着赤红血袍的那人缓缓饮下了握着许久的美酒,仿佛是向另一人解释,又仿佛是自己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而在那酒没有任何吞咽动作地被红衣之人饮下的那一刻,红衣之人的唇『色』从着仿佛鲜艳欲滴的红而向着四周晕染开来,那道黄『色』妖茫进入了红衣之人的三尺之内,就宛如陡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拨慢了时间时间一般。
黄『色』妖芒的形态越来越小,颜『色』也越发虚散,然而无论是多么虚散,它最后仍是冲撞入了红衣之人的头颈之中,然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如同只是一捧黄『色』颜料溅『射』到了一层白纸上一般,陡然晕染出了一层难看的黄意一般。
就在那黄痕在红衣之人面上宛如水晕染了纸张一般地飞快扩散开来时,镰刺妖王尖锐而夹杂着仿佛切身割肉痛楚的声音便压抑地低低响起。
直到宴会之上,从外界返来一阵极其淡淡的烤鱼香时,红衣之人与蓝衣之人方才缓缓拿起了筷子。
他们面前的银盘之上,蔬果在瞬间便被一阵外力飞快惮开,溅『射』到墙上化为一滩果泥,而一尾烤得并不算均匀的烤鱼扭曲着身子,陡然出现在银盘上。
那尖锐的镰刺尖角,盯在这尾镰刺草鱼的头上,更显得它泛白而挣扎的鱼目,更为恐怖而狰狞。
然而这尾烤得并不算太好的烤鱼,在两人鼻中,却如同能够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一般。
两人雪白一片的面容上,一双仿佛点墨点上的眼陡然径直望向那烤鱼。
烤鱼身上血淋淋,还未完全烤熟的鱼片便在此时完整而美观地一片片切开来。
如果有人能在此时去称一称那鱼片的重量,便会发现在每一瓣鱼片的重量规整得完全相同。
两人几乎同时行动,鱼肉送入嘴中的速度也几乎快得只剩幻影来。
而当他们两人停下筷之后,两人俱都将这一尾烤鱼上的肉片平均分完,干净得却是连银筷上都没有过多油迹来,只剩下白净剔透的鱼骨仍在这银盘之中,若不是那颗鱼目仍在痛苦却还没有完全断绝生机地转动着,这一幕看来或许也是十分寻常不过的景象罢了。
然而等真的吃完了这尾烤鱼之后,蓝衣之人却再度发声说道。
“我们,不该吃的。”
然而就如同先前一般,红衣之人平静而寻常地答道。
“他吃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吃?”
红衣之人话中的他自然指的不是此时奄奄一息的镰刺妖王,而在听到红衣之人的话后,蓝衣之人难得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沉默下来。
“那你,想好,怎么应对,掌门了吗?”
蓝衣之人一字一句的话音轻得仿佛轻烟一般飘渺而弱不可闻,若是耳里不够好的人,甚至会以为此时他没有说话。
然而落入了红衣之人耳中,身穿红衣衣袍的男人勾了勾唇,他本就不似人的面容之上,那过于灼红的唇微微一勾,就如同被人浓墨重彩地用朱砂再添了一笔一般。
“掌门,如果责骂我们,我们就,一并杀了他们,好不好?”
血气弥漫的大殿里本来就安静的气氛,在此时更加诡异地静谧起来。
血流成河的大殿中,那些血水已经流淌向了各处,唯有两人所在的宴桌这一处,没有受到半分脏污来。
蓝衣男人的一双漆黑得透不出任何光的眼,就在此时从宴桌上,紧紧地盯在了红衣之人的身上。他雪白得几乎诡异的面容,若是有外人看来,几乎与红衣男人的面孔是如同一个模子里粗糙描绘出的纸人一般,没有多大分别的,而他们若不是分别穿了一身迥然不同颜『色』的衣袍,便是连他们自己,都分不出他们自己的样子来的。
而让人觉得万分恐怖的是,蓝衣男人发现,他已经记不清红衣男子和自己本该有的,是怎样的面容来了。
气氛在这一刻仿佛被陡然窒息扼住,蓝衣男人望着红袍之人,他依然如同先前一般慢吞吞地问道。
“我记得,你在宗门里的时候,就一直是,掌门最忠心的,一条狗。”
宴桌从一角开始,然后大块大块,悄无声息地化为碎末来。
然后是整片仿佛受到了极大力量施压,然后开始哀鸣的大殿,簌簌的瓦石砸下,然而却是同样连两人所在之处的一角,都碰不得分毫来的。
在这刺耳而沉响的大殿倒塌声中,两人都没有丝毫影响地继续端坐着,仿佛他们身旁发生的事情都与他们没有一丝关联一般。
红衣男人此时甚至还有闲心缓缓神出银筷,然后以着缓慢却坚定的力道,将着烤鱼本就因为痛楚而拼命凸出的鱼目夹了出来,红衣之人细嚼慢咽地吞下那鱼目,回味无穷地品尝了一会儿后,他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当初知道,不死是这样的,代价,”
砖石倒塌的声音如雷鸣般彻耳响亮,几乎将红衣男人的声音淹没得几近于无来。
然而蓝衣之人平静地听着,同样没有因外界的震动而受到一丝一毫的打扰来。
“我会,杀了所有人,然后”
仿佛随口说出了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情一般,红衣之人将自己的指节扣入手中的酒杯之中,然后冷眼看着那酒杯上的酒飞快漫上他的指节,然后沾湿成一个恶心的粘稠形状来。
“再烧了那门功法。”
蓝衣之人的神情十分平静着,直到听到这句话,他的眉一跳,方才显出些许波动的狰狞来。
“你不舍得。”
蓝衣之人非常平静地否决道。
红衣之人将那酒泼在了银盘之上仍残留着一寸生息的烤鱼之上,镰刺妖王在此时方才能得最终的解脱来。
然而镰刺妖王的一边鱼目仍是不甘地贴着银盘突兀着,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这般结局来。
然而仿佛没有听到蓝衣之人这句话一般,红衣之人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现在,已经是这样,不人不鬼的地步了,可是,掌门,他还要闭关,他还要『逼』我们去找更多强大的血肉,还有神魂。”
那酒水飞快地沿着红衣之人的手臂蔓延着,到了最后,红衣之人的身子都几乎缓缓贴到了桌案之上,然而从那贴到桌案的腰间,与下半部分腰身仿佛腰斩开来了一般,几乎成着完全垂直的姿势。
红衣之人方才低低地叫了一声蓝衣之人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显出这般几乎求饶的软弱面『色』来。
“金观法,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做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在这一刻,蓝衣之人和红衣之人的位置仿佛陡然掉转过来了一般。
蓝衣之人勾了勾唇,有谁能想到,他一向高不可攀的韩望术师兄,今日也会低下高不可攀的头颅,以着这般低声下气的语气来哀求他呢?
这人世间的变化,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那师兄,想要如何?”
金观法笑着,甚至可以说是以着温和的力度一寸寸将着红衣之人的腰身扶正。
水汽在他的手上缓缓蒸腾开来,然而红衣之人的面『色』,却更加苍白了几分。【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