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包办阴婚 > 14、第 14 章
    徐暮蝉微微仰着脸,能感觉细微的风拂过脸颊,在他周身环绕,祭服的衣摆也被吹得微微摆动。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潮湿的风。


    风变大了些,吹得四周挂着的幡布哗哗作响。


    在徐暮蝉和徐望川身边站成圈的法师们有些惊惶地四处张望——今日请神的气氛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们下意识看向站在祭台前的主祭人。


    主祭脸上戴着色彩鲜艳的木头面具,张开手脚做出夸张的跳跃腾挪动作,那是一种韵律十分怪异的舞蹈,大开大合如同模仿野兽的动作,他将降神咒语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声音道:“请-神-来——”


    拉长的吟哦声再次响起,徐暮蝉微微侧着脸,听见上方盘踞的巨大之物缓缓动了起来,与祂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四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非常沉重,仿佛抬着什么东西一般。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徐暮蝉和徐望川面前,然后将抬着的东西放下来,重物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很快徐暮蝉就知道那是什么了——是今日要请的金身神像。


    徐庆明和许知菲按照主祭的要求燃香在神像前祭拜,之后又换徐暮蝉与徐望川祭拜。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徐暮蝉与徐望川同时燃香祭拜,可徐望川还没拜下去,手中的香就灭了。


    主祭只得又给他换了三炷香。


    徐望川再拜,这次香没有再灭,却烧成了两短一长。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是不吉之兆。


    这次不只是主祭,其他人脸色也微微变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徐望川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安地看向主祭,但是主祭脸上戴着表情夸张的面具,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有些忐忑地出声:“大师……?”


    主祭也有些想不通,当初徐家将这个孩子送去侍奉喜神的时候,明明很受喜欢,怎么今日却异状频出?


    再想到刚才降神时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主祭心里也有点打鼓,但是迎神的吉时耽搁不得,只能让徐暮蝉代徐望川再奉三炷香。


    徐暮蝉虽然看不见,但也隐约知道是流程出了问题。


    想到这些人忙活一通,最后请来的所谓神明其实是哥哥,他抿了抿唇,掩下了笑意,又奉了三炷香。


    这一次奉香很顺利。


    被替代的徐望川神色难看,却什么也不敢说。


    顺利祭拜之后,主祭再次叮嘱:“新神归家,日后务必虔诚供奉。童男子逢五拜神,不可怠慢。”


    徐庆明连声应是。


    之后那沉重的金身神像再次被四个人抬了起来,而徐暮蝉和徐望川则被要求跟随在神架左右,一直将金身神像护送到了地下室。


    神像就位,后面就简单了,只需要由选出来侍奉神明的童男子再行祭拜就可以。


    原本这桩事应该是由徐望川和徐暮蝉一起来,更准确一点说,是徐望川为主,徐暮蝉为辅。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喜神似乎对徐望川格外不满,在两人捧着新鲜的供品上前时,徐望川手中的那盘新鲜水果,忽然在瞬间腐烂流水,散发出浓烈的恶臭,甚至还能看见有蛆虫一拱一拱地往外钻。


    徐望川惊吓之下扔掉了盘子,腐烂生蛆的瓜果咕噜噜滚了一地,惹得众人四散躲避。


    徐庆明也是大惊失色,再想到刚刚点香也出了问题,不由蹙眉死死盯着徐望川:“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惹了神明不喜?”


    侍奉神明的童男子是由神明挑选认可的,甚至徐望川与喜神的关系还要更为密切一些,若不是徐望川背后做了什么触怒神明,今天绝不会出这样的岔子。


    徐望川嘴唇嚅动,却因为心虚不敢辩解。


    徐庆明看着养子心虚不已的样子,压抑怒火,冷冷瞪了他一眼。


    主祭见状只能先让徐望川退到一边,由徐暮蝉单独走完了最后的祭神流程。


    法事结束之后,徐庆明把徐望川叫到书房去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徐暮蝉听不见,不过显然徐庆明非常生气,出来的时候徐望川像个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发蔫。


    而徐庆明则是转头和颜悦色地对徐暮蝉说:“暮蝉啊,既然你得了神明喜欢,之后逢五拜神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了。”


    那些人请来的神是哥哥,徐暮蝉想着这样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祭拜哥哥,自然答应下来。


    站在一旁的徐望川快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冷。


    法事之后,徐暮蝉正常上学。


    魏峣一看见他就凑上来,隔着过道拿脚踹了他的椅子腿一下:“喂,你怎么两天没来?就被关器材室那么一小会儿,就吓得要请假休息了?”


    徐暮蝉本来不想理他,但是又想起来这人有些难缠,还是说:“家里有事。”


    魏峣这人根本没有边界感,又探着脑袋问:“什么事啊?”


    徐暮蝉这回真不理他了,转头拿出录音笔,戴上耳机。


    魏峣“啧”了一声,没意思地转过头翻出课本早读,不过读着读着他就又泛起困来,课本往面前一竖挡住了脸,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会儿还是早读,徐暮蝉戴着耳机一边听教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但听着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诗词忽然掺杂了一点杂音。


    那杂音像回音一样,隐藏在念诵诗词的机械女声里,很不清晰,但却又存在感很强。


    徐暮蝉背诵的声音一顿,侧耳细听。


    机械女声在念:“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另一个声音也嗡嗡地在说:“弟弟,弟弟快来玩玩玩玩玩……”


    像卡住的音频一样,最后一个字不断重复拉长,扭曲成诡异的白噪音。


    徐暮蝉皱眉,将耳机取了下来,却发现没了诵读诗词的声音,那嗡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像是从右边传来的。


    右边?


    徐暮蝉朝魏峣的方向侧了侧脸,没听见魏峣的声音。


    早读时分,教室里充斥着或高或低的读书声,对徐暮蝉造成了一些干扰,他努力辨认了片刻,终于确认那声音就是从魏峣的位置上传来的。


    而且他之前也听到过,只不过之前都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更接近白噪音,但现在那些含糊不清的呓语忽然能够听清内容了。


    结合徐暮蝉听到的内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魏峣之前在班主任那里给他作证省了不少麻烦,徐暮蝉想着等下课了可以提醒魏峣一下。


    至于魏峣信不信那他就管不着了。


    正要将耳机重新戴回去,隔壁却忽然传来的一声巨响——魏峣忽然从座位上弹射起来,桌子上的书本杂物和屁.股底下的凳子都被掀翻在地。


    魏峣表情惊恐眼睛发直地看着前方,眼睛没有聚焦。


    嘈杂的教室一下安静下来,接着很快又变得吵闹。斜前方的温大江捏了个纸团砸了魏峣一下,笑嘻嘻道:“老魏,你睡觉睡傻了?”


    魏峣这纸团砸醒,眼睛刚对上焦就看见了温大江贱兮兮的笑脸,顿时大怒:“温大江你找打?!”


    温大江一脸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表情:“还没下课呢,别瞎嚷嚷,小心给老万叫来。”


    魏峣这才意识到现在还在早读。


    他把地上的东西胡乱捡起,扶起凳子重新坐下,先前跟温大江插科打诨的笑意敛去,脸色变得死白难看。


    竟然又做了那个梦。


    魏峣想起梦中的情景,头皮连着后背都一阵阵发紧,好在教室里都是人,他左右看了看,多少有了点安全感,才渐渐又放松下来。


    不过他这回不敢再睡觉了,只能随便翻开语文书机械性地读起来。


    早读之后不少人去吃早餐,徐暮蝉在家里吃过了,在座位上没动,魏峣则是被噩梦吓得没心情,恹恹趴在课桌上,脸搁在胳膊上,朝向徐暮蝉那边。


    恰好徐暮蝉转过头来,魏峣对上他没有焦距的眼睛,猛地坐直了身体,转开了脸。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隔壁桌是个小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他就又理直气壮地转过头去盯住徐暮蝉看,结果徐暮蝉竟然还朝向他这边,一动不动。


    魏峣又开始心虚,咳了咳,先发制人:“你有事?”


    徐暮蝉说:“安全起见,你最好找人看一看,跟在你身边的那些东西,似乎有恶化的趋势……”


    魏峣:???


    他扑哧笑出声,上半身越过过道凑到徐暮蝉面前:“小瞎子,又想故技重施吓唬我?”


    他还记得在器材室的时候这小瞎子就用这一招吓过他一次。


    当然魏大少爷是不会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有点被吓到的,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想吓你峣哥,还嫩了点。”


    徐暮蝉懒得跟他叽里呱啦,直击魏大少爷痛点:“你噩梦做了几天了吧?你要是自己不重视,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之后就转过了头,戴上耳机继续听课文。


    魏峣帮他一次,他帮魏峣一次,现在扯平了。


    魏峣的二郎腿放下来,皱着眉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戴着耳机专心致志,侧脸表情平静,浑然不觉自己扔了个炸弹,把魏大少爷炸得心惊肉跳。


    过了三分钟,魏峣坐不住拖着椅子凑到徐暮蝉桌边,摘掉他的耳机,拧着两条浓眉问:“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的?还有之前你说我哥……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有个哥哥?”


    他目光宛若x光,恨不得将徐暮蝉里里外外都扫描一遍。


    徐暮蝉摊开手让他把耳机还来,语气平淡地再次扔下一颗炸弹:“我听见的。而且你不止一个哥哥,应该有五个。”【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