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球飞跃过半场之际,荻野的扣球先是遭遇了角名伦太郎和西川优也的双人拦网阻拦。在角名成功拿下一传后被后排的银岛结垫起,传到了三四号位的中央。
刚刚落地的西川来不及调整更多,他和身边的宫治在一瞬之间传递了一个眼神,于是由宫治将排球横传到到另外半场去——
毋庸置疑,这枚终结比赛的球是传给最信任的王牌尾白阿兰的。
只可惜过程都对,结果却硬生生被篡改了。
尾白阿兰助跑准备扣球的半路杀出了个童磨。
少年助跑的距离近乎没有,启动和起跳顷刻之间就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几乎是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甩到了天上。
甚至在传球在半空中滞空间,童磨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并没有下落,卡着停顿在半空中的时机,从容地将传球收入囊中。
“咚。”
试图救球的银岛和排球一起无力的落在了地面上。
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不管是来自观众席的呼喊、教徒没有理智的支持、还是队友们奔跑摩擦室内地板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全场聚集在白橡发少年身上的目光。
一贯勾起的嘴角失去了原本的弧度,童磨习惯性的温和笑容消失在脸颊上,漂亮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呢。”
被目光锁定的银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同班同学的目光好可怕啊,就好像阿治看饭团的眼神一样盯着我。
全场短暂的沉默过后,阿兰崩溃的大叫响彻整个排球场:
“为什么网这边的也是敌人啊喂!!”
可恶,咱们不是队友吗为什么还抢起来球了?这难道不是传给我的吗?
“诶?”童磨歪歪脑袋,眼神立马变清澈了,“我还以为治酱是传给我的呢。”
他毫无歉意地开口道:“抱歉了黑君~”
“这大概就是我和治酱的羁绊吧!”磨磨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嗯嗯,没关系的黑君,输给童磨大人你无需遗憾。”
脸红红的宫治:“……能不能先换个称呼?”
蠢侑那个家伙听见的话绝对、绝对会笑话他的!
“这是爱称哦?”
某个不听人话的食人鬼完全没有在意疑似已经红温的宫治,他掀开眼前的网,对忘记起身的银岛伸出了手。
童磨把神游的白灰发少年拉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孩子傻傻的,我伸手都不知道搭上来。
准备释放关爱的童磨终于不再吝啬他的笑容,刚准备开口安慰同期之际,从观众席中脱颖而出的口号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童磨大人打碎质疑!”
“童磨大人英明神武!”
“童磨大人终结比赛!”
笑容差点僵在脸上的童磨:……
虽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但是他完全做不到像鬼童磨那样怡然自得。
起码想出些好听点的应援词吧?现在喊出来的内容未免有点太丢人了。
好在童磨的脸皮厚如城墙,即使面对背后的队友在偷笑的局面,他还是很镇定自若地对着上方挥了挥手。
不过挥手之后,教徒们的表现变得更加疯狂了。
童磨在队友们的窃笑声中选择忽略庞杂的背景音,专注自己的假笑生活。
“别笑了,所有人先做拉伸!”黑须法宗打断了人传人的憋笑挑战,“做完之后到部活室里集合。”
在人群忍俊不禁的憋笑脸中,黑须法宗的表情尤为明显了起来:
“我们好、好、复、盘一下训练赛的表现吧?”
*
好不容易因为童磨的笑料而忘记了场上胡闹表现的稻荷崎队员,终于在拉伸结束之后迎来了他们最终的审判。
“比赛的节奏完全都忘了是吧?荻野你居然也忘了?”黑须拿着由大见监督亲手写下的队员犯罪记录,开始死亡大点名,“还有阿侑,什么招都用上了是吧?居然还有一球直接传丢了?”
“阿兰你也别笑!扣球的时候不动脑子很舒服是吧?西川不做主力半年你就忘记怎么传球了?川口你四大皆空的拦网可以去食堂窗口应聘了!角名你摸了几轮鱼自己数得清吗?就算阿侑不在也要发挥双胞胎的特质是吗阿治?”
除了自由人和表现清醒的北与大耳逃过一截,剩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遭到了黑须教练的毒液攻击。
当然,童磨也没被放过:
“还有童磨——”
黑须法宗开始怀疑他做出训练赛安排的决定。
人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一场训练赛下来感觉自己都苍老了五岁。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问题,”黑须稍微冷静了一点,“完全没有配合,你几乎完全没看到过队友。”
似乎除了和尾白阿兰的两次错位进攻外,童磨很少和队友有更多的连接。
而且第二次梯次进攻与其说是配合,不如说是童磨自己猜出了排球的动向而做出的举动。看起来是连接上了,奈何主人公心里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更别说,最后那一球是童磨自己抢来的吧?
黑须叹了口气:“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放在场上的童磨很明显地表现了他强悍的运动天赋,并且他学习和吸纳的能力十分强悍,是无法放弃的战力。
‘他只是个新手,你不能因为童磨强而对他要求那么严苛。’黑须在心里安慰自己,‘距离春高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有的是机会把他教好。’
所以现在他必须狠狠喷毒液!
队长和其他队友一巴掌,童磨更是狠狠来两巴掌!
黑须深吸一口气,他正准备在童磨玻璃般易碎的配合之后,把对方四不像的拦网、和总是避开的接球一起说清楚之际,童磨反而先发制人。
“有疑问~”童磨像小学生一样举起半臂,“请法宗给我解释一下啦。”
“排球是七个人的运动才对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找茬,但是童磨确实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的。
但这对于黑须来说如同天塌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根弦断掉了。
就算在童磨入部后已经切实感觉到了对方是个很难搞的家伙、并且已经被迫害了好几次的黑须,这一刻还是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到底是在迫害还是真的没认真听规则?’黑须想到,‘我竟然一时间分不清楚。’
也没人说新ur还自带一个负面叠加效果啊?
好在黑须在被童磨的疑问攻击到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跳过了童磨的问题继续把训练赛展现出来的毛病全部指出,并且提出整改建议,复盘到此就算到此结束。
但罚训没有迟到。
“所有罚训内容,你们都听到了吧?”黑须宣读完罚训内容后决定解散,“从下次训练开始吧,今天先结束。”
黑须从部活室内落荒而逃。
“法宗酱走的好快,”童磨叹了口气,“明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少年伸手把胳膊上的护肘摘了下来,露出光洁的胳膊来。他伸手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撒隆巴斯喷雾,递给了不远处的北信介:“嘛,稍微处理一下胳膊吧,北君?”
童磨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眼睛弯起,“顺带帮我解释一下之前那个疑问啦。”
“因为站在场上的永远是六个人。”北记得自己在对方入部第一天的时候就解释了这件事,当时的童磨并没有任何异议,“你是有什么其他疑问吗?”
童磨确实有疑问。
“我只是不明白,如果只算在场的六个人而为这个运动,那么其他人的努力算什么呢?”
……
“因为所有人都很努力。”
面色不虞的宫侑突然的开口,在此之前的复盘中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为什么你的关注点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你真的想打排球吗?”
尖锐的话语内容让部活室的气氛一紧。
“唔,不要这么凶嘛。”
童磨总是习惯性地去看他认为可怜、拥有真挚或强烈感情的孩子。
而且除了那些替补的孩子们,负责记录和分析的大见监督与黑须教练也很辛苦、维护场馆和排球的人也很认真,注视着他们的观众也投注了热忱的情感。
这些人也算是胜利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吧?
北理解了童磨的言下之意。
毛笔头少年看向正在整理东西的荻野庆介,只不过荻野似乎没对上北的脑电波,他正在和宫侑小声说着什么。
“铛、铛。”
部活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从东京分教的事务里刚刚脱身、回到京都突然被告知自家教主跑到隔壁兵库县上学的樋口浩二站在了门口。
“叨扰了,各位。”
樋口的一言一行都和传教的童磨很是相像。
身着和服的男人朝着童磨微微俯身,和善的笑容中居高临下的意味快要溢出,用堪称凝视的目光慢慢扫视过部活室内的所有队员,直到看向童磨时,才露出了真挚的眼神光。
“抱歉,我无意叨扰您。”樋口用敬语道,“但现在有些教中事务需要向您禀报。”
他半弯着腰,手向外伸去做邀请状:“请您允许,教主大人。”
……
童磨刚刚还有些困惑的表情立马转变为传教时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知道了。”
白橡发少年在队友们的注视下离开了部活室。【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