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芜点进航空公司官网,打算直接把机票给退了。
谁料她还没打开网页,就收到了领导的消息。
frenda:这两天就给你批假了,就当出差陪客户,好好陪着商总玩一玩。
frenda:那个,我好奇一下……你和商总是好朋友?怎么瞒这么好,我们都不知道。
怀芜:……
商晚意的效率未必太高了一些。
以工作为由婉拒出游的想法泡了汤,怀芜斟酌着回了领导消息。
huaiwu:也没有很好啦,商总这人比较慷慨,可能之前接触几次下来觉得我比较顺眼,有工作想要和我谈。
领导秒回:那很好呀,她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小怀你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这四个字怪怪的,虽然领导肯定没有那方面意思,但耐不住被嘱咐的本人做贼心虚。
怀芜打了个哈哈,奉承领导几句,撂下手机,认命地开始收拾行李。
她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商晚意——分明已经讨厌自己到删微信了,还把自己抓过去干什么?觉得生活太顺利来添点堵么?
怀芜不甘心地划拉了一下屏幕。
顾昭也恰在此时发来了新消息。
顾昭:诶!怎么说?你是不是能来了?
怀芜咬了一下唇,突然纠结起了之前被忽略的一个问题。
她斟酌着打字:你从哪儿拿到的我的微信号?
顾昭:商商给我的。我问她你最近咋样,她翻了半天,从合同里翻出了你的电话号码,然后你的微信刚好关联了手机号,她就发我了,让我自己问你。
怀芜:……?
大小姐这会儿又不怕自己带坏顾昭了?
顾昭:然后我问她要不要让你也过来,她本来好像不太愿意,但朋友间哪里有隔夜仇?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她说服了。
huaiwu:?你咋说的?
顾昭:我说怀芜长这么好看,闹掰了多可惜。你要是还生气,把她抓过去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比如说让她下海游泳给你看,比如说把她埋进沙堆里放置一整天,比如说blablabla,她就松口了!
怀芜:……是这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么?她怎么觉得没有道理全是感情呢?
顾昭:当然是开玩笑哈哈。
顾昭: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你怎么谢我?
huaiwu:我谢谢你。
顾昭:?
怀芜丢掉手机,纠结了会儿,还是把泳衣也一并丢进了行李箱。
……她怕大小姐见她没带泳衣,直接让她光着身子进海——商晚意好像真的干得出这事。
-
她收拾好东西,紧赶慢赶去上城机场,落地时已快至清晨。
巴厘岛与北京时间近乎没有时差,怀芜在飞机上睡了个天昏地暗,落地后补办了签证。商晚意早派人来接了机,带着她长驱直入度度假酒店。
那座度假酒店已经被大小姐们包圆了,据商晚意的管家介绍说,她们每年冬天都会来这儿待一周左右。
管家恭恭敬敬将怀芜送到房间里,而后嘱咐道:“怀小姐,小商总的意思,您先睡,上午九点我准时来唤您起床。”
怀芜点点头,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早上七点。
怀芜:……
房间南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巴厘岛正值夏日,七点的太阳已经很大了。
从窗户往外望,能望见远处蔚蓝的海。
不剩什么时间可睡了,怀芜干脆出门遛弯。
她啃了两个面包,从包里取出墨镜与太阳伞,下楼的时候却恰好遇上了去泡温泉的顾昭。
“怀芜!”顾昭冲着怀芜挥挥手,“你到了也不跟我发微信说声。咋样,要不要跟我一块儿?”
她独身走着,身边并没有簇拥着的人群,引得怀芜问:“你一个人?”
“嗯哼。”顾昭笑着说,“她们都没起呢,我其实也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过假如是怀怀,我很乐意把我的私人空间分出去一半。一起来?”
怀芜下意识婉拒,在看见拐角转出来的人影后却忽然改了主意——与顾昭同行也好,至少这意味着不会与某人独处。
这么些天的这么多事令她真的无法在商大小姐面前泰然自若。
她于是轻笑道:“我的荣幸。我回去拿一下浴衣?”
“诶呀,泡温泉的地方都有备着。”顾昭推着她前行,“走吧走吧,去一楼。”
怀芜偏过头,余光与停下脚步的商晚意撞在了一起。
离得远,她看不清商晚意的眉眼,只瞧见大小姐穿了一条白纱裙,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
商晚意总是如此,在做.爱之余,极少流出丰富的情绪。
虽然怀芜猜测她此刻心情并不好,因为商晚意慢慢抱起了胳膊。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再多的细节怀芜也无从得知了,顾昭并没有瞧见她的那位故交,热热切切地推着新朋友进了电梯。
此行为正中怀芜下怀——她不想这么早和商晚意面对面,按计划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拖延。
结果两个小时变成了半个小时——
当她正在温泉里舒舒坦坦泡着、与顾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某人神出鬼没,坐上了岸边的躺椅。
她已经换上了泳衣,俨然一副准备下水的样子。
顾昭笑着拍手说:“好了商商,人给你带来了,我先撤了。”
怀芜:?
怀芜即刻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顾昭这个小机灵鬼子为了让她俩和好,处心积虑给她俩制造独处机会,大约在逮到她之后又给商晚意发消息让她来。
她有些脆弱地拽住了顾昭的衣袖:“昭昭别走,我还想多和你聊会儿。”
顾昭爬上岸,拍拍她的肩:“成年人长大的标志就是要学会放手,怀怀你放心,商商人超好,你认认真真低头认错,她一定会不计前嫌的。”
怀芜:……
岸上之人泰然自若地下了水。
怀芜感觉自己是案板上待宰的猪肉。
温泉水偏蓝,浸在里头,肌肤显得白了一个度。
怀芜看着商晚意修长而白皙的四肢,不由又想起那天晚上的缠绵旖旎。
她想,抚慰商晚意的是她,帮助商晚意缓解头疼的是她,然而商晚意一言不合就删她微信,不由分说把她拐来这里。
这么算下来,理亏的应当是商大小姐。
而眼下大小姐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站在岩底,淡淡望向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怀芜眨眨眼。
随即她便想到,确实好久不见。一整周的工作日,大小姐都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是因为她时常将那晚想起,就显得时间没那么漫长。
那个反问句出口后,大小姐便歇了声,似乎是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怀芜拨了拨水面,试图找些话题来缓解尴尬的氛围:“一周没见了,商总最近咋样?”
“还行。”
“头还疼么?”
“暂时不疼。”
“那挺好的。”怀芜笑着说,“看来你就是之前压力太大了,偶尔需要放纵放纵。”
商晚意垂眼看着怀芜浸在水下的胳膊,淡然点头,应了声“嗯”。
她忽然又道:“你好像没话问我。”
怀芜闻言挑眉,轻笑道:“什么都可以问么?我怕商总不想回答。”
“问不问是你的权利,回答不回答是我的事。”
这句话在怀芜看来是一种暗示。
有些事尽早问明白也好。
“行。”怀芜开门见山,“那我问了,商总为什么删我微信?”
“我看你不顺眼。”
“行,好,ok,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怀芜无奈地耸耸肩,“那之前为啥加我微信,难道之前就看我顺眼?”
温泉室内开着冷气,温泉水面漾出汩汩水雾,就好像巴厘岛也同大陆一样置身冬天。
商晚意透过水雾看向怀芜,忽然挪着步子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之前没有那么不顺眼。”她道。
“是么?”怀芜随口问,“我那晚付出了体力脑力,你也亲口承认我技术很好,却更讨厌我了,这是什么道理?”
“说得像是你在单方面付出。”商晚意眯起眼,“难道你就不舒服,不享受么?”
怀芜直视着她的眼,慢慢蹭过去:“那就更说不通了。分明那晚我们都很愉快,事后你却翻脸不认人。”
她们肩并肩了,怀芜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顺着水流渡过来。
商晚意施施然转了个身,与怀芜面对面,静了会儿,忽然问:“你同别人相处时也是这样的?”
“什么?”
“可以随意开玩笑,可以随意……做那些事。”
“我是爱开玩笑,但——”怀芜低低地说,“信不信由你,这真是我人生第一次同别人做.爱,哦不,第二次,对象都是你。我之前的□□对象是小玩具。”
她说得很坦然,和商晚意回忆里的散漫形象别无二致。
……算了。商晚意想。这人估计生性如此。别苛责了。
她的目光从怀芜精致的脸晃到她骨节分明的手,摇摇头:“我不信。”
“那怎么办呢?”怀芜懒洋洋举起手,“要不我发个誓?”
中指墨绿的戒指没摘,水流从指缝间温吞地滑下去。
商晚意敛了眸光,嗓音淡淡的:“不用。”
“不过这几天我随叫你随到。”她又补了一句。
怀芜咬着唇笑起来了:
“我的荣幸。”【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