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今天因为咸福朝的泄密, 哥哥骂了我好久,还给了我两巴掌,有点疼, 但也很香, 他说我要是敢当众搞幺蛾子, 他就搬出老宅再也不理我了。我哄了好久, 哥哥才愿意让我抱着他睡觉。
贺辞居然约我在老宅见面,说有关于哥哥的秘密要告诉我。哥哥怎么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了解他, 就像他了解我一样,我们之间从来都是透明的。不过我的计划夭折了, 贺辞也不准备去成人礼, 不能当众告白示威, 那就当面让他认清,他和哥哥绝对没有可能。明天的成人礼, 我已经请好了假,哥哥还以为我的心脏被他扇出了新毛病,一整天都忧心忡忡的,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乖乖的答应了, 在床上都迷糊了还坚持说成人礼之后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真可爱。
真不知道贺辞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抢走我的哥哥,可笑。
明天我会让他彻底死心。】
翻过一页后,字迹突然变得歪歪扭扭的。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周昌年他们把我的头割掉了,只把我的身体火化了, 好奇怪,贺辞居然也在现场,他也参与了吗?怪不得他那么突兀的约我,把我自己留在老宅,原来是方便烧死我,我真不该喝哥哥端来的牛奶的,不然就不会在沉睡中死掉了。我猜下药的女佣是贺辞安排的,也只有他会留心哥哥的喜好,知道他从来不喝牛奶。】
【他们在我的头旁边窃窃私语,明明做足了亏心事,却生怕叫人听见似的。
周昌年说本来是想直接把我烧死的,那样可以省去法事的流程,结果只是浓烟呛一呛我就心脏病发死掉了,真没用,还要请大师来镇压冤魂。不过幸好在继承集团之前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贺辞没理他,只说自己已经上了周家这条贼船,等周昌年拿到周家后,贺家要参与城南开发的项目,还要占大头,并且他想要霍野。
周晖年变了脸色,说这个小贱种随便他,反正我已经死了,周家没人再护着他,但城南的项目占比没得商量,就按之前计划的来。
哥哥是我的,要怎么阻止他们才好呢?
不如让他们全部死掉好了。】
【二叔死掉了,他不该骂哥哥的,我看着他的尸体挂在横梁上,黑紫的舌头扯出来老长,这把其他叔伯都吓坏了。周昌年请来的大师说要镇压冤魂,他把我的头埋在了院子里,骨灰封在坛子里,今夜一过压在井中,他说这样可以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只好快一点,本想着在明天之前把他们通通除掉,哥哥才不会被他们欺负,但是哥哥来的比坏人快】
霍野翻到这一页,大脑像是被挤满了快要爆炸一样疼痛,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再看下去,他也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天他很轻易便买通了死去的周晖年身边被排挤出公司的特助,在一个肮脏黏腻的老面馆里,对方把周昌年他们所有恶毒的计划尽数说出,他得知他们不仅害死了周叙白,还准备将其镇压在井里不见天日。
从周昌年特助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霍野从面馆里出来碾灭了烟头,转头去死党那里买了一把易于隐藏的蝴蝶刀,还有一把砍刀。
蝴蝶刀藏在袖子里,砍刀藏在背包里。
拉背包拉链的时候,带着前两天刚被打到半故障的助听器的死党神情复杂,用手语问他:“你、要、干什么?野子!别!想!不!开!”
霍野留下一沓钱让他去换新的助听器,而后大声的伏在对方耳旁大声道:“不干嘛,就是去把我们家那个小的带回家。”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把周叙白的骨灰带回家。
没了老宅家在哪里呢?
不知道,总归他们两个在一块就是有家了。
那时候他连校服都没地方换下,就这么着夹刀带棒的回了老宅。
周家人在老宅外头搭了丧棚,满眼都是丧服的白和火灾后焦土的黑,老宅已经被烧成了废楼,楼下来往着周家那些想笑又不敢笑、满脸虚伪的亲戚。
他没从前门进,是从外人鲜少知道的地下室入口潜入的老宅。
事实证明,术法没有武力好使。
当大砍刀架上仙气飘飘的大师脖侧时,对方乖的跟条狗一样殷勤的帮他带路。
盛着骨灰的坛子就在二楼周叙白的房间,搁在中间的黑木桌子上,敲晕了看门的大师狗之后,霍野又犯了难,他忘了带盛骨灰的器皿,用坛子太容易碎,周围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他只好往书包里摸了摸,包里只有周叙白的阿贝贝。
周叙白给它取名叫周只只,是一只很丑的布娃娃,据说是周母在生产前缝给他的,因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它,周叙白这小子没少被他嘲笑。
他当时只觉得是天意,沉吟了片刻后,便不再犹豫,拉开娃娃背后的拉链,把棉花掏出来,先捡了没烧碎的小块骨头捅到娃娃的脑子里,再把整罐骨灰倒了进去。
捣鼓周叙白骨灰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生出一种在过家家的诡异喜感。
但真到了起身想站起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好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捏着那个比鬼还丑,装着周叙白骨灰的布娃娃呆愣在了原地。
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不然我把他们全都砍死算了,”霍野两只手捧着沉甸甸的布娃娃,莫名喃喃自语起来:“还是趁这群傻逼假惺惺守夜的时候,我一把火把棚子烧了那样好像致死率太低,还是下毒”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吵嚷,房间门一把被人踹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大师捂着后脑勺领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搁在一旁的砍刀,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但人群中的贺辞却挤到了最前面,他混血感十足的脸在歪瓜裂枣里也颇有辨识度。
当然,也最容易被本就心怀不轨的人锁定。
贺辞慢慢的走上来,满脸的担忧道:“小野,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为什么不来找我,周叙白死了,我也可以照顾你,而且能比他做的更好。”
“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孤孤单单的,我会代替周叙白,给你更好的生活,不要哭了,你哭的我心好疼”
他有些呆滞的望着逐渐靠过来的高大的混血男生,抹了一把脸颊,才发现眼下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再看贺辞深绿色瞳孔倒影里自己的脸,煞白一片,眼角却像是点了胭脂一样,红的可怖,跟鬼似的。
他听着对方情真意切的柔情蜜语,无措的小兽似的垂下头,刻意露出一抹脆弱白皙的后颈,低声对贺辞道:“我怕。”
贺辞见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当即呵退了他们,他重新关上门挪开砍刀,才像狗一样殷勤的凑过来,大手贴上面前人柔嫩潮湿的脸颊,心疼的哄道:“不要怕,小野,宝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像那个病秧子一样随意抛弃你的。”
“真的吗?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
霍野背过手,抬眼探究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好像是在审视,又好像在寻求一个依靠。
完美被贺辞理解成霍野并不反感他的信号,高大的男生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颤抖着伸出手,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到怀里,像是要将他揉碎一样用力。
“不会,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你。”
“是吗?那就从你开始吧。”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吐出一句话,抱着他的贺辞不明所以的偏过头问道:“什么”
贺辞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他手上的蝴蝶刀更快。
寒光一闪,滚烫的鲜血溅了他半脸。
贺辞的喉咙顷刻间皮开肉绽,汩汩的往外喷血。
方才还因为心上人的一点隐晦的应允而春风得意的男生此刻却像只狗一样匍匐在地,喑哑的嘶吼起来——
给了贺辞一刀后,霍野为了能带走周叙白的骨灰,在众人闯进来之前,率先从二楼窗子跳了下去,沿着花园逃下了山。
他在混乱的城中村躲了一阵,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下一秒就被追上门的警察捉住。
他也的确被捉住了,只不过来人不是警察,而是贺辞。
那个本应该死在他刀下的,该死的东西。
那天他一开门,高大阴翳的男生就堵在门口俯视着他,脖侧黏着带血的纱布,嗓音沙哑的求霍野跟他结婚。
贺辞带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堵住了窄小的过道。
他没有做无谓的反抗,犹如一只提线人偶任由男生将他塞进车里 。
几乎是被押着领完证回程的路上,只想和他二人世界的贺辞自己开车,操着喜不自胜的声线小心翼翼的叫他老婆,说他一点也不怪他划伤了自己,还贴心问他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又说:“老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比周叙白做的更好,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车后座的人始终垂着头,手里捏着一个灰扑扑的娃娃,咬破的手指渗着血,摁在娃娃头上勾画着什么,听见新婚丈夫的疑问头也不抬。
车内尴尬的安静了一会儿后,贺辞又贴上去问:“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这次后座的人终于有想说话的意思,贺辞满怀期待的从后视镜看着自己新婚妻子那张秾艳又具有攻击性的脸蛋,实在美的惊人。
他想,那天霍野大概是以为他要夺走周叙白的骨灰才会应激划伤他,霍野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一点都不怪他。
只要他的小妻子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毕竟霍野从小在周家长大,养尊处优惯了,处处需要人照顾,除了他,谁还能像周叙白那样,不,是比周叙白对他还要精心豢养呢?
“我在想”
白皙的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画圈,直到将娃娃那一圈滑稽的眼睛完全染成血色,霍野才恶意的笑着抬头,从后视镜死死盯着贺辞道:“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呢?”
贺辞骤然变了脸色,却听见霍野接着道:“我只想要你和周家人,把拿了周叙白的,都吐出来。”
这一句,是回答贺辞问的那句,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当然想要。
只想要他们给周叙白赔命。
手里的娃娃上咧着血淋淋的笑脸,贺辞心尖一跳,电话铃声尖锐响起。
他接通电话,对面是周昌年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贺少,城南的项目出了意外,但是、周总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话说半截,贺父的电话就已经打来,对方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混账,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亏了多少!?上头来查周氏,甚至牵连到了我们家”
车子正行至沿海马路转角,谁知突然迎面遇上大客车,贺辞心神慌乱,电话一时间被打爆了,贺父的斥责不绝于耳,另外两部手机也响的厉害。
“不止有项目亏损,还有巨额罚款,老子这辈子都算是白干了!老子一世英名,谁他妈能想到到头来栽在你这个小兔崽子手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贺少,这次亏损了八个,这还只是单单贺家一份的,而且窟窿越来越大!”
骤然间脸色苍白的贺辞慌张的打满方向盘,轿车与客车擦肩而过,却径直撞上路边护栏,从坡上翻滚了下去。
这天贺辞死了。
周家除了吊死的周昌年外参与谋害周叙白的六个叔伯也皆一朝破产,承受不住打击,陆陆续续死的凄惨。
他们能畜生到动用玄学的力量镇压周叙白的冤魂,他霍野就不行吗?
这些天他除了跟条死狗一样窝在城中村,还抽空去了趟东南亚,十几年来从周叙白身上薅来的巨款全被他打给了降头师。
半份骨灰,一点指尖血,一只冤死迟迟不入轮回的夺财小鬼。
足够要他们把吞了周叙白的全都吐出来。
这还不够,霍野要他们看着自己汲汲营营半辈子的心头肉通通作废。
他眼睁睁的看着车撞上粗壮树干后,贺辞撞上方向盘的脑袋当场炸开了花。
通红的炙热的血溅到他脸上和眼睛里,让他的视线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降头师说,此法有违天道,戾气太重他也救不了,做完,估计霍野也活不了几天。
霍野当时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摆了摆手道:“我靠,我把钱都打给你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无所谓。”
他就是想看这群为了钱藐视人命的畜生,一夕之间穷困潦倒,悲惨的度过下半生。
但结果好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值了。
所以哪怕轿车不祥的冒出黑烟,霍野也没有挣扎,静静的躺在后座等死,顺便欣赏前方贺辞脑浆留一车的盛景。
可真解气啊。
只是可惜了周叔叔留下的偌大集团,他本来想着等周叙白到年纪能接管集团,或者能领到最高额的信托款项,他能狠狠再捞他一笔。
可惜。
最可惜的是周叙白,才刚满十八,明明上个月医生才说他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他再像以前一样担惊受怕了。
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有人生生折断了他俩的活路。
恨啊。
真是恨不得亲手将他们扒皮抽筋。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漏油声也越来越大,汽车快要爆炸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霍野却在迷糊见看到一堆猩红色的蠕动的肉在视野里招摇着
地下室。
耳畔响起微弱的哭声。
若即若离,似远忽近。
但过于熟悉这哭声的霍野却霍的站起了身,条件反射般的循着哭声走到地下室南边的角落,爬上架在角落里结满蛛网的木梯。
越往上,哭声愈发浓重。
哭声变换着,有时是小儿啼哭,有时又是少年轻泣,像是忍痛到极致才憋不住的哭腔。
“霍野!不能上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能碰到地下室连通后院的盖板门时,耳旁突然炸响一声熟悉大喊,震的霍野连人带手都颤了颤,差点没从木梯上摔下去。
“焦墨?”
木梯上的男生满脸疑惑的回头,接着桌上那一点微末的灯光看了看,背后依旧是破败的地下室,空无一人。
凭空出现的提醒原本让男生的动作顿住了。
但凝滞的状态仅仅维持了片刻,更为凄厉幽怨的哭声争前恐后的从头顶那一层铁板门外挤进霍野的耳中,听的男生面色骤然苍白起来,顺利的将方才的提醒抛之脑后。
“哥哥,这里好黑……”
“哥,你明明听见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不是说过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旁人欺负我吗?可是我的脖子好疼……”
“为什么不过来……是不是因为比起我,哥哥更喜欢贺辞,所以哥哥给我端来那杯下了药的牛奶,想看着我被烧死在大火里……”
黑暗里,霍野一张莹白的脸上几乎被灰尘占满了,可越是这样越发衬得那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明亮至极,现下却因为方才听到的话而写满了哀伤。
他蹙着漂亮的眉毛,眼眶里蓄着泪水,抿着红唇,快速往上跑了几步,猛的一把将盖板门推开。
“周叙白,你又胡说什么?!”
“别以为你不是人就能胡乱构陷老子,你等我找到你,我就掐死——”
最后一句话因为主人猛的想到什么而顿了顿。
但也并不影响他人还没爬出地下室,怒骂却先传进了后院弥漫的浓雾里。
可当霍野真正爬出地下室,却因为眼前的一切登时僵立在原地。
不远处长满杂草的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不大的土坑,土壤湿红,一看就是被人新挖出来不久。
坑里挤着满满当当的猩红色肉瘤,那些肉瘤像是从地底长出的心脏般还在鼓鼓跳动着。
可偏偏有两个身着长袍的人跪在土坑旁,正茹毛饮血的吞吃着肉瘤,其中一个转过身来,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同样看到他的裴无墨挑起满是血污的嘴角,露出痴迷的微笑,手下狠狠撕扯下一块心脏大小的肉瘤捧在手心里对他道:“霍野,吃掉它,我们就可以一起长生不老了。”
旁边的焦墨黑洞似的嘴巴一张,吞下手掌大的一块肉瘤,顶着一张被浓血玷污的脸,抬头也对着霍野道:“宝宝,过来,吃掉它,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霍野蹙眉不可置信的对焦墨质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裴无墨疯了,所以我才和你来老宅找太岁的,你骗我?!”
但焦墨像是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一味的重复着前面的要求:
“……吃掉它,你不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吗?吃掉太岁,我们马上就可以带你出去,难道你真的想留着这个鬼地方和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过一辈子吗?”
“听话,霍野,吃掉它。”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两个骗子的声音渐渐重叠,不断地在霍野脑海中嘈吵着,像是在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理智。
“疼……”
“被吃掉了……”
“哥哥,好疼……”
在嘈杂的声音中,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几乎要被掩盖过去,可却因为过分熟悉,被霍野一下子捕捉到。
是周叙白。
裴无墨和焦墨跟两年前的周家人一样,他们都只想撕咬分食原本属于周叙白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周叙白活着的时候不安宁,死了还要被欺负?!
他真是受够了这群被欲望驱使着萦绕在周家上空的苍蝇!
他逐渐眼眶发红的走上前,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蝴蝶刀。
随后,雪亮的刀身捅进皮肉里。
噗呲,噗呲。
坑前的两人应声倒地,直到死后都保持着那副贪婪癫狂的丑陋模样。
……
“霍野!”
“别信你看到的!”
“霍野,你醒醒,那都是假的!”
在没有大雾,只有大火燎过后一片焦黑荒芜的庭院里,看到脚边躺着的自己的“尸体”而满脸复杂的焦墨忍着右眼的刺痛,不停的想要阻止霍野对着“尸体”疯狂补刀的举动。
可惜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落空,他根本碰不到霍野,甚至如果没有随身携带的牛眼泪,他都看不到已经被邪祟拖去另一个世界的霍野。
一开始被拖进门后长廊里,他使尽了身上携带的符箓才侥幸逃生,后来他找遍了老宅都不见霍野的踪迹就知道不对劲。
恰好随身带着的牛眼泪可以通灵,抹上之后,周遭开始巨变,现实中的一片焦土为装横奢侈又不乏温馨的别墅所代替,这应该就是霍野和那个邪祟一起长大的周家老宅。
宅子里有不少孩童留下的痕迹,有些淘气的破坏一看就是出自霍野之手。
但比起了解心上人过去的喜悦先找上焦墨的是巨大的恐慌。
焦墨知道周叙白这只不怕死的邪祟曾经还找过他的大师兄,承诺会割让一半太岁给他,只要他不要再纠缠霍野。
大师兄去取太岁时,虽说跟周叙白产生的冲突,却依旧带回来手提箱里的太岁,谁承想,吃下后,他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却发了狂。
这恰到好处的意外迫使他带着霍野回到老宅。
还有那辆在他亲近霍野的关节时刻被突然砸毁的车。
一路上,不,一直以来,那个邪祟都在盯着他们,他知道他们师兄弟包括霍野的一举一动。
实在是太巧了,巧到好像是有人刻意引着霍野回来,掉入他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一样。
而和旧时一模一样的老宅,就是那人给霍野打造的铺满羽毛的金笼子。
这次捏造出的他和裴无墨的幻象,也是想让霍野自以为手染鲜血,从此再也不敢脱离鬼蜮回到人间!
或许这所有的一切,也许从一开始便是周叙白算计好的。
一股蛇毒般的阴寒猛的蹿上脊背。
焦墨睁开被牛眼泪烧的血红的眼睛,撕心裂肺的朝身旁的霍野嘶吼道:“跑啊,霍野,快跑!不要再往前走了,别过去!你前面是……”
横在男生单薄的身躯前面的是一堵猩红蠕动的肉墙,糜烂的肉墙上镶嵌着数以千计、密密匝匝还在不停转动的眼珠。
但随着男生的动作,那所有布满血丝的贪婪眼珠都停止了转动,齐刷刷的看向面前的小人——
霍野身上还是在酒店时穿上的装扮,只不过洁白的衬衫沾了血和泥,变得脏兮兮的,硬挺又空荡荡的西装裤衬得那双又白又直的腿更加纤细,勒紧的高腰设计捏出细细的一把,脚上的鞋都掉了,光着两只脚踩在血泊里。
几根胳膊粗的触手,欢喜的碾过男生柔软的脸颊,遮住白腻的泥土被拭去,露出浓艳的脸蛋。
一根伸出缠住男生的腰肢,将衬衫勒出夸张的曲线,一扯,便轻易的把小人扯到自己面前。
与几乎遮天蔽日的太岁相比显得尤为脆弱单薄的男生被无数的触手以充满占有欲的过分方式缠绕着、舌忝舐着。
脸颊上、手腕上、甚至于一双脚上皆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和黏稠的浊.液。
可即使被这样恐怖的东西如此对待,被幻境蒙蔽的男生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失而复得的无限眷恋——
大雾里。
霍野裸着腿跪在土坑旁,面对尽是被血浸烂的泥土,丝毫不嫌弃的挖着土。
刀子太难用,被扔到了一旁。
细白的、被养的嫩生生的手指在肮脏的渗着血的泥土间不断翻找着,粉嫩的指腹都磨破了皮,但他还是在用手往下挖着。
终于,往旁边挖开了一本书大小的地方,又剥开一层肉瘤,底下露出个皮箱子来。
箱子上被看不懂的黄纸贴着,体积也不大,肯定是装不下一个人的,但是装某个部位还是足够的。
譬如,一颗少年的头颅。
“哥……”
细微声响从箱子里传来,霍野附在箱子盖上听了一会儿,立即破涕为笑。
就是周叙白,一点没错。
没想到这些畜生居然把周叙白的头封起来就埋在老宅后院。
霍野脸色暗淡了下,当年他逃走的时候途经后院,埋周叙白的这块地方他可能还踩过。
涨潮般的愧疚瞬间将他湮没,霍野想都没想将箱子搬出来,便开始撕箱子上的写着看不懂字体的黄纸。
“你等一等,我马上就放你出来!”
“别!”
“霍野,不能撕!”
焦墨近乎目眦欲裂,抹上牛眼泪的一侧眼睛渗出血泪,这符箓霍野不认得,但他却认得。
这是隶属于先天符箓的用于禁锢邪祟的符箓,引天地之力而自用,威力可谓当世最强,不是他们平日里学的后天符箓能比拟的。
当年周家人请的人能动用这种符箓镇压周叙白,说明他一定是那种怨气冲天的厉鬼,说不定还有人命折在他手上。
仅仅是这样便已经很了不得了,再加上后来与太岁相融,一旦揭开符箓,不说引起怎样的滔天大祸,至少他和霍野是别想逃出生天了!!!
“霍野,不能打开,不然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焦墨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到霍野耳朵里似是隔着层沸腾的水般嘈杂,像是远方飘来的一丝呓语。
霍野选在陈旧符箓上的指尖只是顿了顿,旋即便落下。
两眼血红的男人终于狠了狠心,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保命符牌艰难的朝跪在地上的男生伸出手——
周遭空间以这只手为中心开始扭曲,指尖撕破膈膜,即将握住霍野纤瘦的手腕时,却猛地一僵,被迫停在了原地。
“不可以,霍野,快点……跑……”
现实中焦黑的庭院里,焦墨被吞噬进猩红糜烂的肉块里,先是身体,然后是头,最后是他仍旧执着的伸向霍野的手,很快便只剩下一点惨白的指尖露在外头,僵直的指向男生的方向。
布满大雾的院落里,断成两截的符箓轻飘飘的落下。
霍野望着方才传来奇怪声音的方向,一只黑猫从灌木里窜出来,跃上院墙翘着尾巴跑走了。
“哥哥,那是什么声音,有人来了吗?我怕……”
霍野掀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长相清俊矜贵的少年的头颅,尽管长得赏心悦目,但单单一颗头出现,还是挺恐怖的。
“只是一只猫而已。”
霍野的眉目却舒缓起来,他轻轻扣上箱子,珍惜无比的抱在怀里起身往老宅走。
“不要怕,哥带你回家。”
箱子里传来闷闷的说话声,可在男生耳朵里,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霍野,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永远留在这儿,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哥哥”
浓雾里。
霍野踏入门槛后,若有所感的往后瞥了一眼,就在此刻,漆黑的大门突然砰的阖上,将那道惶恐又不解的目光永远锁在了里头。
地下室,摆在桌上的那本破旧笔记无端的亮了亮。
笔记最新一页,浮现出熟悉的笔迹:
【恭喜达成结局——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这本的主角要暂时和乡亲萌说再见了,但会重新见面的,这两小只从一诞生的设定就是在各个世界里穿梭,所以他们还会有其他单本,今天就有刚给野子和周叙白新开的预收,有兴趣可以去瞅瞅~
霍野是一只猫,深夜它是东区威风赫赫令所有流浪狗辈都闻风丧胆的流浪猫猫老大,白天却要被迫给该死的人当宠物。
男仆人们争先恐后的用小罐头诱惑他,用专业的撸猫手法勾引他,用猫薄荷引他堕落,但咪都是不会屈服的。
他永远都是老大!
直到有一天,霍野掉进了污水坑,只得就近挑选一位男仆伺候他洗澡。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讨厌的人!
还光.溜.溜的出现在了那个叫周叙白的仆人眼皮子底下!
咪命多舛。
男仆人接连找上门来要求他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他一只猫,多选几个仆人不是很正常吗?!【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