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消失 25


    消失 25


    唯心世界中,构筑一个稳定而又美好的世界,令天空保持明媚竟然是最为简单的部分。


    可即使如此,人们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为……


    “我们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只有真正尝试过,才能明白女王到底是一个多么伟大而又不可思议的存在。


    在过去的诸多岁月中,女王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唯心世界成为他人口中的“梦幻之境”。


    除去女王中了情虫那段时间里,世界出现了一点儿同以往不同的变化以外,竟然一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它总是那么的美丽而又稳定。


    人们知道女王很厉害,却不知道女王竟然这么厉害。


    即使是出现变化的那段时间,整体来说,世界都是非常牢固而又稳定的。


    直到女王死掉之后。


    真正尝试着以自己的内心去构筑一个美丽而又稳定的世界,感受到其中的困难和无力后,人们才明白女王对这个世界和生活其上的人到底怀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爱。


    “我们也曾经尝试过……若是一个人扛不住的话,那就让整个世界的人一同来构筑这个世界,但那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一个内心已经非常强大的人,都没有办法让世界保持美丽而又稳定的样子,时常还会被整个唯心世界带来的“重量”压垮,让世界呈现出崩塌毁灭的样子。


    换成整个唯心世界的人一起来……


    这个唯心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变得让人根本无法理解且极度危险。


    谁都不能保证,整个唯心世界里的人都是“安全”、“平和”的。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在参与构筑世界的过程中,将自己内心中的不可描述的恶暴露出来。


    这种恶的存在并非是说这个人很坏。


    而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同时存在着善与恶。


    当一个人身上的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时,会有不好的情绪出现也是正常的。


    从那些疲惫的人口中也时常会听见想要毁灭世界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当这些变化参与进入构筑世界的过程中时,就会变得极度危险。


    “与之相比更糟糕的情况也许是……我们在尝试了许多不同的努力后发现……”绿蕊说到这里,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许多疲惫与无奈,“我们这些唯心世界的遗民,内心中美好的愿景竟然不够拥有力量。”


    女王死后,世界开始逐渐崩塌。


    尚且活着的人们当然希望将世界依旧维持成美好的样子。


    就算他们做不到女王那种地步,但让一个相对来说平和美好的世界存在也不错。


    他们怀抱着对美好世界的愿景参与进入对世界的构筑,最后却发现,他们的这种愿景竟然不够有力量。


    与之相比,他们内心中的愤怒、憎恨,所有的痛苦……竟然要比爱更有力量。


    在巨大的压力面前,稍微一点儿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都能够将他们前面所有对美好世界的憧憬全部摧毁。


    他们这些人构筑出来的“美好世界”像是一颗易碎的玻璃珠。


    都不需要旁人来毁坏,他们自己就能从内部,以痛苦主宰的情绪毁灭一切。


    当他们发现太多人一起构筑世界不是一个好主意后,自然还是想要找到能够继承世界核心成为新的女王的人。


    但是找不到。


    他们已经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正是因为没有找到,他们才努力在所有人参与构筑世界时尽量让世界的构筑导向好的方向。


    结果……


    “结果就是你现在看见的样子。”


    许多人类在平常的生活中总是会说出类似于“心累”、“感觉心里压力好大”之类的话。


    这些让他们感到疲惫与压力的多是一些无形的责任、对未来的不可控等。


    可是当这些全都变成了“实体”出现时,谁都无法真正衡量它们的“重量”。


    唯心世界就是如此。


    当你参与构筑世界时,所有内心中的一切都会变成实体出现。


    当它们带来的压力超过人们内心中可以承担的那一部分后,人们开始想要让世界毁灭都变成了正常的情绪。


    可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内心深处又不希望它毁灭。


    互相之间的矛盾纠缠着痛苦,还有那些不断涌现的新的想法,让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各种连传说中都不可能存在的现象与怪物,在整个唯心世界中横行了很长时间。


    世界变成如今天皛见到的看起来“还算稳定”的样子都花费了许多力气。


    那是未曾参与和经历这一切的人所无法想象的过程。


    就连绿蕊在提及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要如何描述。


    为了让世界不要真正的消散,为了维持眼前这种近乎于崩塌却没有完全散开的模样,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全都选择了沉睡。


    他们只在梦里提供可以构筑的力量,而放弃了自我意志可能参与和造成破坏的部分。


    “这就是你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看见什么人的原因。”


    大家还在,还没有死光。


    但这些活着的人跟死了也没有太多差别。


    沉睡的人们只留下了简单的愿望和诉求。


    找到并杀死残害女王的罪魁祸首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可以,唯心世界的人们并不希望他们的世界只有走向毁灭一途,可是……


    “如果一直找不到可以成为新的核心的人重新构筑世界,这个唯心世界走向毁灭,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绿蕊垂下了眼睛,“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唯心世界的构筑太特殊了。


    即使她去了深空之中,找到那些拥有预算或者预言能力的特殊族群,那些族群也没有办法真正的推算出来他们的去路。


    因为唯心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场,所有关于它的推算最后都会陷入虚无。


    毕竟……唯心而已。


    唯心世界根本没有办法被定义。


    它是存在的,也是不存在的。


    它是死的,也是活的。


    即使走向毁灭与陌路,它依旧可以在一瞬间重新回到新生的样子。


    即使它看起来朝气蓬勃,美好的像是一个想象,也可以在下一瞬间归于永恒的寂灭。


    它甚至可以在达成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将整个深空一起吞噬。


    总之,唯心世界谁都说不准、拿不好。


    还有一些深空中的大佬希望唯心世界最好直接消失才好。


    不然唯心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整个深空中最不安定的因素。


    天皛:“……”


    天皛也觉得这个唯心世界很难搞。


    天皛上辈子生存的那个世界就算末日来临,他在将同调能力最大化的情况下还能跟脚下的星球进行同调,可是这个唯心世界……


    天皛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又朝着左右扫了一眼。


    现在这个唯心世界已经崩的天皛搞不清楚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在他的脚下更是连泥土都没有,说是深空不是深空,说是深海不是深海,周围的星体像是逼近的巨物只让人心中涌现无尽恐惧,好像意识都要在此刻崩塌。


    也就是天皛经历过许多事情,本身意志力足够强大才没有被影响。


    而站在他身旁的绿蕊此时这种状态,大抵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天皛此刻就算想要使用同调能力,竟然也不知道该要对着哪里比较好。


    对着那些逼近的天体吗?


    可那些天体存在本身都不能被确定是否是“真实”的。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唯心世界人们内心的展现。


    它们是真的又不是真的。


    绿蕊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每隔一段时间,世界的核心都会抓一些人前去考核,是那些没有经过考核的人……


    “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几乎都经历过,但是您没有,所以有一定的可能性……”


    绿蕊说话的声音在天皛耳旁变得越来越远。


    天皛的思维在这一刻受到某种影响仿佛停滞。


    他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心中却对此无法生出任何戒备,甚至在绿蕊的声音完全从耳旁消失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


    时间好似在此时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自身的存在也没有多余的意义。


    他好像跟周围的一切融合在了一起,他就是万物,万物就是他。


    人类本身的意志在万物面前变得极为渺小。


    他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在他的内心滋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状态着实令人感到“安心”。


    存在或者毁灭都没有任何意义,生存或者死亡也不会生出焦虑或者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道?


    一切的变化,不过自然规律。


    思绪突然在心中出现,天皛突然意识到了这样的变化,于是他从那种跟万物合一的状态猛然分离,再一次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


    重新感受到自我的片刻里,天皛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


    隔了一会儿,思绪才重新翻涌起来。


    天皛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是……


    “好特么刺激。”天皛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


    类似这种跟万物合一忘记自身存在的感受,换个人来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感受一次,但是对于拥有同调能力的天皛来说可太特么的熟悉了。


    上一次他忘记自身存在,就是他对着脚下大地使用能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为了弄死全世界的末日,把同调能力对着脚下的星球使用。


    要不是他想要弄死末日的想法极为强烈,怕是要直接跟星球融为一体,直接忘记自己想要干什么。


    除此之外,从他第一次使用同调能力开始,就经历过无数次可能会迷失在自我心灵中的情况。


    跟没有“我”这个意识的自然之物,跟“我”的意识过于强烈的生命体同调,全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些他也没有说的必要,反正他都坚持了下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强大。


    天皛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在没有使用能力的情况下,还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经历这种完全跟万物合一的状态。


    跟他直接对着星球使用同调能力差不多,全都是那种自身意志要被万物盖住的情况。


    如果换一个人站在天皛这种情况里,怕是连“自我”是什么都会遗忘,他会真正的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天皛。


    虽然天皛上辈子把自己玩完了,直接来了一个转世重生变成小学生。


    但因为经历过那些,他对“同调”能力的控制和“自我”的认知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还有这一次突然发生的这种情况……


    “虽然情况非常突然,但是……我的能力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天皛基本上发展到极限的同调能力变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第二更。


    第142章 消失 26


    消失 26


    “同调”能力的存在,可以让天皛在很多时候“看见”旁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这里的“看见”不一定是通过眼睛。


    有的时候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契机或者直觉。


    天皛总是会注意到旁人无法注意到的东西,听见旁人无法听见的声音。


    上辈子曾有一个喜欢搞占星的家伙,说他这是灵感高。


    用花花国人能听懂的大白话来说就是“容易撞鬼”。


    只是在末日之后那种世界来说,撞鬼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毕竟各种各样的怪物已经足够离谱,反而花花国传统故事里的鬼看起来更加可亲一点儿,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名为末日的怪物就不一样了。


    鬼知道名为末日的怪物身上都带着什么样的规则,又会以何种方式跟人类抢占土地和资源。


    天皛的“同调”能力提高了,对于“异常”的感应自然也跟着增强。


    所有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也是一件特别合理的事情。


    真的是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的那种虚无。


    这里的“什么都没有”不仅仅是指没有任何事物,还包括五感可以感知到的一切。


    就连站在“自我”角度能够理解的东西都不存在。


    在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之中呆久了,真的会让人有一种重新失去对“自我”认知的感觉。


    天皛在这样的地方呆了会儿,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他开始尝试使用“同调”的能力。


    “同调”能力使用的对象,便是这片虚无。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上一次天皛对脚下的星球使用“同调”就把自己玩完了。


    后来虽然生出要不要对着头顶的整片星空使用“同调”的想法,但天皛也知道,估摸着他的能力一用,玩完估摸着就是最好的状态。


    此时周围一片虚无。


    天皛根本无法确定这片虚无到底是什么,遑论知道它的大小。


    可是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若是时间久了,怕是要重新回到那种万物合一的状态。


    天皛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可以从那种状态之中“苏醒”过来。


    如果他只是孤身一身,其实也不是特别在乎跟万物合一,只是吧……


    “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嘴巴里这样嘀咕着,天皛在斟酌考量之后对着周围的这片虚空使用了“同调”的能力。


    天皛在使用能力的时候自然是有所控制。


    但周围的虚空反应却很大。


    只是一瞬间而已,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水中荡起的涟漪,虚无开始发生变化,周围的一切有了颜色。


    天皛看见了一道光骤然出现,又在一晃后,看见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


    确实是一个小女孩。


    留着长长的黑色长发。


    发丝又直又亮,一路拖到地上。


    小女孩身上穿着厚重华丽的衣服,头顶也戴着沉重繁复的头饰。


    她像是一个极为精致美丽的洋娃娃背对着天皛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好像在看什么。


    天皛扫视了一眼周围退去到一定距离的虚无,朝着背对他站着的小女孩走了过去。


    每一步踏出去,脚尖落地时都会出现如同水波般的褶皱涟漪,只是这些涟漪随着天皛朝小女孩的靠近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天皛站在了小女孩身侧。


    小女孩的眼前……是一团……发光的世界?


    天皛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


    只是从外表来说,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


    可是仔细去看那团光,又会从光里看到很多东西,那是……一整个世界。


    不止是世界的外表,还有许多更加细致的信息随着对光团的观察涌入脑海之中。


    信息之庞杂,很容易将个人的意志和记忆完全覆盖。


    好在天皛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庞大信息流冲刷的感觉。


    倒是这个小女孩……


    天皛侧头去看小女孩。


    小女孩的面庞就跟她的外表一样精致。


    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眼前的光,面上挂着清浅的笑。


    那不是一个应该会在单纯天真小女孩脸上看见的表情,因为这个笑太过……


    慈悲?


    博爱?


    天皛想了好半晌,最后只能想到那些被供奉在庙里的神像,却又觉得并不完全相同。


    在小女孩的笑容和眼神中,有着更多的……爱?


    也不对,应该说小女孩跟那些庙里的神像相比,更像是一个“人”。


    天皛揣着手在小女孩身旁站了许久,看着小女孩一副庄重模样,安静得体的伫立在这一团光芒旁。


    大多时间她都会对着光团微笑,有时又会蹙眉忧虑,抬手触碰那团光。


    在她触碰那团光时,光芒里的一切都会随之发生变化。


    从外观上来看,就是整团光的颜色和明暗在不断交织变化。


    嗯……挺好看的。


    这是天皛对这团光的评价。


    如此看了许久,本不应该能够“看见”天皛的小女孩却突然转头朝着天皛看了过来。


    天皛起初吓了一跳,还以为小女孩能够看见了他了。


    但很快天皛就发现,小女孩只是看着他所在的方向,视线并未落在他的身上。


    小女孩对着天皛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天皛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


    这是天皛在小女孩身旁站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不是通过小女孩的嘴巴,而是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比天皛听见食客之类的存在,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感觉更加奇怪。


    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代替小女孩的喉咙,为她开口说话一般。


    “你已经看了很久,大概都学的差不多了吧?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天皛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女孩跟他说的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出现在了先前小女孩一直伫立的地方。


    那团光就在他的眼前。


    小女孩不见了。


    原先他站的位置空无一物,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仅仅只是小女孩不见了,而他代替了小女孩的位置。


    而在他面前的这团光……


    “这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太亮了,看起来像是要炸了一样。


    天皛直觉不应该放任这团光芒胡乱变化,赶忙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其中,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完全失控的世界。


    天皛:“……?!!”


    不er,他记得刚才这团光在小女孩手里时不时这样的啊?!


    ……


    绿蕊走在愈发崩塌的世界之中。


    明明脚下已经没有道路,可她就是能够踩在虚空里一路往前。


    周围那些挤压到了近前的巨大星体全都长出了一张张类似五官的东西,在应该是天空的位置蠕动或者呼啸。


    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火星,由远处坠下又落入没有尽头的漆黑里。


    她低着头往前走,一直朝着海水所在的方向前行,同时在心里默念着“路”。


    是的,她脚下的路就是这么来的。


    即使此时的唯心世界已经崩塌的不成样子,但它最基本的规则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只要你拥有足够强烈的信念和心灵,你总是可以在唯心世界中“梦想成真”。


    女王刚过世的时候,天空不在明媚、四季开始混乱。


    人们种下的粮食难以长成,或者可以生长却再也不是原本该有的属于粮食的样子。


    当时绿蕊所在的乡村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大旱,大地被晒到开裂,人们祈求雨水的降临。


    可是那很难。


    不是说人们对雨水的渴求不够强烈,而是女王的死亡对世界的影响太大,各种不同的力量分崩离析、互相掣肘。


    人们心中的愿望要比以往更难实现。


    就算是天赋卓绝者也只能求得片刻雨水而已。


    可是绿蕊成功了。


    在她的娘亲快要渴死的前一刻,为了可以救下娘亲还有乡村里的人,保持着强烈愿望的绿蕊对着天空恸哭出声。


    她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仅仅只是哭泣。


    强烈的愿望为乡村带来了大旱来后的第一场暴雨。


    也是这一场雨留下了她的娘亲和乡村里的许多人,粮食也终于可以继续生长。


    自那一场雨后,不管绿蕊以前如何,反正她成了乡村里人人敬重的存在。


    绿蕊发现自己对力量的使用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娴熟。


    很多人都说,绿蕊拥有成为新女王的潜力。


    为了让世界可以重新恢复秩序,绿蕊也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


    她真的希望大家可以笑颜常开,可以幸福的生活。


    她锻炼自己,磨砺自己,希望自己拥有可以承担整个世界的意志与决心。


    她跟很多其他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一起接受了世界核心的考验,然后……她失败了。


    同她一切接受考验的人不乏内心强大且经历苦难而不放弃的人,但还不够。


    他们的内心也许可以承担起世界一部分的构筑,也有着牺牲自己维系那一部分世界的决心和毅力,但是让他们承担整个世界还不够。


    世界的核心不会说话,可结果却非常清楚。


    他们不明白自己到底缺了什么。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渐渐意识到了自身之渺小。


    跟整个世界的重量相比,他们确实无法承担。


    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个人”。


    如果细说失败的因由也许可以说很久,那些细细碎碎的东西,每个人都思考过很多。


    可不管思考的再多,没有那样的气量和力量就是没有。


    绿蕊很绝望,如同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


    她离开自己的世界前往深空之中成为游荡者,不止是为了寻找当初陷害女王的人,同时也思考着为自己的世界寻找真正能够成为新的核心的人。


    可是太难了。


    见到的人越多,走的路越长,她越是明白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日渐深厚的绝望让她也想让自己陷入沉睡之中,跟其他沉睡的人一起。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


    “你带来回来的那个人被世界核心抓去考验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入绿蕊的耳中。


    这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许许多多,那些沉睡的人们在绿蕊的耳旁私语。


    自从其他人陷入沉睡后,绿蕊时常会听见沉睡者的声音。


    这些密密麻麻的声音,不时会让绿蕊将现实与虚幻混淆。


    她一直都活在这样的状态之下。


    “希望他能成功。”


    “还没有放弃吗?”


    “也许一起陷入沉睡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想女王了。”


    “如果当初能够为女王做更多的事情就好了,如果当初能够注意到女王的身上到底发生什么就好了。”


    “愤怒……愤怒……”


    “亵渎者死不足惜。”——


    作者有话说:今日第三更。


    第143章 消失 27


    消失 27


    世界核心的考验并不完全固定。


    它根据不同的人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用所有参加过世界核心考验的人的话语来进行一个笼统的描述,大概就像是……一群小朋友被拉过去玩积木?


    这确实是一个笼统而又不够具体的描述。


    就绿蕊自己来说,她当时跑去参加考核的时候,面对的场景是一片美丽的花园。


    绿蕊很喜欢花朵,那些柔嫩而又美丽带着香味的鲜花总是能让她的心情很好。


    当她出现在那一片美丽的花园中时,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前来参加世界核心考验的事情。


    明明她上一刻还记得这几件事情,并且为此感到紧张。


    可是当她真的进入世界核心的考验场景之中,却非常自然的忘记了。


    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都不记得,只是非常单纯的为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美景而赞叹。


    她甚至不明白这是一道考验。


    是的,她连考题是什么的都不知道。


    只是非常自然的在一片美丽的花园中享受着这份美景与发自内心的喜悦。


    然后她就差点儿被藏在花蕾之中的虫子吃掉了。


    有一些非常特别而又瘦小的虫子藏在花蕾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以出其不意的姿态将靠近的人吃掉。


    如果绿蕊愿意的话,她当然可以选择远离这些花朵。


    可问题是,入目所及全都是花。


    她根本不知走到哪里才能走出这片花圃,更不知道哪些花朵里藏着会吃人的虫子。


    于是原本让人感到美丽的花圃就变得可怕起来。


    没有被出其不意袭击的虫子吃掉的绿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办法欣赏那些花朵,只是起了叛逆的情绪,一门心思的想要给这些花朵除虫。


    绿蕊不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情做了多久,只记得中间出现过许多次被虫子袭击的情况。


    且每一次虫子的袭击都很刁钻危险。


    绿蕊也受到过多次伤害。


    可她的脑子梗住了,即使受伤了也要除虫。


    等到她终于死在了虫子的口中,才终于“醒”过来。


    等到她真正的醒来后才意识到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进入了世界核心的考验,并且失败了。


    直到如今绿蕊依旧不明白那一次考验主题到底是什么,也许就是让她为花园除虫吧?


    整个除虫过程中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使用能力的事情,只是非常笨拙的寻找并把那些虫子捉出来杀死而已。


    醒来的绿蕊可以想到更多更加快捷、简单、安全的方法。


    但身在其中的绿蕊,却只会用那种笨方法。


    绿蕊下意识便明白自己失败了。


    此后她也了解过其他参加过考验的人都遇见了什么,然后她就听见了很多不同的考验场景。


    有人整个过程都在玩一款名为“堆叠方块”的人类小游戏;


    有人是在玩拼图;


    有人真的是在玩积木;


    有人就是在砍树和种树。


    好像每个人遇到的考验都不太一样,但大多数的题目总结起来都可以用“建设”两个字概括。


    除此之外还包括划分秩序、消除问题等等。


    可不管这些考验是什么,大家在考验之中又做的好还是不好。大家的共同点是在接受考验的过程中会忘记自己在被考验这件事情,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会变得更加单一,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是直觉型。


    并且在最终醒来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明白自己失败了。


    考验该要如何通过?


    时至今日无人可知。


    后来跑出去寻找唯心世界以外的人前来接受考验的情况也发生过许多。


    不止是绿蕊在做这件事情。


    而那些人的到来又让唯心世界的原住民们知道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并非所有考验都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许多心怀恶念的人,在接受考验后全都出现了情况不一的受伤情况。


    不止是身体上的伤害,也包括心灵上的。


    无一例外的是,心灵上受到了创伤的人,几乎都不再能够保持自我意志。


    绿蕊不清楚这些人都经历了什么样的考验,但这些无法再保持自我意志的人确实都对唯心世界或者唯心世界中的原住民有着强烈恶意。


    类似这种情况多了,本来就对唯心世界躲着走的其他深空存在,自然更不愿意靠近唯心世界了。


    而在唯心世界变成了现在这样后……


    不论是绿蕊还是其他人都已经绝了继续找外人前来接受考验的心思。


    本来这一次绿蕊是不准备带除了摄影师以外的人来……


    她正准备将唯心世界核心可能会抓外来者考验的事情告诉天皛……


    不过……算了。


    反正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按照她对天皛的观察,这个外表是人类幼崽的家伙应该也对唯心世界和身为唯心世界原住民的她没有什么恶念,就算接受考验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倒是这个摄影师。


    走在“半空中”的绿蕊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就是海水覆盖的地方。


    那些延伸到了原本应该是天空位置的海水依旧保持着它的安静与死寂,所有的声音到了这里好像都被海水本身吸附进去。


    而在水的另外一边,正是死去活来的摄影师。


    即使情况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海水之中的摄影师依旧维持着死去活来的状态。


    只是他不再无止尽的下沉而已,毕竟海水的姿态也发生了改变。


    看得出来摄影师非常努力的在每次活过来的时间里想要朝着海水的边缘游动,他想离开海水覆盖的地方。


    那么近的距离。


    他和海水的边缘只有一臂之遥而已。


    可就这么一臂之遥,却仿佛相隔千万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真正的触及海水边缘并且离开反复将他溺亡的海水。


    “他看起来真痛苦。”绿蕊看着海水中的摄影师说。


    距离摄影师近了,绿蕊也能够听见那些缠绕在摄影师周围的呓语。


    跟绿蕊总是能够听到的那些属于沉睡者的声音不同,这些呓语充满了浓烈的痛苦与憎恶,刚听的时候还好,听久了使人根本无法维持内心的宁静、保持自我的心神。


    现在的摄影师大抵就是这种状态。


    他看起来又痛苦又疯狂。


    绿蕊知道自己的内心中应该是痛快的。


    自从女王死去后,找到造成女王死亡的凶手,并且对这个凶手施加整个世界人们的愤怒,正是他们所有人都想做的事情。


    可是……


    当这个人真正呆在这里如同一个弱者般接受惩罚,竟然令人感到……无趣。


    “多么……无趣。”绿蕊轻声道。


    “要放开他吗?”


    “要结束他的痛苦吗?”


    “要展现你的仁慈吗?”


    “要请求我们收敛愤怒与憎恶吗?”


    “要让他得到解脱吗?”


    沉睡者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绿蕊耳旁响起。


    绿蕊听着听着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不,”绿蕊说,“我们整个世界的人们所遭受的痛苦,我们所有人的愤怒,不是他一时半会的遭遇能够抚平。我不会代表任何人原谅他,即使他看起来再如何可怜……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沉睡者们开始狂笑。


    他们在绿蕊的耳旁大声呼和起来,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歌唱。


    “死去吧死去吧,承受所有的痛苦吧。”


    “感受吧感受吧,同我们一起沉沦绝望吧。”


    “你也应该感受我们的痛彻心扉,你也应当真实的体会。”


    “所有的美好与破灭,信念与梦想的摧毁。”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人所遭受的一切。”


    “当我们注视着所有的幻灭,信任一度被辜负,所有的朝不保夕与永恒的不可挽回。”


    “你也来吧,跟我们一同葬送吧。”


    沉睡者们唱着笑着,在绿蕊的耳旁不断说着。


    绿蕊垂下了眼睛,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整个人看起来空的可怕。


    她也要沉睡了。


    跟那些沉睡者们不同的是,她将伴随着世界的毁灭一同沉睡。


    终于找到了摄影师这个始作俑者,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摄影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放在整个深空里来说,摄影师的能力放在正面战斗上甚至比不过她。


    而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对女王下手的理由也可笑的过分。


    他只是为了拍摄一段自以为能够爆火的故事,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他的市场与回馈。


    他们的女王就是栽在了这样的一个人手里。


    他们整个世界也是毁在这样的一个人手里。


    多么……可笑啊。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也许等到世界完全毁灭之后,他们这些唯心世界的原住民们一同死亡后,曾经所有的痛苦、憎恨、愤怒也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到那个时候他们连自我都不再存在,自然也不会再生出任何所为心情的东西,更没有自我的存在。


    那个时候……就结束了吧。


    真的走了好久,感觉好累啊。


    身体的沉重感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她拖垮,累到寸步难移的绿蕊就地坐了下来。


    她开始等待世界毁灭的时候。


    那些沉睡者的声音们在短暂的疯狂后也跟着安静下来。


    当沉睡者的声音全都静下来后,整个世界显得如此寂静,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许是太安静了,有一个沉睡者的声音突兀开口。


    “喂,我想看看以前的天空。”


    有了第一个声音开头,其他声音便跟着发出。


    “我也想看看。”


    “好怀念以前女王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天空真好看。”


    “你不害怕吗?要不要尝试离开这里?”


    “总要有人活下去吧?”


    “你的年纪还这么小。”


    “你们说那个被抓去考验的小孩怎么样了?”


    “其实我也有点点担心他啦~”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毕竟他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自己跟着来的,本事不小,如果想的话应该也能自己离开吧?”


    沉睡者们的声音再次絮叨起来。


    绿蕊:“……”


    绿蕊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这些沉睡者们真是让人不安宁。


    正常来说都沉睡了,不应该全都安静下来吗?


    而且……其实绿蕊自己有的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才能听见这些本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也许这些沉睡者的声音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只是她疯了之后的幻想而已。


    绿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他应该能自己离开吧。”


    绿蕊对天皛的评价非常高。


    即使天皛的外表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幼崽而已。


    以她跟天皛这段时间的接触,还有天皛所展现出来的各种能力,以及对唯心世界的态度而言,绿蕊认为天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世界核心的考验,然后在唯心世界毁灭之前离开这里。


    如果无法离开也没有关系。


    她有专门为天皛留下一道可以离开的门。


    也算是她最后的心软了。


    如果到这种程度还不行,那她也没有办法了,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想要活下去的人,还能为别人考虑这么多,实属不易。


    坐在原地的绿蕊子一个人自言自语半晌再次陷入安静。


    又半晌,绿蕊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为什么世界还是这个样子?”


    “对啊,为什么世界还是这个样子?”


    “……我记得不久之前世界不是正在走向崩坏与毁灭吗?看起来根本救不回来的那种。”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周围正在不断变得更坏的样子全都停止了进一步的变化?”


    “不止是是这样吧?你们看见海水在往回跑吗?”


    “哦~确实海水好像在往回跑,不在向外扩散了,还有那些让人掉san的星体看起来也可爱多了,终于不是那副要把小朋友吓哭的样子了呢。”


    “那是大地吗?大抵在重新出现哎?”


    绿蕊顺着沉睡者们的声音一个个望去,发现周围的环境确实出现了新的变化。


    非常细微的变化。


    并且这种变化还在不断增多、不断变快。


    整个世界都在朝着“还原”的方向进行。


    几乎贴脸变得越来越可怕犹如深渊的巨大星体真的在远离,海水朝着原本应该在位置倒灌回去,还有那些消失的土地……


    “真的是……泥土。”


    绿蕊落在新生的泥土上,怔愣的触摸着脚下柔软的泥土地。


    泥土地一点点增多,由最初的一点儿不断扩张,它们连在一起,变成了绿蕊认知中的地面。


    起初地面并不好看,只有灰黑色的泥土而已,但很快泥土的生长骤然加速,绿色的小草自土壤里面钻了出来。


    也是在绿色小草钻出地面的同一时间,整个世界的变化一下子按了加速键。


    清新的空气涌入口鼻,然后就是……一整个繁茂的世界。


    也许眼前的一切应该用魔法来形容?


    又或者是人类口中的神明创造世界?


    亦或者不同深空族群的神话传说里才可能存在的画面。


    不管是什么,对于绿蕊而言,眼前正在发生着让她震撼的转变。


    大地出现了、花草树木出现了、空气出现了、天空出现了、云朵出现了……


    风吹拂了起来,联通整个天与地。


    那些可怖的、憎恶的、犹如深渊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没有熔岩,没有无尽的绝望,是……柔嫩的绿芽和新鲜的花蕾,还有重明鸟叫,以及……被唤醒的沉睡者们。


    许许多多的沉睡者在繁茂的花丛中被吹拂在世界中的风拂动发丝而唤醒。


    往远处看,还能看见一些就世界崩坏时存在的画面。


    但那些可怖的、漆黑的画面随着世界加速的变化飞速远离。


    直到人们站在大地上仰头再也看不见,入目只有繁花似锦。


    “女王回来了?”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吗?”


    很多刚刚苏醒的人们发出疑惑的声音,还有那些孩子们在大地上欢快的奔跑与呼唤的声音。


    “不对不对,天空不太一样,大地也不一样。”


    “景色好像跟女王在时呈现的不是很像?”


    “但是好热闹啊……这个世界好鲜活。”


    “新的女王终于出现了吗?”


    “终于有人通过了世界核心的考验,成为了新的核心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从人们的口中问出,但更多的人们并没有询问这些。


    他们看着新生的世界,然后欢呼着同自己亲爱的家人与朋友互相拥抱,庆祝着世界的新生。


    世界的变化如此迅捷,快得让人感到措手不及,仿佛一切都只是转眼的功夫便完成。


    然后原本有着“梦幻之境”称谓的唯心世界呈现出了另外一副模样。


    没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岛屿,更无传说中才有的精灵。


    但是这个世界如此……鲜活……


    如此生机勃勃——


    作者有话说:今天第四更。


    今天的补更结束啦~


    第144章 消失 28


    消失 28


    寒云在新生世界的呼唤中苏醒。


    当她将眼睛睁开,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透彻蔚蓝的天空,还有不断从巨树上不断飘落的洁白花朵。


    一朵又一朵。


    洁白柔嫩的花朵铺满地面,落在她的身旁。


    风以一种温柔的姿态轻抚着她的面颊,草木泥土的气味与花香掺和在一起。


    鸟儿轻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还有一些鲜活而又灵动的预兆。


    世界……


    重生了。


    如果说在整个深空之中,最不稳定的世界是哪个?


    那么所有的深空族群都会给出同一个回答——唯心世界。


    如果说在整个深空之中,最容易和最不容易被拯救的世界是哪个?


    所有的深空族群依旧会给出同一个回答——唯心世界。


    唯心世界和物质世界极为不同。


    它好像永远都不够“稳定”,所以它的崩塌真的很容易。


    在没有一个真正可以完全掌控它的存在时。


    但是唯心世界的拯救也比物质世界更不合理。


    即使濒临永恒的毁灭,可对它的拯救也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明明上一刻这个世界还在走向最终的毁灭,下一刻却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寒云在洁白的花朵将树下的空间完全铺满之前坐了起来。


    夸大的白色长袍依旧穿在她的身上,其上点缀着诸多银色暗花,每一个图案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意义。


    所有见过这件长袍的人都明白它所代表的意义。


    是权利也是力量。


    每一个图案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爆发出可怕而又不可思议的能量与功能。


    当然,前提是穿着这件长袍的人是寒云。


    因为寒云是女王的神官。


    这个唯心世界中只有一个可以掌控核心、替代核心的女王,也只有一个属于女王的神官。


    曾经所有人都说,寒云是女王的代言人,是女王之下第一人。


    当女王还在的时候,也有许多人猜测过,寒云拥有着不下于女王的能力。


    当女王死去不久时,很多人认为寒云可以成为下一个女王。


    在所有可能成为新女王的人中,寒云无疑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为了拯救失去女王的唯心世界,寒云尝试了。


    可是寒云失败了。


    很多人对此感到意外,不明白为什么寒云无法成为新的女王。


    可寒云自己却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女王只有一个人。


    这个世界从它诞生至今,也只有过这么一位完全掌控了世界核心的女王出现而已。


    女王在位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


    久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可谓长寿的人们更迭多代,女王依旧是曾经的那位女王。


    关于女王到底存在了多久,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作为神官的寒云知道不少信息,但那些都不是现在值得被关注的东西,现在寒云在意的事情是……


    世界重生了。


    这代表着新的女王终于出现了。


    这个世界迎来了新的王。


    作为唯一的神官,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往新女王的身边。


    并不需要过多思考,身为神官的寒云下意识便认为新的女王应该身在宫殿之中。


    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因为女王的宫殿就被修建在最为接近世界核心的地方。


    不管是谁成为新的女王,都会在最为靠近世界核心的地方才对。


    毕竟曾经的女王就是这样。


    女王是世界核心的掌控者,需要跟世界核心保持极高的同步率,也是新的核心。


    寒云起身。


    随着她的活动,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跟着活了过来。


    那些在女王死去、世界走向毁灭时,选择同整个世界一起进入沉睡的侍从们,随着寒云的活动一起睁开了眼睛。


    于是在开满洁白花朵的巨树下,醒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为世界的新生感到欢悦的同时,也在快速整理自己准备前往觐见新的女王。


    不止是他们。


    当人们反应过来,适应了新的世界后,估摸会有不少人想要来觐见新的女王。


    他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侍从们在神官寒云的带领下一路朝着新女王应该在的地方前行。


    新的女王构筑出来的新世界,同曾经的女王有着极大差异。


    到底是唯心世界,它所呈现的模样,跟掌控它的人内心有着极大关联。


    会有极大不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新世界的模样就能侧面看出新女王是一个怎样的人。


    好消息是,新的世界非常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崩解的细节,而且一切都很鲜活。


    想来新女王也是一位内心超乎想象强大的人吧。


    抱着对新女王的敬仰,一行人来到了最为靠近世界核心的地方。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石壁。


    侍从们全都在石壁前停了下来,只有身为神官的寒云继续往前。


    石壁就是通往女王所在宫殿的“门”,可能够通过这扇门的人寥寥无几。


    寒云是少有可以通过这扇门的人之一。


    她调整了自己的思绪和心情跨过了这扇门,然后……


    他看见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正中位置,本应身在这里的新女王,却连个影儿都没有。


    新女王不见了。


    新女王……不!见!了!!!


    ……


    正常来说,女王应该呆在她的宫殿里。


    这是一件整个唯心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女王不是不想离开宫殿,而是没有办法。


    她是新的世界核心,她代替了世界核心,也永远被禁锢在了世界核心本应在的位置。


    当然,若是女王想的话,她随时可以“看见”或者以非亲身的方式“前往”整个唯心世界的任何地方。


    但是女王没有办法真正离开她的宫殿。


    寒云曾经不止一次为此替女王感到难过。


    唯心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的前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可只有构筑了整个世界,并且一直维系着世界运行的女王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宫殿。


    只是女王从不在意这种事情。


    女王认为,“这是王的责任与荣耀。”


    女王从成为女王的那一天开始,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宫殿。


    可现在问题来了。


    新的女王为什么不在宫殿里???


    新的女王去了哪里?!!


    眼前这个重生的世界真的不是他们已经死掉之后的集体幻觉吗?!!


    神官寒云整个人都很崩溃。


    她的内心想尖叫,可离开了女王所在的宫殿后还需要维持最基本的冷静,然后调度人手去找新的女王去了哪里,以及搞清楚为什么新的女王可以不用呆在宫殿里的问题。


    整个女王的侍从团队都在神官的调动下疯狂运转了起来,只为找到新的女王身在何处。


    而被他们到处找的“新女王”天皛,仅仅只是一个转念的功夫,便出现在了一处旷野中。


    天很蓝、风很舒服,大地长满了柔软的嫩草、空气闻起来很清透。


    随风漂浮的白云丝丝缕缕的聚合又散开,像是画家随意在天空中涂抹出来的寥寥几笔。


    感觉很……舒服,让人有一种想要躺下睡觉的感觉。


    “你是谁?”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出现。


    天皛转身,看见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虎头虎脑,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皛目不转睛,脸上是天然笑脸。


    在跟天皛对上视线后,小女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着问天皛:“你也觉得想睡觉对不对?”


    天皛一听,弯了眉眼。


    他都没有开口,光是一个表情上的变化,小女孩自己就蹬蹬蹬跑了过来,“我也觉得很舒服,舒服的想睡觉呢!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天空啦~”


    可能是天皛的外表只是一个小孩的关系,小女孩对天皛没有太多戒心,只以为天皛也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人之一。


    唯心世界的人总是能够轻松分辨出其他人是否属于唯心世界。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说其他世界的人来到唯心世界后,身上都有着不一样的气息。


    大地是天皛身上也有属于唯心世界的气息,小女孩才会产生如此误会。


    大约许久没有人说话了,小女孩像是一个小麻雀一样在天皛身旁说个不停,而天皛含笑注视的眼睛总是能够给予鼓励,让小女孩还想继续说。


    于是天皛就从小孩处了解到了一些“小故事”。


    小女孩说她的年龄其实已经不小啦~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长大,所以一直都没有长大过。


    所有人都说她确实是一个孩子,于是她真就是一个孩子的心态和思想。


    小女孩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她每天都觉得世界很可爱。


    她很喜欢女王,也很喜欢这个美丽快乐的世界。


    只是突然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变了,曾经她能够听见的属于世界的快乐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让她感到陌生的模样,听到耳朵里的声音也不再快乐。


    她也试图拯救过这个世界,也试图想要为女王提供帮助,可是……


    “果然没有办法呢~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小女孩笑着说着这样的话。


    “我曾经见到过女王哦~”她一脸神秘的说,“不过不是跟着其他人去觐见女王啦~我是在梦里见到的女王。”


    小女孩在梦里见过女王。


    可能是因为她太想帮助痛苦的女王了,竟然在梦里见到了痛苦的女王。


    结果什么都没帮上,还被女王抱着哄睡着了。


    “女王可好看啦~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女王那么厉害又漂亮的人~”小女孩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跟天皛分享她和女王见面的故事。


    她会进入沉睡,也是女王的建议。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之所以大多会选择沉睡,不仅仅是因为世界的崩塌和内心的痛苦,还有遵从女王的命令。


    女王在死亡之前曾经说过。


    她建议大家在世界走向毁灭的时候沉睡。


    “世界生病了,但是不要害怕,好好睡一觉,它还会是原本美丽的模样。”


    这句话曾经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梦里。


    在女王死去之前。


    每一个听见这句话的人都下意识的明白,这是属于女王的叮咛。


    “女王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啦~”小女孩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笑着说,“新的女王……应该也是一个很温柔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天皛并未纠结被称呼为“新女王”的事情。


    小女孩微微偏首,“我觉得呢……能够成为新的世界核心,最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拥有对整个世界那么大的温柔吧。”


    “什么样的温柔?”


    “对全世界……一切的爱?”


    第145章 消失 29


    消失 29


    神官寒云找到“新女王”天皛的时候,天皛已经跟小女孩聊了不少时间。


    别看小女孩个头小,人家的想法可不少,能说的东西也不少。


    光是前任女王这个话题就能聊个不停,对于新女王还有新世界更是有着不少新的感受和看法。


    天皛自认为从小女孩这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从头到尾天皛都是笑着的。


    那种非常软和的笑容,让人感觉亲切又没有任何攻击性。


    小女孩对于天皛的笑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很快对天皛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特别好的哥哥。


    虽然天皛也不知道自己特别好在哪里,反正小女孩是这么喊他的。


    还有其他见到天皛的人也都会认为天皛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所有人都很喜欢天皛。


    包括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上来的神官。


    不过跟其他人见到天皛便想要与天皛接触的亲近感不同,神官寒云没有贸然上前跟天皛接触,只是远远站着,看着正在跟其他人互动的天皛。


    寒云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头顶澄澈的蓝色天空,脚下是碧绿的草地。


    一席白色长袍和银色长发的神官,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感觉像是一座充满神性的塑像。


    曾经有人奇怪过,为什么寒云被称为神官?


    他们问寒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如果是物质世界的人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奇怪,但这里是唯心世界。


    唯心世界里有神吗?


    如果有的话,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当时的寒云回答说:“这个世界有神。”


    只是跟其他世界里的人们所认为的神明不一样,唯心世界里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他们的女王。


    掌控并构筑了整个世界,献上自己的永生,对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怀抱着“爱意”的女王。


    所以寒云是女王的神官。


    她所侍奉的神明,便是女王。


    身为女王的神官,拥有号称整个世界仅次于女王之下力量的存在,想要快点儿找到新女王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在找到天皛后立刻上前与“新女王”天皛接触?


    这个原因稍微有点儿复杂。


    不仅仅是因为天皛的外表、年龄、性别全都出乎意料。


    还因为寒云找到了不止一个天皛。


    是的,就在天皛和小女孩接触的同一时间,偌大的重新构筑而成的崭新的唯心世界中许多不同地点,同时刷新出了离开宫殿的天皛。


    这些天皛有着同样的面貌,并且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


    他们在新生的大地上行走,以一种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的闲散态度散步。


    有时会停下来观望,有时倾听。


    整个世界对他都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亲近。


    这种亲近不止是体现在对天皛充满善意、想要跟天皛接触的人类身上,还有其他生物。


    会有动物主动上前想要驮着天皛为其代步,会有繁花为天皛铺路,会有星星点点的光妆点天皛的发丝,会有风为天皛整理衣服。


    难以想象有一个人会如此受到整个世界的爱戴。


    即使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跟天皛“素不相识”。


    但是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愿意为了天皛驻足、倾听、改变。


    为了天皛的夸赞而欢欣喜悦。


    这就是神官寒云所看见的天皛。


    一个又一个天皛。


    刚找到第一个天皛的时候寒云确实准备上前跟天皛接触。


    毕竟她是王的神官。


    就算新王并非女王,而是一个外表好似孩童的“普通人类”,她也不会因此有任何的芥蒂与歧视。


    只有最接近王的神官才明白,想要成为唯心世界的核心,完整的构筑一个安全稳定又美丽的世界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奇迹都不为过。


    她怎么可能会因此而有其他不应该的想法呢?


    可是她找到的新王竟然……竟然有这么多!!!


    并且每一个都是真的。


    这就让寒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好在所有的天皛看起来都很好相处,也没有做特别的事情,他仅仅只是在大地上行走,以及同其他人接触交谈而已。


    又在交谈结束后,主动接触了寒云。


    “你好像已经等了我很久的样子。”天皛跟小女孩辞别后,主动来到了寒云面前开口,“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面对天皛的邀请,寒云颔首。


    于是寒云跟着天皛一起走了好一段时间。


    ……


    在世界走向崩塌与毁灭的时候,陷入沉睡的寒云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到底是神官,对世界的感应要比普通人更强。


    她也无数次的疑惑过,这样的世界真的还有救吗?


    可是她记得女王在死前说过的那些话。


    面对必然到来的死亡,女王看起来非常平和,一点儿都不像是马上就要死去的人,反而宽慰着寒云,“世界不会毁灭,只是换了一个来照看而已,你也不必为此感到焦虑。”


    时至今日寒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应该身在宫殿中的女王会身中情虫。


    这也是女王到死都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寒云只是选择相信女王。


    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一定是女王。


    所以即使走向毁灭的前一刻,她虽然疑惑却还是相信着。


    然后等到了新的王出现。


    毫无征兆的出现与改变,整个世界从毁灭的边缘变成了完全的新生。


    一个跟曾经女王在时完全不同的世界。


    陌生、美丽、熟悉。


    女王活了很久,她拥有很多不同的姿态。


    有的时候,女王也会是小女孩的模样,只是周身清贵与周正的气势让人不会将其错认成普通小孩。


    新王的外表也是一个小孩。


    他有着同女王类似的不会被错认的气质。


    显然这不是一个真正的普通孩童。


    寒云以落后半步的距离跟随着天皛在新的世界中到处走动。


    前一刻他们可能还在海边,下一刻就在沙漠里,转头又是在雪山之巅、茂密丛林、奇诡的溶洞、深海隧道里等等。


    新王构筑的世界同女王在世的时候构筑的世界有着明显不同。


    在新生的世界里,没有漂浮在天空中的群岛,没有藏在草丛中的精灵,没有可以跳进去便穿越到千里之外的兔子洞。


    但新生的世界非常稳定,超乎想象的稳定。


    新生的世界也很美丽,充满鲜活的力量,还有那些藏在细微处的小惊喜。


    如果要说这个新生的世界最为特色的东西……


    “这些是……怪物吗?”


    草原上,一头好似由黑色烟雾构成的狼匍匐在地,对着不远处的天皛和寒云发出低吼,两只冒着红光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警惕着威慑着,吼声中还带着迟疑,像是不确定是否应该朝着他们冲过来。


    寒云和天皛走了那么多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会对天皛出现敌意的存在,这头由黑色烟雾构成的狼是第一个。


    寒云盯着这头狼看了许久,微微拧眉,“它身上的这些黑雾……全都是浓烈的负面情绪?”


    “是的。”天皛看着那头不知道该攻击还是逃跑的狼,面上维持着没有改变的笑容,“一些新世界构成时遗留的东西。”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寒云便知道构成狼形怪物的到底是什么了。


    是女王死后的那些年里,整个唯心世界人们心中的憎恨、愤怒与无法释放的痛苦。


    这些负面情绪将世界构筑成了不可想象的地狱,又在新世界重新成型的过程中被保留了下来。


    “这些情绪无法被改变,于是给了它们新的形态。”天皛说着对龇牙咧嘴的狼招了招手。


    原本一副要把天皛撕碎模样的狼明显愣了一下。


    它像是不确定似的直勾勾盯着天皛看了许久,在天皛再次招手后迟疑的向着天皛迈出了一步。


    天皛就这么看着它,它也用一种天皛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天皛。


    就连寒云都抬起了眼眸警戒了起来。


    这里是唯心世界,而眼前的狼是由世界崩塌时期人们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某方面来说,由负面情绪凝聚出来的狼天生拥有强烈的破坏倾向。


    这样的造物会伤害到新王也不一定。


    寒云并不赞同天皛让那头狼过来的行为,但她也没有多言,只是紧紧盯着那头狼而已。


    那头觉得天皛疯了的狼其实很想跑的。


    天皛存在本身就给它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可是当天皛对它招手,释放善意的瞬间,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它就这么一步又一步的迟疑的慢吞吞的来到了天皛身边,仰头看着天皛。


    有那么一瞬间,狼觉得疯了的可能不是天皛而是自己。


    更疯狂的事情是,天皛竟然朝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头。


    是真的摸到了它的头。


    它是由人们的负面情绪凝聚出来的造物,正常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碰触到它,但是天皛碰到了。


    天皛不但揉了揉它的脑袋,还RUA了它的整个透露,摸了摸它的背,又捏了捏它的爪爪,然后夸它说:“你真可爱。”


    由人们负面情绪凝聚出来的狼黑乎乎的,周身都是烟雾缭绕的模样,形态看着都不是那么固定。


    说它抽象更实在点,可爱?


    “可爱”两个字跟狼相差甚远,要说它帅气可能还更贴合些。


    最为贴合的其实是“可怕”二字,用“噩梦”形容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当天皛由衷的夸赞出“可爱”二字的瞬间,那头龇牙咧嘴满身紧绷的狼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它望着天皛的眼睛都变圆了。


    虽然还是红彤彤的冒光模样,却真的感觉可爱了起来。


    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甚至顺着天皛推动的力量倒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肚皮,吐着舌头陪着天皛玩了好一会儿。


    多么和谐的画面。


    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和可爱的狗狗玩耍。


    只是这个孩子和狗的身份都不太普通,看得寒云又是紧张又是目瞪口呆。


    等到天皛离开的时候,那头狼看着天皛的眼神都带上了依依不舍的情绪。


    走远之后,寒云斟酌着开口:“王……我觉得您更应该顾虑自身的安全,您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


    人们遗留的负面情绪凝聚出来的怪物,对这个新生的世界存在着天然的攻击性。


    如果放任不管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天皛将这些负面情绪具现化成怪物,某方面来说是给这些无处可去的负面情绪找到了一个可以凝聚的通道。


    但它们很危险。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面对寒云的话语天皛却在笑。


    天皛说:“你觉得它们可怕吗?”


    寒云沉默不语。


    天皛又说:“可它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是吗?”


    寒云怔愣。


    天皛侧眸看她,笑着说:“我是这个新生世界的新王,怎么可能会害怕被自己的世界伤害呢?”


    寒云停下了脚步,看着依旧在往前走着的天皛。


    天皛的步伐同此前并无变化,世界在天皛的眼中好像也没有变化。


    天皛看着这个世界的眼神……


    寒云的眼神微微软和下来。


    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们的新王,爱着这个世界。


    不止是爱着这个世界的美好,包括它不好的部分,也被温柔的接纳。


    他们有了一个……很好的王。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寒云的心瞬间踏实了下来。


    刚开始看见那头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时,寒云对它的定义是“敌人”。


    她甚至已经想到在新生的世界中,也许是整个世界都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


    那是曾经世界崩溃时人们自身过于强烈的负面情绪遗留下来的怪物,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毁掉这个新生的鲜活而又美丽的世界。


    但是在听了天皛的话,看到天皛对待那头怪物的态度后,寒云一下子就转变了观点。


    新王接纳了那些痛苦,为痛苦也找到了去路。


    所以……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出来的充满了攻击性的怪物不应该是敌人。


    它们也是这个新世界的一部分。


    它们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它们不会成为敌人。


    寒云的耳旁又响起了曾经女王的声音。


    女王说:“不要害怕改变,世界会为自己找到出路。能够成为王的人,必然值得被信赖。”


    想要成为唯心世界的王到底该要具备什么样的先决条件呢?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构筑并维持一个世界稳定的力量呢?


    没有成为王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跟王之间相差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所有能够成为王的人,都拥有一种可以让人信服的力量。


    只是看着那个人就能够感受到。


    透过那个人的眼睛,能够看见未来的模样。


    第146章 消失 30


    消失 30


    天皛接手的深空直播间被关闭了。


    那些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被弹了出去。


    他们骂骂咧咧的想要回来继续观看直播,想要看看即将走向末路的唯心世界是什么样子,却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很快,深空之中就有了关于唯心世界的新消息。


    一个非常离谱但想想又很合理的消息。


    唯心世界重生了。


    不再是曾经的“梦幻之境”,但唯心世界确实重生了。


    别的不说,起码不少生活在唯心世界附近星域的深空族群,终于不用担心崩塌的唯心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将附近的星域全部吞吃了。


    但这个消息在不少深空族群看来还是挺离谱的。


    唯心世界能够重生是一件整个深空公认的事情。


    重生速度快到仿佛只是转念也可以理解。


    但想要让一个唯心世界达到可以重生的条件,却非常困难。


    别的唯心世界不说,反正曾经名为“梦幻之境”的唯心世界想要重生,需要一个可以再次掌控核心的王出现。


    这个难度有多高呢?


    当初一些深空中的大佬主动跑去唯心世界尝试过,结果不是跑了就是没了。


    其他想要碰运气的更不用说,看到崩塌的唯心世界跑都来不及,更别说在那地方呆着了。


    如果唯心世界的新王这么容易就能出现,它也不会走向末路,生活在周围的星空族群也不用担心自己被牵连吞没。


    几乎所有知晓“梦幻之境”存在的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唯心世界要变成无底深渊的超级危险区一事,就连唯心世界里的那些原住民也接受了。


    结果事情就这么峰回路转,唯心世界重生了。


    真的就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偌大的世界从可怖的无底深渊,没有谁敢沾的危险区,直接变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充满生机的新世界。


    这个转变速度就不说了,重点是真有谁成为了唯心世界的核心???


    离谱,太离谱了。


    离谱到让不少听到消息的人不敢相信。


    那些在天皛接手的深空直播间里呆的过观众们听了更是一脸匪夷所思。


    那个唯心世界都崩成啥样了,他们可是在直播间里看过的。


    结果突然就好了???


    所以说,在直播间黑屏之后,新主播到底在那个世界里做了什么又遇见了什么?


    “一个新世界的诞生,肯定有着非常大的机遇。”


    “也许我们可以先去重生的唯心世界附近看看?”


    “是的,确实会有危险存在,但若是抓住了机遇的话……”


    每一个新生的世界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和机遇。


    并不是每一个新生世界中刚刚诞生的原住民都足够强大,但那些新生世界里的规则或者宝物,对于深空中的不同族群而言却很有价值。


    尤其是那些本身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


    深空之中什么样的存在都有,亡命之徒更是数不胜数。


    唯心世界确实非常危险。


    但是一个重生的唯心世界也相当于一个崭新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新世界中能有什么样的宝物存在。


    “唯心”两个字,更是给这个世界的上限无限拔高。


    于是贪图的亡命者们在确定唯心世界真的已经重生后立刻动身。


    观望者不少,但更多有所图的亡命者动作可谓迅速,他们来到了新生的唯心世界。


    ……


    此时的唯心世界距离重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神官寒云向整个世界宣告了新王的存在。


    现在终于不会有人下意识的认为新王是一位女王了。


    关于新王的外貌和故事,在全世界各个角落也有相关的传说。


    这些故事都是天皛刚刚成王时出现在世界各地的身影以及发生的事情。


    并非所有故事都是惊心动魄,或许只是突然出现的天皛跟行人坐在一起时简单的交谈而已,也可以被拿出来作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


    唯心世界的人们对新王充满感激与敬仰,如同他们对待曾经的女王。


    人们都说,这是一个新的时代。


    来自深空的亡命者们便是这个时候来到了新生的唯心世界。


    新生的唯心世界美丽又充满生机,只是观望都会感到那种发自灵魂的舒适。


    这般美景,令人不忍破坏。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新生世界。


    唯心世界的模样完全可以反映出掌控者的内心。


    因为这个世界这般美丽,所以每一个见到这个世界人都说,“新王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温柔好啊。


    温柔代表着攻击性比较低。


    这句话适用于大多数的普通人,将它放在一个王者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这里是唯心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一个善于忍耐而又悲伤却怀抱美好愿景的人,正常情况下放在人类社会中很容易被欺负,总是“吃亏”的那一个,但这类人内心中的力量有的时候却强大到可怕。


    放在唯心世界这种地方,一切都不能被一概而论。


    所以谁也不知道新王的内心中,是否会有致命的漏洞。


    “这种东西真的会有吗?”有一位亡命者用无法理解的语调去问他的同伴。


    对新王分析了半天的同伴沉默了许久,“……这里是唯心世界。”


    唯心世界中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


    “可正因为这里是唯心世界,能成王的存在内心才是全世界最可怕的那一个吧?”


    深空之中,没有人定义好坏。


    甚至有的时候恶所携带的攻击性要比爱更强烈。


    所以说……


    “唯心世界真的好难搞啊!”


    “不要管新王的事情了,难道我们是来攻略新王的吗?不要本末倒置。”


    “是的,我们是来寻找机遇的。”


    聚在一起的两个亡命者嘀嘀咕咕的说着藏了起来。


    他们可不想要太显眼,不止是因为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因为除了他们以外,其他来此的亡命者也不少。


    鬼知道有没有其他亡命者脑子不清楚,啥事不干专门来狩猎他们这些人的?


    类似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来到这里的亡命者们开始寻找“机遇”和“宝物”。


    熟练的亡命者都会有自己的一套寻找方法和道具,不够熟练的也没关系,莽就完事了——只要不怕死的话。


    有本事你把整个唯心世界的人全都拿来当人质,威胁唯心世界的新王把宝物拿出来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你真有这个本事和命。


    新生的世界中无论机遇还是宝物,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寻找。


    大多数来到唯心世界中的亡命者们都保持了足够的低调。


    不管怎么说,唯心世界这种地方都跟其他世界不一样。说不定你在路上遇见的一个人,上一刻还是普通人,下一刻就心灵力量大爆发给人干崩了。


    但还是有那么一些真正可以称之为十恶不赦、不择手段的家伙,那真是什么都敢干。


    比如说落地之后就朝着最近的人类村落前进,准备先来一番烧杀抢掠再说。


    会这么做的亡命者不是没脑子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自信,当然他们天性残忍自不必说。


    有一伙结伴而来自称为劫掠者的五人团伙便准备这么做。


    他们五个人就算放在深空之中也可以说是穷凶极恶的那一种,实力更是没话说,不然五个人也活不到这么久。


    不过他们也不算是特别没脑子,稍微花费了一个白日的功夫观察了一下这个新生的世界。


    这个世界看起来确实美丽,但是……


    “好普通啊。”团队中个子最矮的瘦子开口。


    “没有感应到特殊力量的存在,这个世界除了看起来还不错以外什么都没有吗?”


    “还是有的,光是唯心世界的人就是一笔不错的财富。”


    “我们走的地方太少了,宝物可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


    “就算新生的世界路边有宝物,也会被这个世界里的人自己收藏起来吧?”


    “果然还是要去找这个世界里的人才行。”


    五人团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到了晚上整装待发朝着已经定好的村落前行。


    在他们行动之前,自然已经将这个村落的大致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非常普通的村落罢了,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家伙。


    只是当他们怀抱着强烈的恶意朝着村落前行时,越走感觉越不对。


    “……我们是不是一直没有靠近那个村落?”


    “情况好像不太对。”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靠近那个村落的?”


    “……喂!你们都瞎了吗?为什么你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看见周围这些怪物吗?!”一声炸吼将所有人喊醒。


    瞬间清醒的众人看见自己全都站在朝着村落前行的路中间,而在他们周围……围了一群如同黑色烟雾构成的怪物,这些怪物安静又诡异,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漆黑如同烟雾一般的身体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里。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有人不可置信的出声。


    他们这个五人团队全都见过曾经的“梦幻之境”。


    那真的是一个如梦似幻的地方,同时极为“安全”。


    这里的“安全”包括各种意义上的诠释。


    类似这种一看就极度危险的怪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曾经的“梦幻之境”中。


    至于这个重获新生的唯心世界……


    “这个世界不应该很安全吗?”


    唯心世界的表象展露出掌控者的内心,不论怎么想,一个这么美丽的世界都不应该存在这种可怕的怪物。


    “这些怪物好像很不对。”五人队中有人开口,“它们不像是正常的怪物。”


    “不管是不是正常的怪物,先杀了再说。”


    话音落下,五人直接动手。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深沉的黑夜中,奇怪的是战斗极为激烈却没有任何声音被传出来。


    直到翌日,晨光唤醒了村子里的人们。


    有早起的人,在村子外面发现了死去的五人团众。


    第147章 消失 31


    消失 31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


    神官寒云的面前,王的侍卫长双手环胸,垂眸看着寒云手里的折子。


    折子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官员。


    一个全新的迥异于曾经的唯心世界,还有从沉眠中苏醒的人们。


    大家需要适应和整理的东西有很多。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论是王的宫殿这边,还是世界各地的官员都很忙碌。


    各种不同的信息被一一递交至此。


    其中最让人在意的,无疑是“负念之兽”。


    “负念之兽”,正是世界崩塌时,人们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怪物。


    这种纯粹的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怪物,虽然有着类似野兽的外表,其特性、能力以及可以带来的伤害、造成的破坏,无疑全都非常可观。


    就跟神官第一次看见它们时便下意识升起警觉差不多,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反应。


    只是有王的定义在前,人们自然的将负念之兽划分到了新世界的一部分里,没有用必须驱逐的目光去看它们。


    话虽如此,对于负念之兽的存在,正在探索新世界的人们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与好奇。


    到底是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怪物。


    度过了世界崩塌,自沉睡中醒来的人们完全明白,自己的负面情绪到底有多么可怕。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人们通过跟负念之兽的接触,对它们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抛去负念之兽独特的外观和区别于普通野兽的特殊能力,人们大概知晓,负念之兽会被负面情绪吸引而来。


    内心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越多,越有可能会吸引负念之兽出现。


    这里的负面情绪不仅是指悲伤、痛苦之类,愤怒、破坏等也算其中。


    虽然还没有见过,但人们猜测,当一个人内心中的负面情绪积蓄到一定临界值后,这些负面情绪就会自动转化成新的负念之兽。


    只是人们不确定,新转化的负念之兽到底是一个新的个体,还是会纠缠原主,又或者……


    负面情绪不会单独转化为新的个体,而是原主自己转化成了负面之兽。


    具体的情况大家还不了解,依旧在探寻之中。


    而在关于负念之兽的相关探寻过程中,陆续出现了不少外来者死亡的案例。


    这就是王的侍卫长所指事情。


    他们的世界获得重生后,这一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毫不意外的有一些心怀不轨或者想要碰运气的家伙陆陆续续偷偷摸摸的跑了过来。


    神官这一段时间非常忙,侍卫长也很忙。


    神官忙着管理新世界的秩序,侍卫长忙着将新世界中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排除。


    这些偷偷摸摸跑来的外来者无疑就是不安定因素之一,还是很不安定的那一种。


    对于这些人的死亡,侍卫长的心中一点儿怜悯都没有,但他们的死亡跟负念之兽的关系太过密切,这就让侍卫长不得不更加重视。


    总会有些担心负念之兽的存在,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出来。


    毕竟……


    负念之兽这种东西,真的危险又可怕,同时具备着极高的隐蔽性。


    它们不仅仅可以藏在一切事物的阴影中,也可以藏在人们心中的漏洞里。


    “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些事情报告给王知晓。”侍卫长向神官提议。


    一身雪白的神官轻轻放下手中的折子。


    垂下的眼眸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除了在面对王或者与王有关的事情时,神官会表露出一些人性,大多时候她看起来就跟神殿里的神像没有太多不同。


    “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这是王说的。”神官给出了如此回答。


    非常简单而又没有头尾的一句话,却让原本眉头微微蹙起的侍卫长瞬间放松下来,面上的神色也变得轻松。


    “这是王说的吗?那确实不需要再担心这些事情。”说完这些,侍卫长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一种熟稔的态度和神官开口,“你是不是知道更多跟负念之兽有关的消息?跟我说说呗?你看我天天为了这些事情跑来跑去不是?”


    神官微微抬眸看了侍卫长一眼,短暂的静默后道:“王说……负念之兽不仅仅只是兽,它们也可以成为别的东西。”


    侍卫长傻了:“……我怎么感觉听不懂这句话???”


    神官对着侍卫长身上的肌肉微微摇了摇头,“近来外来者有些多,劳你多费心。”


    侍卫长:“……外来者的事情我会处理,但是你这个摇头……”


    神官不说话,神官转身走了。


    被留下的侍卫长无奈的小声嘀咕:“……你这个喜欢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么说话?”


    说完侍卫长自己笑了,摇了摇头也走了。


    他还要去处理外来者的事情,那些外来者们可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些。


    ……


    唯心世界一隅。


    一名面容苍老的女人走在村子里。


    凡是她所经过的地方,原本热闹的人群纷纷规避。


    大家慌不择路的朝着远处跑,或者躲进家里,快速关上门窗发出砰砰响声,又躲在缝隙处偷偷朝着外面望。


    每一个人都为自己所看见的画面感到害怕。


    外面那个面容苍老的女人,两天之前还不是这样。


    两天前的她,是一个名为红子面容雅致的中年女人。


    可在两天前,她的孩子死了。


    红子的孩子一直身体不好,在世界崩塌之前便只是吊着一口气。


    如今来到了新世界,好像也没有改变多少。


    只有红子每日都在用自己对孩子的执念维系着孩子的生命。


    可是近来外来者有些多,也不知道红子和她的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争执又或者是孩子的固执?


    红子的孩子好像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想要快些死掉才好。


    大家只知道,红子的孩子死在了外来者的手里。


    外来者的数量太多,又有着各种不同的能力,总是防不胜防,还是在那样安静的夜里。


    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


    村子里的人就听见红子突然爆发出来的凄厉尖叫将整个黑夜的宁静撕破。


    大家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属于负念之兽的黑色烟雾将红子居住的那一片区域全部覆盖起来。


    许多人说自己听见了野兽的嘶吼声。


    属于负念之兽的吼声,还有杂乱可怕的破坏声。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外来者的尸首只剩一颗头颅,面容苍老的红子抱着她死去的孩子仰头看着远方,好像灵魂都跟着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人敢靠近。


    因为那些由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黑色烟雾笼罩着红子,同时保护着红子怀里孩子的尸体。


    村子里的人们处理了外来者的头颅,却不知道该如何跟红子接触。


    可怕,太可怕了。


    过了一日功夫,红子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有人猜测,是不是红子身上爆发出来的负面情绪,那些黑色的烟雾将孩子吃掉了?


    大家不清楚具体情况,又有人说得信誓旦旦好似亲眼所见,于是大家更不敢靠近红子了。


    人们叹息,人们恐惧,人们不知道该要如何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这是红子孩子死掉的第三天,面容苍老的红子离开了她原本居住的地方走在了村子里。


    人们对负念之兽还不够了解,该躲的还是会躲,只是担心也真担心。


    眼睁睁看着红子一路走远,有人突然奇怪的开口:“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红子身后是不是有个人?”


    “……哪有啊?这谁能看清?我只看见好多黑色的雾啊!”


    “这些黑色的雾比负念之兽身上的还要多,怕不是红子会变成负念之兽吧?”


    “哎……那些天杀的外来者。”


    “我听说其他地方的不少外来者不是都会吸引到负念之兽杀了他们吗?为什么这个就没有?”


    “外来者的能力太多了,谁也说不准,而且这种事情也确实没有想到。”


    人们小声议论着,话题从红子说到外来者又说到负念之兽。


    红子在人们细碎的议论中离开了村子,一路朝着远处走去。


    大概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只是想要找一个可以终结自己性命的地方。


    可是在她来到湖边想要走下去之前,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不要下去好吗?”


    自从红子的孩子死后,红子的状态一直很糟糕。


    剧烈的痛苦反复折磨着她的内里,世界好似全部远离。


    村子里的人明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根本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吵,而她却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却非常清晰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红子听见了,红子停了下来。


    被痛苦折磨的红子动作有些迟钝的缓缓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个……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年岁的小孩儿。


    一个精致又漂亮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用一种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她,在她的注视下再次开口:“请不要走下去好吗?”


    红子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的双唇翕动,颤巍巍的吐出孩子死去后的第一个浑浊的音节,“孩子……”


    天皛叹了口气,目光移向红子身后,“你的孩子,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后吗?也许你应该转身看看他。”


    负面情绪本身含有极高的能量以及极强的攻击性。


    唯心世界的负面情绪更是充满了让天皛无法确定的变化。


    毕竟在来到唯心世界之前,天皛还没见过负面情绪能够具现化为仇恨的锁链,将一个人所有能力全部封锁的情况。


    可所有的情绪都是相对的,就像是恨总会与爱相对应。


    负面情绪也不是单一的只有一种,细分下来也有很多不同的类型。


    不止是红子因为孩子的死去而产生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她的孩子也有着丰富的情感不是吗?


    而这里是唯心世界。


    不论多少次,天皛都会感叹,唯心世界真是一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地方。


    好像所有的不可能,在这里都有了可能性。


    第148章 消失 32


    消失 32


    天皛的一句话,留下了原本想要赴死的红子。


    红子死去的孩子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红子身边,可惜的是红子看不见。


    “真的在吗?”


    又一次转身,朝着身后看去的红子依旧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有些神经质的向天皛询问,“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看见他?”


    这里的“他”指的当然是红子自己的孩子。


    “其实不需要询问我,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吧?”托着下巴坐在湖边石头上的天皛微微眯着眼睛说。


    如果红子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话,即使是天皛也没有办法将红子劝住。


    红子是能够感觉到的。


    只是精神状态早就不对劲的红子,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感受是否真实。


    而且天皛在骗她相比,红子更愿意相信天皛所说是真的。


    于是立在湖边的红子又一次转身朝着身后去看。


    红子的视线中,自从她的孩子死去那天开始,整个世界就变暗了许多。


    也许太阳依旧在天上,也许天空还是明媚又晴朗,可一切在她自己的感知当中都是晦暗的。


    好像从孩子死去的那天开始,阳光再也无法照进她的心房。


    可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红子自从还在死去之后就变得极为可怕。


    那些负念形成的黑色烟雾一直笼罩着她,好像永远都不会消失,还会随着红子的情绪波动向外扩散或者短暂的改变形态。


    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将红子牢牢包裹在里面。


    其他看见红子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也就是天皛完全无视了包裹着红子的黑色烟雾,平静的坐在这里安静的看着红子,偶尔会和红子说上一两句话。


    天皛注视着红子,还有包裹着红子的黑色烟雾,以及……站在红子身后完全融于黑色烟雾中的孩子。


    那是一个跟天皛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安静的站在红子身后,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大多数时间里,这个小孩都垂着头,偶尔会在红子情绪变化明显的时候仰头望向红子。


    他有着跟负念之兽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只是看起来不及负念之兽的“疯狂”。


    天皛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察觉到了这个小孩……或者说是负念之兽的存在。


    一个非常特别的负念之兽。


    由死去的孩子遗留的强烈的包裹着痛苦的情绪,还有红子本身的痛苦与执着化身而来的负念之兽。


    跟天皛在蓝星上人群中看见的那些阴影不同。


    这个孩子不应该被称为鬼,他就是一头新生的负念之兽。


    只是跟其他负念之兽有着极大不同。


    这个孩子对身为母亲的红子有着不愿离去的执念,除此之外还有红子不愿让他离去的执念。


    人内心的情感纯粹又复杂,天皛看着这个小孩模样的负念之兽,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要如何精准的描述他的存在。


    负念之兽的存在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以过于强烈超过了临界值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可是眼前这个小孩模样的负念之兽……


    天皛又瞥了一眼神经兮兮转身朝后去看的红子。


    即使身为人类。


    即使经历过许多生死与痛苦的瞬间。


    可天皛还是无法完全的诠释人类心中的“爱”到底是什么。


    爱应该是非常纯净的一种被标榜为美好的情感,但不可否认的是,许多痛苦也会随着爱的出现而诞生。


    然后人们一遍遍的证明自己的愚蠢与伟大,证明爱的存在与消失。


    以痛苦,以纠缠,以奉献,以奋不顾身,以倾其所有……


    眼前这头新生的小孩模样的负念之兽不是原本的孩子,他同样保存了负念之兽该有的属性。


    只是跟普通负念之兽充满攻击与破坏的欲望不同,天皛在这个新生的负念之兽身上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只是天皛还不是很确定。


    许是转累了,红子贴着湖边的小树靠着,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天皛陪着她的几天里,红子总是如此。


    不吃不喝,就这么转来转去或者靠着树发呆休息。


    普通人类如此早已支撑不住,可她像是摆脱了人类身体的限制一般,反复的重复着。


    偶尔,红子会跟天皛说话。


    说些跟她孩子有关的话题,每当说起自己的孩子,红子总是会喋喋不休,面上不时忧愁不时展颜,好像她的孩子就在眼前。


    天皛也没有不耐,就这么安静的听着。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在说了半晌自己的孩子后,红子突然问天皛:“你好像一直都很忙的样子。”


    天皛微微愣了一下,笑着说:“是有些忙。”


    他成为了这个新生的唯心世界的王,不过总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关于如何维系这个世界的稳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对天皛来说也是一个完全陌生需要努力学习的课题。


    除此之外,来自外界的麻烦和内部的声音,他也需要处理一下。


    “你还这么小……”红子面上呆呆的,“我的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红子的话题重新转回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如此天皛又听了一会儿,突然将视线转向了远处的天空。


    在普通人视线难辨的高度,有危险出现了。


    天皛面上闲散的表情一收,正准备起身,便发现原本呆在红子身后安静不动名为小阑干的孩子,也跟着转动了视线。同时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如同野兽一般警觉的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睛更是亮了许多。


    小阑干也察觉到了。


    在小阑干察觉到后,原本还在碎碎念的红子也停了下来。


    红子的面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微微仰头朝着天空远处看去。


    她看不见天上到底有什么,但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非常危险的东西。


    像是有谁贴着她的耳旁告诉了她这些信息。


    “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里,最好快点。”红子自语。


    可是一切的发生超乎寻常的快速,一道光柱从天而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


    好像上一刻还远在天边,下一刻便近在眼前。


    天皛的视野之中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炽白。


    在这一瞬间天皛似乎能够听见来自遥远宫殿处属于神官的愤怒声音。


    好吧,那不是似乎听见,神官的声音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耳边,除此之外还有这个世界中其他生灵的声音。


    自从成为这个世界的王后,天皛总是能够听见这个世界中众多生灵的声音。


    站在原地的天皛并不慌张,甚至还有时间思考这攻击到底是哪个鳖孙整出来的。


    到底是新世界刚接手不太熟练,那些跑来搞事的家伙比想象中更多更复杂,可不仅仅只有那么点儿表面上的亡命之徒。


    真是的……


    天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就在他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红子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藏在红子身后黑色烟雾中的小阑干突然来到了红子身前。


    那些黑色的烟雾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实体,全部化作了小阑干身上的铠甲。


    而原本红子看不见的小阑干就这么出现在了红子身前上方,举起黑色沉重的盾牌,挡在了落地的光柱之前。


    吼——


    在这一瞬间,天皛确信自己听见了负念之兽的吼叫声。


    只是这吼叫声并非来自于现实,而是灵魂层面。


    天皛收回了自己的手。


    光柱实实在在的落在了地上。


    非常精确的打在天皛和红子所在的位置。


    但在光柱笼罩的范围之内,化作实体的小阑干却用自己的盾牌挡住了身后的一小片地方。


    红子没有死。


    红子安全了。


    等到光柱消失之后,红子呆愣愣的看着身前的身影,她轻轻唤着:“小阑干?”


    身穿铠甲的小阑干转头看了一眼红子。


    那双红色的眼睛搭配漆黑的铠甲让他有着迥异于真正小阑干的气质,但就这么一眼,红子便确定了。


    这就是小阑干。


    于是红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的笑着,眼泪一颗颗的滚下来,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阑干:“……”


    小阑干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皛,然后朝着光柱袭来的方向飞了上去。


    同时向着高空飞去的,还有许许多多被黑色烟雾包裹着的负念之兽。


    那真是一个足够装光的场面。


    红子想要追着小阑干去,却被天皛抓住了手腕。


    “在这里等着就好。”天皛说。


    天皛的声音总是能够给人们带来奇异的安抚感,于是上一刻略微有些焦虑恐慌失去又害怕小阑干受伤的红子便停了下来。


    “他会安全回来吗?”红子问。


    “他会安全回来。”天皛说。


    ……


    深空之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闹出一些大新闻。


    最近最受关注的无疑就是重获新生的唯心世界。


    不少深空族群的人都知道,新生的唯心世界肯定会有不少投机者前往,具体会变成啥样,谁也说不准。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是,跑去新生唯心世界的可不只有那些亡命之徒。


    “据说有大佬插手了。”


    “哪个大佬?”


    “好像跟那个摄影师有关。就是之前开直播间录视频素材,结果却翻车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直播间还被新主播接受的那个摄影师。”


    “这个摄影师我知道,可这个摄影师为了拍视频到底都干过些什么事情啊,连上面那些大佬都有人出手了?大佬出手是为了什么啊?”


    “可能是为了把摄影师揪出来?又或者是跟摄影师关系好,所以想要给新主播一点颜色看看?”


    “我听说唯心世界的新王就是那位新主播?”


    “不信谣不传谣,唯心世界的新王是谁谁也不知道,但是摄影师是落在那个世界了应该没跑。”


    “可是大佬出手找到摄影师了吗?”


    “没有啊。”


    “所以现在有很多想要给大佬谄媚的人都跑去唯心世界了,想要一起对唯心世界出手。”


    “那唯心世界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嘿!正常来说的话确实会变得很危险,但这个唯心世界的新王有点东西的。”


    “怎么了?”


    “唯心世界变成游戏场了。”


    “啊???游戏场?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知道的游戏这种玩意,然后唯心世界里的一切,包括里面的原住民全都成了不会死也无法被攻击的NPC,但是NPC可以攻击玩家的哦。”


    “……我特喵的不愧是唯心世界啊!”


    是的,以那道突然出现的光柱为起始,天皛在搞清楚新生的负念之兽小阑干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并重新塑造了唯心世界。


    第149章 消失 33


    消失 33


    几乎整个深空的存在都知道,唯心世界的塑造可以快到只需要瞬间而已。


    这是已经被证实过的事情。


    虽说唯心世界放在深空之中数量不多,但是在深空存续的时间里,总会有一些跟唯心世界有关的消息流传下来。


    到如今天皛接管的唯心世界正是如此。


    原本这个唯心世界都要走向末路了,却在天皛接管后,瞬间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充满生机的新世界。


    是的,以上都是在深空之中已有的信息中可以被印证的事情。


    可就算是深空之中寿命最为悠长的长寿种,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一个已经被塑造完成的唯心世界,竟然还能在短时间里被重新塑造成另外的样子。


    不止是外表上的改变,更重要的是规则的不同。


    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规则差异。


    简直……已经不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


    每一个深空存在,只要对唯心世界稍有了解都知道,唯心世界的可塑性很强,非常强!


    毕竟“唯心”两个字摆在那里放着。


    就连唯心世界原住民个,也是大家承认能力最离奇不可被定义的存在。


    然而,唯心世界的强可塑性不代表这个世界可以被它的掌控者一天一个样的变来变去。


    还是从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上进行改变。


    这合理吗?!


    这一点儿都不合理!


    都说了是“唯心”。


    唯心世界所呈现的模样是掌控者内心的投映。


    光是这一点就说明,不同掌控者塑造出来的唯心世界将会有绝对性的不同之处,这是很难被改变的特质。


    然而这么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刚刚重获新生的唯心世界,原住民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新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又有哪些独特的规则,这世界特么的就变了啊!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场”。


    整个唯心世界的生灵都变成了NPC,所有的物质都被“游戏化”。


    对于外来者而言,所有的NPC都有着不可被攻击、不会死亡的特质,而其他的山川河流建筑等物,也都有着可以被刷新修复的功能。


    但是有着“玩家”身份的外来者们却可以被NPC攻击。


    别管NPC的数值是高是低,反正他们可以追着玩家打,而不怕被玩家杀死。


    除此之外NPC还有很多专门针对玩家的道具,以及跟bug一样独属于唯心世界的能力。


    特么的这个游戏化的唯心世界就差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上“无敌”两个字了。


    “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好吧?!!”


    外来者之一站在原野上发出愤怒的吼声,紧接着他就直直飞向天际,化作了天边一道光消失了。


    其他身在附近的原住民有人注意到了,仰头朝着天上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又一个。”


    “也不知道是触发了哪条规则,竟然直接朝着天上飞去了。”


    “现在的世界变化真快啊,好像前几天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不过现在的世界看起来也很有趣的样子,听说王的灵感来自于一些人类的小游戏。”


    “那些外来者太过分啦,肯定是他们触怒了王,才让王再一次对世界规则进行了改写。”


    “我们的王真厉害,希望这些外来者们不要再让王生气了。一想到他们会让王生气,就感觉他们真讨厌。”


    “是啊是啊,真讨厌。”


    原住民们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吐槽了半晌外来者们此前带来的麻烦,又沟通了一下世界规则被重写之后发生的变化,很快重新投入了自己手头正在干的事情上。


    而在那名外来者被踢走后,唯心世界一隅,本应身在天皛系统空间里的尸体,慢吞吞的拿出一个本子,将其打开,翻到其中一页,在上面钩了一下。


    “很好,又处理掉了一个来找麻烦的家伙。”


    话音才落,砰的一声响起。


    一道巨力施加在了尸体的身上。


    本来尸体头部的位置就没有头的存在,只有一些草木花朵,在巨力的作用下,所有的草木花朵全都被压扁,好好坐在那里的尸体整个上半身都砸在了身前的石桌子上。


    尸体的上半身没什么事情,但是石桌子直接碎了。


    一堆碎石朝着四处飞去,尸体好悬没感觉自己命都没了。


    也就是它现在在这个唯心世界里也有着NPC,还是很重要有着一部分管理权限的NPC的关系,才没有被如此巨力直接砸死。


    可即使如此,尸体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无奈。


    “我说……”趴在碎石桌上的尸体艰难开口,“你找不到天皛也不要这么对我好吗?”


    趴在尸体身上的虫子不死心的动了动自己的两只镰刀状的前爪,以锋利的刀刃在尸体身上来回割了两下,确定还是没有办法割得动,终于遗憾的拍了拍翅膀,将自己从尸体的身上挪开了。


    尸体:“……”


    尸体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一边检查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本子,一边将被毁坏的石桌复原。


    并不需要他多做什么,石桌一键刷新,马上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就跟他还在系统空间里的那个小院子里时一模一样。


    “无论看多少次,都感觉很神奇。”尸体对着完全复原的石桌如此说。


    落在一旁的虫子动了动自己的触须表达赞同的观点。


    身为生命的铸造者,尸体依旧“听”不见虫子的声音,不知道虫子在说什么。但是凭借他和虫子长时间相处下来的默契,大概也能猜得到虫子在想什么。


    虫子和他一样赞叹着眼前所见的一切。


    天皛会整出一个“游戏场”来他们不惊讶,先前他们呆着的系统空间便是一个小游戏。他们惊叹的是天皛把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并且非常稳定的维系着这种变化。


    这可不是一个小空间的把戏,而是……一整个世界。


    身为神明的尸体可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尸体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天皛,却没有想到天皛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仅以一个人类的身份。


    最近天皛遇到了一些事情,尸体和虫子都是知道的。


    关于全世界的人类一下子全部不见,只剩下天皛一个人的事情。


    只是他们都在天皛的系统空间里呆着,对外界的了解不够,天皛也少找他们帮忙。


    大多数时候,天皛总是能够自己解决突然出现的各种问题。


    直到被天皛突然从系统空间里面放出来,尸体和虫子都还有些懵,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可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下子突然离开系统空间,旁边还是专门以神明为食的虫子,尸体首先产生的感觉都是慌。


    慌麻了好吗?!


    当时尸体就想跑。


    可他着实跑不过虫子。


    显然虫子突然换了个环境,脱离了系统空间后,看着身旁的尸体,第一个想法也是尝试一下尸体能不能吃的事情。


    于是就出现了尸体想跑,可是跑不了,虫子直接扑到了尸体的身上直接就是一口的画面。


    然后不是那么意外的,虫子依旧咬不动尸体。


    不是虫子的牙口不好了,连神明都咬不动了。


    而是依旧有着类似系统空间里的那种规则在限制着虫子的发挥。


    咬不动的虫子略微感到遗憾,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少一块的尸体整个大松了口气。


    别看他们俩在系统空间里好像关系都变好了,有的时候还会在一起出现什么的,可说到底他们俩也是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


    尸体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跟虫子真的变成了人类口中的“朋友”。


    不过只要虫子没法吃他就行。


    虫子没法吃他,他们就还是能够和平共处的“朋友”。


    说是这么说,可虫子在啃完了尸体后,下一刻就被放他们出来的天皛吸引了目光。


    该要如何形容虫子和天皛之间的关系呢?


    在尸体看来,他们俩的关系肯定要比自己跟虫子更好一些。


    类似虫子这种存在,对强者总是会更加敬重。


    别的不说,就天皛有本事困住他们,后来虫子有离开的机会也没有选择离开,就已经很能说明点什么。


    但是这一次虫子看向天皛的眼神跟从前全都不同。


    虫子第一次遇见天皛时,只是将天皛看做一个普通人类。


    普通人类对虫子自然没什么吸引力,就跟路边遇到的花草也没有什么区别。


    后来随着天皛能力的展现,虫子才真正将天皛“看在了眼中”。


    那个时候尸体甚至以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朋友”了。


    可是这一次,虫子用一种……


    尸体都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思考,因为那种眼神它可太熟了。


    是的,用一种觉得天皛非常美味,想要吃了天皛的眼神在注视着天皛。


    并且虫子很快就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放弃尸体就朝着天皛冲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尸体完全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以为虫子终于疯了,或者天皛成神了?


    但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虫子甚至连天皛的身都没有靠近,就被一堵透明的水晶墙挡住了。


    一个全身雪白的被天皛唤作寒云的女人站在天皛身旁,用一种想要杀了虫子的眼神注视着虫子。


    “你竟然想要吃了王……”


    即使是天皛,自从成为王以来,也从未在寒云的脸上看到过这么可怕而又严肃的表情,强大的气场连天皛都有点儿不敢随意开口。


    后面没有任何意外的是,寒云和虫子打了起来。


    嗯,寒云是真想杀了虫子。


    虫子也是真想吃了天皛。


    身为唯心世界中除了王以外的最强存在,寒云的强大毋庸置疑,更何况还有着场地加持。


    只要天皛不反对,寒云也可以任意改变一片区域内的规则,调动力量更是接近于当前世界的上限,只是跟王没有办法相比而已。


    对于神官寒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王。


    眼前的虫子竟然明摆着想吃王,她怎么可能坐视?


    于是寒云真的抱着一定要杀了虫子的心情在跟虫子战斗,也就是虫子本身真的强到离谱,硬是没有被杀,还坚持到了天皛为它开口。


    “他们是我请来的高级NPC,负责管理一些世界更新之后的事情。”


    来自王的话语,寒云当然不会听不见。


    可即使听清了,寒云依旧不是很想停手,“可是它想吃了您。”


    天皛微笑着说,“没有关系,它没有办法吃我。”


    “王……您实在是太过仁慈了。”寒云以一种不赞同的语调说。


    神官寒云对于新王天皛没有任何意见。


    即使天皛并非唯心世界的原住民,跟曾经的王完全不同,构筑出来的世界也很不一样。


    但是从天皛成为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成为了对神官寒云来说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而在接触过程中,天皛所表现出来的诸多特质,也让神官寒云极为敬服,认为可以继续担任新王的神官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硬要说有什么让寒云感到不是很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太仁慈了。


    是的,神官寒云认为天皛太过仁慈。


    这种想法不止是针对天皛,也针对前任女王。


    寒云承认她没有成为王的气量,自己同王之间有着非常大的差异,可是她所接触的这两任王,在她的眼中都有着非常致命的地方。


    那就是“仁慈”。


    寒云并不讨厌这种仁慈,而是因此变得更加严谨认真。


    她认为这是王身上重要的品质之一,所以她要为了维护王的仁慈,而为王扫清可能会利用王的仁慈伤害王的存在。


    这些话寒云从来都没有说过。


    不止是对他人、新王或者前任女王。


    她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维护她的王。


    天皛能看出来,所以天皛并未反驳寒云的话语,只是维持着笑容望着寒云。


    于是抿紧了唇瓣的寒云一点点褪去身上的凌厉,微微垂下了眼眸,重新回到了王的身后。


    然后寒云就看见再一次朝着天皛冲过来的虫子,被天皛一巴掌扇了出去。


    ——天皛的面上还是维持着那种笑容的状态。


    寒云:“……???”


    尸体:“……?!!”


    虫子:“……!!!”


    寒云没想到天皛会这么做,尸体和虫子纯粹是没想到天皛可以做到这样。


    太轻松了。


    轻松到让他们很快意识到了天皛的不同。


    “你吃不了尸体,也吃不了我。”天皛这么跟被扇飞的虫子说。


    虫子像是没事虫一样飞了回来,微微偏头盯着天皛看了一会儿,猛地摇了摇头,背过身子不再看天皛,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尸体的身上。


    这就是天皛那天将尸体和虫子放出来时发生的事情。


    也是从那天开始,虫子对尸体的兴趣重新被提了起来,不时就会发生这种突袭情况。


    不过正如同天皛所说的那样。


    这里变成了一个“游戏场”,身为游戏场中的重要NPC,虫子依旧没有办法吃到尸体,当然,尸体也没有办法真正伤害到虫子就是了。


    大抵是习惯了肉在口边总是吃不着的情况,虫子也没有表现的特别焦躁,只是频繁的想要袭击尸体,将尸体变成食物罢了。


    尸体:“……真的,实在不行你去找天皛吧。”


    虫子不语,虫子只是在对尸体使用了冲击攻击后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被天皛拉来帮忙的尸体成为了拥有一定管理权限的重要NPC,可以设置一定的条件,对外来者进行清理。


    大多数情况下,尸体处理外来者的方法就是按照规则将外来者直接从当前世界中进行剔除。


    原住民们肉眼可以看见的画面,就是外来者突然朝着天空中飞去直至消失的画面。


    虫子的工作差不多也是剔除外来者,只是虫子的手段更加残忍一点。


    虫子会根据自己当前的兴趣爱好对外来者进行驱逐。


    若是外来者身上正好有一部分跟神明有关的特性……


    那么将有一定的概率,这名外来者会成为虫子的食物。


    这也是虫子现在干活比较卖力的主要原因。


    对于世界还有天皛的变化,虫子表现出来的兴趣不多。


    好像天皛能够变成现在这样,或者将世界变成这样,是一件不需要过多思考和关注的事情。


    跟这些相比起来,虫子更想尝尝现在天皛的味道。


    显然,天皛已经成为了在虫子眼中比尸体更有吸引力的“食物”。


    尸体不一样,尸体想的要更多一些。


    尸体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天皛时,也把天皛当成了一个“普通人类”。


    好吧,比较特别的那种人类。


    但从本质上来说,天皛的身体确实就是一个人类而已。


    即使天皛拥有世界代言人这种身份。


    可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类,却成为了一个唯心世界的掌控者,并且还能在短时间内重构唯心世界。


    其实天皛这个家伙的真正身份……


    “是神明吧?”


    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神明。


    尸体知道自己对天皛的了解不够,这样的判断也不是特别准确,但他承认自己确实看不透天皛。


    倒是他现在的这份工作……


    “外来者的数量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不止是数量变得很多,外来者们的目的性好像有点强,而且能力也很独特的样子。


    准确来说,除去那些专门奔着新世界而来,想要在新世界中找机遇的家伙。


    剩下来很大一部分外来者都有着强大的武力、独特的能力、强烈的目的性。


    看着就不像是正常的情况。


    事实上确实如此。


    这些外来者们并不单纯。


    他们全都是为了某位大人物的目的而来。


    只是所有人都嘀咕了唯心世界中这位新王的能力。


    原本可以拍着胸脯说有些把握的人,到现在全都成为了“游戏场”中无功而返的外来者。


    在一波又一波的人被清除出去后,天皛终于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第150章 消失 34


    消失 34


    天皛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对方身量很高,体型让天皛能够联想到城门的程度。穿着黑色的长袍,好似披了一身寂静。


    当天皛仔细去听时,隐约可以从对方的身后听见无数细碎好似幻觉的呢喃。


    更仔细些,却怎么也听不清那些呢喃到底在说什么。


    这位客人自称为“幽寂”。


    幽寂来的时候,天皛的注意力还在那些负念之兽的身上。


    自从小阑干展现出了守护的能力,会主动选择“守护”一职的负念之兽数量越来越多。


    虽然负念之兽不论怎么看都像是个可怕的反派,但当它们展现出守护的职能后,唯心世界的人们对负念之兽的看法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对负念之兽的接受程度更是比天皛想象中高上许多。


    人们对于“负面情绪”的理解,也有了更多的解读。


    在与之相关的事情里面,硬要说有什么让人感到遗憾的,大概就是真正的小阑干确实死了。


    余下的只是有着小阑干执念的负面之兽而已。


    可即使如此,小阑干的母亲红子,还是从崩溃的边缘走了回来,选择了接受有着小阑干模样的负念之兽,并将其看做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红子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唯心世界的人们同负念之兽之间的故事还在不断展开。


    有些看起来确实危险,但有些比想象中好上许多,完全超乎天皛的想象。


    大概要不了太长时间,唯心世界的人们就能找到如何跟负念之兽和谐相处的方法。


    天皛很喜欢看这些。


    尤其是负念之兽身上的变化确实是天皛近来极为关注的问题。


    大多时间里,当天皛处于这种状态时,能够将天皛“唤醒”的人很少。


    可幽寂的到来,却让原本沉浸其中的天皛主动“苏醒”了过来。


    当天皛在宫殿中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那些位于唯心世界不同地点的其他天皛全部跟着消失,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天皛从自己的宫殿里面走了出来。


    神官寒云感受到了天皛的动静,立时出现在天皛身旁,恭敬而又安静的垂眸询问:“王,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吧。”天皛态度随意的说。


    身为王下第一人的人寒云自然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变化,但跟那些变化相比而言,她对王的话语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既然王让她继续去忙,寒云就继续去忙。


    寒云从云台上面离开了。


    而站在云台上面的天皛朝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望了一眼,抬起手来在面前临空画了个门的形状。


    于是幽寂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的另一边。


    “欢迎你,原来的客人。”天皛微笑着说。


    穿着黑色斗篷的幽寂微微静默片刻。


    天皛的行为显然在对方的意料之外。


    不止是行为,还有天皛所展现出的能力。


    可是一想到唯心世界的新王近来都干了什么,幽寂又觉得,天皛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且准确找到他所在的位置为他开门,并说出“欢迎”的话语来,也不算是特别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


    幽寂:“……”


    幽寂以全新的目光注视着天皛片刻,在天皛的欢迎声中跨过门,自深空来到了天皛宫殿外的云台上。


    然后幽寂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同先前不太一样,幽寂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仰头往上看,在自己的头顶上看见了一些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玩家的标注,黄色的血条。


    姓名位置是空着的,只有几个问号,而在他的血条末尾更是一连串的问号。


    幽寂:“…………”


    天皛微笑赞叹,“您的血条真厚啊。”


    幽寂将自己沉默的视线转向天皛,他不说话,他就是单纯的看着天皛。


    天皛耸肩:“您知道所有的外来者在我们这里全都是玩家。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基础属性和能力,当然他们的血条颜色大多都是红色,那代表着敌对方,可以被攻击。


    “血条绿色则代表着友方,不可攻击。


    “不过在一般情况下,这些属性值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普通玩家也不可以。”


    幽寂:“……那黄色血条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当前状态下您代表着中立。”天皛继续笑,“不要太在意这种东西,立场啊、友善度啊什么的,都是随时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幽寂又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果然是脱离大众太久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个唯心世界被天皛整成了“游戏场”的事情,现在在深空之中也不是秘密。


    倒是天皛刚才说的那些话语暴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玩家”都自带属性和技能且可以被展现出来,同时化作具体的数值和名称。


    那是不是代表着,所有在这里展露过对应能力的玩家,他们的属性和技能确实都会被这个世界“记录”呢?


    就连他……


    幽寂的视线在自己一连串问号的基础属性值上扫过,就连他的能力一栏中也有许多问号。


    对于自己的能力一栏被标注问号幽寂可以理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竟然已经有个别能力被标注了出来。


    这个唯心世界的新王,真的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真是麻烦。


    “你专门来找我的吧?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天皛主动询问。


    幽寂又盯着天皛看了片刻,缓缓开口,“确实有些事情。”


    深空之中什么样的存在都有,其中能够被称为“大佬”的人物,自然不会简单。


    幽寂就是一个能够被深空中的其他存在称为“大佬”的家伙之一。


    只是跟其他大佬相比,幽寂势单力薄,平日里也很少会露面。


    可即使如此,只要他们这些被称为“大佬”的家伙稍微有些倾向,都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主动为他们做点什么。


    现如今天皛的唯心世界中除了那些亡命之徒,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往这里涌,就跟幽寂有些关系。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传言说幽寂要找摄影师。


    这件事情确实没有错,幽寂确实要找摄影师。


    但是传言这东西传久了多少会有点儿变形。


    现在再跑去看,大抵是被传成什么样儿的都有。


    反正不管怎么传,核心就是幽寂要把摄影师从天皛这里捞走。


    可是来了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任何人找到摄影师到底去了哪里。


    好像从唯心世界重生的那一刻开始,摄影师这个人就已经完全从世界中蒸发了一般。


    人们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摄影师的身影。


    那间被关闭的深空直播间,至今为止也没有再被打开过。


    而幽寂主动来此寻找天皛,也确实是为了摄影师这个人,他也确实希望天皛可以将摄影师给他。


    只是跟外界传言的幽寂非常看重摄影师,要救摄影师之类的情况全然不同。


    “我是为了……我的妹妹。”这是幽寂同天皛说的最为接近答案的一句话。


    可是为什么为了他的妹妹要去找摄影师,找到摄影师具体要干什么,幽寂全都没有继续说。


    幽寂只是给天皛开出了一些条件。


    “我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你一次,只要你将摄影师完整的交给我。”


    实话实说,天皛对于摄影师并没有太多感觉。


    类似摄影师这种什么事情都敢做的家伙,天皛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见过更多。


    只是那些人受限于自身能力和环境,没有谁闹出过跟摄影师一样大范围的事件来,得罪的人也没有摄影师多罢了。


    或者说那些敢闹事的家伙,基本都把得罪的人杀光了。


    不像是摄影师,得罪了不少人,还有许多都活着在找他。


    某方面来说,摄影师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很不错。


    跟摄影师相比起来,天皛对于幽寂开出来的条件非常感兴趣。


    无条件的一次帮助。


    都不需要说更多,天皛只用盯着幽寂的各项属性值看上一会儿,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交换。


    纯赚不赔的那种。


    别看幽寂站在这里只是体型比较夸张。


    可是看看幽寂的属性值吧。


    天皛确定幽寂是自己到目前为止于深空中所见的那些存在里,属性值比食客还有前任女王更高的家伙。


    前任女王就是天皛在梦中见到的小女孩。


    该要如何塑造这个世界,天皛可在前任女王那里学了不少。


    虽然只有那么一次短暂的接触,天皛对前任女王的观感却很好。


    而且幽寂不止是属性值比食客和前任女王高上许多,各项属性值还相对平均,没有特别突出或者缺少的情况。


    只是这么一句话,天皛就能凭直觉感受到,幽寂没有开玩笑。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幽寂补充说。


    如果契约签订下来,那幽寂所说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违背的可能性。


    在这一瞬间天皛想到了很多,至于这个契约该要怎么签,回头可以仔细商定。


    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儿,天皛的面上重新扬起笑容,“既然你只是想要摄影师的话,给你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一种正常的状态。”


    “怎么说?”


    “跟我来看看你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话音落下,天皛转身朝着云台边缘走去。


    体型堪比城门,穿着黑色斗篷的幽寂缓步跟在了天皛身后。


    云台的边缘没有路。


    可天皛在踏出云台之后并未落下去,而是踩在了半空中。


    每一步落下的瞬间,都有水波状的涟漪荡开。


    一圈又一圈……


    当一圈圈的涟漪覆盖了视野所及的全部地方,周围的一切顿时发生了转变。【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