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c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第二钢铁厂是c市最大的钢铁厂,如今刚刚完成私有化改革。厂里的礼堂历史悠久,据说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省里的总督甚至还在建成时来看过演出,并留下了自己的墨宝。
二钢的厂长姓牛,他对二钢的改革很满意,特意决定在二钢的礼堂里做一场工作汇报——顺便看看工人们的演出。
牛厂长很年轻,相貌也与他的姓氏完全不搭边,如果非要说的话,牛厂长应该姓南宫或者欧阳,总之就是长了一副戏子的潇洒模样。
他坐在二楼的观礼台上,周围都是厂里的领导,他们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看着台上工人们乏味夸张的演出。
牛厂长想要挖鼻屎,但考虑到自身形象,他决定乘人不备突然完成这个动作。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办公室的主任正微笑着看自己。
靠!
他硬憋下来,鼻子痒痒的很不舒服。
主任发现了牛厂长的目光,立刻诚惶诚恐地说:“牛厂长,台上的歌舞热情洋溢,充分体现了厂子与工人深厚的鱼水情。”
牛厂长晃了晃脑袋,跳舞的工人是一帮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与其说跳舞,不如说在做体操。
“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牛厂长很不满,“心思都花在嘴上,除了套话,你还会干什么?”
主任被呛在原地,连声说是:“是是是是。”
牛厂长不再搭理他,因为台上的“舞蹈”终于结束,一位中年妇女抹着夸张的腮红,跑到台上报幕。
“下面进行汇报演出的是机器维修组的郑众,他的超能力是共振,曾依靠此能力被评为厂里清洁王,大家鼓掌!”
牛厂长觉的她完全不需要用麦克风,她巨大的声音震得自己耳朵嗡嗡直响。
郑众走上表演台,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背心,下身的西裤有点长,不时被自己的拖鞋踩到地上。
牛厂长叹了口气,眼前的员工明显没有穿西服的经验,看起来是为了这次节目特意借的。
他不想辜负这位认真的员工,强打起精神,盯着郑众看。
郑众站在台上,嘴巴在动,但是他没拿麦克风,别人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中年妇女跑上去,递给郑众一只麦克风,并示意他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郑众拿着麦克风,表演台很宽敞,上面铺着红色的毯子,踩在上面很舒服,之前表演的金色花瓣还洒在红毯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大叫好,我叫郑众,今天表演的节目是飞刀射苹果。我为此练了很久,请大家欣赏。”
“切~”台下有人起哄,看样子应该是郑众维修组的同事。
郑众憨厚地一笑,从自家裤兜里掏出三柄飞刀,然后站在原地,表情显得很呆滞。
之前的报幕员再一次登上了台,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
看起来应该是彩排好的,报幕员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把苹果顶到脑袋上,闭上眼睛。
郑众在三把飞刀里仔细地翻找,大概是想找个漂亮趁手一点的。
他的同事大声开玩笑:“别伤到自己!”
牛厂长在观礼台上露出了微笑,这才是他想看的表演,他要的是员工们的个性与欢乐,而不是千篇一律的重复。他已经打定主意,整场表演结束后,他要亲自见一见郑众,还有台下那个爱开玩笑的年轻人。
郑众没有理任何人,他终于掏出了自己满意的飞刀,然后把其余的两把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准备欣赏他的表演。
郑众看着手里的飞刀,眼中竟有一丝温柔流露出来,仿佛在看自己的爱人。
他的气质变了,站在舞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像一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
红毯上的花瓣开始微不可查的震动,它们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飘飞到半空中,于纷纷扬扬间翩跹起舞。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金色的花瓣如梦似幻,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不可思议的绚烂。
牛厂长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知道郑众,也知道他的超能力,却没想到他的能力竟然如此的震撼人心。
郑众站在台上,他在享受这一刻。
观众忘记了呼吸。
飞刀出手!
水到渠成,自然天成。
飞刀电光火石间击穿了花海,它的轨迹连成一条银线,花瓣被带起的气流推动,如蝴蝶追赶流星,又像飞刀上系着的彩带。
郑众就像牵着他的飞刀,心之所向,刀之所至。
偏了,郑众猛地睁开眼睛。
偏了,所有人都发现郑众射偏了。
飞刀插在了报幕员身后的石柱上!
巨大的力量使钉在柱子上的飞刀颤抖不已,炸开的碎石溅到了报幕员的脖子里。
报幕员缩了缩脖子,拿下头上的苹果,回头看身后的柱子。待她发现上面的飞刀时,忍不住一阵后怕。
郑众站在台子上,就像一只呆头鹅。
报幕员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被吓坏了。
郑众求救般寻找台下的同事,才发现他们也大都长大了嘴,脸上写满震惊。
他看向二楼,知道厂里的领导在那里。
牛厂长察觉到郑众眼里的期待,他飞速冷静下来,大声宣布:“不要乱。”
声音不大,却传遍鸦雀无声的礼堂。
牛厂长站起来,小跑着冲下二楼,他很欣赏郑众,这是为自己厂里注入活力的机会。
他气喘吁吁地冲上台,制止了尾随而来的保安,越过呆若木鸡的报幕员,冲着郑众说:“你很不错。”
“我射歪了。”
“不!”牛厂长抢过报幕员手里的麦克风,大声说,“你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很不错!”
“但我射歪了。”郑众强调,他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如老工人一样耿直。
牛厂长尽可能的露出和善的笑容,他伸出右手,看样子想拍一拍郑众的肩膀。
郑众挥手挡开,然后扭头离开,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牛厂长的手僵在原地,他看着郑众的背影,向他也向整个二钢宣布:“厂里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郑众连停都没停,默默离开。
牛厂长很失望。
他看着郑众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景象竟然渐渐模糊起来,他感到心痛。
不,不只是心痛,他简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他忍不住咳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竟然咳出血来,血花点点滴滴的洒在舞台上。
牛厂长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手掌上的鲜血,他这才意识到,不只是心。
自己的内脏已经全部碎掉!
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舞台也向棉花一样虚不受力。
他摔倒在红毯上,溅起的花瓣圈出了身体的轮廓。
……
郑众需要一辆车,他听到了礼堂里的骚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暴露,立刻改变了原定的计划。与其去赌自己不会被发现,还不如赌自己会迅速逃离c市。
他在二钢潜伏一个多月,就是为了找到暗杀牛厂长的机会。
没有机会。
他终于决定在汇报演出中冒险一击。
于挡开牛厂长手臂的一瞬间,震荡传遍他的全身,震碎他的内脏。
可惜,他低估了厂里的安保力量,牛厂长出事后,他们没有乱成一团,竟然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
必须跑,立刻。
牛厂长的轿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郑众跑过去,却发现有人正掀开汽车的前盖,撅着屁股似乎在搞维修。
“修好了吗?”郑众焦急地问。
“关你屁事。”修车之人把盖子合上,这才发现问自己话的是郑众——厂里的清洁王,于是答道,“好了。”
郑众见过此人几面,知道他是厂长的司机,姓佟,于是说道:“佟师傅,我有急事,要用车。”
佟师傅拒绝得毫不犹豫:“恐怕不行。”
他边说边用一块破抹布擦手,似乎觉得郑众的话异想天开。
郑众不想和他废话,他径直走向汽车,边走边说:“那就算我抢车好了。”
佟师傅很不满,随手把抹布丢向郑众的脸,说:“你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会出人命?”
郑众向侧面躲避,却发现抹布本就偏得离谱,如今一躲之下,反而像是自己主动拿头去贴抹布。
啪。
抹布就像一块磁铁,把郑众的脸吸到了抹布上。
郑众悻悻地把抹布摘下来,擦了擦沾在脸上的污水:“佟哥,事情很复杂,我也不想伤人,你闪开吧。”
佟师傅爽朗地一笑,看表情就像玩套圈套中了奖品:“哈哈,你不是我对手,认输吧。”
郑众看着他,哭笑不得,嘴里道一声:“得罪。”
随后径直伸手拿向佟师傅的手腕,想先将其制服,再问出车钥匙的下落。
谁知佟师傅却像知道他的想法,竟然直接丢了一串钥匙过来,同时大喊大叫地朝后躲避:“干嘛?你还真想动手?”
郑众发现钥匙冲自己飞来,立刻扭头躲避。
和抹布一样,钥匙砸中了他的脸。
“嘶~”
郑众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摘下脸上的钥匙,刚想丢到地上,却发现竟然是车钥匙。
“为什么?”郑众愤怒地叫,疼得眼角隐有泪光,他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自己被击中的不寻常。
“我如果是你,一飞刀就能丢死牛厂长,哪还用费那些力气?”
佟师傅说得很平常,但郑众却只觉得震惊:“你怎么知道礼堂里的事?”
“我是超能力者。”佟师傅一脸神秘地说,“能力是编织幻境。”
“你……”郑众说不出话来,超能力者很常见,甚至路边卖煎饼的都可能是能力者,但幻术类的能力却极稀有,每一个幻术能力者都是玩弄人心的专家。
“你自杀吧。”佟师傅说,“这是唯一逃脱的方法。”
郑众环顾四周,整个厂区安静而祥和,礼堂也渐渐平静下来,路边的柳条随风摇曳,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郑众掏出一把飞刀,他不相信佟师傅说得任何一句话,要自己判断。
“这是我的幻境。”佟师傅信誓旦旦地说,“你丢不中我的。”
郑众特意瞄准了佟师傅偏左的位置。飞刀出手,转瞬即逝,这是杀人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
佟师傅连动也没动。飞刀没有射中,它从目标左侧划过,劲风甚至带起了他的衣角。
郑众掏出了另一把刀。
“你真是冥顽不灵。”佟师傅说。
郑众的飞刀直取佟师傅的咽喉。
佟师傅轻松闪过,他的动作很自然,躲避的动作甚至在飞刀出手之前。
郑众发现了佟师傅的异常,再联系他之前的表现,忍不住破口大骂:“草!预知未来!”
什么编织幻境,果然是骗人的。
“哎呀,你战斗的经验很丰富嘛。”佟师傅无奈地笑。
“央视早就曝光了你们这帮神棍骗人的把戏!”郑众指着佟师傅说,“赶紧闪开,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实际上我并不知道。”佟师傅答,“我只知道,你再往前走一步,就必死无疑。”
“怎么死?”
“灰飞烟灭。”
郑众不信,他径直往前走,把手掌对准地面,大喊一声:“震!”
佟师傅大概没有预测到这样的未来,他仓促地跳起来躲避,在落地时不小心崴到了脚。
郑众戏谑地看着佟师傅:“我走了这么多步,你说的灰飞烟灭呢?”
佟师傅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踝,冲他竖了一个中指。
郑众坐进车里,发动汽车,探出头来说:“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佟师傅说:“我还以为你会怕死。”
“我本想绕过你,没想到你却自己找死。”
“我本想拦住你,同样没想到你会自己找死。”佟师傅看起来很喜欢重复别人的话。
“可惜,你已经死了。”郑众郑重地说。
“你也是。”佟师傅直盯着他的眼睛。
作者 又疯了一个 说:没错,又是我,这一章本来没有名字,我私自给了他一个章节名——不知所云。
很贴切。
因为真的是不知所云。
这一章连主角都没有出现。
我曾经建议过作者直接从第三章开始发,加快节奏,抛出主线。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这么牛?我要干什么?
可惜,忠言逆耳。
贱人一意孤行,我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自信哪里来,他还解释:“你不懂。”
fuck!
老子看过的小说能把太平洋染黑,我不懂?【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