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暧昧
苏牧辞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仿佛再快一点,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会接吻,闻濯之教他,从轻贴双唇到轻咬唇瓣,才一小会儿他就气喘吁吁。
闻濯之将他松开些许,苏牧辞缓了缓呼吸,随即又踮起脚,循着他的唇追过去。
苏牧辞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闻濯之心中浪潮翻涌,情绪滋长更甚,他捏着苏牧辞的下巴,眸色晦暗。
“张口。”
苏牧辞轻声喘息,听话又顺从地微微张开口。
闻濯之揽过他细窄的腰身,低头吻得更深,酥酥麻麻的痒意顿时犹如电流窜上脊背,闻濯之含住他的舌尖,苏牧辞连骨头也酥了。
他在接吻中抓皱了闻濯之的衣襟。
“闻濯之……”
苏牧辞被亲得腿软,止不住地喘息。
“长官……”
他快喘不过气,如同快要溺亡的人,死死攀住闻濯之的脖子。
暧昧在夜色下弥漫。
身后有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小苏——”
“长官——”
苏牧辞顿时如梦初醒,双手抵在闻濯之胸前,呼吸不稳地将人推开。
半晌后,凌鸢拎着两串烤肉走了过来。
“小苏,长官,你们要吃烤肉吗?小陶姐亲手烤的,新鲜出炉,味道很棒哦!”
苏牧辞嗓音有些低,“不吃了,你吃吧。”
闻濯之也说“不用”。
既然如此,凌鸢干脆把肉串送进了自己嘴里。
她想起自己刚才走过来时看见的一幕,好奇地问,“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凌鸢看见他们靠得很近很近,不过闻濯之和苏牧辞都站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两人具体在做什么。
苏牧辞轻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不正常的呼吸,他随口胡扯,“数星星。”
凌鸢咬了一口烤肉,差点被烫到,她口齿不清地问,“那你们数清了吗?”
“没有。”
苏牧辞只要一回想方才之事,耳根便越发滚烫,他扯着自己的衣领扇风。
“好热,我要下去了。”
凌鸢站在风中啃着烤肉,疑惑道,“热吗?”
“热。”
闻濯之也跟在苏牧辞身后,下楼去了。
凌鸢吞下嘴里的肉快,在他们身后说道,“这天气哪里热啊?是你们穿太多了吧……”
“诶你们怎么走那么快?”
“等等我啊……”
闻濯之下楼后,发现苏牧辞已经坐进了人群中,手里拿了一串烤肉,正盘算着怎么下嘴。
烤肉上洒满了鲜红的辣椒面,苏牧辞小心地咬了一口,他在无意间抬头,和正朝这边走来的闻濯之四目相对。
方才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闻濯之略显红润的双唇仿佛在提醒他,刚刚他们在露台上都做了什么事。
苏牧辞冷不丁被呛了一下。
“咳咳——”
辛辣的调味料刺激性极强,苏牧辞掩着嘴咳嗽不止,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
“慢点吃慢点吃。”
一旁的小伍正想把手边的果酒递给他,却见闻濯之从桌上拿了一罐饮料,扯开拉环后,颇为及时地送到了苏牧辞的面前。
“谢、谢谢。”
这下轮到苏牧辞不敢看闻濯之。
吃完烤肉后,夜已深了。
小伍和于城分别负责将凌鸢和小陶姐送回家,其他员工也各自组团离开了。
凌鸢走之前戳了戳趴在桌上睡过去的苏牧辞,问闻濯之,“长官,那小苏怎么办?”
闻濯之正想说“他送”,却见苏牧辞忽然诈尸,从桌上窜起来,手指着天空大声宣布,“别担心,我可以自己走!”
闻濯之:“……”
凌鸢:“……”
他这样子很难让人不担心。
“那长官,小苏就交给你了。”
“嗯。”
众人走后,苏牧辞拉开椅子,也跟着往外走去,他喝了点酒,脚步有些不稳。
闻濯之上前扶住他,“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
苏牧辞拉开闻濯之的手,坚决不让人扶,他说,“我可以自己走,我找得到路。”
闻濯之听他的松开手,苏牧辞便歪歪扭扭向前走,没走两步就要摔进垃圾桶。
“……”
闻濯之看不下去,径直将他抱了起来。
苏牧辞挣扎了两下,“喂,你做什么?”
闻濯之不容置喙道,“送你回家。”
停泊区的风很大,苏牧辞在他怀里变得乖巧。闻濯之的体温偏高,让他觉得很舒服。
闻濯之就这样将苏牧辞抱上了飞舟。
——
“星盾”机甲制作完成后,闻濯之让林觉把给他的报酬都送到了回收站,温霖也一早将许诺他的材料送到了他家门口。
克莱尔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上等星矿和稀有材料,眼睛都直了,“你小子发达了啊!”
苏牧辞看着数以千计的星矿,忽然想到克莱尔常说的一句话,“既然双方已经钱货两清,那么今后互不相干”。
他和闻濯之……也会这样吗?
克莱尔见他有些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苏,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苏牧辞回过神,“没什么。”
他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星讯器,列表置顶的联系人并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苏牧辞正想关掉,却听星讯器响了一声。
闻濯之问他,【酒醒了?】
苏牧辞正想秒回,又觉得这样不是很矜持,勉强忍了两三分钟后,才慢悠悠地回复。
【嗯……就是头有点难受】
闻濯之倒是回复得很快。
【林觉送去的木盒里有热粥】
【粥里放了药膳,吃了会好些】
苏牧辞赶紧去翻林觉送来的那堆东西,果然看到一个精致的木质盒子。
他想起来林觉似乎也提了一句“木盒里有什么东西”,但他当时没注意听。
苏牧辞打开木盒盖子,里面果然有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克莱尔闻到香味,“小苏,什么东西这么香?”
苏牧辞略显得意地回答说,“早饭。”
克莱尔凑过去问,“这是哪家的外卖?看着不错,给我也点一份?”
“没有没有,只此一份!”
“嘿,你这小子……”
苏牧辞没理克莱尔,乐滋滋地拎着木盒回屋吃饭,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
“星盾”制作结束后,苏牧辞在回收站休息了几天,将星矿和材料都收进库房。
从第三天开始,苏牧辞又回归老本行,打算去各大荒星收点废品。
虽然他现在不缺星矿也不缺材料,但他还是喜欢自己搜罗物件,然后将它们重新组合,赋予这些“废品”新的生命。
苏牧辞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带着蓓尔出去收废品,结果他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苏行舟来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一个月只回去两天,但这些日子回去的次数远远不止两天。
霍岚月过生日的时候,邀请他出席,苏牧辞就回去住了两天。
霍岚月说要给他做衣裳,让他去挑选布料测量尺寸,苏牧辞推脱不了,也回去了两天。
苏行舟一来,苏牧辞大概知道他的目的,张口就问,“今天谁又过生日?”
苏行舟:“……”
苏牧辞见他不说话,猜测道,“今天该不会是苏队长你的生日吧?”
苏行舟只说,“母亲做了饭菜等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牧辞也不太擅长拒绝,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
他再次跟着苏行舟回了苏宅。
他每次来,霍岚月都会做一大桌子热菜,甚至会根据他的口味调整菜谱,苏牧辞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人很难以抵抗。
吃完饭后,苏牧辞收到闻濯之的星讯。
【不在家?】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提前和他说,闻濯之还是和往常一样,顿顿不落地给他送餐点,还时常附赠一些漂亮的稀有宝石。
苏牧辞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四周无人,他干脆给闻濯之打了星讯过去。
“喂——长官。”
“你不在家?”闻濯之的嗓音透过星讯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噢我忘记跟你说了,这两天我在槐荫里住,有吃的,你就不用往回收站送餐点了。”
闻濯之“嗯”了声,“我知道了。”
紧接着,苏牧辞问他,“长官,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槐荫里吗?”
闻濯之十分配合,故作疑惑地说,“你怎么会在槐荫里?”
“……”
苏牧辞一时语塞,木然地说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闻濯之低笑了一声,提醒他说,“别忘了苏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苏牧辞这才想起来苏自临就是负责开采星矿的老板,肯定认识闻濯之这样的矿商。
闻濯之继续说道,“苏先生逢人就说他家的小少爷找回来了,勤俭又持家,漂亮又能干。”
苏牧辞“哼”了一声,顿时骄傲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就这么聊了会儿天,直到苏牧辞听见林觉提醒闻濯之开会,他才挂断了通话。
苏牧辞低头一看,通话时间52分22秒。
他们竟然有这么多话讲?
苏牧辞从秋千上起身,绕过假山和鱼池,正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却听见凉亭那边传来有人谈话的声音。
听音色好像是霍岚月和刘管家。
苏牧辞本不想偷听,正打算绕道走,刘管家的一句话却钻进了他耳中。
“夫人,小少爷的婚约要怎么处理呢?”
苏牧辞听到此处,脚步一顿。
这个“小少爷”该不会是在说他吧?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只听霍岚月平静地说道,“小辞还年轻,婚约一事,不用着急。”
刘管家隐隐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小少爷的性向是什么,能不能接受自己有一个未婚夫。”
苏牧辞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没听错吧,未婚夫????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第32章 婚约
苏牧辞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他听到这里就溜了人影。
苏牧辞走得急,没听见霍岚月的后一句话。
“若是小辞不愿意,那就退掉这门亲事。”
苏牧辞回到房间,在书房里翻翻找找,还当真在书柜深处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封订婚书。
正红色封皮上面印着三个烫金大字,苏牧辞翻开后,只看到两排字就合上了这烫手的订婚书。
他们还真给他定了亲啊。
苏牧辞心里顿时脑补出一场商业联姻、强强联手的大戏,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牺牲品。
看来这首富家的小少爷不是谁都能当的。
苏牧辞心里藏了事,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霍岚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小辞,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吗?”
苏牧辞回过神,随口解释道,“我下午吃了水果,现在还不是很饿。”
苏行舟给他递过去一小块芙蓉糕点。
“多少吃一点,以免夜里饿肚子。”
“嗯。”
苏牧辞咬着小排骨,看向霍岚月的时候,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霍岚月看穿了他的心思,温柔问道,“小辞,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苏牧辞咽下嘴里的排骨肉,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不知道霍夫人和苏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霍岚月一听,心想这孩子开始对家里的事感兴趣了,这是个好兆头。
她说,“霍家和苏家是世交,我和苏自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父辈从小就给我们定了亲。”
苏牧辞战术性地喝了口茶,暗自思忖,他们有钱人都这么喜欢给后代定亲吗?
他又问,“那后来呢?”
霍岚月思及从前,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上学的时候,那家伙就成天给我送花送宝石,十八岁那年还偷偷带我出去旅游,差点被星际海盗打劫,回来以后少不了一顿骂。”
苏牧辞想起了闻濯之派人给他送餐点时附赠的石榴金和翡翠心,都是昂贵又珍稀的天然宝石。
“后来,苏自临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带我出去玩,就向我求了婚,我和他就随便挑了个日子去星政局做了登记。”
苏牧辞原以为是他们到了年纪就联姻的戏码,没想到还有几分浪漫。
霍岚月眼里带着笑,问他,“小辞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苏牧辞忍不住想起了闻濯之,还有那个吻。
一想到那天,他就不由得咳了两声,耳根子也开始泛红。
不用听苏牧辞回答,苏行舟光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看来是有的。”
苏牧辞不欲多言,轻轻放下筷子,决定溜之大吉,“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
次日,苏牧辞一大早就起了床,打算赶紧溜回废品站,生怕被婚事缠住身。
当他路过花园回廊的时候,却看见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对方个子很高,只穿了一件睡衣。
苏牧辞见过他几次,对他有些印象,这人经常跟在苏行舟身后,叫周陵玉,据说是监察支队长。
周陵玉也看见了苏牧辞,还颇为熟稔地冲他打了个招呼,“苏少爷,早啊。”
“早。”
苏牧辞看了一眼房门,疑惑地问,“周支队,你怎么从这个房间里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苏行舟的房间。
周陵玉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懒懒散散地说,“给你哥过生日。”
苏牧辞一听,愣了愣,他不过随口猜测,没想到昨天还真是苏行舟生日。
“怎么没听他提?”
周陵玉想了想,“估计是不想勉强你回家吧,他这人怪拧巴的。”
大概是听到屋外有动静,苏行舟也走了出来。
相比穿着松松垮垮睡衣的周陵玉,苏行舟穿得可就严实多了,衬衣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他轻咳了一声,“小辞,不用过午饭再走吗?”
“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一趟,劳驾苏队长和霍夫人说一声。”
苏牧辞说着便要走,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冲苏行舟笑了笑,说,“礼物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补上,生日快乐。”
苏行舟愣了愣,回之一笑,“谢谢。”
目送苏牧辞离开后,周陵玉走上前揽住了苏行舟的腰身,问,“不多睡一会儿?”
苏行舟打掉他的手,冷漠道,“不用你管。”
周陵玉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会儿,“苏长官,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行舟忍住想打他的冲动,温和地说,“周支队,你要是不嫌命长,我劝你少说话。”
周陵玉吊儿郎当地回答,“是的,长官。”
过了片刻,他的手又摸向苏行舟的后腰,不怕死地问,“有没有不舒服?需要我帮你……”
苏行舟忍无可忍地揍了他一拳,“闭嘴。”
周陵玉这下老实了。
——
苍渡星,执行大厦。
闻濯之这几日都在忙涞克星的事情。
众议员得知矿区被炸后,原本就咽不下这口气,如今涞克星的人又在星网造谣,污蔑苍渡星偷了他们的星矿分布图不说,还毁了他们的矿星,甚至还向苍渡星下了战书。
议员怒不可遏,声称势必要和涞克星开战。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苍渡星岂有退缩的道理?”
“听闻温先生的一级战斗机甲已经制作完成,不如就拿涞克星试试水。”
“矿区被炸,苍渡星损失惨重,我看‘和平协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涞克星造谣生事,挑动战争,我们为求自保,不得不迎战,算不得违反协议。”
议员议论纷纷,但是最终决策权还是在第一执行官的手上。
“执行官,您觉得呢?这封战书我们苍渡星到底接不接?”
室内安静半晌,落针可闻。
他们听见闻濯之冷静地说,“接。”
——
苏牧辞回到废品站后,钻进了久违的地下工作室,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等他把手上的东西做完的时候,苍渡星已经入夜了,克莱尔也刚收完废品回来。
苏牧辞同他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趟。”
这小子三天两头往外跑,克莱尔已经习惯了,“去吧去吧。”
“那我走了!”苏牧辞说着便往外走。
“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克莱尔眼尖地发现苏牧辞双手背在身后,不让他看。
苏牧辞两眼望天,“没什么啊,一些吃的。”
克莱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瞥见苏牧辞身后木盒的时候,他赶紧回房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眼见放在书柜上的东西不翼而飞,克莱尔夺门而出,指着苏牧辞大吼,“你给我站住!”
偷偷摸摸走到门口的苏牧辞撒腿就跑,头也不回地跑向停机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了飞梭。
克莱尔在原地骂了他两分钟不过瘾,打星讯过去继续骂,只听他气急败坏地说,“臭小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银地星带回来的珍贵土壤!”
苏牧辞回复,“也有我的份!”
明明是他们一起去银地星挖回来的,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
克莱尔还是很生气,毕竟光是带那盒土壤回来,就费了他老大的劲,“败家小子!”
“我拿赤精石给你换行不行?”
土壤虽然珍贵,但赤精石更为稀有,克莱尔顿时消了气,“这还差不多。”
苏牧辞笑了声,老头子就是这么好哄。
挂断通话后,他打开飞梭的星航系统,把目的地调到闻濯之的庄园。
苏牧辞抱着盒子走下飞梭的时候,给闻濯之打了一通星讯过去,“长官,晚上好啊——”
“晚上好。”
“长官,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劳驾给我开个门。”
“?”
五分钟后。
苏牧辞坐在闻濯之家的沙发上,接过对方递给他的热牛奶,浅浅地喝了一口。
闻濯之问,“你怎么来了?”
苏牧辞粲然一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他原本想下次见面再给闻濯之的,但做完之后他特别满意,一时心血来潮,就跑过来了。
闻濯之看向他手里的盒子,“这个?”
“对,打开看看?”苏牧辞双手捧着木盒递给闻濯之,眼眸澄澈又明亮。
闻濯之推开木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放了一个漂亮的微景观生态瓶。
生态瓶里造景精巧,银色土壤搭配着彩色的泥砂,在透明玻璃底部绘出星云的图案,瓶里养了两株玉旻兰,仿佛是从星云里开出的花。
苏牧辞说,“银地星的土壤很神奇,可以保持植物生机,可惜银地星已经坍缩了,这点土壤还是几年前我和克莱尔一起带回来的。”
“上次我浇坏了你的花,这次赔你两株永不凋谢的玉旻兰,怎么样?”
礼物他很喜欢,闻濯之将其收下。
他问,“你来就是为了送我礼物?”
苏牧辞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要说送礼物,其实也没有这么急。
苏牧辞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后颈,声音有些小,但闻濯之听清了,他说,“就是有点想见你。”
闻濯之默然半晌,苏牧辞抬眼看向他。
“这个理由不可以吗?”
“可以。”
室内灯光柔和,雾蓝色的发梢给他的面部增添了几分冷感,苏牧辞偏偏瞧见了闻濯之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
苏牧辞忍不住扬唇一笑,凑上前去亲了亲闻濯之的脸颊。
他故意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你已经亲了。”
苏牧辞眸里的笑意太过晃眼,闻濯之心念一动,便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稍微带了带,低头吻上他的唇。
他们彼此呼吸可闻,唇齿交缠。
苏牧辞没多久就被亲到脑袋发晕。
闻濯之明明看上去冷静又自持,偏偏在这种时候,能让苏牧辞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灼热。
良久,苏牧辞喘着气,推开闻濯之,忽然间想起一件还算重要的事。
“长官。”
“嗯。”
闻濯之盯着他微微开合的嘴唇,移不开眼。
苏牧辞缓了口气,试探性地说道,“我好像……有一个未婚夫。”
闻濯之怔愣片刻,以为苏牧辞已经知道了有关订婚书的全部事情,也知晓了他的身份。
他正打算坦白自己隐瞒身份一事,却听苏牧辞下一句就是,“可是我不愿意,怎么办?”
不愿意?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闻濯之指节无意识地攥紧,目光还落在苏牧辞水润的双唇上,他们刚刚还在接吻。
但是接吻似乎代表不了什么。
闻濯之嗓音有些轻,“为什么不愿意?”
苏牧辞再次凑到闻濯之跟前,漂亮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我为什么不愿意……长官,你不知道吗?”
闻濯之垂眸,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苏牧辞顿时僵在原地。
好一个不知道。
亲了他那么久,还说不知道。
苏牧辞心头顿时窜上一阵火,他起身就走。
“今晚打扰了,告辞!”
闻濯之抬了抬手,似乎想抓苏牧辞的手腕,但他想到苏牧辞说“他不愿意”,又黯然地收回手。
他说,“夜深了。”
苏牧辞听懂了,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恶!
明明都把他亲成那个样子了,还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结婚?
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苏牧辞越想越气,忍不住调出星讯,狠狠敲下两个字。
【混蛋!】
闻濯之站在窗前,见苏牧辞快步上了飞梭,然后毫不留恋地驶离了停泊区。
“嘀——”
看到讯息后,闻濯之知道苏牧辞生气了。
他当即打了一通星讯过去,才发现他已经被苏牧辞拉黑了。
“……”
作者有话说:
小苏:他亲我,竟然说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结婚(生气)
长官:他亲我,却不愿意和我结婚(沮丧)
第33章 招数
矿区被炸一事,自发生以来就缺乏决定性证据,毕竟目击者全都是苍渡星自己人,无法确切指控涞克星的罪行。
苏行舟派周陵玉带队前去矿区调查,翻遍了矿区现场,终于在几天后发现了线索。
在现场临近爆破点的地方,出现了只有在涞克星才有的淇花籽。
涞克星气候恶劣,却生长出了比弗星系独一无二的淇花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一切证据将案件的罪魁祸首指向涞克星。
周陵玉汇报完了案情进展,才发现闻濯之仍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根本没在听。
“执行官?”
闻濯之回过神,继续翻看要务文件,他抬眸瞥了一眼面前的周陵玉,淡淡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是不知道执行官听清楚没有。”
周陵玉还从没见过闻濯之在工作的时候走神,这事要是说给苏行舟听,他肯定不信。
闻濯之指节轻扣桌面,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劳驾,再讲一遍。”
“……”
周陵玉只好把案情进展再汇报一遍。
闻濯之这次听进去了,让周陵玉将案情整理成文,并把案情书送到各个议员手中。
周陵玉应下了差事,见闻濯之手里的文件还是方才那页,他忍不住说,“执行官,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是吗?”
“是的,”周陵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轻飘飘地说道,“这一页您已经看了十二分钟了。”
“……”
闻濯之默然,索性合上了文件。
“不知道执行官在想什么?”周陵身为执行官的部下,必要时,当然要替他排忧解难。
闻濯之瞧了周陵玉一眼,这家伙平日里常把苏行舟惹生气,但不出三天,两人又和好如初。
说不定周陵玉还真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闻濯之鲜少和部下谈论这方面的事情,斟酌片刻,说道,“我好像把一个人惹生气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周陵玉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个人是闻濯之的“恋人”,这方面他可就太有发言权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主动跟他说话,诚心诚意道歉,投其所好赔礼,放低姿态哄哄,实在不行就以退为进,装乖扮可怜博同情。”
闻濯之:“……”
这话听上去不太靠谱,但又有几分合理。
“哄人”可以说是周陵玉擅长的领域,他对自己的招数颇有信心,反正这几招对苏行舟很管用。
当然,前提是他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周陵玉说完后,见闻濯之陷入了沉默。
他又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些招数好像都不是执行官的作风。
“要不执行官你动用一点‘钞’能力,买个岛屿、小行星之类的给人当做赔礼?”
上次苏行舟生气,周陵玉给他买了座四季如春的南方小岛,才把人给哄好了。
听完周陵玉的建议,闻濯之略一思索,瞬间想到了客厅里的那幅挂画,他记得苏牧辞很喜欢。
闻濯之把林觉喊了进来。
林觉鞠躬问道,“长官,有什么吩咐?”
“联络一下星象师,让他尽快预测出玫瑰星云的出现坐标群以及活跃时间。”
玫瑰星云?
周陵玉闻言,心想这点子不错,他默默记下,有机会也带苏行舟去看看。
——
苏牧辞气呼呼地回到废品站后,每天依旧能收到闻濯之派人送来的一日三餐。
他短暂地将闻濯之拉出黑名单。
【长官,以后别送了。】
【我不爱吃。】
发完违心的讯息,苏牧辞不等对方回复,立马就把闻濯之再次拉黑。
但这法子似乎不管用,无论他怎么说,那名餐厅店长还是雷打不动地给他送餐点。
苏牧辞气还没消,索性跑路,成日都在其他星球收废品,在比弗星系飞来飞去,行踪成谜。
他这次去到了比弗星系最边缘的195号废星,这里虽说是废星,但并非荒无人烟。
195号废星和其他废星不同,这里其实并没有堆放太空垃圾,也没机械废品可收,但胜在景色不错,能看到漂亮的积光云,所以这里时常有一些游客到来。
苏牧辞找了个石头坐下,蓓尔也跟上前,在他旁边蹲下,并从自己的肚子里拿出一盒速食餐。
“苏先生,午餐时间到啦,请用餐!”
“谢谢你。”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成片的积光云在195号荒星上空漂浮,连绵起伏的云朵被宇宙中的物质染上了绚丽而斑斓的色彩,如梦似幻。
不远处有几个零星的人在拍照,吵吵闹闹的,看上去应该是一群年轻的学生。
苏牧辞慢吞吞地吃着速食餐,吃到一半,忽然端起盒子看了两眼商标。
品牌相同,种类相同,口味也相同,是他从前最常吃的一款,可为什么吃着不一样了?
他从前明明一点都不挑,只要填饱肚子就行,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娇气了。
只要一想起闻濯之做的饭菜,再看手里的速食餐,苏牧辞便顿时没了胃口。
他有些烦躁,在不知名的情绪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看来他的生活回不去从前了,因为一个叫闻濯之的混蛋。
头顶的积光云逐渐消散,苏牧辞坐在原地休息片刻,看完景色后起身。
他最近有了新的灵感,想继续去其他荒星搜罗点机甲材料。
那群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附近。
“嘿,这位长官,可以帮我们拍张合影吗?”一名短发女生手里拿着相机,挡住了苏牧辞的去路。
苏牧辞答应下来,“好啊。”
那群学生挤在一堆,摆了一些苏牧辞看不懂的姿势,相机自动对焦,苏牧辞只需要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
苏牧辞连续给他们拍了十来张,他低头看着相机里的成像,学生们笑得很灿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短发女生迫不及待地拿回了相机,她认真地翻看照片,看上去颇为满意,“长官,你拍得真好,谢谢你!”
她对苏牧辞表达了感谢还不够,非要赠送他一个鳄鱼玩偶。
“不用了,谢谢你。”苏牧辞认为拍照不过是举手之劳,没必要收人的东西。
短发女生身后的那群学生也开始吵闹起来,“长官,你就收下吧。”
“玩偶而已,这个并不贵重。”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
“相逢就是缘分,长官你就收下呗。”
“收下吧收下吧。”
这群学生说话跟念经似的,苏牧辞被吵得脑仁疼,他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了鳄鱼玩偶。
“那我走了。”
苏牧辞带着蓓尔,翻身坐上了飞梭。
学生们在他身后,整齐地朝他挥手,脸上带着和相片上一样的笑容,“再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驾驶飞梭离开后,那群吵吵闹闹的学生忽然变得安静,脸上面无表情,仿佛换了一批人似的。
短发女生将相机挂到了脖子上,然后看着飞梭离去的方向,露出笑容。
苏牧辞随手将鳄鱼玩偶放在了角落的柜子上,驾驶飞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架漆黑的飞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飞梭后面,远远地跟着它。
苏牧辞这两日跑得格外勤,一天之内能跑三个荒星收废品,有蓓尔帮忙更是事半功倍。
他从比弗星系边缘的荒星开始搜寻,不断往主行星靠近,三天后,苏牧辞将飞梭停靠在26号荒星,稍作休息。
26号废星位置比较特别,这里离三个主行星的距离都差不多,所以有人在此设置了无人便利店。
便利店全时段开放,货架分类齐全,有常用的生活用品和吃食饮料,自助买单也很方便。
苏牧辞踏进便利店,地板上的自动感应器闪烁着浅浅的光,门口的小喇叭播放着统一的语音。
“您好,欢迎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苏牧辞在吃食货架随便拿了两盒常吃的速食餐,然后走到自助结账机面前,用星讯器付了钱。
他低头看着星讯器的余额往外走,却听一道惊雷响起,屋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荒星的天气就是如此变幻莫测。
苏牧辞环顾四周,便利店的透明玻璃窗前有两张桌子和几个椅子。
他刚转过身,就有一个黑衣服的女生埋着头跑进了便利店,她似乎没看路,直直地撞向了苏牧辞的手臂。
苏牧辞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啊……对不起。”
黑色衣服的女生一边冲他道歉,一边帮他捡起了地上的速食餐。
“实在不好意思,外面的雨下得太突然,我一着急,就直接冲进来了。”
苏牧辞接过速食餐,不在意地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水珠,“没事没事。”
他惦记着吃东西,迈步往休息区走去,那女生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牧辞下意识换了个方向,女生却再次拦住他,正正挡在过道上。
这招数莫名眼熟,苏牧辞抬头便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麻烦让一让。”
黑衣女生不仅没让,还冲苏牧辞笑了笑,她语气俏皮,还带着几分欣喜,“长官,又见面了!”
苏牧辞没认出她。
“你是?”
女生笑而不答,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堆学生打扮的人吵吵闹闹地挤进便利店,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兴奋不已,争先恐后地向他问好。
“长官,我们又见面啦!”
“长官,我们好有缘分!”
“长官,好久不见——”
“长官,外面下雨了。”
“……”苏牧辞这下认出他们了。
黑衣女靠在货架前勾起右脚,从长靴里掏出一杆细长的星士手枪。
她勾起红唇,将枪口抵上苏牧辞的左胸,冲他温柔一笑。
“长官,你走不了了哦。”
第34章 海盗
便利店外暴雨如注,这雨来得及,走得也快。
苏牧辞想起了前些日子小伍一直念叨的新闻,镇定自若地推开抵在胸口的枪。
“你是关澄。”
“原来长官听说过我啊。”
星际海盗常年活跃在比弗星系边缘,打劫过路的飞行器,其中有艘飞船的船长名叫“关澄”,苏牧辞对这人有所耳闻,但不知道关澄是名女性。
他现在饥肠辘辘,管不得什么船长不船长的,苏牧辞打开速食餐,径直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关澄饶有意味地瞧了他一眼,勾着枪绕手指转了两圈,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怕我?”
苏牧辞扒拉了两口饭,“你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澄身后那群突然变得安静的人,总算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些时而吵闹时而安静的家伙,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表情和动作都略显僵硬,看上去没有丝毫活气。
在195号荒星的时候,苏牧辞因为某人而心神不定,以至于他都没发现,这是一群仿真机器人。
他改了口,“你想做什么?”
关澄笑盈盈地说,“想和长官交个朋友。”
那群仿真机器人再次“嘻嘻嘻”地笑了起来,一个赛一个的吵闹。
“长官,我们跟你很久了!”
“长官,我们想去你家里坐坐。”
“长官,你的飞梭看上去很值钱!”
苏牧辞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它们好吵。”
关澄手里的枪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着,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吃完。
她说,“你不觉得我的学生们很热闹,很活泼,很可爱吗?”
“未免太活泼了。”
苏牧辞草草吃了几口速食餐对付一下,就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关澄想了想,“大概是在83号荒星的时候,我看长官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肯定很孤单,所以就想和你交个朋友。”
若不是关澄的枪口对准了苏牧辞,这番话情真意切,他说不定还能信上几分。
她问,“不请我到你的飞梭上坐一坐吗?”
苏牧辞数了数她身后的仿真机器人,和上次比还差几个,“你的学生不是已经上去了?”
关澄故作惊讶,“哎呀,被你发现了。”
她将枪口对准苏牧辞,把他“请”回了飞梭。
离开便利店的时候,门口的小喇叭再次响了起来,“欢迎下次光临,祝您旅途愉快。”
——
苏牧辞回到驾驶室,发现蓓尔的核源已经被拆掉了,小熊就这样可怜兮兮地坐在角落。
“怎么把我的小熊给弄坏了。”
苏牧辞上前把蓓尔抱了起来,在它肚子里翻翻找找,摸到一枚还算能用的星矿,充当核源给蓓尔安上。
机器人启动只花了片刻功夫,蓓尔再次恢复活力,举着爪子向苏牧辞问好,“苏先生!”
关澄环顾四周,在柜子上看见了她送给苏牧辞的鳄鱼玩偶。
“长官,你不喜欢鳄鱼吗?”
苏牧辞跟着看过去,他摸了摸蓓尔的脑袋,说道,“我已经有小熊了。”
关澄笑了一声,“怪不得。”
她走上前,挖掉鳄鱼玩偶的眼睛,从棉花里拿出一个小型定位器,扔在苏牧辞面前。
“怪不得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发现。”
鳄鱼玩偶一直被他扔在角落没管,自然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玄机。
关澄按下开机按钮,唤醒了星航系统。
仿真机器人从上飞梭开始,就四处搜寻有价值的物品,它们在库房里拿了许多东西出来,摆在关澄面前,“船长,这里有好多星矿!”
“船长,还有数不清的机械材料。”
关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飞梭的布局,很是满意,称赞道,“长官,你这飞梭真不错,不管是制造、设计还是用料,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喜欢。”
苏牧辞只说了一句,“库房里的东西随你拿,搬空都不成问题,但是飞梭不行。”
关澄歪头问他,“为什么?”
苏牧辞淡淡地说道,“飞梭是别人送的。”
关澄明白了过来,“啊原来是礼物,谁送的?恋人还是朋友?”
苏牧辞神色自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关澄故作思索,“我猜是恋人。”
机器人异口同声地附和,“我猜也是!”
苏牧辞摊开手,“好吧好吧,就算是,那飞梭可以给我留下吗?”
“你说呢?”
关澄冲他微微一笑,那群仿真机器人果断掏出手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他。
苏牧辞:“……”
关澄手撑着下巴颇为遗憾地说,“长官,我本来想跟着你,到你家里去做客来着,没想到这几天你光是在荒星窜来窜去,把我都给绕晕了。”
“长官,你家究竟在哪里啊?”
关澄点出星图,本来想根据标记点来判断他家的位置,结果星图一片红,远到比弗星系边缘,近到三大主行星,哪里都有他标记过的坐标。
苏牧辞没想到关澄已经跟踪他这么久了。
“你非要去我家做什么?我家就是一个又小又破的废品回收站,还不如26号荒星的便利店豪华。”
关澄满脸写着不信,她支着下巴,“这架飞梭造价不低于三千万星币,能开得起这种飞梭,你家里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材质是昂贵的珵丝锦,衣服纽扣是最高品质的湖栗石,你告诉我你只是个收废品的?”
苏牧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价格方面他还真不知道,这都是霍岚月一手给他置办的,他觉得穿着很舒服,就留下了。
关澄继续说,“长官,你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可你这么富有,怎么还去收废品呢?你们有钱人家的乐趣都好奇怪啊。”
“……”
这些人似乎就只是想拿点值钱的东西,除了地下工作室里的东西,废品站也没什么宝贝,苏牧辞干脆松了口,“好吧,我带你去。”
关澄警告道,“不许耍花招。”
苏牧辞将目的地改成了星尘废品回收站。
关澄一看定位,立马就取消了航行任务。
“苍渡星?我不去,那位执行官太过凶残,上次就杀了我好几个学生。”
苏牧辞一时语塞,“可我家在苍渡星。”
关澄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不去了,我还以为你是墨瑟星的人。”
“……”
关澄还觉得很奇怪,“我看你这些日子就算回到三大主行星周边,也都只是在墨瑟星和涞克星打转,没见你靠近苍渡星……”
前几天他心情不佳,连苍渡星都不想看见,但被关澄这么一折腾,苏牧辞这下是真想回去了。
“库房里的东西都给你,请问关船长可以带着你可爱的学生离开了吗?”
关澄笑得和善,“行啊,那我就只好收下你的飞梭和所有库存,把你扔在26号荒星,让你在这儿自生自灭了。”
“……”
苏牧辞叹了口气,“飞梭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不知道关船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关澄抬手描摹着眉毛的形状,悠悠说道,“既然去不了你家做客,那这架飞梭我便非要不可。”
对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苏牧辞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指尖,又松开。
“那……”
突然间,星航系统的警报声疯一样地响了起来,“警告警告,有不明飞行物靠近。”
“警告警告,飞行器已被不明导弹锁定,请尽快闪避,请尽快闪避!”
“怎么回事?”关澄神色一凝,赶紧推动操纵杆离开原地。
苏牧辞在另一边的驾驶座坐下,快速调出了外视图,一架通体紫黑的飞船不断靠近,冲飞梭架出了高能导弹的炮筒。
船身上漆了“高廷号”三个大字,关澄认出了这艘船,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林旭闵。”
“他不是死了吗?”
这名字苏牧辞也听说过,同样也是星际海盗,几个月前,因为惹毛了卫蓝而被涞克星给剿灭了。
“看样子没死成。”
苏行舟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试探性地问道,“关船长,你和他该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关澄不甚在意地说道,“也还好,他上次带人把我的库房洗劫一空,所以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把他的老巢给炸了,仅此而已。”
“……”你管这叫还好?
关澄命令留守在飞船上的机器人打开舱门,她拍了拍苏牧辞的肩膀,“你来开,上我的澄光号。”
通体漆黑的飞船体积庞大,飞梭停靠在舱内绰绰有余。
苏牧辞手握操纵杆,犹疑片刻,“他的目标是你,我为什么要跟着跑?”
关澄嗤笑一声,“林旭闵这家伙才不管你是谁,他只要看见我,就会像发了疯一样,狂轰乱炸。”
“没办法,我的魅力实在太大,让他忍不住想给我放烟花,就是这烟火杀伤力有点大。”
苏牧辞一时语塞,只好听她的,将飞梭停进飞船底舱,舱门刚一关闭,飞船便开启自动航行模式,火速离开了原地。
只见一枚高能炮弹在飞船停泊的地方炸开,地面瞬间被炸出数十米宽的大坑,垃圾四处翻飞。
和关澄说的一样,狂轰乱炸,“烟花”满天,那炮弹炸得连地面都在震动,原本就小而破的荒星,显得更加荒芜了。
苏牧辞环顾四周,问,“除了这群仿真机器人,你还有其他伙伴吗?”
“没有。”
关澄睨了他一眼,“怎么了,可怜我?”
“那倒没有,机器人也挺好的。”苏牧辞觉得有时候机器人比人类好相处多了。
身后的飞船还在不断冲他们扔炮弹,飞船不可避免地受了损伤。
关澄问他,“你精神力怎么样?”
“还成。”
关澄让出驾驶座的位置,“那你开。”
苏牧辞问,“你要做什么?”
关澄唇角轻勾,露出危险的笑容,她语气轻快又愉悦,“我去给那家伙准备一份大礼。”
第35章 行迹
苏牧辞戴上护目镜,驾驶着澄光号在航线上左摇右摆地躲避导弹,但对方开炮频率实在太高,澄光号东倒西歪地往前逃。
虽说飞船有自动航行系统,但闪避始终不够灵敏,苏牧辞往操纵杆中注入精神力,看准坐标点进行跃迁。
另外一边,关澄来到8号舱门前,命令那群仿真机器人将舱里的黑色庞然大物推到门口。
她的星讯器连接着总控台,从驾驶室的广播里告诉苏牧辞,“长官,钓鱼你会吗?”
苏牧辞在驾驶的间隙回答她,“会,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澄提出,“你能故意让林旭闵打中,同时避开飞船关键部位吗?”
苏牧辞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可以。”
关澄笑了起来,“行,记住,演得像一点。”
苏牧辞驾驶澄光号在航线上飘来飘去,外人一看还会以为他是被后面步步紧逼的高廷号攻击,才慌里慌张地在太空中逃窜。
澄光号躲过了身后接二连三地导弹,偏离了航线,另外一枚导弹不知什么时候冲向飞船底舱,“嘭”的一声炸开。
飞船猛然震动,底舱外壳碎片翻飞,澄光号航行速度骤然降低,高廷号趁机加速靠近,眼看着就要追上去。
就在此时,澄光号的8号尾舱毫无预兆地打开,黑色的庞然大物被机器人推出舱门。
巨物在太空中变换形态,成为一张巨型渔网,每个网结上都有一枚定时炸弹。
由于高廷号离澄光号太近,一时躲避不成,渔网便准确无误地笼罩在高廷号的船头。
关澄眉头一挑,“成了!”
仿真机器人也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这次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给他尝尝我们新式武器的厉害。”
“那可是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砰砰砰炸开花——”
关澄关上舱门,朝高廷号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她按动手里的定时遥控器,透过玻璃方窗,欣赏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高廷号飞船在太空中被炸毁。
关澄拍拍手回到了驾驶室,发现本应该在驾驶座上的苏牧辞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
关澄环顾四周,发现留在驾驶室的仿真机器人都被卸掉了核源,像一排傻大个儿似的杵在室内。
苏牧辞跑了。
关澄带着机器人赶过去时,苏牧辞刚刚翻身坐上驾驶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
“这么着急走啊,长官?”关澄按下控制键,锁定了舱门。
这下又没跑成?
苏牧辞身子探出飞梭,吊儿郎当地说,“好戏都看完了,我就不在这儿打扰关船长了。”
关澄摇了摇头,叹息道,“好歹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长官你半点不留情,好伤我的心。”
苏牧辞指了指底舱地面上那堆星矿和材料,“你看,我把家底都掏空了给你,我回家去吃个饭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只不过你这飞梭我实在喜欢得紧,就不能送给我当见面礼吗?”关澄靠在舱门上,懒洋洋地说道。
苏牧辞懒得和她掰扯,“劳驾,开个舱门。”
“我要是……”
关澄尚未讲完,飞船系统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警告警告——”
“有不明……滋……滋滋……”
警报播放到一半就变成了杂音,几乎是同时,飞船猛然一震,地面倾斜,关澄抓住一旁的门环才没有摔倒。
苏牧辞毫无防备,手狠狠磕在驾驶舱上。
只听“啪”的一声,表带断裂,星讯器掉落在地,他也无暇去捡。
苏牧辞坐回驾驶舱,对关澄说道,“打开舱门,带你那几个学生上来,飞船被攻击了……”
“砰——”
飞船再次被击中,室内物品在地上翻滚,关澄果断打开舱门,带着仿真机器人进了飞梭。
操纵杆被苏牧辞推到了最底部,飞梭顿时如离弦之箭般飞出舱门。
他们前脚刚离开飞船,下一秒,飞船就被巨大的导弹击中,在太空中碎成了片。
跟随关澄多年的橙光号毁于一旦,关澄脸色阴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你飞船被炸了。”
“……”
等关澄看清攻击澄光号的罪魁祸首后,一拳砸在了舱门上。
“他爹的林旭闵!”
只见一架紫黑色的飞船完好无损地跟在他们后面,和高廷号一模一样。
苏牧辞疑惑,“这船还有两艘?”
“不,只有一艘。”
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高廷号,一开始被她炸掉的那艘不过是替代品。
关澄都把自己的秘密武器给祭出去了,谁知道那家伙根本没在假高廷号上。
身后的高廷号依旧对飞梭穷追猛打,导弹跟不要命似的往前扔,若是苏牧辞驾驶技术再差一点,此刻已经粉身碎骨了。
关澄气急,操作星航系统打开了攻击模式。
她扔出去的导弹自动锁定高廷号,但都被高廷号直接用炮轰炸了。
飞船比飞梭体型大很多,林旭闵扔出的导弹几乎要把飞梭包围。
苏牧辞驾驶飞梭连续进行多次跃迁,勉强躲过了炮弹,但这么一来,飞梭燃料也见底了。
“警告警告,燃料能源不足……”
关澄显然也听到了警报声。
苏牧辞关注着导弹掉落的轨迹,不停地躲避,头上浸出了细汗。
他对关澄说,“库房里有两枚冰冻胶囊,飞梭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但是你的这些伙伴……”
冰冻胶囊材质特殊,可以抵抗爆炸、电击等高强度冲击,还能在太空漂流并自动寻找着陆点,是星际逃生必备利器。
关澄听懂了苏牧辞的意思,胶囊只有两个,机器人却有不少,蓓尔可以勉强塞进冰冻胶囊,但他的学生们不行,个头太大。
她听到苏牧辞这句话时,其实有几分震惊,震惊于他竟然真的在意机器人的死活,那句“挺好的”似乎不是随口胡扯。
关澄果断揭开了仿真机器人手臂上的皮肤,从里面摸出了一枚芯片,“只要数据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复活。”
“好,你快走,我再拖一拖时间——”
燃料图标上的警告标识不断闪烁,苏牧辞忽略一切警报声,将飞梭速度提到最高,然后拎着蓓尔快速跑进库房,躲进冰冻胶囊。
三秒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砰——”
无人驾驶的飞梭正正被导弹击中,爆炸的余波不断震荡,将两枚在太空中显得很小的冰冻胶囊冲到了宇宙深处。
——
苍渡星,执行大厦。
“长官,监察队收到消息,涞克星的人已经在集结军队了,他们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林觉汇报此事的时候,表情凝重。
卫蓝向来脾气急躁,说打就打,这也是闻濯之意料之中的事情。
闻濯之面前的光脑屏幕上是飞梭的行迹图,他看见飞梭在比弗星系瞎跑了三四天,最终在26号荒星上停了下来。
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苏牧辞了,送去的餐点也无人收。
想不到订婚一事,他竟不愿到这个程度?
这些日子苏牧辞为了躲他,不仅成日在荒星间跑来跑去,连苍渡星也不愿回了。
闻濯之黯然收回视线,问林觉,“这几日‘星盾’的测试结果如何?”
林觉打开测试记录表,念了一串数据,最后得出结论,“机甲的性能十分稳定,没有任何问题,符合战斗机甲的一切上阵标准。”
“对了长官,还有一件事。”
“前些日子一直在比弗星系边缘活动的星际海盗,最近正在暗中往主行星靠近,监察队员看到了他们的飞船。”
“根据捕捉到的影像可以看出,一艘是关澄的澄光号,一艘是林旭闵的高廷号。”
闻濯之问,“可有异动?”
“目前并没有,关澄自从上一次被您清剿过一次后,就安分了很多。”
“至于林旭闵,应该是从卫首领手底下逃脱了,他暗地里养精蓄锐好几个月,兴许会伺机报复。”
林觉说完,刚巧收到了苏行舟传来的数据信息,“监察队实时传来的讯息显示,目前,澄光号和高廷号都出没于26号荒星附近。”
26号荒星?
闻濯之的视线骤然落在星图之上,苏牧辞的飞梭同样也停留在26号荒星。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飞梭定位标记点瞬间动了起来,很快驶离荒星。
闻濯之尚未放下心,就见飞梭行迹歪歪扭扭,像喝醉酒似的。
闻濯之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见他面色冷沉,将飞梭行迹图连接到星讯后,当即起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觉方才就瞥见了光脑屏幕,再联系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他瞬间就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立马追了上去,“长官,有什么吩咐?”
“准备飞行器,去26号荒星附近。”
“是!”
坐上飞行器后,闻濯之的脸色仍未缓和。
全息影像将飞梭的行迹完整地投影出来,飞梭时停时走,仿佛被人追杀,行迹在航线上东飘西荡,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
闻濯之似是半秒也不想等了,冷声吩咐林觉道,“跃迁。”
“是,长官。”
林觉将选择了可控范围内的最远跃迁点,并将速度提到了最快。
闻濯之盯着星图上的行迹,从来没觉得顶级飞行器的速度这么慢过。
他再次开口说道,“加速。”
林觉擦了擦额头的汗,弱弱回答,“长官,当前已经是最高速度了,再快、再快就要超过飞行器航行上限了……”
距离飞梭的定位点还有将近三千星里。
闻濯之坐上驾驶座,不顾星航系统的接连不断的警报声,再次进行远距离高速跃迁。
“请确认是否进行超负荷跃迁,跃迁过程中极大概率会出现……”
跃迁不成功可是会死人的。
林觉正想阻止,却见闻濯之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按钮。
“长官……”
林觉欲言又止,但当他看见闻濯之的表情时,识趣地住了嘴。
“开始跃迁,3、2、1——”
林觉的心脏随着报数声狂跳。
若是跃迁失败,他们连人带飞行器都会被时空隧道挤压撕碎。
“跃迁成功。”
这一刻,林觉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但当他快速调出外视图的时候,林觉的心再次被狠狠揪起。
闻濯之亲眼看见飞梭被无数导弹炸毁,碎片在太空中乱飞。
林觉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驾驶舱内安静半晌,只有仪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片刻后,星图上代表飞梭的蓝色定位点消失,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林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暗暗瞥了一眼闻濯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嗫嚅道,“长官,苏先生他该不会……”
“不会。”
第36章 底线
冰冻胶囊不知在宇宙中飘了多久,苏牧辞醒来的时候,看见头顶繁星满天。
他拎着蓓尔跨出冰冻胶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没见过的荒星。
“你醒了?”
苏牧辞被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见一名俊秀的青年男子,他手里拿着画笔,脸上都是颜料,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苏牧辞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他应该没见过这名青年。
青年看上去颇为文雅,还有艺术家的气质,应该不是坏人,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于是苏牧辞稍稍放下戒心,问道,“请问这里是?”
对方回答说,“423号小行星。”
行星的序号根据位置远近来排列,离主行星越远,数字就越大,想不到他竟然飘了这么远。
苏牧辞看一眼日期,抬起手腕才想起来星讯器跟飞船一起被炸毁了。
他问青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星期几?”
青年说得很详细,“今天是6745年5月22日,夜里十点三十三分,星期四。”
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苏牧辞回过神,和对方交换了姓名,得知这位青年名叫徐以则。
徐以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画作,他问,“苏先生,你怎么会在冰冻胶囊里?”
苏牧辞叹了口气,“很不幸,我遇见了林旭闵的高廷号,这群星际海盗下手贼狠,我的飞行器被炸得稀碎,只好躲进冰冻胶囊里逃生。”
“星际海盗?”
徐以则似乎有些意外,“听说前两日苍渡星的执行官带领一队监察队员,已经把林旭闵的老巢一锅端了,清剿得非常干净。”
苏牧辞愣在原地,“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约摸是前天。”
也就是他飞梭被炸的第二天,苏牧辞心中疑云丛生,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他前一天被炸,第二天就有人给他报仇?
苏牧辞摇了摇头,自嘲一声,这样想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兴许就是巧合,人家一个执行官,和自己素不相识,怎么会给特意给他报仇?
说不定就是他刚好在执行官打算清剿星际海盗的前一天出了意外,才会有这样的巧合。
徐以则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苏牧辞好奇地问,“徐先生,你在画什么?”
“星空。”
苏牧辞绕到他身后,看见画布上呈现出一片璀璨的星空,他由衷地赞美,“画得真好。”
徐以则回之一笑,“谢谢夸奖。”
苏牧辞望向四周,发现这个小行星景色怡人,还能看见很淡的积光云,别有一番特色。
“徐先生是哪里人?”他和蓓尔一起坐在大石头上吹着风,百无聊赖地同徐以则闲聊。
“我来自苍渡星。”
“好巧!我也是。”苏牧辞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问,“徐先生是特意来这里采风的?”
徐以则点点头,“因为我的妻子很喜欢星星,所以我想画一百幅不一样的星空送给她。”
他说起妻子的时候,眼底眉梢都是温柔的神色,苏牧辞几乎可以想象,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你待她真好。”苏牧辞轻轻地说,
他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积光云,只觉宇宙广阔,苏牧辞在这一刻,想起了闻濯之。
闻濯之也说过要带他去看玫瑰星云,但似乎没办法兑现了。
徐以则问他,“苏先生,你遭遇了星际海盗,从苍渡星流浪至此,不打算联系家里人吗?”
“我的星讯器坏了。”苏牧辞记不得克莱尔的星讯号,更别提苏行舟他们的。
徐以则闻言,当即解下了自己的星讯器,“苏先生,我这里有,可以借你用。”
苏牧辞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他们的星讯号,不过还是谢谢你。”
徐以则疑惑,“一个都记不得吗?”
苏牧辞沉默地踢着石子儿,摇了摇头。
星讯号,他只记得一个人的。
不过打过去可能不太合适,毕竟闻濯之都不在意他和谁结婚,还在意他身在何处吗?
徐以则遗憾道,“我短时间内不回苍渡星,不然还可以送苏先生一程。”
苏牧辞倒是毫不在意,心态颇好地伸了个懒腰,“就当来这里看星星。”
徐以则边调色边嘀咕,“可惜我只有一架飞行器,否则还可以借你一架。”
“说起飞行器,这荒星上本来也有另外一架,但好像已经报废到不能用了,要是……”
苏牧辞抓住了他话里的要点,“你刚刚说,这里还有别的飞行器?”
“是啊,”徐以则拿着画笔指向他们的十点钟方向,“就在那座小沙丘的后面,是一家轻型飞行器,已经报废很久了,我来的那天就在那里。”
苏牧辞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手,眼里亮晶晶的,他问,“徐先生的飞行器里有工具箱吗?”
“有的。”
“或许我可以修一修。”
徐以则有些惊喜,“苏先生还会修飞行器?”
苏牧辞笑着说,“其实我是一名维修师。”
“那还真是凑巧。”
徐以则回到飞行器里拿出了一个工具箱,还有一些材料,“我也不懂维修,这些材料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谢谢。”苏牧辞接过工具箱,拍了拍小熊机器人的脑袋,“干活了,蓓尔。”
苏牧辞果真在沙丘后面看到了一架飞行器,飞行器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沙土里。
“蓓尔,你把它挖出来。”
“好的苏先生!”
只听“咔咔”几声,蓓尔的熊爪就变成了强悍的机械臂,一点点将飞行器从沙土里挖了出来。
没过多久,飞行器全貌就露了出来。
除了外壳上留有一些撞击痕迹外,飞行器外部没有别的损伤。
苏牧辞带着蓓尔进驾驶室鼓捣了大半天,终于发现了三处损毁。
飞行器控制系统线路老化,需要重新接线,燃料舱舱底破了个大洞,要用特殊材料补全,补完还要去附近的星际驿站带点燃料回来。
这其实都不算太麻烦,最麻烦的是驾驶控制舱最里面的齿轮已经变形了,要把控制舱整个拆掉并重新安装,要花不少时间,很费劲。
不过还能维修,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牧辞擦了擦汗,拎着工具开始动工。
——
苍渡星,执行大厦。
位于大厦顶层的执行官办公室里站了乌泱泱一堆人,个个都埋着头看脚尖,不敢与执行官对视。
闻濯之脾气好,和部下相处也不摆架子,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执行官之所以是执行官,靠的是他杀伐决断的能力。
以林旭闵为首的星际海盗已经被全部剿灭,闻濯之又吩咐他们在那片星域里寻找一个人。
但他们搜寻两天,将附近荒星都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执行官想找的人。
监察队员谁都不敢率先说话,只有林觉大着胆子汇报了最近一次搜查的进度。
“长官,目前苏队长和周支队还在相关星域进行放射搜寻,已回归的三个监察支队分别从32号荒星搜寻到68号……”
闻濯之冷声道,“结果。”
林觉咽了咽口水,觉得长官周身气压低得可以冻死人,他说,“队员努力搜寻,但一无所获。”
室内再次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林觉又接收到了最新的技术分析结果,他看完后闭了闭眼,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说。
这些技术处的家伙也是鸡贼,不敢直接发给长官,就一个劲儿地发给他。
但他只要一想起前两日攻打星际海盗的那场战斗,就觉得心有余悸。
闻濯之将战斗型飞行器伪装成商船,带领部下将林旭闵诱入陷阱。
从前,苍渡星对星际海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仅是因为他们并未入侵苍渡星的星域,也并未伤及苍渡星的星民。
这次他们彻底触犯了他的底线。
闻濯之冷静地驾驶着飞行器,将林旭闵连人带飞船整个炸毁,就像林旭闵炮轰飞梭那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苍渡星的第一执行官,不仅有运筹决胜的才华,同时还兼备军事上的才能,用不了半天就彻底清剿了林旭闵的老巢。
林觉从没见过长官戾气这么重。
闻濯之在处理公务的间隙抬头,平静地看向林觉,他问,“收到什么了?说。”
林觉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长官,技术处传来的结果显示,苏先生的星讯器信号消失的最后位置……就是爆炸点。”
这结果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闻濯之面无表情,但他握在手里的执行官印章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棱角刺进皮肤,渗出鲜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继续找。”
“是!”
监察队员登时如蒙大赦,领命退下。
林觉也正打算跟随众人一同去搜寻,但他的星讯器跟疯了似的“嘀嘀嘀”响个不停。
他自觉地出门去接了星讯。
办公室里只剩下闻濯之一个人。
他松开手里的印章,血液顺着掌心淌下,弄脏了桌面。
闻濯之从抽屉里拿出一面方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印章上面的血渍。
他想清楚了,不论苏牧辞是否愿意履行当年的婚约,他现在只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闻濯之将白色绷带一圈圈缠绕在手掌上,把伤口草草地包扎了一下。
没多久,林觉接完了星讯,匆匆忙忙地跑进办公室,“长官,涞克星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这军队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林觉提前为他们默哀三秒。
闻濯之没过问涞克星的事情,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索林安最近在做什么?”
林觉回答,“在星际战场操练军队。”
闻濯之将白色绷带握进掌心之中,伤口受到压迫,似乎又渗出了血。
“吩咐你的事办好了?”
“是的,星盾随时可以启用。”
闻濯之命令他,“集结军队。”
林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第37章 紊乱
苏牧辞维修飞行器足足花了一星期的时间。
徐以则站在修复完好的飞行器面前,一脸惊讶,对他的维修能力表示钦佩不已,“想不到小苏你还有这样一门手艺。”
熟识以后,两人再“先生”来“先生”去的未免太过别扭,苏牧辞干脆让他喊自己“小苏”。
“现在就只差加上燃料试飞了,一会儿我还得借你的飞行器用一用,星际驿站应该离这儿不远。”
徐以则和苏牧辞相处下来,觉得对方心思单纯,对苏牧辞没防备,为人也就非常大方。
“行,没问题,你随意。”
飞行器的事情解决了,还有一个问题,苏牧辞现在衣兜空空如也,身无分文。
正当他思索着怎么向徐以则开口借点星币的时候,对方直接把自己的星讯器解了下来。
“哦对了,我记得你没带星币对吧,再加上你的星讯器坏了没办法付款,先用我的。”
苏牧辞也不推辞,“谢谢,以后还你。”
“不打紧。”
苏牧辞驾驶着徐以则的飞行器去了最近的星际驿站,购买了两大桶燃料。
付完款后,苏牧辞不小心点到了星讯器的拨号盘,他愣了愣,然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缓慢地输入了一串倒背如流的星讯号。
输完后他猛然回神,赶紧关掉了星讯器电源,以至于他都没发现,徐以则的星讯器上原本就有闻濯之的联系人信息。
苏牧辞不得不承认,闻濯之很狡猾。
他派人给他送了那么久的餐点,让他养成了习惯,然而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这导致他现在一到饭点,就会想起闻濯之。
不仅如此,苏牧辞只要空闲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闻濯之的脸,甚至连梦里都是对方的气息。
苏牧辞觉得自己这次栽得很彻底。
他自嘲地笑了笑,拎着燃料桶回了飞行器。
其实要是苏牧辞真想联系人,也并非毫无办法,只要报个警,就能轻轻松松联系上身为苍渡星监察队长的苏行舟。
但他只要想到回去将会面对那一纸婚约,苏牧辞又觉得趁此机会死遁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没道理既要享受苏家给他带来的一切,又不履行他们已经为他定下的婚约。
这么看来,似乎就此离开比较好。
虽然大家都对他很不错,但是苏家家大业大,应该也不缺他一个,他这些年也流浪惯了。
况且前二十年,苏家没他不也过来了?
没道理他消失几天就不行了,大不了就当他从来没有回去过。
苏牧辞回到423号小行星的时候,看见蓓尔充当了画架的角色,将画布稳稳地举起,徐以则站在大树底下,一边仰头望向远处的星空,一边调色。
他将星讯器还给了徐以则,然后给修复好的飞行器加上了燃料。
一切准备就绪,苏牧辞启动星航系统,驾驶着飞行器在附近跑了两圈,并未发现异常,
试飞十分顺利,苏牧辞从飞行器上走下来,正打算告诉徐以则这个好消息。
他远远地看见徐以则正在和人通星讯,看他那副温柔的神情,大概是和妻子在闲话家常。
苏牧辞知趣地走远。
等他在423号小行星随意逛了一圈回去后,听徐以则说起了最近的新闻。
“小苏,我听说苍渡星最近在打仗,你还是迟些时候回去比较好。”
“打仗?”
“是啊,已经打了好些天了。”
徐以则转述着从妻子口中听来的战况。
墨瑟星元帅索林安采取卑鄙的方式想引苍渡星和涞克星开战,先是伪装成涞克星的人炸掉了苍渡星三个宝贵矿区,又故技重施,伪装成苍渡星的人炸毁了涞克星的矿星。
他想引发两个星球的争端,让苍渡星和涞克星打得你死我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据说苍渡星执行官一早就察觉到了索林安的阴谋诡计,于是和涞克星首领演了一出戏,让他觉得自己愚蠢的计谋进行得很顺利。”
他们放任星民在星网上散发言论,让所有人都以为苍渡星和涞克星要打仗了。
但双方军队集结完毕的那天,他们却齐齐向墨瑟星发起了进攻。
墨瑟星虽没有防备,但索林安近年来养精蓄锐,时常操练军队,还在私底下制造了许多比弗星系禁止研发的重型武器。
这些违禁武器让他在苍渡星和涞克星的围攻之下也能勉强应对。
“寡不敌众,墨瑟星应该撑不了多久,估计这两日就会投降,小苏你要是想回去的话,我觉得还是等战争结束比较合适。”
“我也觉得。”苏牧辞点了点头,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思路和徐以则的全然不同。
每次打完仗,星际战场都会有不少废弃机甲,挑挑拣拣还能用,苏牧辞以前跟着克莱尔去收过很多次。
而且军用机甲的材料上乘,很多废弃机甲的组件其实并未受损,能捡漏不少好东西。
苏牧辞打算过些日子就去星际战场瞅瞅。
432号小行星附近还有不少废弃行星,被堆满了太空垃圾和机械废品,苏牧辞没事就拎着蓓尔出去转悠,又开始了四处收废品的生活。
没过多久,苏牧辞就听徐以则说腹背受敌的墨瑟星宣布投降。
索林安首领被罢免,新任首领林默淇同苍渡星和涞克星签订了条款,承诺加倍赔偿两者的损失,并且将一定区域内的附属小行星分别赠予苍渡星和涞克星,战役到此为止。
苏牧辞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徐以则在432小行星采风结束后,要继续往宇宙深处去,他临走前还送了苏牧辞一幅小画。
画上是苏牧辞和蓓尔坐在石头上数星星的背影,看上去闲适而美好。
“谢谢。”
徐以则摆摆手,“不用客气,你和我都是苍渡星的人,相信今后肯定有机会再见。”
苏牧辞让他写下了自己的星讯号,等他回去就把这些日子借用的星币还给他。
徐以则离开了432小行星,苏牧辞往他的反方向走,驾驶飞行器进入了前往主行星的航线。
——
墨瑟星投降后,闻濯之命令军队返星。
然而,在回去的航程上,林觉就没再看见自家长官的身影。
他担心闻濯之的状况,但执行官身体有恙不能大肆宣扬,他便独自在飞舟上寻找。
林觉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最后忧心忡忡地来到执行官休息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长官?”
门未锁,林觉一碰就露出一条缝。
没有闻濯之的许可,不能随意进出执行官房间,但长官最近的状态实在让他难以放心。
攻打墨瑟星那几日,闻濯之的精神力正好陷入紊乱期,他驾驶着星盾机甲,注入体内过剩的精神力,把墨瑟星螳螂形状的违禁武器打得节节败退。
精神力对机甲战力有加成作用,尽管闻濯之精神力极其强盛,但这种方法对人体伤害极大。
林觉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了休息室。
执行官休息室极其宽敞,林觉绕了一圈都没看见闻濯之的身影。
长官不在休息室吗?
林觉出去后带上门,在飞舟内部四处寻找,他路过回廊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个特殊的地方,然后快速往底舱区域跑去。
他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在防护舱停下。
这里的大门材质特殊,能够阻隔放射性物质,也能阻隔精神力。
要是闻濯之的精神力真的出了问题,多半都会在这里。
林觉撑着膝盖,在大门外缓了缓,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刷了虹膜。
“虹膜验证成功,请进。”
刚打开门,林觉就感受到一阵强大无比精神力威压,比以往的更加恐怖。
林觉看见闻濯之打开了冰冻胶囊。
“长官!”
闻濯之命令他,“退后,出去。”
林觉站在门口想往前走,但是被强劲精神力威压逼得步步后退。
“长官——”
闻濯之在林觉退出房门的那一刻,落了锁。
林觉尝试再次开锁,却被告知权限不足。
没有人比执行官的权限更高,所以他没办法打开闻濯之封锁的门。
林觉在门外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踱来踱去。
现在苏先生也出了事,长官的精神力紊乱似乎比以前更加严重。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星讯器发出收到讯息的声响,林觉低头一看,是闻濯之发来的部署安排。
——
沉重的防护门之内,闻濯之将冰冻胶囊的防护设定拉满。
以往,他只要过了紊乱期,精神力就会自动调节到常规水平,但这次不一样,闻濯之的精神力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暴动。
在遇见苏牧辞之前,闻濯之的精神力原本处于一个动态平衡之中,虽然极度强大又极度危险,但还不至于难以自控。
苏牧辞给他做过精神力安抚以后,堪堪维持平衡的天平早已开始倾斜。
短暂的精神力安抚无异于饮鸩止渴,彻底根治紊乱症则需要漫长的合作。
但他现在仍不知苏牧辞平安与否。
思及此,闻濯之的精神力更为躁动不安。
如今他的精神力自我调节效率极其低下,并且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闻濯之的精神力太过强大,精神威压会对人类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所以他必须远离星民,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闻濯之现在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尽力让精神力平顺下来,但是防护舱较为空旷,精神力越发放肆,不利于稳定,所以冰冻胶囊是最好的选择。
等待冰冻胶囊能源耗尽着陆,他的精神力应当也已经趋于稳定。
闻濯之把部署安排发送给林觉后,把自己封进了冰冻胶囊,投放到比弗星系之中……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下章贴贴~
第38章 笨拙
飞行器修复得很好,就是款式有些老旧,在航行过程中偶尔会有颠簸。
苏牧辞到达星际战场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星际战场堆满了废弃的军用战甲,苏牧辞眼底露出兴奋的神色,看来又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苏牧辞招呼蓓尔开始工作。
他来之前就在腿上绑了重物,因为星际战场时常会有不规律的风暴出现,加上这里星地引力不足,连轻型机甲都会被吹飞。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原本沉重的机甲重量会变轻,容易拿放。
苏牧辞在战场溜达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废弃机甲都聚在了一堆,看来他们抵达之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风暴,把物品都吹到了一处。
这样省事许多,免得他们四处收集。
苏牧辞在废弃机甲堆里挑挑拣拣,蓓尔就负责将他选中的组件搬回飞行器。
“这个机械臂拆下来,带回去。”
“来啦。”
“这个不错,收回去。”
蓓尔欢乐地举起爪子,“好的苏先生!”
“这个……嗯?”苏牧辞拨开一块机甲残片,被一个浅蓝色的冰冻胶囊给吸引了视线。
冰冻胶囊里若是有生命体,外表会呈现出很浅的冰蓝色,若是空无一人,则表现为蓝黑色。
苏牧辞让蓓尔把冰冻胶囊上的破铜烂铁都搬开,然后在开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果然亮了起来。
冰冻胶囊的打开方式有两种,一般情况下是检测到生命体苏醒,胶囊自动打开,除此之外,还可以从外部显示屏打开。
不过为了保护胶囊中的生命体,第二种方法时常需要一定的权限,这个权限由胶囊主人设定,也就是说特定的人才能够打开。
苏牧辞与胶囊主人素不相识,本来没抱希望能够打开冰冻胶囊,他随手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想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只见屏幕闪过一道白色波纹。
“嘀——”
“指纹识别成功,请确认是否打开冰冻胶囊,打开胶囊则默认关闭休眠模式,请慎重选择。”
“?”
这也能行?
一般情况下,冰冻胶囊的权限只会授予信任者,里面这家伙该不会是他认识的人吧?
苏牧辞愣愣的又点了一次。
“休眠模式已解除。”
电子音播报结束,胶囊舱体慢慢打开,内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冷雾,冷雾在遇到空气的瞬间消散,躺在冰冻胶囊里的人也逐渐露出了全貌。
苏牧辞无意探头一看,猛然愣在原地。
拥有这样的雾蓝色发梢的仅有闻濯之一人。
苏牧辞许久没见他,恍惚之间还以为是错觉,他下意识在自己胳膊上用力一揪。
“嘶——好痛。”
他没有看错,也不是错觉。
苏牧辞伸手碰了碰闻濯之的皮肤,对方体温很低,他能感受到闻濯之的精神力很乱,特别乱,前所未有的乱。
“喂,闻濯之——”
苏牧辞心里担忧不已,没来得及多想,自然而然地以为闻濯之被不久前的战争波及了,不得已之下才会躲进冰冻胶囊逃生。
对方无意识下的精神力威压覆盖而来,苏牧辞皱了皱眉头,若是放任他的精神力继续乱下去,醒来估计不傻也废了。
苏牧辞让蓓尔帮忙把闻濯之扶起来,将人带上了飞行器,然后开启了自动航行模式,目的地被设置为星尘废品回收站。
飞行器的休息室经过苏牧辞的整理,十分干净整洁,苏牧辞扶着闻濯之,让他靠在床头。
苏牧辞坐在床边,双手捧住闻濯之的脸颊,和他额头贴额头,熟练地展开精神力,将闻濯之躁动不安的精神力一一抚平。
然而这次不如前两次顺利,苏牧辞额头浸出了细细的汗水,闻濯之的精神力情况依旧没能得到有效的改善。
明明之前很快就能缓解,这次苏牧辞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却仍然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
“闻濯之……”
苏牧辞盯着对方毫无气色的脸,在脑海中飞速回忆之前在星网百科搜索到的诀窍。
总结下来似乎很简单,就一句话:彼此接触越密切,效果越好。
苏牧辞不假思索地扣住了闻濯之的双手,然后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以一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尽量让彼此的身体紧紧相贴,然后大幅度地释放自身精神力。
这样的安抚很费劲,但没过多久,苏牧辞就发现这方法呈现的效果很不错。
半晌,苏牧辞从闻濯之怀里起身缓了缓,视线落在对方紧抿的双唇上,他只想着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技巧,依旧十分笨拙。
中途,闻濯之似乎清醒过一瞬,他恍惚觉得有人将他从泥沼中救起,又将他推入一个令人迷幻的甜蜜梦境。
苏牧辞舌尖发麻,气喘吁吁,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方法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闻濯之的精神力在他这一通安抚之下,逐渐平复,很快就归于正常。
短时间内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苏牧辞有些吃不消,撑在床沿边上硬扛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力竭地倒下,靠在了闻濯之的胸膛上。
他醒过来的时候,距离废品回收站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闻濯之虽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精神力也没再陷入异常。
苏牧辞放下了心。
抵达废品站停泊区后,苏牧辞艰难地将闻濯之背了起来,对方一米九的个子,当下又处于昏迷状态,属实有些沉。
克莱尔一听见飞行器的声音就立马跑了出来,见到苏牧辞就张口说个不停,“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你都上哪儿去了?你都不知道苏家的人找你找疯了……”
“诶诶诶,你怎么还背着个人啊?”
苏牧辞嘴里吐出两个字,“捡的。”
克莱尔跟在他身后,问,“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捡个病号回来做什么?”
苏牧辞将闻濯之背回房间,放在自己的床上,说道,“我看他个高腿长样貌好,一看就是个收废品的好材料,捡回来充当免费劳动力不行吗?”
克莱尔不信,他走上前,这才看清闻濯之的脸,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神情看向苏牧辞。
“我懂我懂,你也不用解释了,这家伙长这么俊,难怪你费心费力把他背回来。”
苏牧辞坐下喘了口气,“个子这么高,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累死我了。”
克莱尔闻言,再次打量床上的人,发现对方的身量确实很高,躺在苏牧辞的床上显得有些局促,那双逆天的长腿微屈,都没地方放。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闻濯之问苏牧辞,“这该不会是那什么一米九……和你精神力契合度很高的那位卖矿的大佬吧???”
苏牧辞懒得理他。
克莱尔抚着大胡子,故作深沉,“看来是了,难怪你一个独狼选手,会突然想着捡一个帮手回来。”
苏牧辞自从能够独自出门收废品后,很少会和克莱尔同行,去哪儿都是一个人,最多就是带上蓓尔一起。
“行了行了,赶紧去睡吧老头。”苏牧辞看了一眼当下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走到克莱尔身后就将人往门外推。
克莱尔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小苏啊,你房里只有一张床,你该不会要和他睡在一起吧?”
苏牧辞关上门,没好气地说,“才不会,他睡地上,我一会儿就把他踢下床。”
克莱尔:“……”你看我信不信?
最终,声称要把人踢下床的苏牧辞,在洗漱完毕后,靠着闻濯之躺了下来。
看在这位病号长得十分赏心悦目的份上,苏牧辞就勉为其难地借一半床给他,免得他刚把人救回来,躺地上又着了凉。
——
次日,苏牧辞一早醒来,身旁的闻濯之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干脆带着蓓尔先出门去收废品,昨天在星际战场还没搜□□净,今天继续。
约摸到了午饭时间,苏牧辞赶了回来,原以为能看见活生生的闻濯之,谁知道对方还是没醒。
苏牧辞坐在床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喊着他的名字。
“闻濯之闻濯之闻濯之——”
“怎么还不醒啊?”
苏牧辞望着床上的人,思绪乱飘,想到了古早的童话故事,这位“睡美人”该不会需要王子的亲吻才会苏醒吧?
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闻濯之的唇上。
心念一动,苏牧辞似乎想验证一下童话故事的真实性,他凑上前,在闻濯之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亲吻结束,闻濯之还没醒。
“童话故事果然都是骗小孩的。”
苏牧辞抬手戳了戳闻濯之的脸颊,却忽然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
刚刚才做了坏事,苏牧辞当即心虚地收回手。
眼看着对方就要醒来,苏牧辞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快,他迅速站了起来,不自在地背过身去,戴上了自己宽大的卫衣帽子。
片刻后,躺在床上的闻濯之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沉重的梦境中无法挣脱,直到他听见了苏牧辞的声音。
闻濯之不仅梦见了苏牧辞,还在梦里和对方接吻,可那触感真实得不似梦境。
他环顾四周,室内的陈列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闻濯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有人背对着他,蹲在书桌前缩成一团。
“你……”
他刚一出声,就见对方倏地站了起来,那人动作太急,还差点撞到头顶上没关的柜门。
闻濯之下意识提醒他,“小心……”
那人的身影非常眼熟,闻濯之听见对方恶声恶气地说:“喂,我救了你一命,你来废品回收站给我打两个月工不过分吧?”
第39章 说谎
久违的熟悉嗓音响起,闻濯之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从床沿站起身,他定定地望着眼前清瘦的身影,似有些不敢认。
“既然你不吭声……”苏牧辞边说边转过身来,摘掉头上宽大的兜帽后,精致漂亮的面容就明晃晃地露了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室内安静良久,两人四目相对。
闻濯之险些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开口喊他的语气都隐隐带了几分不确定。
“苏牧辞?”
苏牧辞拖着调子,语调散漫,“是我——”
闻濯之迈步走上前,长臂轻轻一揽,就将苏牧辞整个人抱进怀中。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双手力道不自觉收紧,闻濯之将头埋进苏牧辞的肩窝,真切地感受对方的体温,确认苏牧辞的存在。
“喂!你这是做什么?”
苏牧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抬手试图推开他,但对方的手臂如同铜浇铁铸似的,丝毫推不动。
“小苏,今天你是要吃牛肉速……”
克莱尔进屋来喊苏牧辞吃午饭,他刚踏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话说一半,克莱尔赶紧捂住眼睛,“哎哟”一声退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苏牧辞打了一下闻濯之的手臂,“你抱着我做什么,松手。”
闻濯之没松手,他贴在苏牧辞的耳畔,毫无预兆地柔声说道,“我喜欢你。”
苏牧辞推人的动作明显一愣,他睁圆了双眼,脸“蹭”一下红透了,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你、你你在、在说什么?”
闻濯之又说了一遍,还带上了他的姓名,“苏牧辞,我喜欢你。”
没被人表过白的苏牧辞脸都快烧熟了,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说,“行了,我、我知道了。”
闻濯之还在固执地说着,“我喜欢你。”
苏牧辞耳根发烫,推着闻濯之,“你说过好几遍,我已经知道了!”
闻濯之低声呢喃,“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这些时日是靠什么支撑下去的,不知道他有多后悔没说出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他看见飞梭炸毁的那刻是怎样的心情。
他像是说不够一样,“我喜欢你。”
苏牧辞招架不住这一句句表白,他的耳垂红得能滴血,“你别说了、别说了……”
闻濯之置若罔闻,侧头在他脖颈间落下一个吻,然后松开他,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眉眼。
“你……”
闻濯之动作太轻,仿佛他是什么让人无比珍视的宝贝,苏牧辞无端感到心颤。
瞬息之间,闻濯之一把将苏牧辞抱上身侧的柜台,苏牧辞的位置忽然变高,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闻濯之便微微仰头,自下而上将他吻住。
对方的气息滚烫而灼热,彼此唇舌交缠。
苏牧辞在亲昵中察觉到了闻濯之的情绪,他有些承受不住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亲吻,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闻濯之在这方面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天赋,苏牧辞被亲到腰身发软、舌尖发麻,整个人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飘飘然。
良久,一吻作罢。
闻濯之低声说,“你别生气。”
苏牧辞知道他是在说之前的事情,他喘着气,眸里蕴了雾,双手还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没有生气。”
刚开始确确实实有几分纠结和气愤,但苏牧辞现在越想越觉得没劲。
他们连正经名分都没有,只有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就算闻濯之不在意他和别人结婚,那他也没有立场生气。
闻濯之又亲了亲苏牧辞的唇角,语气有一丝受伤,“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苏牧辞:“……”
好吧,那天他确实很气。
这家伙一面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结婚,一面对他又亲又抱。
苏牧辞咳了两声,抬手撑在闻濯之的胸前,将人推开几分,他故作冷漠道,“我有婚约在身,这位长官,请你自重。”
“虽然我和我那便宜未婚夫素未谋面,但婚约一事定了就是定了,做不得假。”
素未谋面?
闻濯之忽然意识到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
苏牧辞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知道啊,这很奇怪吗?我二十年没回去,回去没多久就听说我有个未婚夫,我还从房间里翻到了订婚书。”
闻濯之问,“你看了?”
“看了啊,”苏牧辞伸出手比划,“那一卷订婚书得有这么长,我看两行就没看了。”
闻濯之:“……”
订婚人的名字写在卷轴最末端,所以苏牧辞压根没看到他们二人的名字。
难怪那么生气。
闻濯之正打算向苏牧辞坦言自己的身份,但他念及苏牧辞刚回来,要是知道他瞒了他这么久,怕又把人给气跑了。
还是迟些时候再说比较合适。
等过些时日,他定会主动坦白。
现在显然不是表明身份的好时机,闻濯之不动声色地将衣兜里的执行官ID往里收了收。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带你私奔怎么样?”
苏牧辞闻言,挑了挑眉,眼底还有几分兴奋。
“私奔?很刺激,但这听起来不像是闻濯之会做的事?你确定吗?”
闻濯之问他,“那什么才像是我会做的事?”
苏牧辞拖着语调想了想,“比如——”
闻濯之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上,接过话头继续说,“比如,这样。”
他再次亲吻苏牧辞,含住他的唇,闻濯之在接吻的间隙想起自己在精神混乱的时候,似乎也感受过相同的炽热气息。
苏牧辞被亲得喘不上气,胸膛止不住地起伏,“我、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闻濯之很好奇,“你是怎么救我的?”
苏牧辞当场演示,凑到闻濯之面前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像这样。”
两人靠得很近,闻濯之的精神力没了往日的躁动,苏牧辞的气息让他想起梦中的吻。
他问,“只是这样?”
苏牧辞点头,“只是这样。”
闻濯之见他神色不太自然,觉得苏牧辞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没有其他的?”
苏牧辞别开眼,不看他,“没有。”
“说谎。”
苏牧辞说谎的代价就是被闻濯之按在柜台上亲了又亲,直到他承认自己所做的坏事。
“好好好,我承认我亲你了……”
“但我那只是单纯地想救你,没想别的。”
“就算我亲你又怎么了,我……”
闻濯之贴在他唇角,似乎很低地笑了声,“那我可得加倍讨回来。”
“你……!”
苏牧辞再次被他亲得晕头转向。
他觉得闻濯之就是个亲亲怪!
苏牧辞整个人挂在闻濯之身上,脑袋发懵,腿也是软的,偏偏某个地方还逐渐变得滚烫不已。
再亲下去就要出事了。
他隐隐带上了哭腔,“闻濯之……”
举动太过火,闻濯之也有些许控制不住,他终于肯放过苏牧辞,但仍然就着当前的姿势抱紧他,不愿意撒手。
克莱尔在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房里的两人出来吃饭,他负手在小院里踱来踱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
“咳咳咳——”
“吃饭了啊,不吃饭都要冷了!”
苏牧辞清了清嗓子,冲着屋外扬声回答,“知道了,马上就来。”
闻濯之将他从柜台上抱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唇上都带着可疑的红润。
苏牧辞给他开了一盒最贵的速食餐,平时他都舍不得吃,他将餐盒放在闻濯之面前,说,“长官,你将就一下,这里没有别的食物,只有这个。”
闻濯之倒是不挑,从前出征的时候资源紧缺,他也会和军队一起吃速食餐。
他问,“你平常就吃这个?”
苏牧辞拆开餐具递给他,“对啊,速食餐便宜方便还管饱,很实惠!”
闻濯之想起自己抱着苏牧辞的时候,就感觉这人轻得过分了,往后可得把人往好了养。
苏牧辞扒拉了两口饭,口齿不清地问,“长官,你怎么会在冰冻胶囊里?是因为战争吗?”
要说是因为战争,也算是,但不全是。
闻濯之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
苏牧辞只当他是默认了,也没多问。
克莱尔在一旁安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问了困扰他已久的事情,“小苏啊,你那星讯器是坏了吗?通话和讯息通通发不过去,什么毛病?”
“哦——”苏牧辞这才想起来,“你们不知道,我前些日子遇到了星际海盗,逃命的时候把星讯器落在了飞船上,跟着飞船一起炸没了。”
“难怪你这星讯打也打不通,原来是遇上了星际海盗……”
克莱尔喃喃自语,念着念着又突然反应过来,“星际海盗?!不是上上周就被执行官给剿灭了吗?你是怎么遇上的?”
苏牧辞叹了口气,“要怪就怪我倒霉,在林旭闵被清剿之前遇上了他们。”
克莱尔当即拉起他的手臂,上下检查他的身体,“那你人没事吧?”
苏牧辞抽回自己的手,“哎呀,没事没事,这不活着回来了吗?”
他说完后,转头看向闻濯之,忽然计上心头,想讹他一笔,“长官。”
“怎么了?”闻濯之慢条斯理地吃着速食餐。
“你看啊,我现在星讯器没了,你送我的飞梭也被炸了,上面还有好多珍贵星矿和稀有材料,如今的我可谓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苏牧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就差把“打钱”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闻濯之看穿了他的心思,顺势说道,“一会儿带你去买新的。”
苏牧辞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雀跃,“真的?”
“真的。”
同在餐桌上的克莱尔觉得自己很多余,他沉默片刻,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
苏牧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老头,你今天胃口不好?吃这么少。”
倒不是胃口不好,是还没吃就已经撑了。
克莱尔随便敷衍一句,“我吃饱了。”
饭后,闻濯之给林觉打了星讯报平安,星讯接通那一刻,对面的林觉激动不已,“长官,可算是有您的消息了,您没事吧?”
“没事。”
闻濯之在躺进冰冻胶囊前,特意交代了林觉,对外宣称执行官在战争结束后,再次前往宇宙深处探寻矿星,公务上的事情就交给几位议员处理。
“长官,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
林觉疑惑不解,“长官,您那边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吗?需不需要派人过去帮忙?”
“不用,精神力紊乱的事情你们帮不上。”
林觉没反应过来,“您现在在哪儿?”
闻濯之淡淡道,“星尘废品回收站。”
废品回收站,治疗精神力紊乱症……
平时脑袋不那么灵光的林觉,在听到这些关键信息时候,瞬间反应了过来。
“长官,你的意思是,苏先生他没事?!”
“没事。”
“太好了!”
林觉也跟着高兴起来,他拍着胸脯说,“长官,你尽管治,执行大厦这边我守着,议员他们也非常尽责,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闻濯之也是这么想的,“嗯。”
林觉又问,“长官,你现在在做什么?”
闻濯之站在门口处,侧身回头,只见苏牧辞已经准备妥当,正高高兴兴地朝他走来,连步子都很轻快。
他唇角轻扬,说,“陪某人出门买东西。”
林觉猜测:“苏先生?”
闻濯之堂堂苍渡星第一执行官,竟然要陪人出门买东西?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除了苏牧辞之外,林觉想不到别人。
很早之前,林觉就一直觉得闻濯之和苏牧辞之间的氛围十分微妙,很不对劲。
他从没见过长官对谁这么上心。
苏牧辞失踪那段时间,闻濯之每天都派人去出事点附近进行地毯式搜寻。
然而消息总是一次次落空,每次寻找都一无所获,但长官依旧固执地派人去寻,有空的时候,甚至自己驾驶着飞行器满星系地跑,四处寻找苏牧辞的下落。
那段时间,林觉在闻濯之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光看他那阴沉的脸色就心生畏惧。
林觉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闻濯之的回答,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了苏牧辞的声音,他尚未听清,闻濯之就挂断了星讯。
“……”
通话结束没多久,林觉悟了。
借治疗之便谈恋爱是吧?
还得是执行官啊。
半晌后,又有议员来询问执行官的动向,最近并没有非长官不可的公务要处理,林觉通通搪塞了回去。
问就是归期未定,还有要事在忙。
其实林觉也没瞎说,只不过这个“要事”,是指执行官的终身大事。
作者有话说:
林觉:我觉得长官和苏先生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坐主桌(自信
第40章 私奔
“闻濯之,你想用哪一个?”苏牧辞手里拎着两款面容模拟器,笑盈盈地问闻濯之。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地下交易城,那里鱼龙混杂,还是戴个面容模拟器比较好。
闻濯之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一款是设计极其夸张的朋克风耳坠,一款是造型奇特的项圈,上面还坠了一只铃铛。
选哪个都和他的气质不符。
苏牧辞戳戳他的肩膀,催促他,“你快选。”
说实话,闻濯之不是很想选。
他问,“没有别的?”
苏牧辞嫌他太磨叽,干脆说,“那要不这样,我帮你选。”
他的视线在耳坠和项圈之间逡巡。
苏牧辞心想,这两个款式确实让人很难以抉择,不管是耳坠还是项链,他都想看闻濯之戴。
不过他想着铃铛项圈闻濯之肯定不愿意戴,只好晃了晃手里的耳坠说,“那就这个吧。”
说完,他靠上前,径直将耳坠戴在了闻濯之的左耳上,这种耳坠不需要耳洞也能戴。
没来得及拒绝的闻濯之:“……”
耳坠设计夸张,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线条围绕着淡青色宝石,宝石下面还坠了一枚十字架。
闻濯之戴耳坠出人意料的好看,衬得他更添几分性感,苏牧辞左看右看都十分满意。
他说,“很适合你哦。”
闻濯之没戴过这种东西,觉得有几分奇怪,不太自在,他看向苏牧辞白净的脸,“那你呢?”
“哦,我啊。”苏牧辞径直从衣兜里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我用这个。”
闻濯之:“……”
苏牧辞眨了眨眼,冲他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已经戴好了,不许摘。”
闻濯之盯了他两秒,然后很轻地哼笑一声,抬手将掌心贴在苏牧辞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意味不明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正常的款式就自己留着用,比较猎奇的款式就让他挑。
苏牧辞后颈被人拿捏,他缩了缩脖子,平白无故地感受到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他顶着闻濯之的视线,笑了两声,然后跟玩儿似的拨弄着对方的耳坠,嘟哝道,“这不是很适合你吗?偶尔也要试试新事物。”
闻濯之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苏牧辞被望得没办法,哄人似的亲了亲他的耳垂,“你就当戴给我看,不可以吗?”
耳垂被亲得有些痒,闻濯之不知不觉揽住了苏牧辞的后腰,他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闻濯之嗓音淡淡,听起来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感,“敢问这位先生,你是哪一位?我为什么要戴给你看?”
苏牧辞从他怀里仰头看他,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我们……”
说到一半,他又及时止住了话头。
闻濯之微微低头,问他,“我们什么?”
苏牧辞突然不想回答了,一弯腰就从他怀里逃出来,还冲闻濯之扮了个鬼脸。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想!”
苏牧辞说完就转身跑向了飞行器,没有半分要等人一起走的意思。
闻濯之看着苏牧辞奔跑的身影,无奈一笑。
苏牧辞占领了他的飞行器不说,一上去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冰箱的位置,在一堆他爱吃的蛋糕里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两块柏露果慕斯。
他一副主人的姿态,捏着勺子的手一指,就把闻濯之安排在了驾驶座上,“你来开。”
闻濯之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使过。
“你倒是不客气。”
苏牧辞含着勺子,香甜的慕斯在嘴里化开,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晃着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客气?”
闻濯之启动星航系统,悠悠道,“这好像是我的飞行器。”
苏牧辞吃了口蛋糕,狡黠一笑,“你的飞行器,你来开,有什么问题吗?”
闻濯之摇头失笑。
这家伙把他当司机了是吧?
但闻濯之没那么好拿捏,去往交易城的航线十分简单,能自动航行那就没必要人工操纵。
他将目的地设置好,走到了苏牧辞的面前。
苏牧辞像个小动物似的,一口一口地慢慢吃掉自己喜欢的食物,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
闻濯之瞧了他好一会儿,认真进食的某人才反应过来,苏牧辞下意识护住自己手里的蛋糕,警惕道,“你做什么?”
“尝尝自己做的蛋糕,不可以吗?”
“可以啊。”苏牧辞大方地挖了一大勺慕斯蛋糕递到他唇边,“有一说一,闻濯之你的厨艺真的很不错,这蛋糕超美味的!”
闻濯之没有吃苏牧辞递给他的蛋糕,只是凑过去,轻手摘下了苏牧辞的眼镜。
“?”苏牧辞一愣,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疑惑地问闻濯之,“不是要尝尝味道?”
闻濯之俯身,亲了亲苏牧辞的唇角,淡淡的香甜在唇舌上化开,他说,“尝到了。”
苏牧辞:“……”
他默默把蛋糕塞进自己的嘴里,耳尖泛红,嘟嘟囔囔道,“不吃算了。”
约摸吃掉两块慕斯蛋糕的时间,飞行器就已经抵达了地下交易城。
苏牧辞再次戴上眼镜,两人的面容模拟器已经设定好了,都是他们的惯用数值。
闻濯之摸索着耳坠,好半晌,依旧没能找到面容模拟器开关。
“劳驾,帮个忙。”
苏牧辞伸出手,从对方的耳垂摸到耳坠,然后轻轻摁了下十字架上端不明显小雕花。
“好了。”
发梢的雾蓝色逐渐褪去,闻濯之变回了苏牧辞初见他的样子。
苏牧辞也抬手在细框眼镜上碰了碰,转眼间便化作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
进入地下交易城之后,苏牧辞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扯着闻濯之的衣角,让他带自己去买新的星讯器。
街道上人潮拥挤,闻濯之的衣角被扯皱了,他考虑片刻,拉下了苏牧辞的手,不让他扯。
苏牧辞颇为不满,“做什么?”
闻濯之的手往下,碰到了苏牧辞的细长手指,对方的手比他的小上一些,闻濯之的手轻轻一拢,将苏牧辞牢牢牵住。
他认真回答说,“牵手。”
闻濯之的掌心温热,苏牧辞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他忍不住掩唇咳了一声。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牵一下。”
来地下交易城之前,苏牧辞就已经拿着自己的证件,去补领了一张星讯芯片。
每个星民的星讯芯片都独一无二,所有信息都储存在芯片之中,像身份ID那样绝无仅有。
两人牵手穿过人群,闻濯之的手指摩挲着苏牧辞的手背,他问,“想去哪儿?”
苏牧辞反问,“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可以。”
苏牧辞得到肯定答案后,果断牵着闻濯之直奔地下交易城最繁华的地段,走进了最昂贵的星讯器店铺。
这里的服侍生着装统一,头上戴着相同的小礼帽,对顾客露出标准的微笑。
每位顾客都有一对一的专属服侍生,顾客进来的时候,他们要自行判断顾客是否有同行者。
闻濯之和苏牧辞牵手而来,这是最容易判断的情况,一名青年服侍生微笑着走上前去迎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编号55318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苏牧辞表明来意,“我看看星讯器。”
“好的先生,请往这边走。”
55318带领两人去往星讯器专柜,为苏牧辞介绍了好几款实用又好看的星讯器,苏牧辞听来听去。感觉都差不多。
闻濯之问他,“选好了吗?”
苏牧辞抬眸扫了闻濯之一眼,然后手一指,指向最新款中最好看并且最昂贵那一只,“长官,这个可以吗?”
毕竟付钱的老板是闻濯之,就算他知道闻濯之不在意价格,他也得假意问一问对方的意见,不然显得自己心太黑了。
果然,闻濯之连价格也不看,径直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说完,又瞥见苏牧辞选中的星讯器旁边还有一只款式类似、设计互补的星讯器。
“这个一起。”
服侍生当即笑着说道,“这两只星讯器是本店首席设计师的独家设计,全星系只此一份的情侣款,二位眼光真好。”
苏牧辞看出了闻濯之的意思,当即从衣兜里拿出星讯芯片,又擅自摘掉了闻濯之手腕上的星讯器,将两件物品一同递给服侍生。
“麻烦你,帮我把芯片装进去,然后把这位长官的星讯器也换一换。”
55318双手接过,“好的先生,您稍等。”
两人没等多久,服侍生就端着两款星讯器回来了,他说,“先生,您的星讯器已经装好了,需要现在佩戴吗?”
苏牧辞点点头,拿出其中一只尺寸较大给闻濯之戴上,表盘设计精巧,很适合闻濯之。
闻濯之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另一只星讯器,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
苏牧辞戴好星讯器后,晃了晃手腕,看上去很是满意。
付完全款后,苏牧辞牵着这位金主,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店铺。
闻濯之想起一件事,“请问苏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苏牧辞“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于是今天的消费全部由闻濯之买单。
苏牧辞吃着刚买来的蜜饯,心情很好,当着闻濯之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赞赏似的拍了拍闻濯之的肩膀。
“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闻濯之轻声一笑,在星讯器上划拉了两下,苏牧辞的星讯器就收到了入账信息。
苏牧辞一看,忍不住睁圆了双眼,“长官,你给我这么多星币做什么?”
闻濯之淡声回答,“预备私奔。”
“……?”【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