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陆贺宇回来在病房里喂他吃橘子,医院很安静,程澈装作没听到两人在外面的谈话。
橘子味酸酸在他嘴巴里漫开。
他知道陆贺宇心底其实很憧憬家的温暖,程澈歪歪的靠在枕头上,摩挲着自己的小臂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痒吗。”陆贺宇的手指探进他袖子里摸。
程澈摇头,找个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躺着,“我睡会。”
……
在医院住了三天,每天都打一上午的吊针,陆贺宇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秦老师来医院看他,陆贺宇在旁边时不时拨一拨他头发,整理他的裤腿,秦老师频频看他,弄的程澈很不好意思。
秦老师很欣慰的通知了他一条好消息,他的成绩排在小组第一,甚至是历届中的高分。他平常分数在305左右,这次拿319分实属超常发挥。
回国之后陆贺宇一天都不让他在寝室里住了,每天准时九点半在图书馆门口等他,回了家里给他敷上药膏,关了灯单纯搂着他的背睡着,几乎很少会碰他,养了一个多月他恢复的不错。
但有一次他半夜醒来,身边是冷的,陆贺宇不在床上。他掀开被子推门看见,陆贺宇正在客厅里皱着眉一边打着电话边不停敲电脑,身边堆着好几摞厚厚的资料。
回来这段时间陆贺宇变得话很少,坐在那一身的疲惫感盖都盖不住,有一回在他身上程澈还闻到了股淡淡的烟味。
“你学抽烟了。”程澈气的不轻,抖了抖他脱下的衣服问。
陆贺宇朝他随口笑笑:“出去应酬,他们抽的可能沾我身上味了。”
后来他确实就没再闻到过烟味了。
期末程澈拿了个好成绩,暑假刚过没一两个星期,他如愿接到了天文所那边发来的邮件,通知他进了青训班 。自从放了假他一直都懒洋洋的住在家里,陆贺宇早晨七点起来去公司,搂着他的腰在嘴巴上亲一亲,等到深夜才回家,这个假期他忙的脚不沾地,生意圈的事程澈是真一窍不通,问了陆贺宇也白搭。
程澈本想给他去个电话,但想到人可能在忙工作便作罢。
当天晚上陆贺宇没回来,匆匆忙忙打了个电话说去外地出差一两个星期。
程澈听得见他那头正忙,自以为体贴的说了句照顾好身体就不想打扰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程澈出了一趟门,去看房子。
陆贺宇租的这一间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期了。
他的积蓄加上这些年比赛不多的奖金,差不多可以在京市四环外买一套小一点的二手房子。
房子是秦愿帮他找的,位置还不错,说是以前朋友住过的,愿意这个价格转手是急着用钱。他在电话里跟秦愿闲聊,“当初说什么来着,愿哥你名气大了,我想见都见不着你的面。”
秦愿在那边道:“想见我,真的?不过我可不敢当阿宇的小三,他哪天知道非把我挂网上搞不可。”
“……愿哥你知道啊。”
“上回的娱乐新闻就是阿宇找人发的,我过后问他来着,他那语气我听的懂。”
“抱歉。”
“没事。那房子你要是喜欢就尽快办过户手续。”
小区环境不错,房子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胜在房子的采光好,以前精装过的,里面还留着几件旧家具,没有书房但主卧的格局大,摆张书桌正好。
他对房子很满意于是当天就签了合同,连着两礼拜都在办过户手续的事情。
申请材料都交上去,程澈花心思找了家很贵的餐厅请秦愿吃晚餐,还特意挑了个礼物送他。
人家尽心尽力的操心他的事,他不回个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
当天秦愿打扮的很时髦,身材高挑,整个人很光彩照人。
餐桌上程澈找的话题都是电影方面的事,秦愿一晚上话匣子打开,时间过得飞快,晚饭结束出来已经将近十点多钟了。
秦愿开车把他送回了住处。
从车上下来程澈低头朝车窗了眉眼弯弯一笑,“路上慢点。”
“嗯。回去吧。”
秦愿握着方向盘俨然心情大好,程澈在路灯下站了会等他的车走远,拐过街口时车子按了声喇叭。
回到家里拧开门锁,陆贺宇在餐桌那不声不响的坐着,外衣都还没脱,兀的看上去身形很宽大,旁边还摆着个摁灭了的烟头。
“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两个星期不见,看见陆贺宇很想念,不过他明显的在意盯着那个烟头隐约皱了皱眉。
“不要在外面学这些坏习惯。”
“我不在家,你每天都回家这么晚嘛。”
陆贺宇保持着姿势坐在那不动,没有跟他掩饰的意思,声线冷硬带着股没头没尾的情绪。
“是出差工作累了吗。”
“我走这么久你电话不打一通就算了,信息也没发几条,现在问有什么意思。”
“我最近有事忙……打过去怕你嫌打扰工作。”
“你忙什么,忙着跟人去餐厅吃烛光晚餐,忙着在楼下依依不舍,忙着买房子搬家是不是!”陆贺宇的声音气不可遏地吼出来,走到茶几上拿起程澈房产登记资料丢在地上,“你连买房子这种事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想干嘛,我问你!”
“我之前跟你说了,我想有个自己名下的房子,正好价格也合适。你在家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的。”
“价格合适?一百多万在京市买房子,这里头多少人情你不知道吗。你花钱请人去餐厅吃十顿都不够零头的。我真不懂你为什么拿我当外人,要领别人的情,还非得心心念念的要买房子,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买个大房子,用不着挤在那种小地方。”
程澈很累很困,站在门口闷闷的顿了会。
陆贺宇一向这样占有欲很强,只要瞒着他一丁点事他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我怎么着都已经买了。”他淡淡说,“房本上我一起留了你的名字。”
陆贺宇肩膀僵了一僵,他脸面上有点羞愧的烫,一瞬间无比后悔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些猜疑。
“我这人的脾气你清楚,我想回家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不在家还跟男的去餐厅,我控制不住吃醋。”
他走过去一脸惭愧的握着程澈的肩,依旧一犯错就装可怜跟程澈说好话。
“在外头两个星期,我就等着你给我打电话,你不打,短信也不怎么回,多让我伤心。”
程澈以前很吃他这一套,现在他不愿意明知他的伎俩还纵容他的无理取闹。
他垂着眼眸,冷淡的没说什么话。
“生我气啦。”陆贺宇捏了捏他的下巴,一改态度黏腻的缠上来亲他的嘴巴,“想没想我。”
程澈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躲了躲,但对方的脸贴的近,两个星期不见,两人很少分开这么久,他软下脸色说了声:“想你,几点回家的,吃晚饭了嘛。”
“上飞机前吃了点。”
陆贺宇伸手想抱起他的腰,贴在他耳边暧昧的说话,“想我哪呢,想我抱着你说说话,还是……还是想我跟你在床上的时候。”
程澈今晚有点疲惫,拒绝了男人的求欢,“你这么晚回来累了,今晚早点睡吧。”
陆贺宇失落抿了抿唇,床上的事程澈从来对他都是予与予求,累的时候也都是小声求饶让他停,从来没这样碰都不让他碰过。
“还跟哥闹脾气呢,我回来买了礼物给你。”他强颜欢笑着从兜里拿出来,是对戒指。
“特意挑给你的,戴上看看。”
程澈捧着包装盒说:“挺好看的,等明天再戴,我先去浴室洗个澡。”
他的冷淡让陆贺宇的心狠狠揪了下。
冲了个热澡让程澈心里的烦闷消了不少,坐在电脑前检查了下邮件回复。
陆贺宇在房间里余光盯着他一颗颗解扣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程澈有什么新的日程安排。
他装不经意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我进青训班了,之前就想告诉你来着。”
陆贺宇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进了浴室里冲了三次沐浴露把身上的烟味彻底洗干净。
上了床他小心翼翼的贴在程澈后颈上吻他,“那是不是到天文所的事稳了一半,毕业之后就有工作。”
“嗯。”
程澈的脾气从来都不会停留很久,陆贺宇见他声音软下来,温柔的舔他的脸说,“那咋俩以后就能安稳在一块了,今儿是我犯浑,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一直慢慢解开程澈的睡衣扣子,从脖子一路吻到他的腿。
程澈当然也想他,一亲热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陆贺宇立刻上来按着他的脑袋用力拥吻,掐着他的腰急于进入宣示主权。
在床上他从来都很强势。
这一晚上把人折腾的够呛,也不是疼,主要是陆贺宇体力实在太好。
第二天他两难得九点钟赖在床上,陆贺宇拿起床头柜上的戒指套到程澈的无名指上,正正好好。
“花多少钱买的。”
“不贵,宝贝儿你以后别跟我吵架了。”陆贺宇爬起来亲了两下他的肩,然后去含他的嘴巴。
程澈侧过背推他,“你以后裤兜里再有烟,咱俩就分开睡。”
“出去酒局应酬不得已,递过来一根我真没法不接,我昨天为了发泄才抽的。”陆贺宇说,“我这次出差带着旧公司的人接了个大单子,等这个单子交付,公司的话语权就落到我手上了。”
“你知道我怎么谈下来的嘛。”
程澈:“你熬夜做的方案跟资料?”
“那是面上的功夫,没背地里的权钱酒色谁搭理我,程澈,你的圈子跟我的不一样。”
程澈眨着眸安静听着,对陆贺宇说的东西没多大好感,他盯着他的五官眉眼,恍惚想到他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的陆贺宇也许都不屑的听这些,如今却不得不因为他们的感情而自降身价。
他们将来的生活的相交线似乎要所剩无几了。
“别说了。”程澈心口震了震,他紧张的圈紧了陆贺宇的颈抱他。
“怎么了。”
“我听不懂你的生意经,咱们说说别的吧,还有宇哥你以后别一走就这么久。”
陆贺宇笑着捏了把他的大腿,“就知道你离不了我。”
他吻着程澈的脸,卧室里没一会响起暧昧的喘息声。
……
两人很少吵架,这次吵了一通后感情更浓了点,七月底一起搬进了新家。
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陆贺宇那边的项目落地,他日渐的有空回家了,程澈偶尔会封闭培训一段日子,一走至少两个星期,回家之后陆贺宇就开车带着他在京市兜风散心。
这段日子一晃眼就过去,京市的冬天来临,雪天特别多,有时候还夹着冷雨。
临近过年前一两个星期,陆贺宇谈的那笔单子快到交付的日子,他盯得特别紧,还又出差飞了两趟确定事宜。
回来的那天,是程澈开着他那辆大奔去机场接的人。
他刚拿到驾照不久,路上没雪他才敢开的,一路开的很慢,到机场等了半小时后,陆贺宇高大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大衣,宽肩长腿走过来瞧着很潇洒。
他笑容张扬的朝程澈摆了摆手,在那边的生意谈的很顺利。
他走过来双手捧起了程澈的脸,程澈穿着件厚棉服,顶着上头毛蓬蓬的帽子,因为感冒还戴了口罩。
遮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你开车来的。”陆贺宇说着隔着口罩亲了下他嘴。
程澈惊讶:“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废话嘛你这不是,我是你男人,我能认不出来你。”
陆贺宇肩头扑上来抱他,“宝贝儿想我不,等那边款打过来,我就是宇通集团的小陆总了。”
程澈轻轻笑了声,“上车吧,你手冰死了。”
上了路程澈开的挺稳的,陆贺宇捏了把他的脸蛋,“你挺厉害嘛,过年给你买辆新车。”
“不要。”
程澈的积蓄都拿来买房子了,现在平时花的都是陆贺宇的钱,可以说是陆贺宇在养着他。
他不想花他更多的钱。
陆贺宇知道他那点心思,“我赚钱不就给你的,我不管,我直接买了记你的名下。”
“买了又没时间开,浪费钱。”
“不惜的说你。”
——
程澈握着方向盘眨了眨眼,他心里压着件事,不知道怎么跟陆贺宇说。
天文所那边一星期前发了他一个邮件,说明年三月底要让他出国当交换生深造两年,让他考虑好在开学前回复,名额只有一位,这封邮件的意思很明确,他出国回来就可以在天文所工作。
不需要再参加考试。
他当然是想去的。
但一走两年多,陆贺宇这边不知道怎么安排。他想陆贺宇也许会要跟着他一起出国,但他的公司刚刚打拼起来。
……
程澈犹犹豫豫的张不开口。
回了家他把这事拖了几天,陆贺宇天天顶着大雪天出门去公司盯那笔回款,冻的都重感冒了。
还天天在他面前兴冲冲的说等款到了公司账户给他买新车。
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是沈曼云,女人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动作散漫的把墨镜摘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沈曼云扫了一圈说:“这是你买的房子?贺宇跟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请您放尊重点。”程澈对着她很有底气。
“程澈,你蛮厉害的嘛,让我不得不佩服,不过…”沈曼云笑了,“你以为躲过一时,就能算了。”
“你知道陆贺宇现在正在公司里眼巴巴等着回款吧,我现在打一个电话出去,他满心期待的这笔大订单立马就会烂账黄掉,他为了短时间跟我硬碰硬,搞借壳输送那一套,这是有很大法律风险的,那笔黄掉的订单,加上擦线操作,很可能会背上好几千万的债务,宇通的股东不会罢休。”
……
“你现在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你能替他还吗。”
程澈气的声颤:“沈阿姨,宇哥他是您亲儿子,您没必要对他这么狠吧。”
“当然,他当然是我儿子,所以我会替他还钱。我有能力给他托底,你只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无穷无尽的困难。如果你还不离开,我只能通知陆崇山,他是个传统的人,只会比我的手段更很。”
“到时候贺宇可能连你的学费都付不起。你们的感情一定会纳入到你单位的考虑范围。”
“我跟他会分手,请你离开我的房子。”程澈冷声不体面的下了逐客令。
沈曼云趾高气昂的关上门离开。
程澈到了电脑前抖着手敲下了几个字,回复了邮件:我同意。
他这么快给他们这段感情判死刑,让他一瞬间关上电脑止不住的流眼泪。
他应该找陆贺宇商量。
他也明白沈曼云和陆崇山不至于真的把陆贺宇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过下去。
可他不想要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不想去面对将来这些一团乱麻的事情。
在爱情面前,他是个毫不犹豫自私选择安稳生活的人。
他不能想象陆贺宇能跟他过那种一穷二白的日子,走到那一步,再深的感情都会被碾碎。
到最后只会剩一地鸡毛。
如果一段感情只会把彼此拖入泥潭,那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
陆贺宇当天晚上回来春风满面的,一进屋就把他抱起来在房子里转了两圈。
第52章
“那边的款今晚打过来了。”程澈盯着眼前兴奋的男人,苦涩迎合他笑了笑。
整个年关京市都在下大雪,路上堆着厚厚一层冰,新年是两人一起在新家过的,街上车子不好走,小半个月都窝在家里没动弹。
陆贺宇的电话经常响,程澈偷偷瞟见屏幕上的是来电备注是沈。
沈曼云也时常给他发来信息催促。
过完年开春后,他准备好了出国手续,去领完签证那天傍晚,他抱着文件包在住处门口的公交站牌下面坐了好久,当天的晚霞是很美的淡紫色,风轻柔的钻进他裤脚,痒痒的。
程澈拧开家里的门锁,屋里淡淡的香味,陆贺宇还穿着衬衫西裤,挽着袖口在盛汤。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我公司都下班快两个小时了。”
陆贺宇端着汤碗摆在桌上,朝他扬了扬下巴,“过来坐下吃饭啊,你最近老走神,出去被野男人勾魂了。”
程澈安静的把文件放柜子顶上,走过去拉开凳子坐好,握着汤没动,他已经好几天没胃口吃东西了。
陆贺宇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就不痛快,程澈这两三个月对他冷淡的像白开水,回了家一副死鱼样,话都跟他没几句。
“跟我说说今天出去做什么了。”
陆贺宇夹起一块酱牛肉|漫不经心往程澈盘子上放。
“陆贺宇,要不我们分手吧。”
声音没有预兆的忽然的飘出来,语气听着像是一句再寻常寡淡不过的话 。
整个房间一瞬间无比窒息的死寂,时间像被硬生生抽走几帧。
陆贺宇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顿了半分钟,微压了下眼眶,眼神盯着人后背一阵阵发毛,他没说话,像野兽要扑上来啃食一样压迫性的干舔了下唇。
程澈害怕的后背一颤,整张脸都被吓白了。
“我开玩笑呢。”程澈淡淡的微笑,放下他的手,“胳膊一直这么抬着不累嘛。”
陆贺宇表情没收起来多少,背撑在椅背上,缓缓抓了两下头发说,“别乱开这种玩笑。”
他声音很冷肃。
“嗯。吃饭吧。”
“我没胃口。”陆贺宇说,“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吧。”
“去里面卧室。”他站起来踢了一脚凳子。
“我不想。”程澈小心仰头看他,男人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有压迫感。
“你欠收拾了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对我没新鲜感了,这几个月碰都不让我碰。”
程澈坐在凳子上忍不住掉眼泪。
“你整天对我大呼小叫,除了疑心就是猜忌,我早就受不了你了,分了吧。”
“你真起了这心思,说一次不够是不是。”
陆贺宇气急了把他拦腰扛起来,踹开卧室的门就把他丢在床铺上。
“你心野了,我平常对你不够好嘛,跟你吵也是因为你出去干的那些蠢事!你长本事了跟我说这种话。”
程澈心疼的歪着头哭,陆贺宇这个时候没理智去管他的眼泪。
他粗暴的扯开两人的裤子,压在程澈身上亲吻,冰凉的手指进来让程澈忍不住蜷起腰。
陆贺宇动作很急躁的占有他。
程澈的心脏在胸腔里撕扯,他喜欢面前的人,真到分别说出口的时候难受的要命。
陆贺宇发泄了两下,又忍不住在意他的眼泪,他咽下脾气问他。
“你知道错了没。”
“发发脾气可以,分手也是随便能说的吗。你错了还不许我生气了。”
陆贺宇哄着吻他的眉眼:“你跟我认错我就轻点好不好。”
……
程澈直到结束都没吭声,侧过身窝起身体忍着酸痛,陆贺宇也没有多好受。
他贴过去亲程澈脊背安抚,“你乖点,我拿热毛巾帮你擦一擦,闹一闹行了,真舍得跟我吵啊。”
他不一会拿来毛巾敷在程澈腿上,轻轻擦了擦说,“你再跟我耍脾气,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别真惹我不开心,好不好宝贝儿。”
陆贺宇完全把这当成一次不愉快的吵架。
“干嘛跟我生气。”陆贺宇弯下腰忽然一下子威胁起来,“给我说话。”
程澈无奈编了个理由:“我念书压力大,这次没拿到好名次,有点担心。”
陆贺宇松了口气:“别怕,大不了我带你去国外生活,这两年攒点积蓄够我们从头开始生活。”
程澈平缓的点头,眨着水汪汪的眼看了他,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国的航班就在下周四,他半夜小心起来给傅全发了一条信息:【他又跟我发飙,好想你。】
傅全很快回过来:【周二我就回国,在老地方科技园302室见面。】
这是他跟傅全约好的,不这样做不可能结束的掉。
程澈知道陆贺宇现在在他旁边装睡,还有查他手机的习惯,这条短信他一定会看见。
他回了卧室握着手机躺好,疲惫的眨着眼一直到天亮。
早上从浴室洗漱出来,他看见桌上的手机位置挪了挪,陆贺宇冷着脸在床边套衣服。
“煮点米粥喝吧。”他说。
陆贺宇拽了拽衣领瞥了他一下,“你随便。”
早餐的气氛很沉默,门被冷冷的摔上,陆贺宇两个晚上没回家,周二下午打了通电话给他。
“宝贝儿,你等会是不是没课了,我开车带你去公园野餐吧,天气不错。”
“我有个组会,去秦老师那一趟。”
陆贺宇阴阳怪气的笑:“行吧,你老这么忙,不怕我不回家跟别人跑了。”
“不会的,我相信你。”
“哼—晚上就回去,爱你。”
程澈出校门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科创新区,穿过明亮的走廊,他站在302室门口闭眼嘶了口气。
他推门进去,傅全衣冠楚楚的靠在办公桌上微笑。
“我等你好久了。”
程澈朝他鼓足了力气走过去。
——陆贺宇在走廊的角落里手抖着把烟蒂丢在地上,皮鞋用力的碾了两下。
他喘气的时候胸腔在颤抖。
他床上的人现在正在房间里跟别的男人偷情,说不准现在正抱在一块亲的响。
他应该在门关上的那一秒钟就冲上去一脚踹开门的。
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背地里搞在一起了,这科技园居然是傅全的产业,他才知道。
合着偷情都偷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程澈花钱送他的那件西装,他经常穿在身上,想想就恶心的他想吐。
还有在英国的医院……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了。
他**的。
陆贺宇脚像千斤重的走到那堵门前,心里祈祷再三,砰的一脚把门踹飞。
沙发上的两个人一脸慌乱的背了背身。
还好,场面比他想象的好一点,至少两人还穿着衣服,只是脸贴在一块貌似在亲。
他没太看清。
陆贺宇眼睛都红了,上去揪着傅全的衣领轮拳头就打,那架势看着就吓人。
程澈忙在旁边拽陆贺宇的胳膊,“你不许打他。”
陆贺宇生平头一回这么暴怒,冲着程澈的脸吼道:“你现在给我滚回去,听到没有。我今晚不他妈收拾死你我不姓陆。”
“凭什么,我说了要跟你分手,既然这样我坦白,我现在喜欢他,对你腻了。”程澈心疼挡在傅全面前,“傅哥,你没事吧。”
陆贺宇气的心脏疼,张着通红的眼眶愣愣的看着他。
傅全坐起来:“陆贺宇你都看到了,我就提前告诉你吧,程澈他答应要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签证护照一切都办好了,过两天就走。”
陆贺宇扯唇失笑,表情难看的当着两人面掉了串眼泪下来。
跟之前的沈曼云没什么两样。
又一次的抛弃,又一次的跑到国外……还有明晃晃的出轨。
“你可真会往人痛处捅刀子。”陆贺宇盯着程澈,自嘲似的用力抹了脸上的泪,“滚吧,当我这几年白喂了条狗。”
他出了房间,甚至还在走廊站了那么一两秒钟,什么都没等到。
——
程澈在房间里失魂落魄的坐了好一会。
他当晚回到家里一片狼藉,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那件西装丢在地上踩了几个鞋印子。
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他把家里整理干净,安安静静收拾好行李箱,周四跟傅全同一趟航班飞到了英国。
刚到国外的生活他很不适应,英国的食物很难吃,一个月后他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呆了半年连饺子都包的很漂亮,他没剩什么存款,不过不需要交学费,平常在校外做个兼职也过得不算太拮据,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的三点一线,实验室,教室和住处。
不过他很享受这种安稳的生活。
几乎来英国的前半年,他每晚都得花大半时间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想念陆贺宇,时常在凌晨的梦里见到他,然后在床上颓着坐到天亮,他几乎有空隙的时候就难过,也哭,但是不经常。
也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哇哇大哭,就淡淡的难受,但那股丧劲一来就好久,英国的雨天多,他有时候觉着自己身上也有股霉味。
待了一年后他好多了,有时间的冲刷记忆淡了点,算是度过了失恋的阵痛期。
他直接本硕连读压力很大,他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弄数据,写报告、还有做不完的小组报告,一到家就累的昏在玄关门口睡过去。
到快回国那一年他都有点把这段旧情给尘封起来了。
傅全在他面前偶尔提一嘴,他心里也没多大波澜,关于陆贺宇的消息,他只知道一星半点,听说接手了陆氏集团的半壁江山,混的风生水起的,他心里挺欣慰的,他希望对方过的好。
从出国后他就没见过陆贺宇的面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有时候人和人的缘份说断就断,之前的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一走将近三年多,八月份,秋天的时候他研究生毕业回了京市。这个季节的京市最漂亮,从机场出来路两旁都是金灿灿的树叶,他记得以前陆贺宇经常开着带着他在这段路上兜风。
还是一样的美。
他下车拖着行李箱上楼,拧开门锁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买了这套房子,一进门屋里居然很干净一点霉味都没有,虽然他找了物业公司按时打扫,但三年多没住人,几乎不可能没味道。
他去检查了下有几个窗户还开着。
他想了想估计是被风给刮开的,毕竟是二手房,窗锁之前就很旧了。
家里还有些陆贺宇以前的衣服鞋子,在衣柜里整洁如新的挂着,程澈把他的东西都弄到了一个不常用的柜子里,他当然不至于说扔掉怎么样,留着也是个曾经的纪念。
回家之后休了两天,见了京市的几位旧朋友,还跟何祈见了一面叙旧,他现在在一家新闻社上班,工作了两年气质愈发出众。
程澈淡淡笑着称赞他。
“变帅了。”
何祈对他这种不经意的撩拨很心动。
程澈比起两年前整个人要意气风发,以前的气质偏柔和,现在添了冷峻,五官更分明,浑身散着魅力。
……
何祈隐约有听说他跟陆贺宇分手时闹的很不愉快,小心问:“这次回来就留在京市生活了吗,不回A市叙叙旧嘛。”
程澈轻摇头笑了笑。
“暂时不回去,要工作赚钱还以前的欠陆家的恩情,没什么旧可叙。”
程澈一周后就去了天文所报到上班。对于这份工作他相当有热忱,刚入职要适应的事情很多,转眼就忙到十月底。
陆贺宇的生日宴在A市搞的很嗨,刚毕业就回来接手了家里的几个企业,年轻轻轻在商场上崭露头角,这位小陆总在京市一手创办的宇成在这两年势头很猛,在行业里名头叫的很响。
以前这位太子爷的名声不敢叫人恭维,现在谁见了都得说一句小陆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次生日宴一半是为了宇成集团五周年的庆功宴,一半是陆崇山安排的联姻见面。
对方是这两年刚起势头的一家科技集团的千金。
陆崇山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不过陆贺宇今年都二十五了,一直单身飘着也不算个事。
他这个当爹的多少得尽个心意管一管。
酒宴是陆贺宇身边一帮年轻朋友弄的,音响里放着低沉的HOUSE,酒桌上玩的正嗨。
陆贺宇两三年不玩这种酒局了。
一身灰西装,手里夹着根烟,他烟瘾不重,压力大的时候才点一根。
烟卷在干烧着,有个年轻漂亮的小男生挺大胆的凑过来低头擦了擦陆贺宇皮鞋上落的烟灰。
“陆总,您这鞋可小心烫坏了。”
这位陆总年轻帅气又多金,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女伴,圈子里都猜他可能好另一口,这人虽然脾气坏点,但万一被看上呢,听说陆总也不是不会疼人的人,之前就有一位,多的是人这么想。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暗戳戳的,这么明目张胆往人身上贴的还是头一个。
陆贺宇回神很吓人的扫了一眼,一抬脚就不客气用力踹在男生肩上,“这tm谁带来的人!”
“阿宇,实在是不好意思 。”有个人忙站起来,急慌慌把摔在茶几上的男生拉走,骂了几句又朝陆贺宇陪笑,“随便找的人来热场子的,我罚一杯,你消消气。”
“真够恶心,我*。”
陆贺宇把脚上那双鞋晦气甩开,很快有人拿来一双新的放他脚边。
“欸,算了算了。”
宋嘉野打圆场拉着陆贺宇坐到对面空沙发上。
他晃了晃酒杯说:“阿宇,你现在整的跟身上有洁癖似的,欸…我可听说那位都回来有一阵子了,没联系过你吗。”
陆贺宇脸色顿了顿,不屑冷笑说:“你说谁啊,哪号人。”
宋嘉野笑:“得了你,上回我订婚发了条朋友圈,人还挺大方的,发了三千八百八的红包给我,天文所那种单位的工资也没多高。”
宋嘉野拿手机给他看。
程澈:【宋哥朋友圈的照片拍的很帅,一点心意,祝新婚快乐。】
陆贺宇瞟了眼面无表情的沉默。
“他真没联系过你?”
“那种人我早都拉黑八百辈子了。”
陆贺宇满不在乎地抓着外套站起来,“你们接着玩,我先走了。”
他出了酒店大门上车,整个后背陷进座椅里,烦躁捂着眼皮在车里沉默坐了二十分钟。
最后打开手机发了一条生日宴的朋友圈出去。
开车回了两人以前住的房子,黑着灯倒在沙发上时醒时昏的躺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早起一边煎着牛排,一边犹豫再三点开那个人联系人头像拉出了黑名单。
他按屏幕刷新了两回。
聊天框了里一如既往是空白,他立刻又再次条件反射似的把人拖进了黑名单里。
这三年里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几千甚至上万遍。
分的这么不体面,对别人那么周全,对他一句连道歉都没有,他恨透了这个人。
真正恨透了他。
早餐中途,陆崇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贺宇,你昨晚跟对方见面感觉怎么样。”
陆贺宇握着餐刀顿了顿,几秒钟之后轻笑着说,“感觉不错,我私底下联系一下。”
陆崇山在那边放心的笑了声。
这些年他也偶尔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外面乱七八糟的随便玩玩可以,婚是一定要结的。
这场联姻意外进展的很快,陆贺宇说要过年的时候订婚。
按陆贺宇的意思,陆崇山先准备在陆宅里摆个偏私人的家宴。
程澈提前半个月接到了陆崇山打来的电话。
“小程最近工作还忙吗,单位几号放假,今年一定回来过年,家里摆喜宴,贺宇要订婚。”
……
第53章
程澈握着电话愣了愣,扶着桌沿在凳子上坐下。
“喔……今年本来就准备回去看您的,宇哥要订婚啊,我当天一定准时回去。”
陆贺宇当时就在旁边坐着听陆崇山打电话,时隔许久再听到这个声音,他呼吸不自觉的发沉。
从那通电话结束的后的一段时间,他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激动亢奋起来,晚上没有一天不失眠的。
订婚宴定在过年前的一个星期。
当天A市飘着一场大雪,陆宅里酒宴布置的相当热闹,陆家人都在,还有陆贺宇身边的几个哥们,下午四点人陆续都到了,等到傍晚六点左右,还剩一个人迟迟没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陆贺宇西装笔挺的坐沙发上翘着长腿,一副不管多晚都要等到底的姿态。
“今儿下雪路上难打车吧,没找人去机场接吗。”
陆贺宇哂笑:“他那么有本事,出趟国都轻松的很,就这么点路,哪用的着去接啊。”
陆霏:“没人接还得走一截路才能上来呢。”
正说着话,门铃轻声响了一声。
“呦,看来是到了。”门口的人起身去开门,陆贺宇不自觉绷直了背,把腿放下来,眼神往门口瞟了下又立刻收回来。
门缝慢慢推开,他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个人。
满肩头的雪,细薄的皮肤冻的微红,穿着件淡棕色的大衣,灰色的毛呢围巾,提了两手的礼物盒,脸上浮着温和的笑进门。
陆贺宇连一点起来迎的动作都没有,瞥见程澈朝客厅里面看了看,他故意侧了侧脸。
“不好意思,陆叔叔,来晚了路上有点堵。”
陆崇山:“贺宇怎么搞的,不去接,你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可能宇哥忙吧。”程澈淡笑了笑,把礼物拿出来交个家里的阿姨,“一点东西,陆叔叔您别嫌我礼薄。”
“这话见外了,你回来就好,在家里多住两天。”
在客厅里坐下,程澈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漂亮耳环盒给送陆霏。
陆霏温柔害羞贴了贴他的袖子:“程哥你现在这么出人头地,做人还这么周全,我那两个亲哥都没送过什么礼物。”
旁边的陆鸿笑:“陆霏,你在家可不这样温柔懂事的,要不今天喜上加喜,让陆叔给你们两位也牵个红线。”
“你乱说什么呢。”
陆霏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在两人吵闹的背景音里,程澈又小心翼翼拿出两个红首饰盒,从桌沿推到陆贺宇面前。
“宇哥,这是送你的,新婚快乐。”
这是自打他进门,陆贺宇第一次把视线落在他眼睛上,他看看那个首饰盒又看看他,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太久没跟他见面,第一句开场白居然是这声新婚快乐。
程澈装作坦然的向他微笑,在电话里听到陆贺宇婚讯的那天,他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
一个人在房子里沉默坐到黄昏,就在那张的凳子上,哭不出来却连挪挪脚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他那天挣扎出门去看了一趟心理医生。
科室的医生是位刚毕业的年轻人,人很温柔,笑吟吟的看着他的脸说话。
他犹豫再三没能如实向他说出口,就去了那么一次,医生打电话给他回访,他都没敢接电话。
“贺宇,人已经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穿着漂亮礼服的女生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高跟鞋的声音轻轻在地板上踩着。
陆贺宇抬手把那个首饰盒甩回到他面前,“你就拿这种东西来送我。”他站起来扣起西装扣子,笑容迷人的朝女生走过去,让她挽着肩膀,就正站在程澈面前。
程澈之前对自己的不坚定抱有歉意,对这段感情抱有未完待续的留恋,现在都一瞬都画上了句点。
陆贺宇坐在他对面,在餐桌上牵着身边未婚妻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显眼的戒指,笑容得意的看着他的脸侃侃而谈,程澈心如止水的握着餐刀吃了一口牛排,口气自然的跟他说话。
“我在单位采购单上看见了好几次宇成公司的供应的零部件,说不定以后跟宇哥会有对接工作呢。”
陆贺宇瞧着他这副模样就怒火中烧,他甚至想当场站起来把他的餐盘给砸到地板上。
“你见过?不好意思跟你合作我嫌晦气,真不要脸。”
陆崇山:“贺宇,你是怎么了总呛人,之前不是跟程澈好的要命——”
“以前那是我瞎了眼,没看出他这号人的德行!这种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陆贺宇忽然的站起来把手里的餐勺摔在面前的盘子上,一声刺耳的声音,盘子四分五裂,崩出白花花的瓷渣飞在半空,一下子把整个桌上的人都吓懵了。
“陆贺宇!”
陆崇山气的用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贺宇他人拉都拉不住,隔着半个餐桌扯程澈的衣领,“装什么呀你,一回来有个体面光鲜的工作,真有本事,真得意啊!你还他妈知道回来,你还记得姓陆的吗!不打电话你这辈子都不上门了是不是!你他妈忘本,一回来送这送那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耀武扬威是不是!”
宋嘉野见势不好忙上去拉:“阿宇今儿什么场合,你这是干嘛呢?”
程澈难堪的挣他的胳膊,周围人回过神来忙把两人拉开。
“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程澈被飞出来的瓷渣划伤了下巴,陆贺宇气势汹汹的不依不饶,他吓得躲到了后面的餐厅后面的洗手间里冲洗伤口。
场面搞成这样陆崇山气的脸黑,餐厅里的人乱成一团忙着劝,“陆叔您先回楼上,贺宇他喝醉了胡闹,先别急都先回去坐下缓一缓。”
陆贺宇胸膛喘着粗气,他用力扯了把衬衫领,崩出一个扣子,宋嘉野跟陆鸿拉着他坐下。
“我过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欸你先坐着冷静会。”
陆贺宇嘴皮子溜:“好好好,是我冲动了,绝对不跟他吵还不行嘛,你们别管了,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扎到哪里。”
他丢开两人,迈步进了里面,程澈在镜子里看见他阴骇的脸害怕一回头,陆贺宇一抬胳膊按着他在墙上反锁了门。
两人都呼吸急促的盯着对方。
程澈压着眉,用气声说话:“你发什么疯。”
“在国外过的挺潇洒是不是!啊?还跟傅狗在一块吗。就你这种人还敢腆着脸上门,要不要脸!”
“我收到邀请函才来的,我现在就走。”
“走?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拍拍屁股就走人嘛,你干出那种没皮没脸的事,我当初就该用力一耳光照脸抽死你,你跟傅狗上床睡过没,他有我那么让你爽嘛,你跟他做过多少次。”
“你滚开,都分手多久了,留一点体面不好吗。”
“呵呵,体面。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搞死你。”陆贺宇从手机里翻出两张他们之前恩爱亲吻照,“我知道你们单位的公开邮件,我现在发过去,你在那别想混的下去。”
程澈流了眼泪,头一次很失态地冲他骂脏字:“你发!你要毁了我的生活,你也别想好过。当初是你强吻,是你先开始的,是我不同意你就逼我的!从十八岁到现在,我他妈一分一毫都不欠你的,我连你订婚宴都来了,你还觉得不够,陆贺宇!”
比起餐桌上让人厌恶的笑脸,陆贺宇觉着他这副样子顺眼多了,他被人牵着线一样,低头就含上程澈的嘴巴又舔又咬。
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脚步声。
程澈用力的抽了陆贺宇一下,拧开门锁跑出去,他捂着嘴巴到门口穿好外套,匆匆忙忙围上围巾就要走。
他着急推开门:“帮我跟陆叔叔说一声,我先告辞了。”
陆霏:“程哥外面下着大雪呢,这么晚了你住家里吧,别搭理贺宇哥了,他今天估计喝醉了发酒疯。”
“不,我订了酒店。”
陆贺宇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宋嘉野拿了车钥匙去发动车子,一屋子里乱哄哄的,都纳闷了今晚这两人怎么回事。
程澈出了陆宅别墅大门,闷着头往外面街上走,雪地里一踩一个坑,寒风往脸上直吹,冷的要命。
陆贺宇在后头大步流星的追上来,拽他的胳膊。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贺宇穿着单薄的西装,被雪扑的直眨眼。
宋嘉野把车子开下来,按了一声喇叭。
陆贺宇拽着程澈上了车后座。
宋嘉野在后视镜里看见了程澈唇边的咬伤,纳闷道:“我说你们两位这闹哪出啊。”
“他有病!嘉野哥,求你送我去金鼎酒店,我住那。”
宋嘉野动了动方向盘。
程澈拿了张纸巾擦渗出来的血。
“阿宇,你弄的?你跟他旧情复燃啊。”
“狗屁的旧情。”陆贺宇冷笑,“看见他我就倒胃口,我订婚宴都没办完。”
“那你现在回去结啊,没人拦着你。”
陆贺宇一抬手就照他背上抽。
宋嘉野:“要吵回酒店再吵,路上都是雪不好开。”
到了酒店在走廊里,陆贺宇就冲他骂个不停,到了房间里头更是故意什么难听就捡什么话出来说。
“你活该就他妈的没人管,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自私虚伪最透顶的就是你!你比我有病多了,为了跟我在一块过敏到昏迷过去,老实说你那会难看死了,每天在家伺候我起居,你这种清高的人不也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过!”
陆贺宇扯着嗓子冲他喊。
“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走。”
程澈坐在床边,眼神落在他手上那枚漂亮的婚戒上,默默垂眸看了好长时间。
“再见吧,到此为止,我衷心祝你幸福。”
陆贺宇颤着唇,把手往背后不经意的藏了藏。
陆贺宇摔上门出去。
程澈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回了京市。
陆贺宇真没想到他走这么干脆,第二天他回酒店时房间已经空了,他坐在床边抽出根烟用手指捻着烟丝。
这三年究竟怎么过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分手的第三个月他就忍不住飞到了国外,三年的飞机票可以叠起来两厚摞,程澈一共搬过四次家,有段时间他好像特别穷,周末做三份兼职,整个人状态也很低迷,他每个礼拜三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好几次深更半夜回家连灯都不开,经常在校外的一家中餐厅跟傅全见面……
他在京市的家里到处都安了监控,回家第一天程澈把他的衣服东西都可恶的搁置起来,他好像彻底开启了新生活,整天出门跟人见面,可有时又会摸着他们从前的相片出神,他是个工作狂,九点多钟回家是常态,偶尔穿着工程服回家,他点开他发的那条生日朋友圈看过,却无动于衷一条生日祝福也不给他发,他接到陆崇山的那通电话一动不动坐了那么久。
对程澈来说他们分手了三年,对陆贺宇来说他们像只分开了两个月,甚至在这次见面前的一周,他还在程澈出门上班的时候,回家在他躺过的被窝里睡了一觉。
程澈对他曾经的感情不掺半分假,但出轨也是真的。
他是恨的要命又想的要命,自己想放下又怕他放下。
这三年他不是没有原谅这个念头。
程澈对他余情未了,跟傅全只是图一时新鲜,这点自信他还有。
可他必须要程澈来主动求他。
他整个过年都咬着牙没联系程澈,直到他在监控视频里看见程澈越来越频繁的联系一个男人。
那男人经常打电话过来,一通电话至少持续五分钟,程澈喊他夏医生。
他在屋门的监控那,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是个长得很年轻的小白脸。
两人周六早上一起出了门一整晚都没回家。
*
他凌晨飞到了京市。
一直坐到中午的时候房门的锁拧了两下,屋门推开,门外正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程澈惊讶:“你怎么来这的。”
屋里的烟味很重,陆贺宇在客厅沙发上用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坐着,看着门外的年轻男人冷笑一声。
夏俞问:“程工,家里有客人?”
“是我…哥。”
夏俞朝屋里的男人看了看,主动示好的笑了笑,“陆哥好,我是程工的…朋友。”
夏俞今年才从国外毕业回来,他家境殷实,去年冬天程澈来诊室问诊他一见钟情,但对方只来看了一次病就失联,他四处找人问,知道人在天文所上班,天天在单位门口蹲,过年那几天蹲到人来了个偶遇。
夏俞学他们单位的门卫一样喊他程工。
大年初一程澈都还在单位值班,夏俞硬生生在门口等他下班。
昨晚他表白,程澈虽然没立刻答应,但表示了继续交往下去的意愿。
这声带着暧昧的“朋友”两个字,让陆贺宇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你哪来的资格喊我这声哥,你们家这种货色都不配往我面前站!”
夏俞站在门口:“你……”
“抱歉,夏医生,你先回去吧。”
夏俞点点头,有这样的哥,怪不得程澈有情感障碍。
程澈搬回来时把旧门锁换掉了,送走夏俞他进屋奇怪问陆贺宇,“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哪里来的钥匙,这是我家。”
“你家?你忘了房本上还写着我的名字!”陆贺宇质问:“昨晚干嘛去了。”
“去户外看星星,谈谈感情,没别的事。”
程澈轻描淡写说着,到冰箱里拿了一袋馄饨煮。
陆贺宇一瞬气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抓着他的肩膀:“你就寂寞到这种程度,才回来几天就找男人,怎么着,在外面一晚没爽够,还往家里带?你有点廉耻心行不行,姓傅的知道吗!”
程澈推他,心平气和说:“陆贺宇你凭什么说我,你都结婚了,我想发展一段新感情哪错了,夏医生温柔风趣,跟他在一起很好。”
陆贺宇失笑,彻底丢了脸面不要,二话不说把人扛起来进了卧室,一只手摁在床上,堵着身下人的嘴巴啃咬。
第54章
……
程澈裸着背侧躺在陆贺宇怀里,没有一丝力气,他身上到处都是吻痕。
陆贺宇后腰跟肩上随处可见的不浅的齿痕和厮打过的红痕,胯上还被结实踹了三四脚。
这人好久没做过了,居然不跟他说。
陆贺宇懒得管那些了,什么尊严、面子都不重要,“我是放不下你,以前的事就算了,哥不想跟你吵了,以后咱俩好好的。”
程澈怔了下,瞥见他手上的那没婚戒不见了。
“那个我早扔了,不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你想不不想哥……”
陆贺宇垂头贴在他肩上哭着亲了亲,牵上他的手背,他这动作妥协求和的意味很明显。
程澈不清醒的抱着他说,“想,我不想离开你。”
陆贺宇温柔的搂着他,程澈仰脸吻了吻他不清醒的昏睡过去,陆贺宇从床上爬起来,把满地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到楼下买药跟吃的。
第二天清晨陆贺宇醒了,床上的人居然不在了。是的,程澈逃走了,陆贺宇怎么打电话联系都不接。
程澈住到了单位宿舍,头一次产生动摇,询问了领导关于辞职的事情,痛苦的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横跳,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习惯于用超负荷的工作填满自己,他连着两个礼拜都加班到深夜,头晕眼花直接昏倒在实验室门口,幸好有值班的门卫发现他,一个电话打到了紧急联系人那。
除了陆贺宇他当然也没谁可以填了。
陆贺宇跑到医院一看这人他妈把下巴都磕流血了,衬衫后背摸着浸湿了一大片,瘦巴巴的脸上都是湿黏的汗,他眼圈一下就红了,对着这人他从来没有脾气可言。
护士打了两支葡萄糖后,人醒过来疼的嘶了两声。
“你别挪动脸,下巴边上磕着了。”
陆贺宇无奈说着,他不明白程澈一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到底什么意思,出去办手续给他转到了vip病房。他叫助理送来了干净衣服,安顿好后程澈昏昏沉沉睡着。
……
听到消息,夏俞匆匆从科室赶过去看,病房里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个男人,有几个他在财经杂志上见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个男人陆续转过脸看他,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妙,夏俞觉得他站着没落脚的地。
病床边守着的陆贺宇更是一看见他就压着眉阴森森瞪了一眼。
他想程澈是一边忘不了他,一边又舍不得这个新欢,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想,他将来可能要做好要么分手,要么默认这种事情的打算。
傅全表情严肃的摆了摆下巴,“陆贺宇,跟我到走廊里来,我有话跟你谈。”
陆贺宇经过撞了一下他的肩。
走到角落傅全揪着陆贺宇的衣领用力砸在墙上。
“陆贺宇,你好好待在A市结你婚不行吗!你一出现他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傅全气愤冲他说,“我告诉你吧,当初会议室里你看到的那一幕,是假的,是沈曼云上门一再逼他,他为了你在电话里言辞恳切的求我帮他,你知道他刚到英国那半年怎么过的吗,他难得走出来好过一点…秦愿来的时候告诉我,他居然跟领导问离职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他最爱、最珍惜的事业被你毁掉,我现在就希望他过的幸福一点,我求你放过他行不行!”
陆贺宇的脸灰白的颤动,但一抬眼神情阴戾笑了声,他想了想说,“我走一段时间,你替我照顾下他,等人醒了拍个片子,也不知道磕到骨头没,让他好好上班。”
“你忘了你在订婚宴上指着他骂的时候了,你忘你把他嘴咬成那样了!你这种个性,把他身边的人都挤兑走,这几年他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你装什么大情种,最好永远别回来。”
陆贺宇低着头随傅全骂了几句,在病房的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夏俞扶着程澈坐起来,“他醒了,我把人交给你。”
陆贺宇朝走廊外走,打了一通电话,一张口就热情洋溢的喊了一声妈。
“贺宇,你怎么?”接到电话的沈曼云声音很惊喜。
“我今年想去国外深造一年,你给我安排一下吧,对了,不用给我另外找房子,我就跟你住一起。”
“住这里?家里有你叔叔,有点不方便。”
“妈!我做为你亲儿子,提这点要求很过分吗!我被伺候惯了一个人在外面没法住,你有点做母亲的良心好不好!”
“是姓程的让你打电话给我的吗?”
“程澈?人早都把我蹬了,出轨欸,我现在心里受伤的很,你一定懂吧,所以我得住你那去,你尽快给我办好,不然就不配当我妈。”
陆贺宇下午飞回了A市,从订婚宴之后他就没接过陆崇山的电话,直接大晚上大摇大摆的回去,一进门歪沙发上,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架,还夹着根烟弹烟灰,“爸你天天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
陆崇山一见脸都气歪了,“你这是什么样子,我婚还结不结了,当这是儿戏!我不管你去京市找谁,但现在去女方家里赔礼道歉!”
“我不结了,谁爱结tm结!我要出国留学住沈曼云那。”
陆崇山把烟灰缸砸到他身上,“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犯什么混账!”
“爸您上了年纪悠着点,气坏了瘫谁身上,我可没空管你。”
“你……!你跟程澈什么关系。”
陆贺宇没正形的笑了笑:“您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他,爱的不得了,这么多年您才想起来问。”
陆崇山一脚就朝他肩上踹过去,“你给老子跪下,再说一遍。”他拽着陆贺宇的衣领拉到地板上,气势汹汹的拿起电话,陆贺宇兴奋扬起眉说,“爸,赶紧给程澈打过去,也就您能叫他来见我了,前两年我强迫他跟我在一块,让他跑到国外念书去了,现在还天天躲天文所里不见我,本事大了我降不住他,您把他弄来最好。”
“你疯了是不是,好端端的中邪了!”陆崇山甩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爸,我一直都这个样,不是你们把我教好的,是他。”陆贺宇拍拍裤子站起来,“而且还是你把他送到我身边的。”
“你滚!陆家的财产一分都别想要!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当然滚,有的是人爱管我,我就让她好好管一管。”
陆贺宇连一件行李都没带,隔天就飞到了沈曼云家里,他朝门里的女人露出一抹戏谑的微笑,“我来了。”
*
程澈只收到陆贺宇从医院走的那天发给他一行字:别找我,等我。
他到处心急如焚的问消息,五六个月后在某个招标会上从一个公司经理那听到了消息。
“程工,你说宇成的小陆总啊,说起来真唏嘘,年前还春风得意的,现在tm就是圈里的笑话,跟疯了一样,在国外成天游手好闲,不光把他妈搞离婚了,还拿她的身份贷款出去赌,天天管他妈要钱,赌债电话都打到沈家老爷子寿宴上了,沈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他被他妈扫地出门,就赖着不走,找一帮人砸窗砸门,国外拘留所都待好几回了。”
“这人是真混账。把他爸都气进医院了,也不肯回国看一眼。”
程澈回家哭成了泪人,但他咬着牙很有默契的按陆贺宇留给他的话做。
他照常上班,平静的生活,终于在陆贺宇离开后的第九个月接到了陆崇山的电话。
“小程,叔叔请你去国外一趟,去警察局把陆贺宇保释出来,把他带回国。”
程澈深夜的航班,飞到国外见到瘦的不成样的陆贺宇,捂着眼睛直哭,陆贺宇从里面出来拥抱着他说:“我成这个样子,也只有你会要我了。”
程澈抖着手摸着他短到几乎没有的头发,泣不成声。
陆贺宇盯着从车上下来的那个憔悴女人,拉着调子喊了她一声。
沈曼云头都没回的快步走开,躲着瘟神一样,从最初的母子相见到想把人赶出家门,仅仅用了三个月不到。
沈曼云没想到他这个久未谋面的儿子性格居然乖戾到这种程度。
不惜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报复她。
回到A市的医院,程澈在病房墙边站着等,陆贺宇瘦的厉害,身上的西装都显得有点空,极短的寸头,插着兜站着,有几分痞气。
“爸,您别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我,这不就是你养出来的儿子嘛,我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您也没空来看我吧。”
陆崇山沉沉叹了声气,“我不管你,两人男人能过多久,我到要看看,滚吧。”他拿起床边的水杯砸到两人身上,“都滚!”
陆贺宇回头牵着程澈的手离开。
一到房子里,陆贺宇抱着程澈在玄关的柜子上迫不及待的亲,他抬着程澈的下巴看,留着一点的很淡的痕迹。
“对不起,陆贺宇,我当初没有毫不犹豫的选你,是我不够坚定。”
“三年前的我们跟现在不一样,你没有选错。唯一遗憾的是,你没告诉我。”陆贺宇笑着说,“看吧,你老公一年就能摆平,哪用的着分手三年嘛。”
程澈眼睛湿漉漉的笑了,胳膊轻搭上他的肩主动亲吻,“宇哥,我好想你。”
陆贺宇眉目一片柔软,“我可现在穷的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钱,你得给我想办法。”
“嗯,我的工资够养活你。”
“用不着,哥养你。”【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