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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荣予安就没发过火。他本身也不是易怒类型,但这次的事实在是让他难受。


    他在心里那么期待,结果呢?白忙活一场。


    原本还不觉得腰疼腿疼,这会儿好像哪哪都疼。


    荣予安赌气把自己关在二楼卧室。本来还想着今晚再住一次,明天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没什么问题那就正式搬到三楼,以后不住客房了。可他现在也不想搬了!


    明知道他那么喜欢小宝宝,顾深寒简直过分。


    顾深寒在外面敲门:“安安,开开门。”


    荣予安:“生气呢!不开!”


    顾深寒抿唇,免得自己笑出声。他靠着门框道:“我这不是想多跟你过过二人世界吗?真生气了?”


    过二人世界?


    荣予安拿起手机问问海豚老师,这具体是怎么个意思。看完之后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低一些,但还是胸闷。这明摆着是把他当笨蛋。


    都把他弄哭了,他连个有娃娃的机会都没捞着。


    顾深寒听着屋里忽然没了动静:“你再不开门我可踹门了啊?”


    荣予安一听就觉得这事顾深寒真干得出来,瞪着门道:“来了!你别踹!”


    他不情不愿地过来开门:“踹坏了还不是花你自己的钱?”


    顾深寒说:“那谁让它拦着我见我的宝贝?”


    荣予安侧头:“谁是你的宝贝?宝贝是专门拿来欺负拿来耍的吗?”


    顾深寒一看这是真不高兴了,认真道:“我真不是耍你,那东西用着本来就对我们都有好处。你不信问问海豚老师看它怎么说。”


    “我就是问过才知道那是避孕的。”


    “……”又来了。


    “我知道了老公,你还是不信我说的话。”


    荣予安想想,他是为什么那么期待的呢?就是因为顾深寒之前问他,那么注重保养是不是要给他生十个。他说太多,最后他们说好要三四个就行。


    他以为顾深寒终于明白他没有在胡说。


    其实根本没有,就是以为他在发癔症。


    顾深寒揉揉眉心,干脆把人牵进屋里关上门:“安安,你为什么一直觉得你会生孩子?你问问海豚老师,或者在这里看看其他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以目前的科技手段还无法做到的事。”


    荣予安说:“我就是知道我能。”


    顾深寒:“…………”他的命真是又甜又苦。


    似乎别的事情小媳妇儿都能慢慢理解,接受改变。唯独这件事上一直很顽固地保持着一个错误的认知,怎么说都说不通。


    但如果强行纠错势必会带来伤害,顾深寒还不想这样做。


    荣予安抱着枕头,把脸贴上面,一手揪着枕头的边角:“所以你之前都是哄我,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可以随意戏弄?”


    顾深寒赶紧把枕头抽走,把人抱进怀里:“瞎想什么?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生。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奇怪吗?”


    有哪个正常男生会这样想?除非有什么妄想症。


    顾深寒心里忽然咯噔。做精神病鉴定的时候,是他叫荣予安千万不要提会生孩子的事,也千万不要觉得会有男人能生孩子。这是他的私心,他不认为荣予安有病,所以他不希望有个不好的结果。


    可如果荣予安当时说了呢,鉴定结果还会显示荣予安是正常的么?


    最初萧克把荣予安接过来没多久就跟他提过,这个人看上去不止失忆这么简单。


    可后来他不由自主被吸引,只确定荣予安没有算计他的心思,便没有再细究。


    说到底,其实还是有些不正常的。


    荣予安说:“我是跟别人不一样,我不懂这里的知识,不懂这里的生活,很多都不懂。可是老公,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顾深寒听着也不忍心。但他觉得用安全套确实是对双方都有利。不用的话过后还要特意去清理,不但会很麻烦,还对荣予安增添身体负担。而且就事论事,用了就是比不用要提升安全性。


    问题是小古董变成了小顽固,这也不好弄。


    顾深寒轻拍抚着荣予安的背,心里琢磨要不要带荣予安看看心理医生。可那就要变相让荣予安接受自己可能有问题。


    还有,万一他真的按照荣予安的意思办了,结果荣予安却一直怀不上——这点完全不用怀疑,就不可能会怀上。那到时候荣予安会不会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怀不了,所以变成自责?


    顾深寒想想都头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咱们慢慢来不好吗?你看你和我都还这么年轻,有了小宝宝以后出门都不方便。将来万一他哭了呢?他饿了呢?你是不是不忍心不管?那你的注意力就要放在他身上,我就少了独占你一个人的时间。”


    荣予安说:“可你是父亲,还要跟自己的孩子争吗?”


    顾深寒点头:“我小气得很。我见不得你围着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就想你眼里只有我,怎么办?”


    荣予安怀疑他在给自己灌迷魂汤。


    顾深寒一看好像有效,继续说:“所以别急,等我公司里的事更稳定,你在连山也学够了,咱们再要。这样以后能陪着孩子的时间会更多。再说你想想,婚礼已经开始筹备,我也给奶奶打过电话,咱们准备完要办的时候如果你不能去参加,那不是白忙一场?”


    “所以才要趁早啊。婚礼明年十月以后,那我现在怀的话,刚好生完还有时间休息两三个月。”


    “……”你想得还挺长远。


    “所以往后就不要用那个吧,老公,试试嘛。”荣予安拿食指戳戳顾深寒的胸口,“你不试你怎么能知道呢?如果过了一两年我还没有,我就死心。”


    “……”


    顾深寒颇有些无奈地看半晌:“我考虑考虑。”


    荣予安说:“行,但不能太久,明年要办婚礼,要尽早。你没考虑好之前我就住在这里,我不要上楼了。”


    顾深寒想都不想道:“那怎么行?再说了,多麻烦?如果我不戴,每次做完都要特意帮你清理一次,不然你会很容易拉肚子。这样你也不舒服,而且对身体还不好。”


    荣予安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


    他觉得顾深寒在蒙他,说会拉肚子再帮他清理,那他还怎么有小宝宝?!


    海豚老师都说了沾雨露而孕!


    顾深寒真是有理说不清。他强烈怀疑再这样下去他要愁得掉头发,但或许让荣予安试试,吃回苦头就能长记性?


    两口子各有心思。片刻后,顾深寒说:“不戴也行,但是你不能再住这,要搬上楼,以后都在三楼住。”


    荣予安说:“可以!”


    顾深寒当天就让卢姨把荣予安的东西该拿上去的都拿上去,还给荣予安添了不少新物件,像是护肤品、睡衣和家居服,还有手表和腰带、鞋之类的,都是让人送上门挑选。


    但荣予安并不太在意这些,反倒是顾深寒让人把他的缝纫机跟书写台搬到三楼,让荣予安开心许久。


    这天,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机构将结果发到顾深寒的手机里,结果证明荣予安的身体里没有任何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必种疫苗的抗体。


    这实在是奇怪。


    荣予安明明有接种卡,都打全了,但是却像从没有打过任何疫苗的人一样“干干净净”。荣予安才二十一岁,这也就意味着他出生的时候,这些疫苗早就列入国家的常规接种计划。


    顾深寒将电子版结果打印出来,联系社区卫生院,咨询过一番之后约了时间,决定带荣予安去补种。


    他是这么说的:“这个针必须打,但是打针之后身体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要小宝宝,还得用小雨衣,不然有小宝宝也会对他不好。”


    这话显然管用,荣予安问:“那要多久?”


    顾深寒说:“咱们今天接种两种,一只胳膊打一针,一般三天过后就能稳定下来。”


    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荣予安点头,乖乖跟去打疫苗。他在接种站里看到一堆小婴儿,眼馋得不行。


    这些小家伙一个个包在被子里,也有一些稍微大点的,但他去的这天就是襁褓里的特别多。


    他们一个个那么小,那么软,被抱在亲人怀里。那是他们在这世界上最深的羁绊和依靠。


    他看了二十多分钟,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要不是不认识,都想问问能不能给他抱抱了。


    后来终于排队排到他。那针又细又长,冷不丁叫他寒毛直竖。以往就没打过这样的针。荣予安下意识往顾深寒身后躲。


    接种护士说:“没多疼,快来吧。”


    荣予安坐椅子上,解开衣扣露出手臂:“老公,真不疼么?”


    顾深寒抱住他的头按怀里:“想想别的,比如三天后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荣予安一看顾深寒表情就知道,这人根本不信,就是哄他的。但他已经不打算辩解了,他要用事实说话!


    疫苗打完,顾深寒带荣予安找个地方坐下来观察。这时旁边也有其他人在做相同的事。那人在看短剧,顾深寒刚一坐下来,就听到里头的台词。


    这人也没有放很大声,但离得太近顾深寒就听见了。剧里的角色说:“什么情况?我居然穿越了!”


    顾深寒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震惊?错愕?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也同样在玩手机的荣予安。


    荣予安正在网上看小婴儿可以用的衣料……


    一个不会用手机,不会用电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却对古时的很多习惯和生活了解颇深的人……


    不能吧?!


    顾深寒破天荒呆住了。


    第32章


    “老公,怎么这样看我?”荣予安发现顾深寒看他的眼神有些过于直愣愣了,问道,“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不是,是……是看看你的脸色有没有什么变化。打了疫苗有的人可能会起红疹,我细瞅瞅。”


    “啊?那我脸上有吗?”


    “没有。”顾深寒说,“身上没什么不舒服吧?”


    “目前都还正常。”


    顾深寒心想那可能是我不太正常。


    一定是他想太多了。他一个新时代大好青年不能这样。


    顾深寒深吸口气,想想还是再次转过头来:“安安,有件事我挺好奇,但没在书上见过。你看的古书似乎比我多,知不知道古代没有冰箱,哪来的冰?我看电视剧里经常出现夏季达官贵人用冰,那这些冰是怎么弄的?”


    荣予安想都不想道:“有冰窖呀。冬季的时候有专门司冰的官员,会带着采冰人采集,采完运到冰窖,供人夏季使用。”


    “那人人都可以买吗?还是只有那些名门贵族可以用?”


    “分情况。有官窖,有府窖,也有私窖。官窖的冰首先供应皇城,府窖嘛一般是各府里自己存的,余下的也会拿出来卖。皇城外有些身份但又没有府窖存冰的,便会买府窖或者私窖的冰。寻常人家也可买,但用的人不算很多。”


    “那卖得贵不贵?一块冰能换十个馒头吗?”


    “这要分时节啊。用冰少的季节就便宜,用冰多的季节就贵。像是到了三伏天,一块要大几十文钱。不过也要看大小。府窖一块冰大小要求有定数的,按现在的尺寸算,一块要一尺五寸见方,私窖冰三尺见方,价钱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


    顾深寒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自从听到“穿越”二字起,呼吸都轻了。


    他现在有种做梦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但是四处看,又觉得他还在现实生活里。


    荣予安这时问:“怎么了老公?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顾深寒说:“就是之前排队的时候看到有人刷短剧,正好里面有这个场景,好奇问问你。”


    荣予安笑笑:“真难得,我还有能告诉老公什么的时候。”


    顾深寒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心思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他有心想再多问几个问题,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而且万一荣予安发现呢?


    还是再从其他地方想办法打听打听再说。


    观察时间一到,顾深寒就带着荣予安回到家。


    在接种点没什么事,回来之后荣予安有一点低烧,晚上连饭都没吃多少,到了夜里烧的温度就高起来了,直逼三十八度。


    顾深寒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医生说是正常反应,不到三十八度五不用吃退烧药。


    社区也是这么说的,顾深寒便守着。


    他每隔半个小时就给荣予安测一次体温,医生说三十八度五,他就卡着这数,严格执行,一晚上测温的次数得有十大几次。


    索性测到天亮荣予安的体温也一直在卡值内,并且逐渐降下来,到了五点就彻底不烧了。


    顾深寒松口气。他这一晚上根本没睡着。一方面是担心荣予安有过重的注射反应。一方面是在想那个更离谱的事。


    理智上他觉得这种就是天方夜谭,可他想起过往种种,又觉得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穿越……这是他出去跟人说都得被怀疑脑残的程度。


    时间来到五点半。顾深寒摸摸荣予安的额头,见确实没事,便帮荣予安盖好被子,轻手轻脚来到书房。


    他打电话给萧克,嘱咐道:“老萧,你尽快收拾收拾,去两个地方,见几个人,一个是……”


    萧克听完全部,问道:“那跟小荣少爷去连山总部的人怎么安排?”


    顾深寒倒忘了这事。他本来是想让萧克跟着荣予安。萧克行事稳重身手又好,当司机当保镖都没问题,放在荣予安身边他放心。


    可现在眼下这件事也很重要。


    “你暂时从安保部门里找个合适的过来,另外这事尽量做得谨慎点。”


    “是,我这就去办。”


    顾深寒将手机放一边,在按摩椅上坐下来。他想起带荣予安去医院拆线那次遇到林小梅,林小梅说她弟弟自从跟荣予安去海边拍古装照,回来之后就工作也不找,人也神经兮兮的。


    他那时只觉得林小梅是故意来找麻烦,想讹他们一笔钱。还有就是受顾承志的指使,来吓荣予安——后来也确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那次的事是和顾承志有关。


    但他并没有想过,林小棠的神经兮兮确实可能跟荣予安有关。他原本更多的以为这是林小梅的夸张说法,是想把荣予安骗走的手段。


    海边救人的事确实有林小棠参与,但他的核心作用是及时求助,而不是亲自救人。


    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林小棠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是因为他在事发当天就发现了什么异常?


    假设荣予安真的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过来,那他的外形,衣着,总不可能完全对得上吧?


    现在是声音跟指纹,模样都没什么差别,那衣着呢?


    没有疫苗抗体,不会写简体字,完全不懂英语和阿拉伯数字,还会刺绣和骑马。


    难不成真的会生孩子?不可能。


    他就没在哪本正经历史记载里看过男人生孩子。


    顾深寒回到卧室,发现荣予安还在睡。一夜的难受显然让他的小妻子耗费了不少精力,不然这会儿应该醒了。


    他告诉管家,今早的早餐让厨师准备得清淡些,之后坐在床边,仔细地看看他的小古董。


    五官真是精致得如同上帝特意修整描摹过。


    头发有点长了,早上发汗之后粘在额头上。顾深寒小心帮他理理。


    荣予安感觉到一阵舒服,蹭了蹭顾深寒的手心,迷迷糊糊道:“娘,让孩儿再多睡一会儿……”


    顾深寒:“?”


    他不由想起荣予安格外在意的那幅人像画。会不会那就是荣予安真正的家人?


    荣予安这时缓缓睁眼,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煽动。


    “感觉怎么样?”顾深寒问,“好点了吗?还冷不冷?”


    “好多了。”荣予安说,“老公,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还不是被你给吓得?我这一晚上都没敢睡实。”顾深寒说完去给荣予安找了一套干净衣服,“一会儿吃点东西,好得能更快。刚退热,早上就别洗澡了,容易受凉。”


    “嗯。”


    荣予安说完在等,等了半天顾深寒也不走:“老公,你这样看着我我不好意思换。”


    顾深寒说:“那我这样帮你换着你看你好不好意思看。”


    荣予安:“?”


    顾深寒已经上手,把荣予安的衣服解开,帮他套上干净的家居服。就连内裤也是亲手撸下来的,弄得荣予安刚退烧的脸又泛起霞色。


    小两口都刚得过爱人间亲密无间的欢愉滋味,实在经不起这么弄。顾深寒到后来扣扣子的时候明显速度变快了,呼吸也有点粗重。


    荣予安都没敢吭声。他怕万一哪句说得不对,惹得顾深寒更想要。


    还好管家适时在通信子端上问他们什么时候吃饭。顾深寒说现在就吃,让人把饭送进卧室。


    他要喂荣予安,荣予安笑说:“我只是有点难受,又不是坏掉了,自己吃就好。不过老公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顾深寒叫人拿来个新碗,把鱼片粥盛出一半晾上:“今天吃清淡点,等好了之后再叫他们多做些你喜欢吃的。到晚上为止咱们就别吃零食了。”


    荣予安说行,乖乖吃完饭,回沙发上靠着。虽然不烧了,但他身上有点没力气,什么都不想干,懒懒的。


    今天已经是周日,顾深寒休假的最后一天。


    荣予安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顾深寒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今天是这周最后一天,老公明天就得上班,不能在家陪你,心里感觉特别失落?”


    荣予安惊讶道:“老公你怎么知道?”


    顾深寒愣了下。他当然是随口胡扯,只是出于某种感觉想逗一逗小媳妇儿。


    荣予安这时说:“过去一天了,还有两天。”


    顾深寒:“什么两天?”


    荣予安笑得喜滋滋的:“小宝宝。”


    顾深寒简直服了,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只是如果他的猜测是真,那么荣予安怎么想其实也不重要。一个人跨越数百年出现在另一个陌生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能快乐地活着就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所以之前才说在这里没有根么?


    顾深寒若有所思。


    或许他的小妻子正是因为太过思念家人,才总想着要自己生个孩子。可能根本原因并不在孩子上,而是处在一个新的地方,没有任何羁绊的恐惧,催生了他这样的幻想,给自己生一个家人。


    如果穿越是真的,那么对于荣予安而言,他失去的是所有精神和血缘上的依靠。


    荣予安这时回头:“老公,你在想什么?”


    顾深寒说:“今天看情况,一会儿你要是觉得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老公带你去彩虹线城转转好不好?”


    荣予安没听说过,以为是哪个县城,问道:“是要去探亲戚朋友吗?”


    顾深寒笑说:“对,去探亲戚朋友。”


    这样一说荣予安就不是很有兴致。但又觉得,顾深寒既然想做顾家将来的一家之主,那他还是要早点多认识顾深寒的亲人跟朋友才好。


    于是荣予安吃完饭之后就在卧室里歇着,到了九点,感觉体力恢复得不错,也不烧了,就去洗漱一番,换上了外出服。


    顾深寒带他来到七彩县城。


    这里是个专门卖线材的地方,主要以毛线跟绣线为主。还有其他的缝缝补补专用的东西,做手工的材料,各种线这里都可以买到。以及一些专用的工具,像是绣绷,绣架等。


    顾深寒直接给荣予安买了全套,还有线,最全最好的蚕丝线,色卡上有的全订一套。


    荣予安忍不住感到吃惊,居然有近四百个颜色!


    这样他岂不是可以把他以往因为线色不够而不能满意绣出来的东西试绣一下?


    还有顾深寒的衣服,他是不是也可以往上面绣点小东西?


    荣予安转头瞄顾深寒的衬衣。


    今天他老公穿了件黑色的衬衣,上头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可用这里的话说,顾深寒就是个行走的衣架,肩宽腿长,腰劲瘦。


    他还记得摸着时的触感呢。


    荣予安舔舔唇。顾深寒说他:“夫人,你是又想被我‘动家法’了?”


    荣予安赶紧转头去看别的,眼尾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俏皮的弧度:“我才没有。”


    他只是有点控制不住雀跃。


    自从打完疫苗,彻底搬到三楼,他就觉得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未来怎么样的确没有人能说清,但至少这一刻还有一个他爱的,还有爱他的人陪在他左右。


    他们的未来还会有新的小生命。他活着有盼头,有希望,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回去的时候车都装满了,明明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出来,越野车里多的是空地方,可愣是被装和满满。


    管家带人出来搬东西,一看居然这么多,问道:“小荣少爷,这些都搬到休息室吗?”


    这要是放卧室里必须单独弄个收纳区,不然东西太多,会显得杂乱无比。


    荣予安看顾深寒:“老公,可以都放到休息室吗?”


    顾深寒说:“你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说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建议在三楼给你专门弄个绣房,你觉得呢?”


    “可是三楼有空屋吗?”


    “本来是没有,”光照的荣予安耳廓透粉,顾深寒捏了捏,“你来了就有了。”


    顾深寒吩咐管家:“老张你带人把东西送到三楼,把我书房旁边那间观星室收拾出来,天文望远镜送到书房,其他设备收拾收拾送杂物间。再联系一下之前用过的设计师,让她过来专门按照安安的喜好……不对。”


    管家:“?”


    顾深寒看着荣予安说:“是按照太太的喜好设计收纳区。”


    管家笑:“我明白了先生,这就去办。”


    荣予安问:“什么是天文望远镜?”


    他最近一直在努力学习这个世界的新事物,但是这东西却从没有听说过。


    “是一种可以把远处的东西放大看的仪器。但主要是用来观测天体。今天天气一般,等以后遇到适合的天气,晚上老公带你出去看月亮。”


    “看……月亮?”在自家院子里就能看到的为什么还要出去看?


    “对。以后你就知道了。”


    下午荣予安就一直在忙活他新买的东西。由于新绣房还很空,没弄太多的收纳区,所以线材暂时都放在箱子里没有动。


    直到第二天,请的设计师上门。


    顾深寒去了公司,荣予安便跟管家一起见设计师。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设计师叫华梅,三十多岁一位干练大姐姐,据说翠溪园的设计大多就是出自她手。


    她听完道:“您或许可以看看轻古风设计,尤其是这个线材,颜色多,如果一眼看过去它就是能见的,选起来更方便,放线材的柜子或者抽屉可以用亚克力,透明度高,又能防灰又直观,搭配浅色木质结构,应该会很雅致。”


    荣予安问亚克力是什么东西,华梅以一楼客厅某一处用材举例说明,同时又找到了一些轻古风设计的室内装修图给荣予安看。


    荣予安本来还想着弄深色,这一看顿时反悔,觉得轻古风很亮堂,而且还不失温馨。他看到图片里人家弄的小玩偶柜,里面的小玩偶都能清楚看见。用这种透明材料,选线确实会很方便。而且整体用浅色,也不会跟外面的设计相差太多。


    最后荣予安就想要这个,给顾深寒发视频。


    顾深寒看到手机震动,却没接,而是点了“挂断”,示意前头讲解的人继续。


    他一边听,一边用文字回复荣予安:老公在开会,不好叫停。你喜欢就可以,设计出来也随时都能按你的喜好修改,不用担心。


    荣予安跟设计师敲定,心满意足,决定等第一版设计稿。他还给陈敏打电话,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给陈敏弄了个智能机械腿,她就比之前积极了。最近似乎是去了费家的家具厂里帮忙做些文字方面的工作。


    荣予安觉得这样也好。殊不知就在他觉得一切向好的时候,顾深寒正在见林小棠。


    准确地说,他是在视频里见林小棠。


    萧克就在林小棠旁边。林小棠紧张地看着顾深寒:“顾先生,我、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顾深寒说:“怎么会不懂呢?你跟我太太去拍照。他出意外的时候拍照的设备应该都在你手里。我只是想要我太太那天的照片,还有他那天穿过的衣服。这些现在都在你手里,没错吧?”


    第33章


    林小棠不停地抠着手指上的干皮,不敢看顾深寒。


    萧克单手把他的头扳正过来:“别回避,回避对你没好处。”


    顾深寒看了下手表:“我再给你两分钟。”


    林小棠明显抠手抠得更快了。他微微侧着身,又小心看了顾身寒一眼,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过一会儿,顾深寒佯作起身。


    “等等!”林小棠说,“我、我确实是有些小安的照片。但是、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见见小安。”


    “也不是不行,但我先要东西。”


    “那我只能先给一件。”


    林小棠咬咬唇,害怕得要命,但又很坚持自己的主意。


    顾深寒见状先答应下来。林小棠便从手机里找出加密文件,给萧克发了三张照片。他说:“我们那天拍了很多,剩下的我等见到他之后再给你们。”


    萧克转给顾深寒。顾深寒看着照片,该怎么说呢,人长得的确是一模一样,连头发都一样长。但他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照片里的荣予安并不是他的另一半。


    他所认识的荣予安眉眼间也会时有些担忧和无力感,但大多时候是积极向上的,甚至还具备一定的攻击性,说白了只是看着软,但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类型。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却是忧郁,是怯懦,是妥协也是逃避。


    虽然只是眼神不同,气质却有明显差别。


    “衣服呢?确实是在你手里没错吧?”


    “是。”林小棠说,“小安落水那天我跟他一起去了医院。衣服是我帮他收的,他们家也没找我要。我本想等小安醒了之后再还给他,可是他……”


    说到这里林小棠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可是他不记得了。”


    顾深寒对萧克道:“把人带过来再说。”


    说完他挂断。萧克收回自己的手机:“你看你是现在就跟我走,还是收拾一下再跟我走?”


    他们现在在林小棠常去帮忙的汉服店附近。


    林小棠弱弱地问:“我、我去了之后还能回来吗?”


    萧克被问得无语,皱眉道:“为什么不能?我老板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人贩子,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林小棠“哦”一声,总觉得听完没感觉到安慰,心里反而更发毛了。他说:“那我就不去收拾东西了。你们要的衣服被我保管起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邮寄过来的。放心,肯定不会丢。”


    下午,顾深寒抓紧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在等萧克消息。这期间他反复看林小棠发来的照片。他也看他这段时间给荣予安拍的照片。越对比,越能发现不同。


    一个人真的能因为失忆就改变这么多?他现在很难再相信。


    荣予安这时发了条文字过来:老公,你还在忙吗?我可以给你发视频吗?我看到了好玩的!


    顾深寒直接发视频申请。


    荣予安第一时间接起来,把前镜头调转成后镜头,略小声地:“老公,你看到了吗?”


    一对螳螂叠在一起,荣予安说:“你看这个小宝宝要让妈妈背它!”


    顾深寒:“……”


    荣予安把镜头调过来:“老公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啊?”


    顾深寒笑:“不打扰,只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俩是夫妻?”


    “怎么会?上面的这只明显小一大圈。而且都这个季节了才做夫妻吗?那生下宝宝不是要冻坏了?”


    “螳螂就是雄性比雌性小。”顾深寒道,“而且它的卵能过冬,到了明年四五月的时候温湿度一上来就会出很多小螳螂了。”


    “原来是这样。”荣予安这下可不好意思再盯着看了,总觉得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下午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好多了。”荣予安在院子里散步,“那你快忙,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我今晚有点事,可能要晚回。你饿你先吃,不用等我。”


    荣予安点点头:“那好,老公你夜里如果自己开车注意安全。”


    视频挂断之后荣予安回看那两只螳螂,发现那只大的居然在吃它的另一半!他吓一跳,猛地握紧手机,问海豚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得到答案之后有点无语。


    雄螳螂也太惨了点。


    是不是没有感情只有本能就会如此?


    荣予安鬼使神差地想起上午给顾深寒发视频,顾深寒拒绝接听。这似乎是第一次。


    晚上不回来吃饭似乎也是第一次。


    虽然这边都讲生意场上的人时而需要在外应酬,但顾深寒很少会在夜里出去应酬,反正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


    是在刻意回避他么?做完检测,到底是发现了他身上跟别人不同。


    还有那个冰窖的问题,他当时单纯觉得顾深寒是一时好奇,可细想来那似乎也不太像是顾深寒会问的事。他进过顾深寒的书房多次,里头的书有一整面墙,至少有千本,关于古文化的也不少。


    而且以前顾深寒从来都不会问他这类的事。


    荣予安进屋之后见卢姨正在擦花瓶,过去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卢姨问:“怎么了太太?是有什么事吗?”


    荣予安说:“卢姨,以前……以前先生有往家里带过什么人吗?我不是指普通的朋友,是、是那种……您懂的吧?”


    卢姨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说:“没有,先生很自律的,平时连出去应酬都很少喝酒。太太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荣予安说:“他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虽说这里是一夫一妻制,可是他印象里有本事的男人大多三妻四妾。而且他最近在网上看到个词叫“小三”,这说明在这个世界,人也是有可能在外面找外室的。


    若是其他时候,他兴许不会想这么多。可是他刚做完检测,他不知道顾深寒是不是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其实还是发现了什么。


    卢姨道:“晚上不回来吃饭很正常,谁还没点事呢。太太不要多想,你看以往三楼都不让人随便上,现在先生直接把他的天文室给你弄成绣房,这还不说明先生心里都是你啊?”


    荣予安一想倒也是。如果不在意他,应该不会特意把屋子空出来专门给他用。而且他现在就算真的离开顾深寒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怕什么呢?如果顾深寒真的在外面有外室,那也不值得他放不下!


    荣予安喊道:“崔师傅!我晚上想吃糖醋小排骨跟辣烧鱿鱼!还要白灼西生菜!都要多多的!”


    连冬在厨房应道:“太太,我师傅去地下室找红酒作材料去了,我一会儿帮您跟他说!”


    荣予安说行,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想着他得准备准备明天出门穿的衣服。


    他要去连山总部,可不能穿得太随便。


    ·


    飞机票买不着当天的,萧克选择带林小棠坐高铁,下地时已经是晚七点。


    顾深寒这个时候简单吃过一些东西,没有把人约在餐厅,而是让萧克把人带到了他自己买来投资用的一处公寓。


    林小棠显得十分拘谨,坐在沙发上,都没敢深坐,就屁股挨个边,绞着手:“顾、顾先生。”


    顾深寒道:“你不用紧张。我见你就是想问清楚一些事。你姐姐林小梅说你最近神经兮兮,你自己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林小棠又开始抠手:“我、我就是在小安落水那天有些吓到了。再加上小安回来之后不记得我,所以……可能有两回做噩梦说了什么梦话,我姐就逮住这事一直说我。”


    顾深寒点支烟:“不是所有人的时间价值都相等,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你要是能坦诚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小棠闻言皱眉:“顾先生,我不是为了要好处来的。我是……”


    “是什么?”


    “我就是想见见小安,看他过得怎么样。”


    “好又怎么样,坏又怎么样?”


    “如果他过得好,那当然最好。如果过得不好……”


    “你能改变什么?”


    “……”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要见我太太,不止是这点原因。据我所知,我太太出院之前你还去看过他几次,但他出院之后你并没有再联系过他。”


    他当时就这事问过荣予安,荣予安说的是,只有一个同学联系过,但不认识,也没聊几句。


    那个人不是林小棠。林小棠应该属于朋友,不是同学。


    林小棠忽然“嘶”一声,一看手,被他弄出血来了。


    萧克给他递了张纸,林小棠道完谢,却还是迟迟想不好该怎么说,只道:“顾先生,我就是想见一见小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联系,直到我们找上你才想联系他?”


    “我被拉黑了。”


    “拉黑?”顾深寒觉得有些搞笑,荣予安根本不懂什么叫拉黑,也不可能拉黑谁。再说他这个小男妻的微信里本来也没几个人,一手都快数过来了。


    “对,我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都过不去。应该是他二婶把我给拉黑了。他们不想叫我再跟他见面,也不喜欢小安穿汉服。后来我再去找他,他已经被你们给接走了。”


    “那你说有鬼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觉得他救回来之后怪怪的。顾先生,我真的就是想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不好我确实也没有办法,但我就是想着,我是他好朋友,我起码可以陪他说说话。如果他真的过得很好,我以后也不会来打扰。”


    顾深寒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片刻后,他说:“见面的事我要跟我太太商量一下。你可以先住在这,或者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去你想去的任意一家酒店,吃住费用我会负责。但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不必要的话,尤其是你姐,还有其他什么想打听我太太消息的人。”


    林小棠点点头:“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顾深寒说:“明天我会告诉你能不能见我太太。如果不能见,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去。”


    林小棠问:“那我、我是一个人住这吗?”


    萧克道:“还有我。”


    林小棠想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这些人应该就是想弄清楚荣予安的事。这样的话就算他住到酒店也一样会有人看着,只要这事没弄清楚。


    但那衣服,他必须先见到荣予安之后再说。


    顾深寒回家先去洗澡,之后简单吃了点晚饭,顺便跟荣予安提到有个人想见他。


    荣予安第一反应:“老公,你该不会真的有外室吧?”


    “噗!咳咳咳——”顾深寒呛咳半天,“你、你说什么室?”


    “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以往我都没有闻过的香味。还有,你早上拒接我视频。你还说有人想见我,好像有小的要来见我收他进门的样子。”


    “卢姨!这两天太太看的什么电视剧?以后不许他再看了,我好好个聪明媳妇儿看成个小笨蛋。”顾深寒拿筷子做个敲打荣予安的动作,“我哪来什么外室?”


    “那是谁?”


    “林小棠。我想跟他要点东西,他非说得先见见你之后才能把东西交给我。”


    “什么东西?”


    “照片和衣服。”


    “……”果然还是开始怀疑他了吗?!


    “如果你不想见,我不会强求。照片我们还可以再拍,衣服想买多少都有。但如果你愿意见见,我想也没什么不好。”


    荣予安犹豫了一会儿,回道:“我见。”


    如果顾深寒开始怀疑他,怎么都会找到弄清这件事的办法,因为就他观察,他老公不是那种做事会半途而废的人。而且他也想见见林小棠。


    时间便约在第二天上午。


    荣予安跟林小棠都要求单独见面,顾深寒就没有凑太近打扰。但他也没去公司,而是看着这两人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说话。


    离着挺远的,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谁才是更像有外室的人!


    要不这俩瞅着都太零了,他都要怀疑他媳妇儿跟对方有点什么。


    林小棠看着荣予安,其实他是别扭的。他觉得这完全就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好朋友。原本头发长的时候还像,现在头发剪了,简直就只有脸看着像了。他道:“小安,你、你真的是小安吗?”


    荣予安心里略慌,但还是笑说:“我就是荣予安啊。抱歉我不记得你。但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你姐姐她现在对你好吗?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可一定要跟我说。我之前见到你姐姐一次,那时就想联系你问你过得如何,可是我手机里没有你的号码了。”


    二婶都不叫他见这个人,也不许他穿汉服,号码应该是给删掉了。


    林小棠路上想了一遍又一遍,见了这人该怎么说。听他这么讲,有些话也又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荣予安是真心实意关心这事。


    “你穿过的衣服,在我那里。”


    “哦,然后呢?”


    “小安那天穿的衣服,有一多半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用了什么样的料子颜色是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有照片。可是,可是你穿的衣服,袖口跟小安的不一样。料子和颜色都不一样。”


    荣予安脸上的血色褪下来:“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呀?”


    林小棠道:“我想知道小安去哪了。你知道吗?我不是想威胁你,我就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只有他这一个好朋友,现在他不见了。”


    林小棠说着说着就要哭:“我知道你不是他。可是我这么说,你二叔二婶说我疯了,再这样说他们就要去告我。我找不到他,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你是会什么法术吗?还是说,你其实是妖精?你是人吗?”


    荣予安:“……”


    本来他还有点伤感,害怕,这下有点尴尬住了。


    林小棠看着荣予安,紧张得不行:“是你把小安藏起来了吗?”


    荣予安说:“没有。你先给我看看你们那天拍的照片!然后我再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小棠把照片翻出来。荣予安一看,果然还真是。原来的荣予安穿的衣服跟他来时穿的衣服袖子不同。而且是挺明显的区别。他的袖口用的是玉白色,上头绣的是兰花。原来的荣予安穿的那件,袖子是天青色,没绣什么,上头是印花,是福字。


    这要是把照片跟衣服给了顾深寒,那顾深寒肯定会知道有问题呀!


    荣予安的气势一下弱下来:“那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你信吗?我猜着他许是去了我原来的家。可我也不敢确定,我也不想骗你。”


    林小棠这下是真的眼前模糊了:“那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荣予安说:“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会什么法术,也不是妖。我还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呢。我才学会阿拉伯数字和英语字母。我加起来认识的英语单词还不到二十个。”


    林小棠觉得这也怪可怜的,傻乎乎问:“那你都会哪些英语单词啊?”


    荣予安掰着指头数:“apple、pig、I、you、fly、wifi、欧、欧、欧菌子???”


    林小棠:“……”


    两个男生大眼瞪大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丝怜悯。


    顾深寒在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叼着烟,问萧克:“你觉着他们两个能聊点什么?”


    萧克说:“太远了,不好猜。不过林小棠把手机给太太看,应该是给他看了照片吧?那套衣服还是关键。”


    顾深寒也这么觉得。而且他是偶然意识到这件事,萧克动作也够快,按理说林小棠应该没什么准备。


    荣予安也是这么想的,便问林小棠:“那那套衣服,你打算给我老公看么?”


    林小棠问:“那你想让他知道你的事吗?”


    荣予安说:“现在还不太想。”


    起码等他有了小宝宝吧,到那时结果什么样他也认了。


    林小棠说:“那我就给他我新做的吧。小安出事之后,我照着他穿过的做了一套,还穿过几回稍稍做了旧。我想着,你要是个好人,我就把这个新的给找它的人。你要是个坏蛋,我就拿你穿过的那套跟你换小安。”


    荣予安一听,松了口气:“谢谢你啊小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小棠又想哭了。一想到好朋友真的不见了,也不知是生是死,他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点点头:“那你以后要好好的。然后万一,我是说如果有这种可能,你能梦到小安什么的,你记得告诉我。”


    荣予安说行。接着林小棠就去找顾深寒:“顾先生。我把衣服给你们,方便的话就跟我去取一下吧。我今天得回去了。”


    顾深寒直接让萧克再送一趟人,顺便把衣服拿过来。


    他还就不信了,人长得一样,两个时代的衣服还能一模一样?就算款式一模一样那衣料的工艺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机器织的跟手工织的还是有区别的,这两个大学生对暗号也没用。


    荣予安问:“老公,你笑什么?”


    顾深寒说:“笑你可爱。”


    第34章


    萧克动作快,当天下午的飞机,第二天上午就赶了回来。顾深寒看到那套衣服,从里到外翻了翻,却发现颜色跟款式真的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简直离大谱。


    他把领口袖口还有内衬配色都跟照片对比一番,完全没有任何不同。


    真是邪了门。


    顾深寒亲自拿去找个专业的人做鉴定。古时纺纱织布都是人工,线的粗细不可能做到特别均匀,也没有那么多化学制剂,如果是两个时代的东西,肯定会有差异。


    这是个很关键的点,顾深寒觉得如果连衣服都是古代工艺,那他的小媳妇儿就是个真·小古董。


    他找了专门研究纺织技艺多年的一位老师傅,结果老师傅接过去,都不到三秒就给出了答案:“这就是现代工艺弄出来的,跟古代技艺完全不沾边。”


    “乔师傅您别这么急着下定论。”顾深寒说,“它确实很新,一看就不是土里出来的东西,但可能用了什么特殊的保存手段。”比如由他的小男妻直接穿过来。


    “不是这回事。”乔师傅指着衣服上的烫花道,“就说这种渐变烫花工艺吧,这是到了现代才有。还有这个纬线密度过分均匀。古时候手投梭它力度有轻有重,布面会有疏密不一的波浪纹路,极度均匀那是现代电脑控制送经线,每厘米的根数分毫不差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还有幅宽,古代织机受臂长限制,幅宽大多数在五十到六十厘米,七十厘米都少,做这种款式的衣服肯定有拼接。可你看这哪有?下面这就是一整块做下来的。”


    顾深寒无语。


    他原本还想要不要多找个人看看,可现在彻底打消了这种念头。


    他是偶然找到这位乔师傅,对方不可能提前跟林小棠窜通好。也就是说乔师傅不可能骗他。


    顾深寒在网上查查资料,也发现乔师傅说的没错。


    所以还是因为落水缺氧,记忆错乱导致的?但这样怎么解释荣予安在古代的认知体系里一直保持一致的逻辑性?


    甚至连疫苗都可以是说时间久了抗体消失,无疤体质不留卡疤正常。


    那各种古人式的认知呢?


    对了,古人也没有男人生孩子。


    顾深寒百思不得其解。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一个点——他老婆是人吗?


    据当时的救生员留下的记录来看,荣予安落海的那个时间长度,一般人早死三个来回了。


    可怪异的地方又何止这些,只是他一开始坚信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穿越,所以才从没有往这种方向想过。


    同一时间,荣予安正在跟林小棠发微信。


    他们把电话号码跟微信都加回来了,林小棠还在微信上教了荣予安怎么用电子信箱。


    荣予安弄了一个新的小企鹅号码,第一个加的好朋友就是林小棠。不过他弄这个号主要是想着方便用信箱。


    林小棠说:“衣服这会儿肯定已经到你老公手里了。你不用担心,他肯定看不出来的。”


    荣予安说:“谢谢你。我之前还一直怕被他发现之后他会不会觉得接受不了,很奇怪呢。”


    林小棠安慰道:“没事。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大多看过网络小说,很多穿越啊重生啊这样的设定,并不陌生。所以其实就算他知道应该也不会觉得害怕。顶多会觉得有点超出自己想象吧,但我想能做这么大生意的人接受度应该还好。”


    荣予安问:“网络小说是什么?”


    林小棠愣了愣,随即笑着给荣予安找一本:“小说是一种文体,你点开我给你发的这个链接就知道了。”


    荣予安看到“古代纯爱”四个字,点进去看了看,然后忽然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这这、居然有“哥儿”?


    他激动地问林小棠:“这个小说的作者难不成也跟我一样?”


    林小棠:“啊?什么一样?”


    荣予安说:“是个哥儿啊!我也是个哥儿啊!哎呀,早知道这里有和我一样的人,我早早就把这样的书拿给我老公看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Σ( ° △°|||)︴


    林小棠呆住:“小安你刚刚说你是什么?”


    荣予安说:“我说我是个哥儿啊!”


    林小棠:“……”


    林小棠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他们的对话不会有任何人听见,小声问:“所以小安你、你其实是从书里穿过来的吗?”


    荣予安一脸迷惑:“从书里穿过来……的?那又是什么?”


    林小棠:“……”


    两个男生一通比比划划,鸡同鸭讲。半晌后林小棠确定,这个新朋友很可能是书中某个角色穿越到现实里来了,不然他说的朝代怎么他听都没听说过?


    荣予安怀疑林小棠可能真的是被打击坏了,所以脑子里才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书里的人,书里的人都不是活人怎么可能来到现实中呢?那不就成了神话故事吗?


    但是这种事说出来到底伤人,所以还是算了。


    荣予安问林小棠工作上的事。他记得之前林小梅说弟弟神经兮兮,说有鬼,还不找工作。


    很明显林小棠家里不太喜欢他,那没有工作以后怎么办呢?


    荣予安说:“要不你干脆到我这边来吧?我们一起弄个汉服铺子你说怎么样?你有手艺,又认识许多同样喜欢穿汉服的人,那我们完全可以试一试自己做。我可以画出许多样式,到时候一起做成衣。我还认识个朋友,他也卖衣服呢。他卖的衣服跟咱们喜欢的这种不一样,但是他也很懂得这些。”


    林小棠怔住:“这、这怎么行?”


    荣予安问:“为什么不行?”


    林小棠喜欢汉服,又懂美术,还有手艺,那不是很适合做这件事?


    这不就是老天爷专门安排过来跟他一起做生意的人?人要学会顺势而为才行。


    “可是你不是说你每天要在公司里学习吗?”


    “这倒是,但也还是有时间来做喜欢的事啊。”


    荣予安看看身后的高耸建筑。他现在就在连山总部,只不过刚好是午休时间,出来在园区里转一转。这边周围没什么人,他说什么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他是上午八点五十到公司来的,然后发现小姑的女儿顾安然已经来了好几天。


    林小棠说:“我考虑一下吧。咱们不能一时冲动就说要弄铺子。没什么粉丝基础这事不太好办,我对销售也一窍不通呢。”


    荣予安倒是很想得开:“销售这一点可以请教我另一个朋友。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是和朋友一起做一件喜欢的事就好。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也尽可以告诉我。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能帮你的地方我也会认真帮你的。”


    林小棠笑着说:“你跟他一样心软。”


    荣予安说:“也不是坏事。那就这样,我得先回去了。休息时间快要到了。”


    他看到萧克安排的人过来了,这人今天一直跟着他,解答了他不少疑问。


    他今天第一天来,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还好没拒绝顾深寒的安排。


    回去的路上荣予安给顾深寒发微信:“老公,我又要去学习了。下午你不要给我直接打电话。”


    “好,上午顺利吗?”顾深寒问,“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还是有很多词听不懂。不过也还好,大家都很友善。我还看到好多各式各样的小机器人。”


    他今天去了新产品研发中心,真是大开眼界。以往家里也有扫地机器人和运送机器人。会帮着送一些吃的喝的。今天看到的却是五花八门,什么调饮品的,自主做面条的,还有烧菜的。虽然有的还很笨拙,但是加以时日,想来都能成功。


    顾深寒看看古装:“喜欢的到时候老公想办法给你弄两个回家玩。去忙你的吧。”


    荣予安听罢“嗯”一声,快步往楼里走。


    顾深寒今天罕见地用午休时间刷了半小时短剧。他越来越觉得荣予安就是穿越。可是衣服又没法解释。


    萧克问:“会不会是林小棠临时请人新做了一套?这衣服看起来也挺复杂,但如果专门就做这一件事的话可能也不是做不到。就是有一个疑问,林小棠是怎么预知您会找这套衣服,还提前做了准备。他准备的初衷又是什么。”


    顾深寒把衣服重新装好:“你去找严阙。他认识创新生物科技的总负责人。这套衣服如果被海水泡过,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海水里有淡水中不含的特定微量元素,你让严阙找人帮我出个检测报告。”


    萧克懂了,赶紧拿衣服离开。


    顾深寒弓指轻轻扣了几下桌面,给荣予安发微信:“宝贝,今天你第一天去连山,老公去接你。等你忙完给我发个微信。”


    荣予安回了个“好嘟”表情,接着把手机点开录音拿在手里,一边听解说员解说,一边拿笔记笔记。


    有很多东西要学的时候人是难走神的,荣予安这一天听到了许多陌生的词,也见到了从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他大致了解了连山集团的发家史,也了解了连山的基础运作模式。


    顾安然跟他一起学习,期间还自己掏钱请给他们讲解的人喝咖啡。荣予安暗暗记下来,觉得这小姑子很懂得人情上的事。


    他一直在公司里待到六点,这个时间大家下班,他也给顾深寒发微信说自己忙完了。


    顾安然这时道:“嫂子你要回家吗?要不我开车送你?”


    荣予安说:“谢谢安然。你二哥说来接我,我等他一会儿。”


    顾安然笑:“你俩感情发展真快。太不容易了,我二哥那个铁石心也有动情的时候,还得是二嫂你。那你慢慢等,我先回去啦。”


    荣予安挥手,那名跟着他一天的助理却还在。


    没多久顾深寒到了,助理这才打个招呼走人。


    荣予安坐到车上,刚系好安全带,就被顾深寒抬下巴端详。


    “干嘛?”


    “看看我家安宝受没受委屈。”


    “当然没有,谁敢让我受委屈啊。我现在也是顾家的人好不?”


    “那可怎么办呢?你老公我今天受委屈了。”


    “啊?怎么呢?”荣予安赶紧认真打量顾深寒,看看他有没有伤哪。


    “安安,有人骗我。”顾深寒说,“那个林小棠拿了衣服说是你的,可我叫人拿去化验,根本就不是。海水跟河水里的微量元素有差异。化验结果证明,他给我拿来的衣服根本没落过海。”


    荣予安:“……”


    原本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心里咯噔一声,荣予安抠抠座椅:“那、那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啊?老公你为什么忽然坚持要我的衣服?”


    “我这不是想着找到你身上一些特殊的原因,兴许能帮你更快做回你自己?没准你并不是失忆,只是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所以才有那么多不懂的事。你不会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但你会骑马,会刺绣,你还会写繁体字,也许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也未可知,你说呢?”


    “……”


    荣予安惴惴的,不明白顾深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顾深寒知道他和林小棠说谎了?


    顾深寒眼瞅着开心奔向他的小媳妇儿蔫了,像脱水的花,便轻轻捏捏他的耳朵:“说这些不是叫你害怕,是想告诉你,有些事就算对任何人不能讲,对你老公可以。我们才是夫妻一体,你如果和外人一起瞒着我,我会很难过。”


    荣予安已经有些日子不从手套箱里拿小毯子盖了。这会儿又打开,拿出来抱着。


    顾深寒也不催他。过了半晌,荣予安转头:“老公,万一你猜的就是真的,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顾深寒说:“当然。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出身或者其他什么。只要你别突然上天入地跟我说你不是人,我想我应该都可以很快接受。再退一步,就算真的不是人,你老公也可以练练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叫声‘夫君’听听。”


    “……夫、夫君。”


    “嘶,这感觉是有点微妙。”顾深寒揉揉小爱人的头发,“今晚咱们都叫这个好不好?”


    “今晚?”


    “对,晚上我要你的时候,我想听。”


    荣予安:“……”


    这样算是坦白了吗?


    明明他也没怎么说,但又好像觉得,说不说也都不重要了。


    顾深寒继续开着车,很自然地道:“你抽屉里画的那张一家人的画,有时间重新画一幅吧?把你自己也加上。当然,如果能把我加上,我觉得也不错,你觉得呢?”


    荣予安点点头:“老公,能靠边停一下车吗?”


    顾深寒闻言已经找合适的停车点停下来,顺便问:“怎么了?”


    荣予安解下安全带抱过来,抱得格外用力:“夫君,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顾深寒一手拉着荣予安,一手打方向盘:“饿吗?”


    荣予安说:“还不饿,怎么了?”


    顾深寒揉捏着荣予安的手心:“不饿今晚晚点吃。”


    车开入翠溪园径直奔着车库进。管家准备叫厨房炒菜呢,等了半天人也不从车库出来。


    连冬问道:“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卢姨说:“能有什么事?这园子里哪哪都有智能安全警报,有事早就叫了,没叫那就是没事。”


    管家看了卢姨一眼,吩咐连冬先不用急着炒菜。


    车库里,顾深寒刚一下车就绕过来给荣予安开门,两人结结实实吻在一块,也不去什么一楼吃饭。顾深寒一边吻着一边把人引进电梯,直上三楼。


    荣予安被吻得太久,都有点缺氧了,眼前像起了雾似的,原来是被抱进了浴室。


    第35章


    这一晚直接把晚饭错过去没吃,荣予安也没觉得饿,只觉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来。


    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来历被发现,也不用担心自己能生孩子的事被怀疑。


    早上睁开眼睛,他看到顾深寒已经醒来,正侧躺着,手臂撑着头专注看着他,就去用被子挡住对方的视线,哑声说:“别这样看我。”


    “哪样看你?”顾深寒拉下被子,看得更仔细,那眼神像一支毛笔轻轻在荣予安脸上描摹。


    “就是现在这样。”荣予安遮住顾深寒的眼睛。这双眼睛看得他心猿意马,想起夜里的旖旎,身上又有点热热的。可上午他还要去公司。


    “今天要不要休息一天?嗓子都哭哑了,听着真可怜。”


    “是被谁弄的?还好意思说我。”荣予安小声咕哝,咕哝完之后把被子拽高,“我就再多躺五分钟。”


    “躺五十分钟也没事。”


    “有事。”荣予安说完闭目养神,脑子里回放昨天在连山听到的事。还好只是嗓子哑了,脑子没“哑”,学的东西他还记着。


    顾深寒却还是觉得很新鲜,想多看看他。他已经可以确定荣予安的来历不正常,但可能是在一起日子长了也熟了,知道这个枕边人的品性,他没有任何不适或者抗拒的感觉。


    探索欲望变强了倒是真的。


    他还是喜欢抱着荣予安,那让他有股强烈的满足感。


    以往他不明白影视剧里那些人抱来抱去的有什么劲。现在终于懂了,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踏实和圆满,好像找到了丢失经年的伙伴,又好像是把自己的不完整彻底补全。


    荣予安却被抱得直躲:“你不许再抱了!”


    顾深寒把头埋他颈间低笑:“就抱。”


    荣予安窘得脸烫耳热:“那以后不许你这样睡,好歹穿个内裤呢。”


    顾深寒说:“改不了,这样睡舒服,你不是也暖和吗?”


    荣予安闭嘴不说了。暖和那倒是真暖和,但是也很容易下不去床。


    还好今天他有正事,顾深寒也没有真的抓着他一直闹下去。他起床之后去洗漱完吃了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今天顾深寒送他。


    车是萧克开的,开到连山之后他跟萧克下车,顾深寒再把车开走。


    明明家里的车成排停着,顾深寒就非要跟他多挨一会儿。荣予安想想他也不冤,他自己也想,那也不能只怪顾深寒。


    顾安然还是自己开车来的。荣予安在行政大楼正门看见顾安然,小姑娘一手握着汉堡,一手拿着牛奶喝,见面举举汉堡,喊道::“二嫂早!吃过了吗?没吃过的话我去帮你买一份。”


    “小姑早,吃过了。”


    “呃、”顾安然愣了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入秋了有些干,早上水喝少了。”


    顾安然半信半疑,又看到萧克跟着,于是小声对荣予安说:“我二哥还真是把你看得紧,在自家公司里还给派个人跟着你,这是怕你丢了吗?”


    就算真有什么不懂的,她也完全可以帮忙啊。


    荣予安笑说:“是我对这里哪哪都不熟,所以寒哥才安排他来。不过等我熟悉了应该就不用了。”


    顾安然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她在英国上大学,头发带弯的大眼男孩见得多了。可她见到过的所有人都没有荣予安这样哪哪都好看。这头发明显长了些,到了要修的时候,可看起来反而给人一种更温柔的感觉。


    还有说话声,哑哑的,好像更迷人。


    怪不得她二哥都过不了这美人关。只是她二哥那么大野心,会只甘愿守着这一个人?


    顾安然有些好奇。


    荣予安这时问她:“小姑,学开车需要多久呢?”


    顾安然说:“每个人不一样。快的话一个月就差不多,但是考驾驶证可能得三到六个月。有的还有考一年两年的。但是我感觉二嫂心理素质好,考起来应该会很快。”


    荣予安也是今早想到这事。大多数人好像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只有像顾深寒或者顾家爷爷奶奶这样身份的人才用司机。他倒是也可以一直用司机,家里不是用不起,但他有点想自己试试。


    汽车比马车还快得多。他喜欢骑马也是喜欢马上驰骋的感觉。在这里很少能骑马,但是车可以每天都开出去。


    今天他们在销售部学习。荣予安还是一边录音一边记笔记。他还是有些常用简体字不会写,写的时候想不起来就用拼音。


    开始他用繁体,后来又觉得那些已经是他所熟悉的,反倒是拼音学了之后不巩固有可能会忘,就干脆用拼音标上。


    这件事被顾安然看到,顾安然只是友善地笑了一下,可在生区他再做这件事被人看到,有的人虽然当面没说,过后却把事情说给了其他人听。


    没多久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说连山集团二少爷娶的男妻居然连“机器”的“机”字都不会写,还要用拼音代替。


    甚至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事连网上都有了消息,还传进了顾深寒耳朵里。


    顾明川说:“深寒,小安这好歹也是顾家的媳妇儿,就算你是为了执行副总裁的位置才硬着头皮把人娶进门,也不能这么不上心吧?连那么简单的常用字都不会写,简直就是在给顾家丢人现眼。”


    这时刚开完船舶升级的相关会议,会议室里人都还没走全。顾深寒坐在主位上,笑道:“安安只是落水后有很多东西都不记得,这是意外,总比有些人偷自家东西的好。要说给顾家丢人现眼,那肯定还轮不到我家安安头上,大伯您觉得呢?”


    顾明川一想到大儿子还在下面跑业务,心里就梗得不轻,闻言沉着脸重重“哼”一声,走出会议室。


    顾深寒原本不打算去接荣予安,此时也改了主意。


    荣予安是下了班去卫生间的时候无意中听人说起他他才知道的。


    他知道他这个年纪了还用拼音代替常用字是比较奇怪。可他没想到这些人会把这件事拿到私下里来嘲讽和议论。


    “长得好看还是有很大好处的。你看没什么文化也照样可以给算己弄个好前程,要不然他能进顾家?我不信。”


    “我也不信。不过你最好小点声。”


    “嗨,这个时间都下班了,怕什么?”


    “当然是怕被人听见。那再怎么说也是董事长的孙媳妇儿,咱们可不能得罪。”


    荣予安气得不轻。


    有一说一,他还是挺难过的。这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来说这些。


    可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大大方方从卫生间隔断里出来了。


    那两人一看到是他,顿时吓没了声,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要不要打招呼。


    荣予安说:“二位刚刚不是聊得挺好吗?怎么不继续了?”


    两人齐齐摇头,其中一人道:“不是,那个,小荣少爷,我们也是听人说起了所以……真的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荣予安说:“我不往心里去,可是别人我不能保证。”


    两人忙说“是”,恨不得回到五分钟前把自己打晕。


    贱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两人靠一边站着,直到荣予安走了,这才狠狠松口气:“他该不会去找董事长告状吧?”


    另一人道:“应该……不会吧。”


    两人心里也没谱,想想就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们都只是最基层的普通员工。这里的福利待遇这么好,他们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而且现在市场竞争那么大,同等级同薪资水平的岗位很难找。


    荣予安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接着把手烘干,给顾深寒发微信。


    难过/表情


    删除。


    伤心/表情


    删除-


    老公,我今晚想吃象拔蚌!(超有气势)


    顾深寒回得快:“好,我这就叫人订。想就我们两个人吃,还是叫上几个朋友?”


    荣予安说:“吃这个东西当然还是就我们两个人好。”


    顾深寒扯了扯衣领:“好,晚上去接你。”


    荣予安发了个抱大腿的表情,收起手机。


    想想又拿出来,给严语跟林小棠分别发消息:兄弟,请支援我一点有趣的表情!


    严语三秒回复:图图图图……小安哥哥,我也要请你支援我!-


    弟弟何事?!-


    我有个订单,是个老客户了,她想要绣一枝紫玉兰花,但是我想找的那个师傅我插不上队了。小安哥哥你能不能?/跪下磕头-


    有图吗?


    严语赶紧发给荣予安。他看过顾深寒显摆的发绣,能绣到那个程度,那他这肯定也没问题。


    荣予安看完发现简单得很,回道:“那你明天抽时间把料子送到翠溪园吧,期限是多久?”


    “七天。要是实在觉得时间太紧,我再跟对方商量商量。她是要用来送人的。”


    “用不上七天。不就一巴掌大?”


    “对,但是这个图我拍出来跟实际上的图可能还差一些。我手里这个图颜色要更复杂一点,只不过拍不太出来效果。”


    “没事你明天拿过来看看。”


    “为什么是明天,今晚不行吗?”纯好奇。


    “今晚有事。”


    严语说行,之后给荣予安发了至少一百个表情,差点把手机弄卡顿。


    林小棠那边倒是没回,可能有什么事。


    荣予安决定去门口等。


    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但园区里的灯已经亮了。荣予安接到老太太打来的电话。老太太说:“小安,夜里要不要来大宅一趟?奶奶前两天得了点好玩儿的,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带走。”


    荣予安一听就猜到老太太肯定也知道了有人议论他这件事,反倒不那么难过了,笑说:“谢谢奶奶好意,不过我今晚跟寒哥约好了一起去外面,所以您看明天再去看望您可以吗?”


    老太太一听顾深寒居然有这么大进步,笑说:“好,那你们小两口约会去。其他的改天再说。”


    刚好顾深寒的车开进来,闪了下车灯。荣予安坐上去之后,想都不想地说道:“老公,我今天受委屈了。”


    顾深寒问:“怎么了?”


    荣予安说:“昨天你又戴了小雨衣。”???


    以为是用拼音替代汉字的事被议论才委屈,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安慰人的顾深寒:“……”


    荣予安说:“今天就不要戴了好吗?我真的想要个小宝宝。”


    顾深寒哭笑不得:“小祖宗,我就算不戴一百次你也不可能有,你没有那个功能。”


    荣予安坚定道:“我有的。我确信。而且老公你今晚戴,我明天又会受委屈的。因为你骗我。你之前明明说了三天后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你是不是又要骗我?”


    顾深寒:“……”


    第36章


    荣予安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顾深寒,好像再说,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日子咱们就不能好好过了。


    顾深寒把车开到私房菜馆,只觉得无奈得不轻。


    “那样真的会对你的身体很不好。安安,别的事我都可以满足你,唯独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可是我想你听我的。而且咱们可以试一下,我说了啊,两年没有结果我就放弃。老公你想,你都觉得不可能,那你还担心什么呢?你就当是哄哄我也行啊,拜托了。”


    “那假设你真的有了,你怎么瞒过外面的人?”两人坐在包房里,但说这件事的时候,顾深寒仍然比较小声,“这事在这里发生那就是匪夷所思,所有人都会觉得奇怪,到时候你很可能无法在翠溪园养胎,也许要长时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甚至要伪装性别。安安,这不是小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还有,我怎么对外解释孩子的身份?”


    “如果真的有了,我会有办法的。至于身份,我就不信你解决不了。老公你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


    “别灌迷魂汤。”


    荣予安不说话,吧唧亲了顾深寒一口。又一口。


    顾深寒:“……”


    犯愁地看了会儿违规出牌的小媳妇儿。


    算了,反正也不可能真有,偶尔就当哄孩子也好。估计麻烦两回就知道厉害了,不会再想一出是一出。


    于是顾深寒点点头。


    荣予安赶紧抱住人亲一大口:“就知道老公最疼我。”


    顾深寒“哼哼”两声,佯装生气。


    荣予安一看就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在意。这回他再在外面吃饭也不像初来时那么拘谨,更不会因为食物的长相而完全下不了嘴。


    顾深寒还是要了八道菜,荣予安每样都吃了不少,胃口特别好。


    他是完全一副要为孕期做准备的样子,看得顾深寒暗暗叹气。


    但是有一说一,这样的夜晚也确实格外美妙。没有几个人愿意戴小雨衣。零隔绝接触的感觉更温暖,更亲密,彼此融入和接纳,彻彻底底为对方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这种感觉无可比拟。


    顾深寒沉溺于其中,干脆把那些不必要的担忧抛在脑后。


    荣予安是回家之前计划的好,可真等到被抱入怀里时,脑子里反而想不起那些。他的注意力被无限按在当下,只剩下感受汹涌爱意的本能。


    就连指尖和发梢都在雀跃。


    一夜在征服和讨饶声中度过。


    早上卢姨把饭菜摆上桌,发现荣予安心情极好。说话声像是小公鸭,可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能吃能喝,笑得眼尾弯弯的。


    “太太什么事这么高兴?”


    “唔,就是没什么不高兴的事所以哪哪都高兴。对了卢姨,今天我有个朋友可能会过来送些东西。他名叫严语,您可能见过。如果我不在家,您就帮我把东西送到绣房就行。”


    “行。那您慢慢吃。”


    “你今天要出去?”顾深寒问,“是跟谁约好了么?”


    严语要来,却不见面,难不成是指林小棠?


    “不是,我要去公司。”荣予安说。


    “今天周六去什么公司?”


    “啊?周六!那我不是可以直接请严语来家里玩?”


    “当然可以。不过你跟严语现在还真是关系越来越好了。”


    “嗯。不过还是跟老公最好。”荣予安想起夜里的事,心里一阵悸动。他又想到,顾深寒那么努力,会不会耗费太多的体力?


    他赶紧给顾深寒夹个羊肉皮皮虾馅的煎包,还有两粒鱼丸:“老公你要多吃点,这几天你辛苦了。要不我让崔师傅给你弄点滋补的药膳?”


    顾深寒说:“要不今天就别让严语过来了。”


    荣予安愣住:“为什么?”


    顾深寒用眼睛从上到下把人撩了一遍,缓慢地咀嚼食物。


    一个字没说,但是荣予安瞬间懂。


    他下意识摸摸还有些酸软的腰,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是我不自量力了,但是老公你都不累吗?”


    顾深寒说:“要不是某人哭得都让人怀疑要脱水了,我能那么早‘下班’?”


    荣予安想起夜里丢的脸,小声辩解:“那又不能怪我,我也管不住啊。谁让你那么……”


    顾深寒有些蠢蠢欲动:“哪么啊?”


    荣予安不好意思说。他觉得顾深寒在做那事时有点凶,弄得特别重。


    顾深寒起身轻轻勾了两下荣予安的下颌:“我去书房。夫人有需要随时过来找,为夫保证让你满意。”


    荣予安被逗得从头红到脚脖,接下来吃饭也不知道自己吃点什么,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意间把芭乐的籽都给吞进肚子里了。


    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这是老天爷要他多“籽”多福!


    上午严语拿着要绣的衣服跟绣线过来,还有设计图。荣予安看完之后开始挑线,劈线,做这些事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严语看得目瞪口呆:“一根线能分这么多次?!”


    比头发丝都细!


    “当然可以。越精细绣出来的成品显色也越细腻。”荣予安说,“我先绣着,你要不要吃些东西?我让人送上来。”


    “不吃不吃,我在工作室里不吃东西,怕不小心把衣服弄脏。我就看着你绣就好了。”


    “那多无聊?”


    “不无聊,你这手是用什么神奇药水洗过吗?”严语趁着荣予安弄线的功夫,轻轻戳两下他手背,“太神奇了。”


    “你这个才神奇。这图是怎么印上去的?”


    “打印机啊。现在有能往布料上打印底图的专用打印机。我怕画不好我白做了,就先把这个图打印好才开始做的。”


    “居然还能打印布料。”简直闻所未闻。


    家里和公司都有打印机,他看到人家用过。但纸质地更硬,也没什么弹性,好理解,这布这么软居然也能印得这么细致不出错,实在难得。


    这样一来可要比在另一个世界里好绣得多。


    严语看着荣予安绣,怀疑荣予安的手是不是有什么魔法。那么细的线就这么刺来穿去的,不过一会儿花枝就有了雏形。这不是刺绣,根本就是艺术啊!


    严语拿出手机:“小安哥哥,我能把你刺绣这段录下来吗?你会不会紧张?”


    “录下来?做什么用?”


    “宣传呀。以后你如果想在哪个平台开个账号展示绣品,或者讲课,都可以用。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放到我的店里做宣传,可以让大家看看你的手艺和审美。当然,我肯定要付你酬劳的。”


    “那会不会对寒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应该没有,这又不是做坏事。不过到时候也可以提前问问,或者就拍你绣的这部分,不拍你的脸。”


    “那你就拍这部分,不拍脸。”


    “那你会不会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严语抱了抱拳,表示佩服,接着拿出随带的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把绣面收进屏幕里。


    荣予安一做起这事来就格外专注。针线在他的手里是如此灵活,闪着莹润光泽的丝线穿来刺去,玉兰花好像在他的手里找到了生命。


    严语平时挺聒噪,可看着看着也静下心,不由得忘了自己在哪。


    他看到荣予安换线,把上一根线的线头藏得毫厘不见,自言自语道:“要是人的心思也能想藏就藏该多好。”


    “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不想让自己显得很狼狈。”


    “狼狈?为什么狼狈?”荣予安放缓了些速度,“小语,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我哥。可是他只把我当弟弟。”


    “……那他有喜欢的人吗?”


    荣予安想起严语曾说过自己是被严阙捡去养大的。严阙比顾深寒还大一些,按理说若是有喜欢的人,严语应该会知道。


    “也许有吧。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他有时会出去。他不告诉我他去哪。他知道我喜欢他,所以就算他有喜欢的人,大概也不会让我知道。小安哥哥你是怎么让寒哥这么快就喜欢上你的?我们以前都以为他三十五岁前不会结婚。”


    这问题还真把荣予安难住了。他也没觉着自己做什么。最后苦思半天,告诉严语:“我去买豆浆,还有剪头发。”


    严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


    荣予安自己也意识到这些话有些奇怪,说:“就是那些天我每天早上都会去买豆浆油条,我还把头发剪了。然后他就开始对我有点不一样。”


    严语抓了把自己的金毛:“要不我也剪掉试试?可是买豆浆油条又是什么?”


    “是……靠自己?”荣予安回想起那段日子,“我那时想,我得想办法自己去扎根,去学习,要能做到离开任何人也能自己生活。”


    “所以是决心吗?剪头发,自己买早餐?”严语有自己的领悟。


    “好像是。”荣予安说。


    “那我要搬出天阙。”严语说,“我把工作室放在那边,也不用交房租啊水电的,午饭都是在那边吃也不用我花钱,我哥他们还帮我引流。其实如果算上这些,我自己赚的钱也未必能养活我自己。”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外面自己弄个铺子?”


    “啊?!”在外面弄铺子?”


    “对啊。你看你会做这些衣服,有手艺,还懂得怎么卖。我会绣花还会裁衣服画样子。我还有个朋友,他会做汉服。他是学美术的。”


    “……听起来好像有点冲动。但又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如果真的一起弄个铺子,他就搬出来,以后不依靠他哥。他也可以努力试着去养活自己?那样的话,是不是他哥就不会觉得他就是个小孩了?


    严语是真有些心动。


    荣予安说:“我那个朋友也说考虑。他不是这里的人,但是他在那边目前也没有工作,如果他能到这边来,我们就可以找个地方,自己做衣服然后卖。这个租的地方也可以让我们住。”


    严语怀疑道:“寒哥能让吗?”


    荣予安说:“不是你说的?不是事事都要听他的。”


    严语吓得赶紧捂住荣予安的嘴:“我的哥哥呀,可不敢什么话都说。这万一被寒哥听见,肯定要说是我把你给带坏了,那我还有好果子吃?”


    荣予安“噗嗤”乐道:“他最近心情好着呢,不会怪你的。总而言之,我想做些事,跟顾家的生意无关的。”


    这样一来既能让他时不时地用自己的手艺,不至于生疏,也能为以后多留条路。


    “我得回去仔细想想。”严语说,“从天阙搬出来这事其实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我总舍不得我哥。在那边我能看见他的时候总归是多点。”


    “那你就好好想想。”荣予安拍拍衣服,“这个就放我这边吧,三天内保管给你绣好。”


    “那行,拜托你了小安哥哥。我回去,我算算假如我要搬出来,我需要一个多大的地方,我要投多少钱。”


    荣予安说行,自己也会拿出一笔钱来做这件事。


    两人约好之后,荣予安问严语喜欢吃什么,中午让厨师做。但严语急着回去考虑他们刚刚谈的问题,便没有多待。


    荣予安又绣了一会儿,去找顾深寒。


    顾深寒正在跟人打电话,似乎在谈婚礼筹备的事。


    看他进来,顾深寒拍拍腿。荣予安过去坐下来,顾深寒也挂了电话。


    顾深寒打开电脑里的图片:“看看戒指,有没有喜欢的?”


    是婚戒设计图。


    荣予安看了一会儿,选了一对看起来格外素雅的,也刚好符合顾深寒的审美。戒指便定下来。


    之后顾深寒问他:“有没有哪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荣予安说:“不疼啊,好好的。老公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肚子疼?”


    顾深寒下意识揉揉眉心:“我弄在里面可能会引发一些不适,尤其你一直不肯清理出来。”


    “那你完全不用有这种担心,我好得很。还有,老公,我想和小语他们弄个铺子,专门做衣服卖。”


    “卖衣服?”这话题跑得,顾深寒都差点没转过来,“如果是玩儿玩儿,那可以,但如果太费精力,还是算了。”


    “我想弄。在外面租个地方,这样以后我有了,我也可以在那边养胎。我还有事做,不用担心无聊。”


    顾深寒:“……”越想越远了。


    但经荣予安这么一说,他倒是意识过来一件事。当初他跟荣予安说好会给他一套别墅,这事还没办。


    或许刚好是时候。虽然他现在也让荣予安过得很好,但自己名下有房产,应该能多点安全感?


    顾深寒道:“老公给你买一套别墅吧?这样就不用你再花租金。这也是之前答应你的。”


    荣予安说:“可是你给我买,到时候小语要是彻底搬过来,严哥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我刚听小语说他喜欢他哥。那严哥呢?他对小语怎么想?老公你知道他们之间怎么回事吗?”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说:“严阙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小语。”


    第37章


    荣予安听完浅浅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心疼严语。严阙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应该就是严语猜的那样,有,只不过没让他知道。


    “那的确是早点搬出去好。”荣予安说,“我会多带他做些别的事,让他早些想通。”


    “我让人尽快找几个合适的地方,给你挑选。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没有。不过如果以后用来养胎的话,还是安静点人少点的地方会比较好。”


    “……你说的对。”


    荣予安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人还是不信。不过他现在也能理解了,毕竟这边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短暂地想过,他是不是不该要他的小孩,但又觉得只要注意些就没问题。再说顾深寒没有亲兄弟姐妹,父母也不在身边,如果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会觉得不一样。


    会是个好父亲吧,对他都这样好。


    荣予安在心里又拜了拜送子娘娘,结果拜完一个不留神就被顾深寒扯下了家居裤。


    青天白日,荣予安吓得赶紧按住顾深寒的手,却反被温热的手心包裹住,爱抚,渐渐放弃挣扎。


    镜面般的浅灰色桌案上留下了他的臀印,顾深寒指给他看,害得他一直到离开书房的时候都没敢再看那张桌子。


    太坏了。


    顾深寒还笑他:“羞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荣予安把脸埋在顾深寒颈间,小声道:“先别出来,再待会儿。”


    顾深寒抱着他回到卧室,像抱考拉一样的姿势。


    走廊里的每一步荣予安都觉得胆战心惊,脚趾都勾起来。明知道顾深寒不特意叫没人会上来,可还是觉得整个人都紧张得要命。


    他披着顾深寒的黑色半截袖,埋头问:“老公,到卧室了吗?”


    顾深寒说:“还没有。”


    过一会儿,荣予安又问一遍:“还没到吗?”


    顾深寒看了看自动合上的卧室门,低沉地笑出声:“没有。”


    荣予安猛地锤他:“我都听见门声了你还骗我!”


    顾深寒“嘶”一声抽气,却明显不是疼的。


    荣予安顿时老实了。


    这个中午实在是过得不知节制。后来荣予安躲回二楼客房。


    顾深寒敲门:“安安,不闹你了,快开门。”


    荣予安说:“不开。我答应小语帮他绣玉兰花呢,你弄得我针线都拿不稳,我哪还敢开门?”


    顾深寒自知理亏:“那我晚饭时间再来叫你?”


    荣予安说:“老公,昨天奶奶来电话,说有好玩儿的东西给我,我答应今天过去看她顺便取,我们下午去趟大宅吧?”


    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还好下楼来脑子清醒了一点。


    顾深寒说:“行,那回去一趟,晚上在那吃。”


    正好顾深寒也打算跟老太太说说婚礼筹备的事。目前还是初期,他能对接的尽量都跟婚策公司对接了。但接下来还有许多后续,找个人专门跟进会比较好。


    荣予安绣着绣着有点犯困,眯了一小觉。下午两点半的时候起来收拾收拾跟顾深寒出门。


    平时他们还是喜欢住在翠溪园,但在大宅其实也有别墅。荣予安一直没进去过,这次到的时候,他指着应该是二房住宅的那栋楼,问顾深寒:“老公,那宅子是咱们二房的对吗?”


    顾深寒对此似乎并不愿多说,只简单应了声:“嗯。”


    荣予安感觉他一听这些情绪不高,便也没多问,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好奇。明明大房的人都住这,三房的人还有小姑据说也偶尔会住在这里。可顾深寒却从来不提那栋楼的事。


    佣人把他们的拖鞋拿出来:“二少爷,二少夫人。老太太在五楼书房,说您二位到了之后直接上去找她就行。”


    “老爷子在家吗?”


    “没有。老爷子去了江城新建的厂子那边,说是明天才能回来。”


    “好,一会儿送杯热的蜂蜜柚子茶到五楼。”


    “谢谢吴妈。”荣予安笑得甜甜的,因为他知道那杯热饮顾深寒就是给他要的。他最近喜欢喝这个。


    “二少夫人客气了。”吴妈去准备东西。


    老太太在练字,荣予安敲门进来,一眼就被桌面上的大字吸引住。


    家和万事兴?


    荣予安看过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老太太,凑过去:“奶奶,有没有打扰到您啊?”


    老太太一看荣予安的模样就觉得喜气,搁下毛笔示意他们小两口坐到沙发上:“只要你来,什么时候都不打扰。”


    顾深寒道:“那我是借了我媳妇儿光了。”


    老太太瞥孙子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最近在乾海怎么样?”


    “还不错,除了想推进船舶环保升级这事受点阻力,其他问题不大。”


    “这事短期看的确麻烦大于效益,那群老顽固肯定不乐意。但你的想法没错,市场瞬息万变,看长远些占个先机,来日就是你先受益。最近看到承志了没有?”


    “几乎碰不到。他大多时候应该是在外面。而且以他的性子,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太可能出现在我面前。”


    “我听说前段时间他谈了个女朋友,后来这事黄了。”


    “……”


    “你们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


    “这事正想问问您的意见。目前找了家专门策划大型婚礼的公司出了些方案,礼服和场地等等也在设计。但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对接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我想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有经验的人选,能帮我跟进一下这件事。”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荣予安:“小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要在婚礼上准备的啊?”


    每次老太太一跟荣予安说话,就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显得格外亲切和有耐心。荣予安忽然想到家里的老祖母,笑说:“没有啊奶奶。寒哥之前也问过我,但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明年十月以后能办就行。”


    老太太对着顾深寒时就像对待大人:“那你就把你们小两口的意愿整理一下发给许秘书。到时候我会派个人跟进这件事。咱们顾家已经很久没有办过这么大的礼宴,要格外重视起来。”


    荣予安这时说:“奶奶,其实我和寒哥也是正式夫妻了。婚礼如果放在大哥之后更妥当,我们也可以再往后延一些,先等等大哥再说。”


    顾深寒:“那就太久了,再说了凭……”


    荣予安横他一眼,阻下他的话:“本来就长幼有序啊,咱们等等大哥也没什么。”


    老太太道:“还是我二孙媳妇儿懂事。不过也不用真等,谁知道他要什么时候定下来,也不能一直等。所以你们的事该办还得办。”


    荣予安说:“那就听奶奶的。”


    顾深寒宠溺地看了荣予安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这个小古董,看样子比他还了解老太太的心思。


    老太太说给荣予安拿好玩儿的,路上顾深寒跟荣予安还猜过是什么,可谁也没猜对。


    老太太给荣予安拿了一对金手镯。


    这对金手镯很素,就是两个圈,实心的,什么设计都没有。


    虽然重量摆在那,不便宜。但跟老太太之前送的东西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顾深寒和荣予安倒不是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好,而是想不明白老太太特意送它的用意。


    “奶奶,这个是我要在婚礼时戴的吗?”荣予安问道。


    “不是。就是觉得有趣,所以才叫你拿去玩儿。”


    “有趣?”顾深寒拿在手里翻看,“哪里有趣?”


    “无趣的人看不出来就是它的有趣之处。”老太太瞪了顾深寒一眼。


    “谢谢奶奶。我一定好好收着。”荣予安小心装进盒,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晚上大宅里一起吃饭的人不多,大房一家都没回来,小姑一家也都没在,只有三房的叔叔婶婶在场。


    按理说人变少了,可能没那么热闹,但应该更亲近才是。事实却正相反。桌上三叔三婶几乎不说话,就是吃饭,也没有半分热情。


    而且明明可以与他们面对面坐,却偏偏错开两个位置,坐在了他们的斜对面。他们像是刻意回避跟顾深寒对视。


    而顾深寒也不往三叔三婶那边看,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荣予安一时也不知是该找个话题还是保持沉默。好在老太太时不时地问他一些事,倒叫他免了不少尴尬。


    “我听老头子说小安你最近都有去连山总部。怎么样?感觉有什么难适应的地方吗?”


    “没有啊奶奶,我觉得都很好。而且安然小姑也很照顾我。”


    “嗯。安然跟你差不多大,又比较活泼,倒的确能做好朋友。不过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可以跟奶奶说。”


    “没什么委屈,我最近心情都好得不得了。”荣予安说的时候看了看顾深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好心情是与谁有关。


    顾深寒也知道荣予安为什么高兴,暗暗无奈之余,也鬼使神差地想了想,如果他跟荣予安真的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如果这张桌上真的坐了几个他的孩子……


    这听起来就是神话故事。


    他暗暗为自己受了荣予安的影响而惊讶,这时顾明川跟顾承志从外面走进来。


    父子二人看到顾深寒两口子在,脚步不约而同慢了半拍。荣予安则不卑不亢地叫了声:“大伯,大哥。”


    顾明川看到老太太在,也不好太过分,问道:“小二两口子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


    顾深寒说:“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奶奶。”


    老太太道:“吃没吃?没吃叫人再摆两副碗筷。”


    顾明川说没吃。顾承志笑说他也没有,接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


    自从马场的事情过去之后,两边都已经失去了作戏的耐心。尤其是顾深寒,已经懒得给这爷俩什么好脸色。但顾承志今天看上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他坐到荣予安对面,仿佛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问:“小安最近在连山怎么样?还适应吗?”


    荣予安最烦这种表里不一的人,闻言轻轻碾了碾脚底的地毯,笑出一脸真诚:“还好。大哥的新工作适应吗?”


    顾承志脸上的笑容僵持一秒,笑得更亲切:“也还行。虽然是比以前辛苦了点,但是能学到的东西也多。”


    荣予安说:“机会难得,大哥加油。”


    顾承志说:“当然。”


    荣予安笑着给顾深寒夹菜:“老公多吃点。”


    顾深寒在桌下轻轻碰碰荣予安的脚,虽没说什么,眼底却全都是满足感。


    反观顾承志,眼看追到手的女朋友也吹了,事业上也翻了大车。强行笑的结果就是看起来越发阴郁奸邪。


    荣予安不想再对着这父子俩一起吃饭,感觉好生倒胃口,便跟老太太说:“奶奶,我晚上还约了朋友,一会儿吃完要早点回去了。”


    老太太说:“好,那你上去把东西拿上就回去。往后没事你自己也可以过来玩儿,不用非得等深寒有空。”


    荣予安笑得乖:“行,那我以后得空就来看您。”


    老太太上了年纪,夜里不会吃太多东西,反倒比他们先放的筷子,此时便起身带荣予安回到了楼上。


    顾深寒也懒得对着那爷俩,便跟着一起上楼。


    老太太不止给荣予安拿了那对镯子,还给他拿了好些她收藏的宣纸。


    顾深寒看得暗暗咋舌。那可都是她平时很爱惜的纸,自己都不见得舍得用,毕竟都是有年头的东西,用一张少一张,都是有钱也买不着的。


    荣予安说:“奶奶,给我用浪费了。还是您留着吧。”


    老太太说:“我还有呢。我这把年纪了我能用多少。你拿去吧,你用了就不浪费。”


    荣予安小心接过来,也喜欢得不得了:“谢谢奶奶。”


    老太太又叫吴妈给小两口装了一些新得的茶叶,都是荣予安喜欢的。


    顾深寒拎着大包小包下楼,让荣予安等在门口。吴妈说:“我帮着一起拎过去吧二少爷。”


    顾深寒说:“不用了吴妈,安安怕冷,让他在这等我一会儿就行。”


    来时也没打算过夜,车他也没停进车库里,外面还得走一段。


    荣予安也觉得夜里有些凉了,就在屋里待了会儿。


    这时顾承志吃完了要回长房的宅子。他路过荣予安,忽然看看周围,小声道:“小安,说起来你应该从没见过你公公婆婆吧?你就一点不好奇他们去哪了吗?”


    荣予安说:“该我知道时我自然会知道,不劳大哥挂心。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前程吧。”


    顾承志说:“前程自然是要关心。但有些事你最好还是早点问问老二,免得将来有人笑话你你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第38章


    荣予安很少会特别讨厌一个人,但顾承志成功让他产生了极端厌恶的情绪。


    哪怕是费文西这样的人他也能理解对方的出发心。可是顾承志,他真的觉得这个人就是纯坏。


    一个从小生活优渥,父母不刻薄,甚至可以说对他有点偏心,还是长子长孙,家里足够看重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长成了这样。


    相比之下他家寒哥才应该是那个愤世嫉俗六亲不认的人吧?


    回去的路上荣予安想想都觉得不高兴。


    他已经尽力掩饰,却还是被顾深寒看出来。


    “怎么了?看上去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我讨厌顾承志。”荣予安说,“人怎么能这么虚伪。你说他说一套做一套,都不累的吗?”


    “他说什么了?”


    “不就是那些?居然还问我在连山适不适应,假惺惺。”


    “他从小就这样,你不用在意。”顾深寒安抚小孩一般,揉揉荣予安的头,看他脸颊鼓得像小青蛙,笑说,“再生气戳你了。”


    “戳、还戳?!”


    荣予安本来就在思考顾承志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注意力并不全数在此刻,闻言想到的根本不是戳脸,而是其他的地方,窘道:“不能再戳了。”


    顾深寒闻言愣了愣,接着笑得两肩直抖:“小色鬼,你在想什么啊?我说我要戳你的脸。”


    荣予安:“……”


    明明白天不是这么说的!


    荣予安的脸上像是烧开了锅,都快要咕嘟咕嘟喷出热气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没有影响到他老公的心情。这样一想,他也不气了,但也不准备直接问顾深寒关于公公婆婆的事。


    他觉得如果是轻易能开口的事,顾深寒早就说了,不说多半就是因为不好说,那他还问什么?


    许多事缘分到了自然会知道。


    荣予安回家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在顾深寒怀里很快睡着。


    这两天他实在是累坏了,得睡得足些养养神才行。


    到了周一早上,荣予安被闹铃声吵醒。


    “怎么把时间调这么早?”顾深寒问道。平时都是六点半响铃,今天居然六点就响起来。


    “那你不还是先醒了?”荣予安伸个懒腰,发现顾深寒已经醒来洗完澡围了条浴巾。腰臀被挡着,其余部分的肌肉露在外面,不会过分厚实,却足够有力量,是一种精炼的美。


    “今天我要去外地见个客户,路程有点远。”顾深寒过来给了荣予安一个早安吻,“今晚就算能赶回来也会很晚,所以早点出发。当然,也有可能赶不回来。”


    “啊?”荣予安说,“那我晚上不就要一个人睡了?”


    “对啊,这回知道舍不得了吧?”


    “不是啊!”荣予安坐起来眨眨眼说,“那不是说明晚上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伺候老公了吗?!那我今晚要看一部电影!”


    “你个小古董!”顾深寒捏他脸,“之前是谁天天求着我说想要个小宝宝的?这就巴不得我走了?”


    “那你也不能那么努力啊,小宝宝没见着影,小宝宝的爹都快要累死在床上了。”


    顾深寒回忆一下,这两天是有点没节制。但他正值年富力强,爱人在旁,哪可能坐怀不乱?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起码对配偶肯定不是。


    他不由的又下手抓了一把小妻子身上最软乎乎的地方:“起来吧,一起吃早饭。”


    荣予安顶着一头膨胀的鸟窝:“那我简单洗洗先陪老公吃饭。一会儿我再好好洗头。头发长了。”


    顾深寒帮他理理:“找人过来修一下,可以约个早点的时间,修完不影响你去连山。”


    “等你回来再说吧。老公你的头发也得弄了,到时候一起。”


    顾深寒说行,吃完之后有人来接,他便坐车离开。


    荣予安问留下来的萧克:“老萧,来接寒哥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那个人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可能是赶得急,顾深寒也没能给他介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方焰凯,他是老板的总助。”


    “总助?”


    “就是总助理。平时帮老板处理一些公司里比较重要的事,和我算是里外配合的人。他主要负责处理老板工作上的事,我负责外面的事。”


    “原来如此。”荣予安收拾差不多之后把要帮严语绣的东西装起来,决定早点去连山。


    如果就指着夜里那点时间弄,可能得四五天才能绣好,但他不想拖那么久。


    说三天都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的,事实上快的话两天就能弄好。


    严语中午发信息时,荣予安正好在休息。连山集团总部有图书阅览室,还有水吧,员工可以在休息时间过来免费用。水吧里人多,但来看书的通常没几个,荣予安就在阅览室里绣。


    一开始管理阅览室的人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没想到居然是刺绣。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完之后有些震惊。


    任何事情做到极致便成了艺术,都会令人心生佩服。


    荣予安投入进去之后对外面的事倒是没什么感觉,压根不知道就在他绣的时候旁边渐渐多了不少围观的人。他用小剪刀剪了线头,再小心藏起来,继续。


    那玉兰花瓣栩栩如生,带着一股要绽放的力量感。他在用一针一线赋予它们生命。


    严语看到荣予安拍完给他发过去的图片:“我的哥!这么快?!”


    荣予安说:“就这么小一片肯定用不了太久。”


    主要是配色也没有多么复杂,也不用频繁挑色捡色。


    荣予安说:“今晚应该就能弄好。”


    严语道:“那今晚小安哥哥你那边方便吗?方便的话我过去取。”


    荣予安说:“方便。”


    顾安然也看到了荣予安绣的东西,惊叹道:“没想到二嫂你还有这手艺,你也太厉害了吧?!”


    绣品她也不是没见过,可是能绣出这种神韵的,那还是极少数。她只有在那些行业里有名的老师的绣展上才见过,有些甚至是挂在一些有特殊意义的国家机构。


    “等我有时间给小姑也绣个什么吧。”


    “那我当然求之不得啊。”顾安然道,“不过我快开学了,我再在公司里一周就得准备准备回去。”


    她在英国念书,十月上旬开学,这也没几天时间。


    “还有二嫂你别叫我‘小姑’,就一直叫我名吧。不然人家冷不丁一听可能以为我是你姑妈。”


    “啊?”荣予安倒没有想过这样,左右瞅瞅,“真的假的?”


    “真的。骗人是小狗。”


    荣予安这才想起来,有时候他说话也确实是会让大伙觉得怪异。不过他最近一直有在注意,还以为好多了呢。


    顾安然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大家可能习惯上比较少用这种称呼,所以二嫂也不必太在意。我本来该早些跟你说的,但我又不太好意思讲,怕你不高兴。不过现在我确定了,你肯定不会不高兴。”


    荣予安的确不觉得这有什么,还挺感激顾安然的提醒。他也没说一定会帮她绣个东西,但他记下了她一周之后要回校的事。


    今天是在客服部门学习的一天。荣予安把没绣完的衣服锁进员工柜,继续听管理层的人讲他们一天要做的事。


    他的笔记已经用了许多,但他还没有进行过统一整理。


    他看到有人用电脑整理信息,那要比手写快得多,而且还能打印。他打算学完一个月之后做一次这件事。


    之所以说一个月,而不是一周,是因为他决定练习打字。这事不好在公司里做,就在家里弄,可以用顾深寒书房里的键盘。


    他已经学会了拼音,所以这事应该难不倒他。他需要的是时间而已。


    晚饭他是跟严语一起吃的。


    他提前告诉张管家家里要来客人,就让张管家准备得稍稍丰盛一些。


    两人在二楼的小餐厅里吃饭,严语告诉荣予安:“小安哥哥,我想好了,我打算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从天阙搬出来。”


    荣予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下决定,但也支持:“那到时候我去帮你一起搬。房子的话,寒哥说他要给我买一套,这样咱们就不用出租金。所以你要不然就先等等,我这边弄好之后咱们就搬起来。另外还有件事,小语你要明白,搬出来是为了我们自己做生意,有能力养活自己,而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人。”


    他之前不知道严阙另有爱人,现在知道了,就不好让严语觉得做这些就能得到严阙的心。


    严语扒拉着米饭,许久都不出声。


    荣予安再一看,发现弟弟哭了。


    明明是那么乐观的一个小孩儿,哭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豆大的眼泪落进饭碗里,他只管往嘴里塞,似乎忘了要夹菜。


    荣予安不禁有些心疼,坐过去拍拍严语的背。


    严语说:“哎,小安哥哥你其实不用安慰我。你说我哥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他要是喜欢我,早就该有所表示了。他就是不想伤我心,所以才避着我,让我自己慢慢想通。我都知道。”


    “你还小呢,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找到更好的人。”


    “可那些都不是我哥。”严语强咽着饭说,“我小时候总被我爸打,我也没见过我妈。我哥那会儿就在我家附近的网吧里当网管。我有时候不敢回家就偷偷躲进那,他就给我点吃的喝的。后来我爸不知道跑哪去了,没有人管我,我哥就一直带着我,十二年了。”


    “……”


    “他带我看病,供我吃喝,他还给我买衣服,让我上学。你说我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比他还好的人啊?”


    荣予安换公筷往严语盘子里夹了一块鱼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严语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呜……小安哥哥,你说他们怎么都不要我呢?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我妈不要我,我爸也跑了,我哥管我。可是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荣予安想到当初的自己,不禁也有些难受起来。他抱住严语,拍拍他说:“没事的,以后会有更适合你的人的。”


    严语猛地用衣袖抹了把眼泪鼻涕:“也对!我不能哭!”


    荣予安看他这干脆利索的动作目瞪口呆:“要不、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


    严语说:“吃完的,就剩下两口了。混蛋严阙,害我损失了这么美味的一餐。”


    说完抽搭两下,把饭全扒拉嘴里,再夹几口菜,放下碗。


    换个袖子再抹一把脸:“不哭了,哥,换衣服,你先借我穿一套,一会儿咱们想想怎么弄衣服卖。”


    荣予安说行,“带着他去翻衣柜。严语找了一套运动服先换上了。荣予安这时道:“小语,我也有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就是关于……”荣予安小声道,“就是关于寒哥的父母,你知道他们在哪吗?为什么我都没见过他们呢?你跟严哥都认识寒哥这么多年了,知道什么原因吗?”


    “这……”


    严语为难地咬了咬唇,一时不确定要不要说。


    荣予安道:“你要是知道其中原由,你就说给我听听。这事我总觉着我不好直接问寒哥。他要是方便说肯定早告诉我了。而且你知道么?那个顾承志他居然拿这事挑衅我。”


    严语一听,顿时皱眉:“顾承志那个倒霉催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关于寒哥父母的事,我倒也确实是知道一些,但……小安哥哥你发誓不能让寒哥知道是我说的啊。”


    荣予安指天发誓:“我一定不会让寒哥知道是你说的,不然就叫我做生意赚不到钱!”


    严语左右瞅瞅,确定没人,极小声地:“寒哥他、他是他妈妈,跟他三叔的孩子。”


    ……?


    荣予安一时没明白。


    严语道:“就是,寒哥的父亲不是家里的老二吗?然后当时他的妻子,跟小叔……然后就有了寒哥。你现在看到的顾家三婶,那是寒哥的三叔另娶的,原来的离婚了。这事是顾家的忌讳,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因为我哥跟寒哥关系好,所以才知道。”


    荣予安不由的握紧了筷子。


    怪不得顾深寒反复跟他确定他是不是在外面另有喜欢的人呢,是不是也怕他会偷偷找别人?


    “这事梁征应该更清楚些,因为我哥和寒哥是大学那会儿才认识。但是梁征跟寒哥认识那得要更早。梁、顾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们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可我不好问他,还是问你方便。”


    “这倒是。我听说一开始,顾家看在二儿媳妇儿生了寒哥的份上,也没想赶她出门。但两兄弟同争一个女人,当时还有个正经的三夫人呢,这事实在闹得太僵,就……寒哥的生母就离开了。之后没多久,寒哥的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顾家二叔也走了。”


    “那为什么不把寒哥带走啊?他还那么小。”


    “因为他们走了也并没有在一起。老太太是肯定不会让亲孙子跟着一个外姓人的。但是她的二儿子又不是这个孙子的亲生父亲。所以寒哥的处境就很尴尬,小时候顾承志他们应该没少用这事为难他。”


    “怪不得他从来不提。”


    “我估计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吧,毕竟还是挺不好开口的一件事。所以小安哥哥你这回知道,为什么他家里兄弟几个,他却反而跟我哥他们更亲了吧?”


    荣予安的确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他还以为是公公婆婆跟老爷子老太太有什么不合,所以才一直在外面不回来呢。却原来是这样。


    所以老太太会写“家和万事兴”?


    可这个家也未免太难和了吧……


    荣予安这下倒是更希望赶紧来个小朋友了。这样的话,顾深寒会不会觉得好一些?


    第39章


    夜里,荣予安不放心严语一个人回去,留他住在翠溪园。


    晚上入睡前他收到顾深寒的消息,得知确实赶不回来,变得蔫蔫的。之前说的时候挺得意,可真的发现夜里不能在一起,还是有点失落。


    荣予安靠在床头,对着手机:“那明天能回来吗?”


    顾深寒看他嘴上说他出差好,实际上也在想他,故意道:“我看难说。这次比预想中谈得久,可能还要过两三天才能回去。”


    荣予安顿时担心起来:“是事情很不好办吗?那你衣服带的不够,要不要我让老萧再给你送去两套?”


    顾深寒闻言心理忽感一阵温暖,语调都跟着变得温柔:“不用,我会尽快赶回去。”


    荣予安松口气:“那老公记得注意安全。”


    顾深寒答应下来,嘱咐他夜里一个人睡,不许跟严语熬夜。


    那是个夜猫子,顾深寒可不想让小媳妇儿染上半夜还打游戏的坏习惯。


    荣予安对着镜头“啵”了一下:“老公放心,我肯定自己睡的。”


    顾深寒又说了两句,摘下耳机。他倒是也想亲亲,可人在车上,还不止他一个。


    “这还是第一次忙到这么晚还继续赶夜路。”方焰凯说,“自从您有了太太,倒是让我这个当下属的得了个大好处,居然坐老板开的车,简直倒反天罡。”


    “你技术太菜,指着你个单身狗,我跟我老婆起码少温存四十分钟。”


    “老板早先让我准备婚前财产公证文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个月的奖金开太多了?”


    “老板神明英武,您请尽情加速!”


    顾深寒重新戴上耳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速度提到极致。


    他还有大约两小时能到家。


    荣予安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想想干脆去客房找严语。


    严语刚打完一局游戏,输了。换了以前他早激情开麦了,今天却没什么反应。他也没觉得难过。有人骂,他也懒得还口。他觉得都无所谓。可睡吧也睡不着,就干脆坐起来,把手机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丢了魂似的。


    荣予安这时轻轻敲门:“小语,睡了吗?”


    严语回魂:“没有呢小安哥!”


    他赶紧下地开门。


    荣予安穿着个叮当猫家居服,趿拉着小羊拖鞋,“你困不困?”


    “不啊,你有事吗小安哥哥?”


    “我想学打字,你要是不急着睡,可不可以教教我?”


    “当然可以。”严语乐得有事做,“有键盘吗?”


    “在寒哥书房里。”


    “有线的无线的?如果是无线的,拿下来看看能不能接到平板上用。”严语说,“小安哥哥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这样会不会不小心弄坏寒哥的电脑?”


    “绝对不会,我保证。”


    荣予安记得是没看到线,上去之后便把键盘拿下来。严语瞧着是三模的,连到了荣予安的平板上,还给他下载了学打字的小游戏。


    荣予安聪明,上手很快。严语一教他他就跟着做起来。之前让他凭白玩游戏他觉得没意思,如今学打字,玩儿得飞起。


    后来把严语都熬困了,直打哈欠,荣予安自己倒是眼睛瞪溜圆,打地鼠打得激情澎湃。


    就是地鼠冒头他也跟着往上蹿,严语每每都得把他摁回来:“哥!别激动别滶动!咱就是打个字,不是打架。”


    荣予安说:“可是后面这个速度好快啊。”


    严语说:“那你没发现你现在打字也快了吗?”


    荣予安一反应,还真是,这一晚进步神速!


    他看严语眼睛有些红,不禁有些愧疚:“抱歉小语,拉着你教这么久。你快回去睡吧,耽误你休息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咱们都不能熬了。”


    严语要是自己打游戏这会儿肯定还精神,但他今天不想打游戏,就在这看荣予安反复打字母也确实困,闻言放下抱枕:“那我去睡了。你也赶紧睡啊哥,要不等寒哥回来我可咋说?”


    荣予安点头,带着键盘跟平板回到主卧。


    想想又忍不住重开一局。就这么一直打一直打,打字速度确实在提升,而且位置也彻底记住,他反而越来越不困了。


    于是等顾深寒轻手轻脚回家一看,老婆居然没睡!


    荣予安吓一抖:“老、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顾深寒回来之后又有点事去了趟公司,所以晚了些。他万万没想到,这都后半夜了小媳妇儿居然还在玩儿平板。


    “是谁说要小宝宝?这么晚还不睡,有小宝宝生出来都得带黑眼圈。”


    “我、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可这个真的很好玩。”荣予安还有点没玩够,“老公,我会自己打字了。”


    “打字?”


    “嗯!你看!”荣予安借机又开了一局,啪啪啪打地鼠。地鼠头上顶着不同的字母,他按对一个打一个。


    “……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


    荣予安纠结了一下,说:“公司里的人都会。好像就我不会,我也想学。老公,我没问你就拿了你的键盘。”


    说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顾深寒顿时心炊:“我的就是你的,拿就拿了。那还有什么其他想学的?”


    荣予安掰着指头数:“想学开车、学用办公软件、骑自行车、还有用手机买奶茶、买电影票。”


    “买奶茶买电影票?不是已经学会用手机付款?”


    “可是他们那个二维码,扫了之后不是付款。公司旁边那家奶茶店,要扫完自己点,还要什么注册。每次去人都好多,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教我。”


    “明天老公带你去。至于电影票,”顾深寒怕耽误荣予安睡眠时间,先打开APP,教他一遍怎么用,顺便看看有没有想看的电影,直接选一场。


    荣予安看完选了一部星际科幻片下单,反复看购买信息:“这就好了?”


    顾深寒说:“嗯,晚上带你去看。快睡觉,都几点了还不睡?”


    荣予安赶紧放下东西。过一会儿看顾深寒脱衣服要进浴室,他叫道:“老公,你来一下。”


    顾深寒回来:“怎么了?”


    荣予安抱住他亲一口:“爱你。晚安。”


    顾深寒轻轻捏捏媳妇儿脸:“快睡。我洗完出来你还没睡,那就罚你今天没觉睡。”


    荣予安钻被窝的速度简直堪比矫兔脱笼。


    顾深寒吹完头发出来就看到荣予安睡着了,窝成个团,像是有点冷。


    他看了眼室温,已经是调整过的,干脆把人扒光了抱进怀里。


    一开始荣予安还凉得缩了下,可慢慢的,身体舒展开,眉眼也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格外忙乱。


    顾深寒让人找合适的房产,选了几处之后供荣予安挑选,荣予安挑了一套离翠溪园不远的独门独院的别墅。小三层,建的房子不大,院子倒是挺宽敞。


    他不知道的是,顾深寒买的时候把这院子左右也给买下来了。


    这三套别墅是连着的,院墙不高,左右有邻居都能看到。在这三套别墅到其他别墅之间有大面积的绿化带隔着,把这一整片买下来,隐秘性比较好。


    但顾深寒全买下来并不是考虑到以后利于荣予安养胎什么的,因为他始终不信荣予安能怀孕这事。他把这三套房子都买下来,其中一个原因是,没叫他付钱。


    钱是严阙出的,作为新婚贺礼。不过其中有两套送的是他们,还有一套是给严语。


    他知道严语要搬出去,也没拦。以往严语都跟他住在一栋别墅里,他也没有刻意给严语买过房子。刚好选的这地方位置好,设计和物业管理各方面都不错,就给严语选了一套。


    顾深寒想着,俩都买了也不差那一套,当投资了。


    一下多出七千万,严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顿时让荣予安咋舌。


    房子是装修好的,三栋各有不同风格。这倒是省了不少后续麻烦。只不过他们要弄出一间大的工作室,就要重新设计一番。


    这些都需要时间跟进,但也恰好给严语找了事做,他一忙起来也没空再胡思乱想。


    荣予安更没时间胡思乱想,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练习打字,整理学习资料。顾深寒还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


    最大号的带辅助轮的自行车。荣予安像得了个大玩具,美死了,天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饭都不吃,先出去骑几圈。


    开始顾深寒还跟着,很快就不用管了。荣予安骑着满院跑,顾深寒在台阶上看着,直到荣予安一次次骑回他的身边。


    仅用了一周时间荣予安就可以独立骑行,两边辅助轮都卸了,他也能骑得很稳。


    院子里的草已经有些泛黄,每颗草大约都被他的车轮碾过。


    他骑得脸红扑扑的,最后一圈直接骑进车库里。


    顾深寒问:“下一个还想学什么?”


    荣予安说:“暂时先不学别的了。”


    顾深寒给他买的别墅区叫碧水湾,那边已经彻底收拾好了,他要帮严语搬过去。还有他想给顾深寒一个惊喜。


    顾深寒快过生日了。


    他要把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快乐和爱慢慢补给他。


    顾深寒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这次怎么洗这么久?”


    荣予安侧身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右腰下:“老公,你有没觉得我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顾深寒说:“变得比以前更漂亮。”


    荣予安说:“我不是在说这个。”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地方。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朵木芙蓉花变得比以前颜色更鲜艳了些。


    顾深寒也发现了,说道:“洗热水澡就会变颜色?”


    荣予安摇摇头,笑道:“老公,明天开始我不骑自行车了。”


    第40章


    “今早还一副要骑到下今年第一场雪的样子,这就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以后可以慢慢骑,不用像学习的时候这样着急。”


    荣予安一边穿睡袍一边说。


    来这里之前他从没有穿过这种形制的衣服,但是顾深寒喜欢每天都毫无阻隔地搂着他睡觉,这个方便穿脱许多,他便也开始这样穿了。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这两天习惯许多。


    顾深寒觉得有一丝微妙的感受,好像就在某一瞬间,荣予安变得格外温柔。


    以往荣予安也有温柔的一面,但更多是活泼,还有点甜甜的。可就在刚才,好像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柔软和宽和的气场,让人觉得内心跟着变得特别放松,好像在温水里缓缓游荡。


    几乎是下意识地让人想要靠近。


    顾深寒情不自禁地抱住荣予安,在他颈边深深嗅嗅:“安安,好香。”


    荣予安在顾深寒怀里蹭蹭:“出去吃饭吧老公,我饿了。”


    晚餐是六色杂粮米饭、青蒸海鲈鱼、栗子烧鸡、罗氏虾豆腐羹、还有冬瓜烧羊排,青椒炒紫苏叶,蒜苗腊肉炒小笋尖。


    荣予安吃了满满一大碗,菜也吃了不少。


    吃完之后他也没急着休息,而是拉上顾深寒去走廊里散步,溜溜食。要不是穿着睡袍,他就去外面了。


    溜完回屋里他还整理了一会儿这段时间记的笔记才睡觉。


    夜里顾深寒想要他,轻轻在他身上吮。


    结果他罕见的拒绝:“老公,我今晚想休息。”


    顾深寒问:“一次也不可以?”


    荣予安本来想说不可以,又忽然想到,顾深寒小时候是不是会经常被人拒绝,被人忽略感受。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会不会总是会很失落?


    这样一想,他便不忍心,便说:“那轻一点好吗?不要平时那么重。”


    顾深寒答应他,前所未有的柔和,只有最后几下控制不住,有些重。


    荣予安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小心,感觉全身暖乎乎的,好像被爱意包裹着,很安心。


    顾深寒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明明就一次,他却说不清为什么会不自觉想要微笑,觉得释放的那一刻除了怀里的人,什么都不重要。


    身体好像变得很空,空得发轻。又好像很满,满得让人没有一丝怨怼和遗憾。


    这晚难得两人都睡得早。


    第二天起床精神百倍,荣予安告诉顾深寒:“老公,我今天要跟公司请一天假。”


    “要去找严语?”


    “不止呢,我还要去接林小棠。他终于决定过来帮我了。以后他跟小语在碧水湾,两个人也是个伴。我们三个打算一起做衣服卖。今天我先去接他,然后我们一起把工作室收拾出来。”


    “好。别太累,有什么搬搬抬抬的活让搬家公司的人过来干。”


    “嗯,放心吧,我以后都会很小心。”


    荣予安跟顾深寒吃过饭以后去帮顾深寒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以往他不做这件事,但最近学着做起来。从配色配款式到挑选领带,选袖扣,打领带,他都通过自己的观察学会。


    顾深寒每次都是荣予安配什么他就穿什么,有时甚至会刻意等荣予安帮他选。嘴上不说喜欢,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荣予安觉得只有这种时候,顾深寒也会像个大孩子一样,得到了就心满意足地出门。


    林小棠是坐着高铁来的。就搬家而言,他带的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还有很多东西都打包邮过来了,快递要过一两天才能到。


    萧克开车,跟荣予安一起去接林小棠。严语在碧水湾等。


    这里暂时没有找帮佣,荣予安和严语都想尽量减少支出,想看看就凭他们自己的能力,到底能不能赚到钱。所以除了搬家和装修,他们基本都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林小棠和荣予安坐在后座。林小棠说:“没关系,饭我会做,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的可以在网上找教程,我美食复刻能力还是可以。我也可以帮忙收拾屋子。”


    他父母过世之后留下的房子,他跟姐姐姐夫住在,很小就开始做家里的一日三餐,所以厨艺还行。


    他能在上学时期就自己花钱买汉服,就是因为有厨艺。平时节假日什么的,他帮人家上门做饭,还可以帮忙遛狗和喂猫,烤点心卖给周边小区的人。就是做这些才能供自己有点兴趣爱好。


    荣予安说:“那我和小语刷碗,打扫卫生。”


    林小棠说行。


    这次他来也很忐忑。想了这么久,就是觉得这样的做法也挺冲动。


    他和以前的荣予安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但跟现在的荣予安见面一共也没几次。


    他们熟吗?理论上不算。但他又觉得,这个新的荣予安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而且他真的很想知道,将来有一天,他能不能通过眼前这个朋友,得知他从前那个朋友的消息。哪怕只确定对方过得好也行。


    车开到碧水湾,萧克拿下两个行李箱,把人送进去之后便离开。


    房子里只剩下了荣予安和两个好朋友。


    他为两边进行一番介绍——其实有点多余,因为林小棠跟严语已经在视频里见过几回,但还是正式介绍了一次。


    严语最小,性子最直,十分自来熟地拉着林小棠坐下来:“以后我就叫你小棠哥可以吗?吃喝就拜托你了,剩下的活我来干。”


    林小棠说:“没问题,那希望我们相处愉快。到时候你把你的饮食喜好告诉我。”


    严语一边说着行,一边带林小棠去挑房间。


    安顿好之后,三个人一起去熟悉周边有哪些配套设施,一起吃午饭,给林小棠接风。吃完再去逛布料批发市场,看这里的衣料价格,还有辅料品类等等。


    布料批发市场离线城很近,过条马路再走五六百米就是,几人还一起去了趟线城。


    荣予安买了一些黑色的细山羊绒线,还有织毛衣的教学书。绣线倒是没买。现在绣活还不多,他的时间也没有安排好,接了单也打算先用他自己的线绣,用完之后再按量补充,这样最能节约成本。


    最后几人去了趟超市,办会员卡,然后买好晚上要吃的东西带回家。


    下午去哪都是严语开车,这小弟弟本来就夜里睡得晚,今天走了大半天,也累了,摊沙发上:“小棠哥要不你晚上也别做饭了,咱们点点外卖对付一下好了。你上午还赶车了,肯定累。”


    林小棠身体素质还行,而且他作息好,没觉得太累,笑说:“没事,你累你先休息,我慢慢弄就行。咱们还是尽可能不吃外卖。”


    严语回忆了一下外卖炸鸡的滋味,也忍不住皱眉:“确实不好。哎我平时夜里睡得晚,我就总要吃一顿夜宵。可是厨师那会儿都睡了,我也不好天天叫他们半夜起来给我做东西吃,夜里就总吃外卖。我也早吃腻了。”


    他哥通常也不会说他,因为他哥也吃。


    可能是以前在网吧经常熬夜,他们哥俩都是夜猫子。虽然现在生活是好了,但对于吃垃圾食品这事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


    林小棠说:“那我以后做点你晚上热热就能吃的东西,也应该比吃外卖要强些。”


    严语一把抱住林小棠:“哥哥你怎么不早来!”


    荣予安笑说:“我就知道你俩会合得来。”


    严语说:“小安哥哥你晚上也住在这嘛,也不用天天陪着寒哥啊。”


    荣予安下意识摸摸肚子:“以后会有过来长住的时候,不急。倒是你们两个,夜里就你们俩在这住会不会害怕?”


    严语摊手:“完全不会。”


    林小棠:“我也还好,以后还多个伴呢。”


    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在家,所以怕的感觉早就适应了。要说他此行来最担心什么,就是怕做得不好。


    他学的是纺织品设计专业,做的应该是设计布料的方向,并不是设计服装。他只是在学这些东西的过程里喜欢上了汉服,就顺带着学过一些美术。


    在找工作的时候,他也很纠结是选自己专业的领域,还是选自己真正喜欢的,这也是他一直犹豫到现在才来的主要原因。


    后来实在是姐姐姐夫逼得他难受。一想到赚了钱以后也存不下多少,一多半要交家里,他还是想搬出去。既然都是搬,那还不如就赌一把。反正就算真的做汉服,也不是要他把本专业的东西都丢掉,他还是能接触到相关行业。


    而且荣予安特别有诚意,他不要他房租,也没让他出什么钱,说让他出技术入股,只要把对汉服圈子里的信息跟手艺拿出来就行。


    所以他现在就怕辜负了荣予安的信任。


    荣予安说:“要不然我也总担心你们在外面住,如果只有一个人,有事也不能及时照应。现在一起住我就没那么担心。”


    严语说:“放心吧小安哥哥,我听说这里安保很好的。说起来我正想调整作息呢,小棠哥哥你带带我行吗?你看我总熬夜,脸上都长痘痘了。你和小安哥哥脸就好白净,我也不能再熬夜了。明明我最小,可是一看脸和头发好像我才是那个最大的。”


    林小棠不禁失笑:“那可能会有点痛苦。我叫你起床你可千万不能跟我生气。”


    严语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


    林小棠去把食物分门别类收起来,该冷藏的冷藏,该冷冻的冷冻。荣予安在旁边学习同时也打打下手。严语在那弄电脑。


    荣予安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看到电脑呢,这回来突然就有了,不禁问严语:“小语,电脑是你买的吗?”


    严语微愣:“不是你买的吗?”


    荣予安呆住。他怎么可能买电脑,他都还不怎么会用呢,给他钱他也买不明白呀。


    荣予安给顾深寒发信息:老公,碧水湾的电脑是你叫人送来的吗?


    顾深寒直接打电话过来:“我还想你什么时候会看见,终于看见了?”


    荣予安说:“是小语先看见的。怎么忽然买这个?”


    顾深寒今天回家早,就在书房里:“我下午忙完路过科技城,想着给你在书房里弄一台。后来一琢磨你在那边也得用,就干脆多带了三个。不过那边的跟这边的不太一样。这里配的是和我用的那款同一系列,一看就是夫妻专属。”


    荣予安躲到一边说:“谢谢老公。”


    “就光嘴上谢?”


    “那你想要什么?”


    “明知故问。”


    “哦!我知道了!”荣予安说,“想戳我脸是吧?老公放心,这次我一定一定不会误会的!”他把“一定”咬得特清晰。


    顾深寒:“……”


    逗一次居然记这么久,这个小气古董。


    顾深寒看着新电脑上的壁纸:“什么时候回来?”


    荣予安说吃过晚饭就回。


    顾深寒便把电脑一直开着。


    直到天都要黑了,荣予安那边终于吃完。


    他出来,以为是萧克来接他,结果坐上车一看,顾深寒也在车上。


    “老公你怎么也来了?”


    “你说呢?”顾深寒看到荣予安手里提着袋子,“这是什么?”


    “不告诉你。”荣予安卖个关子。


    顾深寒也不追问。


    回家后,荣予安第一时间跑到书房看新电脑。可当他点击鼠标,却被桌面的壁纸弄得一愣。


    那是他另一个世界的家人。就是他画的那幅。只不过这一次,里面有他,也有顾深寒。


    荣予安眼眶湿润,片刻后笑说:“老公,你该明年再弄的。”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弄了,明年还得再弄一遍。”


    “原因呢?”


    荣予安抓住顾深寒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喜悦道:“因为你要做父亲了。”【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