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伏灵雁之死
水果台的负责人在和何静姝谈独播权被拒绝后， 真是后悔不已。
本来只有他们台买了这部剧，当时如果再花一点钱，把这部剧的独播权拿下来的话， 现在这波热度，就能被他们台全部吃下了。
他们当时在试看过后， 虽然认为这部剧拍的蛮不错， 小班底能拍出这种质量的剧， 算是很用心了，但台里在会议上评估时，还是觉得不用花太多预算在问仙上。
因为他们在寒假时期， 接档黄金时段的这部剧，可是号称大制作， 全明星班底的，导演编剧都是手里出过爆剧的人， 男女主演也都是正当火的明星，好多新闻号前期宣传就说，这部可能会是今年的剧王了。
为了和其他电视台竞争，从他们手里拿下这部剧的独播权， 水果台可是花了大价钱， 给了他们260万一集的版权费，自然而然地，给其他剧的预算就不多了。
他们台里是看在和星河传媒多次合作，这部剧的价钱也不贵的份上， 才买下问仙，给了他们一个差一点的时间段。
要知道当时何静姝可是到处找电视台要寒假的档期，但是好几个台都拒绝了。
如果当时他们台说想买独播权，肯定能不到100万就拿下了， 哪像现在，就算他们想花大价钱买，人家都不乐意卖了。
而且他们台花了大价钱买的那部，说是剧王的剧，播出之后的收视率也没达到他们的期望，到现在也只有1.35%。
这个收视率不能说是不好，也还不错，但是对于他们所花的价钱来说，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水果台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赶紧和何静姝他们商量买第二轮，甚至是第三轮的重播权。
他们准备在白天开始从第一集重播，现在这部剧的热度还在节节攀升，远没有达到最高点，只有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观众被吸引进来，那在其他电视台看，还不如在他们台看呢。
白天看重播，晚上看最新的更新，岂不是很好，可不能就这样把观众拱手让给别的台里了。
何静姝和几位投资人商量过后，决定把问仙的重播权，卖给连同水果台在内的三家比较权威的电视台，水果台这边在白天重播，另两家都是在晚上播。
而且虽然说是重播，按理来说应该比首播卖的便宜很多，但问仙的这种情况，明显就不适合按以往的常理来算。
所以，这几家电视台来洽谈时，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现在可不是拖拖拉拉磨价格的时候了，现在谁能最快开始重播，谁就能最先吃到这波流量。
最后，何静姝和他们三家电视台，分别以210万，200万，213万的单集价格成交了。
水果台一开始还拿出280万单集的天价，想要拿下独播权，但可惜，被直接拒绝了。
不过，即便如此，即便电视剧方没有做其他要求，水果台还是把问仙这部剧的播出时段，调整到了20点到22点的这个黄金时间，毕竟，收视率才是他们最看重的啊。
在网络播出方面，何静姝倒是没有和多方合作，只是和一开始就买了他们这部剧的视频网站，重新以88万每集的价格，补签了一个独播权的合同。
等这些都谈好后，三家电视台就开始在各个时间段不断预告，问仙的播出时间。
除了水果台之外，另外两家电视台将会每天晚上连播三集，追上前面的进度，然后再和水果台一样，每天两集同步更新。
这下子张佳瑶打开电视，就经常能在各个广告时间段，看到中间插播的问仙的预告片和精彩片段剪辑，伴随着熟悉的“每晚八点，敬请锁定XX频道，《问仙》正在热播中”的声音。
等到了晚上8点播出的时候，开头的广告就一下子多了好多，一集播到中间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两个，两集中间的广告，更是放了将近10分钟，张佳瑶中途都有点等不住，离开了一下才回来看，电视台想赚钱的心也是十分火热了。
第九天的时候，收视率就来到了1.67%，而且没有下降的趋势，还在一点点稳步上升中，终于在播到中期，男女主发现了天极宗百年内，陆续有弟子离奇失踪的真相，就是被天极宗宗主伏元青所害时，突破了2%。
这是全剧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因为男女主终于找到了中后期的一个小boss。
女主查明，芃芃的妹妹，也是被伏元青所害，而男主也知道了，自己全家被灭的惨案也是拜他所赐，虽然还没查明原因，但是两个人的目标趋于一致，开始暗中筹划，决定向他复仇了。
群里，何静姝又开始发喜报，几个投资人加上张佳瑶也发了好几个大红包，虽然还没结算，但是他们略微算一算，就能为自己即将到手的收益笑开花了。
*
剧情播到中后期，收视率就慢慢稳定了下来，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动了。
但是今天，张佳瑶觉得，收视率一定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峰值。
因为，今天即将播出到那段，十分壮烈的，伏灵雁之死的剧情。
就在今天，男女主那方，就会知道一切的真相和最后的敌人。
他们之前一直在探查，伏元道暗中戕害那么多弟子，其中不乏天赋卓绝，前途无量的弟子，甚至还有他的亲传，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他们终于查清，原来他暗害这些弟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据说在千年前就已经成功飞升的，天极宗的开山老祖伏道源。
伏道源当年虽然试着飞升，但其实那次并没有成功，而是失败了。
他身消道陨，但意识却不知为何，还没有消失，游离在天地间，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连天道也不能掌控的奇特存在。
虽然没有形体，也不能在修炼，但是他可以夺舍他人，化他人的力量为己用。
而且他还可以在他人飞升之际，最为脆弱之时，进入他们的身体，吸取他们体内的灵力，以此作为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这千年间，才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飞升，因为那些人都已经被他所害，成为了他的养料。
他就这样不断蛰伏，后来还成功夺舍了天极宗当时的宗主，借由他的权利，给自己送来源源不断的养料，壮大自己的力量。
如果这个躯体不好用了，他就再换一个，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于此，想要再一次尝试飞升。
不出意外，他这次也失败了，可能是那具身体和他契合度不高，亦或是修炼还没到位，在飞升之时，他的意识被打出身体外，然后那具身躯就这样消散了。
伏道源不信邪，他执念太深，执着于此，誓不罢休，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他自己亲手打造出一个和他最契合，天赋又高的身躯。
而说到契合，那自然是和他同属一宗的伏家子弟最为合适。
此时已经过了几百年，他的血脉早已经被稀释地所剩无几。
他就在伏家找寻了一个当时最适合自己的身躯，夺舍了他，然后强迫和被他夺舍那人，血脉相连的亲妹妹，生下了他的孩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生下的孩子与他的血缘关系变深了一点，但这还不够，还不够接近。
修仙之人的寿命有百年之久，与之相对的是他们的子嗣十分单薄，一对修仙的夫妻，一辈子可能也只会诞下一个子嗣，两个已是稀少，再多更是十分罕见，这可能也是天道制衡的一种方式。
如果只诞下一个孩子，伏道源就会在伏家或者其他世家，找寻另一个合适的人选，让天极宗收入门下，悉心培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让两人成婚，他再夺舍其中的男体，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他就这样循环往复，不断尝试。
因为他要创造出一个，血缘和自己最接近，和自己的灵识最为契合的孩子，用他的身体，作为自己再次尝试飞升的躯体。
而男主席玉就是他无意中寻找到的一个孩子。
当时他占据的，伏元青的这份身躯已经开始老去，而他只和妻子生下伏灵雁这一个女儿，伏家剩余的男子里，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急于寻找下一个夺舍对象，再和伏灵雁生下孩子，继续提纯自己的血脉。
所以在找到席玉后，他就灭了他全家，然后再去救他，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天极宗做事。
伏道源把席玉收入亲传弟子，悉心培养，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之后能够得到完美的身体。
然后他就会在适合的时机，给两人赐婚，再夺取席玉的身体，吸取他的灵力作为自身的力量，和伏灵雁成婚，诞下下一个孩子。
伏灵雁在男女主还不知晓此事时，就意外知道了真相，她的世界在那之后骤然崩塌。
那个记忆里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那个在天极宗众人眼中德高望重，深明大义，总是与人为善的宗主，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人面兽心，阴险歹毒，利欲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是在黑暗中蛰伏千年之久，连内心都被腐蚀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恶魔。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连伦理纲常都能瞬间违背，这千年间，把伏家变成一个不伦不类，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养殖场。
而她的母亲，当年也正是因为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如此变态如此恐怖的人，一度精神崩溃，开始整日胡言乱语，他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亲手所杀。
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他口中，一个用来生育出下一个，和他血缘接近的孩子的工具而已。
她一度濒临崩溃，自暴自弃，产生自毁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十分敬爱的父亲，竟然想要占据自己所爱之人的身体，和自己成婚，甚至是孕育子嗣，她就感到阵阵作呕，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发抖。
伏灵雁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人生，好像一个笑话，她不过是一具被他人精心操控的傀儡罢了。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重新振作起来，那之后就一边暗自帮助男女主，一边搜集能够除去伏道源的方法。
男女主之前本来一直不清楚，这个总是暗中帮助他们的黑衣人是谁。
但在今晚，就在他们两人为了查明真相，闯入伏道源的密室，反被他抓住，要被除掉之际，伏灵雁突然冲出来，救了他们，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为了能让他们顺利逃走，为了让伏道源的阴谋彻底失败，她冲向伏道源，牵制住他，含泪自爆身躯，十分壮烈地牺牲了，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伏灵雁这个角色，虽然以真面目出场的次数不算太多，但可以说是张佳瑶在设计的时候，除去男女主之外，最用心，也最为复杂的一个角色了。
她前期是无忧无虑，嚣张跋扈，十分傲慢，高高在上，甚至视人命于草芥的宗主之女，但后期却为了大义，为了复仇，为了他人，如此惨烈地死去了。
当时连载的时候，读者们一开始都在骂伏灵雁，骂这个前期总是在给女主找麻烦的角色。
后期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众人对她的评价瞬间转变了，变得又爱又恨，她的死亡，也赚足了大家的眼泪。
张佳瑶对这个角色也是感触颇深，加上又是自己舅妈演的，所以今天看的时候格外认真。
第182章 赚疯了
只能说不愧是前世天崩开局， 都能靠一己之力成名的人，吕美华的演技真是老天赏饭吃。
可能是经过了公司里安排的表演老师们的培训，她的演技已经没了刚进圈的那种青涩感， 变得炉火纯青，比张佳瑶上次看到时又更进步了一点。
叶秀兰看到谜底揭开， 伏灵雁其实就是之前， 一直帮助男女主的那个神秘人的那一刻， 哦豁了一声，整个人都挺直了腰背，精神了起来。
这部剧播出的前期， 伏灵雁一直是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惹人厌的角色， 享受着宗主之女的身份，对其他人颐指气使， 斥来喝去，好不威风，还尽给女主找麻烦，大家在网上把这个角色喷的不要不要的。
叶秀兰的店里每天都有很多年轻人来， 问仙这部剧这么火， 很多来店里的客人都在看，吃饭的时候也常常会讨论昨天的剧情。
他们都很讨厌伏灵雁，还有人说得生气了就破口大骂，让叶秀兰心里听得十分不得劲， 有时候还忍不住，和一些比较熟的客户们争执一番，然后被他们戏称是伏灵雁的真粉丝。
现在好了，一看到这里， 她立马精神抖擞，神采飞扬地说：“哎呀呀，我就说嘛，美华怎么会是坏人呢，你看看，这不就来了个，那个啥。”
张佳瑶在一旁提醒说：“反转。”
“对对对，就是反转，唉，美华演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原来她之前一直是装给坏人看的，我前段时间给她打电话，她都不和我说，真是的，害我担心死。”
叶秀兰她还不能很好地把角色和演员本人分开，看得时候免不了带着厚厚的滤镜，所以听到别人骂伏灵雁，总是会难受，还不解她怎么接了一个这么坏的角色。
她转过头，本来还想夸一下自己女儿这剧情设计得真好，看到李婉琴他们，又咽下没说了，乐滋滋继续看。
张佳瑶看她乐呵呵的样子，有了一丝看好戏的心理，她心想，也就现在还能让妈妈乐一会儿了，等下她保准要夸得稀里哗啦的。
果不其然，剧情直转急下，电视里的几人都抵不过那个在天极宗蛰伏千年的老怪物，眼看着就要被杀了，伏灵雁竟然冲了出来，救了他们，然后自爆身亡了。
看着电视中，伏灵雁身体消散之前，含泪看向席玉的最后一眼，张佳瑶即使有所准备，也还是被舅妈的演技所感动，眼角不由得渗出了泪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一幕真是太凄美了。
她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听到旁边传来十分明显的抽泣声。
“哎呦，美华怎么这么可怜啊，怎么就牺牲了呢，还这么年轻呜呜呜，真是太惨了，连身体都没有留下，都不能入土为安”
叶秀兰在一旁哭得不行，虽然她知道这都是假的，电视剧而已，但是看到美华的脸，心里就一抽一抽地难过。
李婉琴也眼中含泪，默默从叶秀兰手中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眼泪。
“他那个爹真不是个玩意儿，实在是太坏了，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变态的方法，怎么能和自己女儿成亲呢，还祸害了那么多人，真是，真是太坏了！”哭完了之后，叶秀兰又开始大骂伏道源，奈何她的骂人词库十分贫瘠，半天也只能说出一个太坏了。
不出张佳瑶的所料，当天晚上的收视率又上涨了一大截，一下了破了3%，来到了3.12%。
而吕美华的社交账号，此前的粉丝数一直是3、40万左右，但在今晚之后，一下子涨到了200多万，虽然和庄瑾还有江易的5、600万有点差距，但作为一个女三号，也算是吃到了一波很大的红利了。
几天之后，她还特意打电话来和张佳瑶道谢，谢谢她写出一个这么好的角色，让她的事业又更上一层楼，这几天到处来了好多剧本让她挑，还有各种广告找她拍。
以前她都是演一些花瓶美人类型的角色，美则美矣，但没什么记忆点，所以一直不温不火的，这次冒险挑战了一下恶角，倒是让自己的事业焕发了生机。
张佳瑶笑着说：“舅妈，你快别给我戴高帽了，要不是你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哪能有现在的这种效果啊，我还想谢谢你呢。”
两人互夸了好一会儿，才挂掉电话。
一整个寒假，就连回去过年的时候，张佳瑶也坚持追剧，还带着外公外婆他们也看了起来。
知道里面有吕美华出演之后，两人更是不得了了，在村子里呼朋引伴，恨不得昭告天下，惹得吕美华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是怕他们会这样，所以她一开始才没说的。
现在好了，她一出门就会被村子里的大家喊“是大明星来了啊，我们村的大明星！”，虽然他们都是好意，就是开个玩笑，但吕美华脸皮薄，总是被调侃地躲回家里去。
叶鹏飞倒是乐呵呵的，还一副自己老婆是大明星，他与有荣焉，十分骄傲的样子。
还有些头脑糊涂的老人，总是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吕美华，还要给她东西吃，摸着她的手说，这女娃娃太惨了，他们这是把对伏灵雁的怜惜转移到她身上了。
吕美华都和他们都说了无数次，那是演戏，不是真的，但是他们也不听，一味坚持自己的想法，和老人犟你可是犟不过的，她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这个寒假过得是热闹极了，大家都达成了各自的心愿。
庄瑾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演员，递到她手上的剧本数不胜数，她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被各个剧组挑挑拣拣，而是可以反过来挑自己喜欢的剧本了。
江易也终于成了他所幻想的那种大明星，各种邀约不断，代言接到手软，在电视剧结束之后，他的粉丝数量将近600万，再也不是最开始那个小猫三两只，互动也半天没人理的时候了。
问仙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成了圈子里的名人，特别是导演，编剧和造型团队，不过星河传媒很鸡贼地提前让何静姝去把他们签了下来，还允许他们去外面接活，只需要他们每年为公司拍一部剧。
而笑得最开心，赚的彭满钵满的莫过于问仙的投资人了。
这部剧最后在大结局当天，达到了3.86%的收视率，破了上一年的记录，虽然现在离明年过年还早得很，但是根据这些年的收视率水平来看，说一句剧王也不为过了。
而它光是版权费，后续就卖出了3.5亿多，这还不算其他收益，还有以后可能会有的重播费。
作为一部最开始的成本只有3000万的剧，这1000%的投资回报率也是惊到了圈内的一众投资人。
而作为其中投资占比最大，又是电视剧原著作者的张佳瑶本人，自然是受益最多的。
她在拿到结算之后，最终打给她的收益时，简直是被惊掉了下巴。
她最后拿到了高达9862万元的收益，将近一个亿！
就算扣除了她最开始投入的1000万，也有8000多万了，她不由得感叹，这娱乐圈的钱，是真好赚啊！
这还不算完，在问仙这部剧的成绩出来后，有好多人去联系何静姝，或者直接联系了张佳瑶所在的新月社，要买她其他小说的版权，就连她手里还没完结的这本书，都有人抢着要。
一个个的都开出了天价，最高的甚至有500万。
这不是废话吗，看到这么惊人的回报率，谁不想要来分一杯羹呢，就算不能吃肉，喝口汤也行啊！
张佳瑶在考察了几家公司，加上自己前世对他们的一些印象后，剔除了一些不好好拍剧，就爱炒作的公司，然后把自己问仙的电影版权，和另一部宫斗题材小说的电视剧版权卖了出去。
兜里一下子进账了这么多钱，张佳瑶好几天都感觉，自己走路就像飘着一样，踩不到地，她常常和晏景程说：“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叶秀兰和张国华两人知道后，也是一副精神恍惚，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的样子。
他们一贯是秉持着，孩子自己赚的钱自己管的理念，因为张佳瑶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人，他们一直很放心。
当时她投资的时候倒是和他们说过一声，就是没有说具体投了多少钱，他们又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还以为几万块顶天了呢。
现在知道张佳瑶当初竟然这么大胆地投资了1000万，两人即使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也是忍不住有些后怕，想着，还好没和他们说啊，说了之后，他们这一年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对这将近一个亿的钱有什么想法，也没有让张佳瑶交给他们保管，只是和她讨论要存到哪个银行，利息会比较高。
但是张佳瑶却说自己不存银行，而是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叶秀兰和张国华的面前。
她十分认真慎重地，直视两人的眼睛说：“妈妈，爸爸，这卡里面有5000万，给你们用，之前你们不是说要做连锁品牌，成立自己的工厂，把店开到全国各地去吗，这些钱就算我的投资了，如果后续资金不够，你们再和我说。”
这件事叶秀兰2，3年前就念叨过了，但是苦于当时资金不足，加上他们也抽不出空闲来干。
现在不管是江城，还是林州市的店，情况都很稳定了，不需要他们整天待在店里，他们也终于能抽出手来做些别的，张佳瑶自然要给他们出一份力了。
她这也是圆了自己上辈子的梦想。
那时候她看爸爸妈妈工作那么辛苦，她小时候就老是想，总有一天，她要赚多多的钱，然后让她来养爸爸妈妈。
只可惜她前世不争气，快30了还总是让他们操心，现在好了，自己有能力了，终于能达成所愿。
第183章 18岁
“但是瑶瑶”看着叶秀兰和张国华两人感动又羞愧的表情， 和妈妈要说出口的，像是要拒绝的话，张佳瑶急忙伸出了手制止了她。
“打住啊， 两位，我这钱又不是白白给你们， 这是我投资给你们的， 以后我可就是大老板， 大股东了，赚了钱那是要拿分红的。再说了，你们与其去银行里贷款， 付那么多利息，那还不如用我的呢。”
两人都被张佳瑶这一脸， 别来搞煽情这套的嫌弃表情给逗乐了，叶秀兰也不再推脱， 收下了银行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好好好，张大老板， 感谢你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给你赚大钱的。”
三人相视一笑，家人之间，无需多说什么。
叶秀兰和张国华都很清楚， 张佳瑶这样说是为了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毕竟在有些父母眼里，承认自己不如孩子，可能是很难接受的吧， 但他们却不会这样觉得，只是他们害怕把瑶瑶辛苦赚来的钱赔掉，所以一开始有些犹豫罢了。
但既然女儿这么信任他们，他们就不能畏首畏尾，更应该好好干，努力干，为自己还有女儿以后的生活，能多一份底气而加油才是。
想到这里，叶秀兰因为安逸的生活而平静许久的心，久违地又燃起了奋斗的热血。
钱给出去，张佳瑶就不再关注了，毕竟她不太懂做生意这些，只不过爸爸妈妈又和刚开始开卤味店时一样，每天像打了鸡血似的，她看了就觉得有意思。
*
开学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张佳瑶的18岁生日。
18这个数字，对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更像是一道分水岭。
从法律上来说，18岁就代表着一个人终于步入了成人的行列，是一个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了，从普世意义上来说，18岁就意味着大家不再会把你当做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半只脚踏入了大人的世界。
许多家庭都十分重视孩子18岁时的生日，张佳瑶他们家自然也不例外。
叶秀兰和张国华两人从去年就开始苦恼，孩子18岁的生日要怎么给她过了。
后来还是晏家和他们商量说，两个孩子的生日这么近，就差2天，干脆在同一天办一个生日会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在酒店里摆几桌宴席，请亲戚朋友们来吃一顿。
两人听了后也觉得好，他们都没这方面的经验，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这么办过，农村里哪有这么些讲究，能买个奶油蛋糕回来，都是爸妈很宠爱的表现了。
四人达成一致，因为张佳瑶和晏景程一个是10号，一个是12号的生日，他们就择中选在3月11号当天晚上，给他们俩办这个18岁的生日宴会。
张佳瑶知道后，自知阻止不了大人们的想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他们不要办的太大，太夸张，她是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的仪式感，也不想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舞台上讲话啊！
叶秀兰和李婉琴本来还想搞个十几二十桌的，在张佳瑶严词拒绝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减到了8桌以内。
叶秀兰这边，自然是要把她爸妈还有弟弟一家请来的，只可惜美华她工作忙，听鹏飞说她又进了一个剧组，到很远的地方拍戏去了，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张国华有考虑过，要不要请他爸妈来，大哥一家他是肯定不会考虑的了。
但他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请，只请了大姐一家人，毕竟那天可是瑶瑶的大日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破坏气氛，哪怕是自己爸妈也不行。
本来叶秀兰还问张佳瑶，要不要多留几桌，让她把全班同学都请来，但是张佳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说实在的，进了高二之后，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玩去社交了，每天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思考小说的剧情，忙着码字，和班上的同学们还真不能说有多熟。
而且，请了高二的同学，高一的同学要不要请呢，一想就感觉全是人情世故，她就决定，还是只请和自己最要好的几个朋友吧。
不过她在10号那天，去校外点了很多炸鸡，还买了一个大蛋糕，在晚自习的时候请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吃了一顿，也算是大家一起过了嘛。
宴席当天，张佳瑶穿着一身略显俏皮的小裙子，晏景程则是穿着一身休闲风的套装来了，他们走到酒店门口时，就被酒店门头上那大大的红色横条幅给震惊到了。
只见上面写着“欢迎各位亲朋好友前来参加，吾女张佳瑶/吾儿晏景程的18岁生日宴！”门口还能看到一左一右两边，他们被放大的照片，走进了酒店，到了宴会厅门口，也有不一样的照片摆在这里。
这架势，把在同一天举办婚宴的，隔壁厅的一对新人，都比了下去，明明人家请的桌数更多，宴会厅更大，结果门口的欢迎条幅和照片易拉宝还被张佳瑶他们的挤在了一边。
张佳瑶捂住脸，感觉自己无地自容，特别尴尬，只想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反倒是晏景程，还看着张佳瑶被放大的那张照片，喃喃自语道：“怎么不用那一张呢，明明那一张更好看一点。”等他回过头，张佳瑶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等张佳瑶请的朋友们来了后，纷纷指着躲在角落里的张佳瑶调侃。
“哈哈哈，张佳瑶你们家好夸张啊，排场都快比人家办婚宴的大了。”
张佳瑶瘫倒在椅子上，躺平任嘲，无奈地说：“唉，有什么办法，婉琴阿姨每次都这么大手笔。”
今天虽然吕美华没来，但叶鹏飞带着他老丈人一家来了，还把他已经1岁半的女儿也一起带来了，张佳瑶见了，眼睛一亮，立马过去和舅舅说要抱她。
当初吕美华生下了一个女儿，大名还是张佳瑶给取的，叫叶舜华，小名叫笑笑，因为这孩子一点也不怕生，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也愿意让别人抱，大家就给她取了这个小名。
“笑笑，快让姐姐抱抱。”好久没看到这个可爱乖巧到不行的小孩，张佳瑶也有点想她了。
她朝叶鹏飞怀中，胖嘟嘟的小人儿伸出手去，笑笑立马看过来，伸出两只莲藕般的小手，眼睛弯弯，软糯糯地说：“姐姐，抱抱。”
“哎呀，笑笑，姐姐好想你啊，不过你是不是又重了一点，这样下去姐姐都要抱不动你了。”
张佳瑶抱着笑笑，贴着她的脸亲香了一下，觉得怀里就像抱了个软绵绵，肉嘟嘟，还有奶香味的大型捏捏，软和极了。
笑笑只是使劲地抱着张佳瑶的脖子，贴着她的脸，十分亲热地说：“想姐姐。”搞得张佳瑶的心都快化了。
看到笑笑伸长脖子，看着不远处的晏景程，十分好奇的样子，张佳瑶抱着她走过去说：“这是景程哥哥，笑笑你出生的时候，他还来看过你呢，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哈哈哈。”
笑笑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个一声不吭的人，乖乖地叫了声哥哥，然后伸出小手，像是想要去摸他。
晏景程见状，主动低下头，让笑笑的小手能够触碰到他的脸，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柔意。
上次他是跟着爸妈一起，去医院看望生产完的瑶瑶的舅妈。
尤记得这个孩子那时候还是一个被裹在襁褓里，皱巴巴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小婴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走会说了。
看到她，晏景程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张佳瑶小的时候，不由得心生怀念，连带着对这个孩子也有了一丝亲近感，而不是像对其他小孩子一样，看了都嫌烦。
王玥和童佳云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张佳瑶怀里还有一个孩子的温馨画面，忍不住说：“这场景”
“嗯，我看着也像”
宴席开始后，对大人们要她上台说几句话的邀请，张佳瑶是严词拒绝，怎么说都不肯，无法，他们只能放弃了这个环节，这让张佳瑶松了一口气。
但没等她放松多久，全场灯光一黑，正中间的屏幕上，就开始放起她和晏景程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录像，伴随着抒情的背景音乐声。
一想到现场这么多人都在看她的照片，张佳瑶有点被尬得头皮发麻。
但渐渐地，她也被那些影像给带回了过去，看着幕布上的画面，不由得露出了十分怀念的表情。
笑笑小朋友此时正坐在张佳瑶的怀中，高高昂着头，稚嫩地声音疑惑地问张佳瑶说：“姐姐，变小了，小的姐姐？”
张佳瑶抱着她，笑着说：“这是姐姐小时候的照片，喏，这张是像笑笑这么小的时候。”
“笑笑，1岁半了。”
“对，那也是姐姐1岁多时拍的照片啊。”
看着大屏幕上的影像，童佳云和王玥两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偶尔还吃吃吃地笑。
“哇，你觉得这像不像”
“我妈之前带我去吃酒就是这样的。”
偶尔宴会厅里的射灯扫过两人的脸，就能看到她们脸上那略显诡异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王玥/童佳云：不好意思，磕CP上头了
第184章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张佳瑶觉得， 自从18岁的生日过了之后，晏景程就变得有点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更烦人了？好像这么说也不确切。
就像昨天体育课的时候。
张佳瑶他们班的体育课， 和晏景程他们班的刚好在同一节。
现在的体育课也没有什么课程内容， 通常是老师让他们慢跑两圈后就解散了， 然后让同学们去操场后面的器材室里，拿各自喜欢的运动器材玩。
这种时候，他们班大多数人都会回教室写作业。
张佳瑶和另外几个同学， 准备去学校后门那里，买一杯奶茶再回教室学习。
学校对面奶茶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 隔着一条街也能点单，然后做好再帮她们送过来， 这样就算不出学校，也能喝到奶茶啦。
走之前，她看着在操场上和别人打羽毛球的晏景程，还特意问了他一下， 要不要给他带一杯， 他说不用，张佳瑶就没给他买。
结果等她带着自己买来的奶茶，回到教室，一边喝一边学习时。
晏景程就额角微微冒汗地从他们班门口走进来， 一屁股就在张佳瑶前桌的位子上坐下了，然后边说“好渴啊”，边凑过来，就着张佳瑶手中拿着的奶茶， 吸了一大口。
当时张佳瑶才刚喝过一口，举着杯子准备放回去，晏景程就直接顶着张帅脸一下子凑过来，瞬间就来到张佳瑶面前了。
她感觉，当时和晏景程的直线距离可能10厘米都不到，这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张佳瑶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两人双眼瞬间对视了，然后晏景程盯着张佳瑶的眼睛，吸了一口她杯子里的奶茶，再又坐回去。
张佳瑶回过神来，不知怎么地，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都上升了一些。
她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晏景程的肩膀，嗔道：“你烦不烦，前面问你要不要，你说不要，现在又来抢我的喝。”
晏景程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有点渴了嘛，瑶瑶你干嘛这么小气，大不了等下我再去买一杯赔你嘛。”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快到上课时间了，晏景程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他们班教室。
但是等两节课后的课间，他就又跑了过来。
还好两个班级的教室离得不远，虽然不在同一栋教学楼，但是刚好在同一层，两栋教学楼中间又有连廊相连，所以走过来只要1，2分钟，要不然就这10分钟的下课时间，都不够他来来回回的。
因为晏景程他来的太频繁，导致张佳瑶前桌的男生只要一看到晏景程，就立马站起来给他腾座位。
张佳瑶私下里问他：“你最近怎么老是来我们班找我？”
晏景程就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张佳瑶说：“有很经常吗？”
张佳瑶点点头，“有。”
晏景程：“那我也是有事情找你嘛，你知道的，我在班里又没什么认识的人，遇到事只能找你了。”
张佳瑶想了想，也是，晏景程每次来不是问她语文题目，就是忘带课本来找她借，或者借一下文具之类的，也都是情有可原。
“哎，不对，吕翰林和向子萱他们不是也和你一个班吗，借支笔之类的也可以向他们借啊，干嘛还绕一圈过来找我。”张佳瑶差点被他绕过去了，一下子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晏景程说。
晏景程微微嘟嘴，撒娇说：“那我不是和你最熟吗，我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他们。”
“啊，就好意思麻烦我是吧。”张佳瑶瞪了他一眼，晏景程讨好地给她捏了捏肩膀。
那之后晏景程稍微收敛了几天，然后又固态萌发，张佳瑶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直到有一天，张佳瑶那个醉心于学习，带着厚厚的眼睛，整天把头埋在书本里，下课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去厕所的，人称读书狂人，兼她的同桌的韩叶同学都来问她的时候，张佳瑶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张佳瑶照常把晏景程撵回去，一旁的韩叶抬起头，有些罕见地问了张佳瑶一个和读书无关的问题。
“你们两个这是终于谈了吗？”韩叶扶了扶眼睛，眼不眨心不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咳，咳咳咳你怎么会这么说啊，怎么可能！”还在喝水的张佳瑶一下子就被韩叶的这句话惊到，呛了出来，咳得脸色涨红，十分激烈地否定道。
韩叶挑了挑眉，淡淡地说：“是吗？”
看韩叶像是不相信，张佳瑶又着急解释道：“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和姐弟差不多，不是那种感情啦，你别听别人瞎说。”
“你确定？你没有不代表对方没有吧，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啊。”韩叶的眼镜略有点反光，让张佳瑶看不清她的神情。
“还有，没人和我这么说过，这么明显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啊，还需要别人说吗？没想到还有比我更迟钝的人，怪不得你成绩比我好，看来是全部心神都放在学习上了，我还要向你学习才行，不能太容易被别的事情分心啊。”韩叶点了点头，像是十分认同的样子。
说完她就又俯身开始学习了，只有张佳瑶呆呆地看着韩叶的后脑勺，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从进入高中之后，她不是第一次被别人问这个问题了，就连童佳云都好奇地来问她过。
但是每次张佳瑶都以类似的理由解释过去了，在她看来，不过是大家太大惊小怪了，男生女生之间的接触稍微多了一点，就容易有这种传闻。
就像前段时间，大家还说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和文艺委员谈了呢，之后也证明了根本没有这事，两个人不过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黑板报任务，所以走得近了一点而已。
所以对于大家说的话，传的那些绯闻，她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但是这次连韩叶也问了她，她就不由得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了。
要知道她可是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啊，班上所有的八卦她都不关心也不知道，连她都这么说，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迟钝了？
难道真的像韩叶说的那样，晏景程，喜欢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张佳瑶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变成了一团杂乱的毛线球，怎么也理不清了。
下节是张佳瑶最喜欢的语文课，她十分罕见地走了一节课的神，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刚好到了中午，王玥来找她去吃午饭，今天晏景程的班上拖堂了，童佳云又被别人叫走，所以就她们两个人去吃饭。
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午饭，在去操场上散步消食的路上，王玥对张佳瑶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她：“瑶瑶，你今天怎么啦？好像有心事啊。”
“啊？没，没事。”张佳瑶回过神说。
王玥见状就不再追问了，倒是张佳瑶想了好半天，犹犹豫豫地，略带尴尬地问王玥：“玥玥，我，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啊，就是我有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她最近有个烦恼，来问我，但是我也拿不准，所以想让你帮她也出出主意。”
王玥有些意外，瑶瑶竟然会这么纠结一件事，她爽快地说：“好啊，你说出来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啊，让你也这么苦恼。”
张佳瑶摸了摸鼻子，有些艰难地开口说：“就是我那个朋友，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就，两个人关系比较好嘛，然后就有人说我朋友的那个玩伴喜欢她，哈哈哈，你也知道的，这种事会错意的话很尴尬的嘛，她也拿不准，就来问我。”
“额，那你朋友有没有说，别人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啊？”王玥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有些古怪地说。
张佳瑶虽然对她的样子有些莫名，但还是继续说道：“他们怎么相处啊我想想，就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周末一起学习，假期会一起出去玩而已啊。”
“哦，还有最近，我朋友说她的那个玩伴变得有点烦人，几乎每天下课的时候都会来找她问题目，然后偶尔还会突然凑近她说话，让她有点不适应，嗯，差不多就这些吧。”
张佳瑶边走边说，说完才发现王玥不见了。
她回头一看，只见王玥抱着肚子站在跑道中央，身体微微弯曲，一抖一抖的。
张佳瑶急忙回去扶她，焦急地问：“玥玥，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王玥终于忍不住了，抱住肚子蹲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四仰八叉的。
“哎呦喂，真是笑死我了，瑶瑶你一直很成熟，我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因为感情问题，这么烦恼的一天。”
“我还和童佳云打赌说，你要到高中毕业才能意识到这件事呢，结果是我输了，倒欠她一顿饭。”王玥摸着眼角的泪水，边笑边说。
张佳瑶忙不迭把她拉起来，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有些慌张地说：“你，你在说什么呀，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玥顺势站起来，拉着张佳瑶的手，去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下，笑眯眯看着她说：“还想蒙我，以前是谁和我说，这种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话，说的肯定是她自己。”
张佳瑶脸色微郝，十分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半晌才开口说：“好吧，我说的就是我自己。”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王玥说：“你也这么觉得吗？乐，晏景程真的喜欢我”
王玥面带调侃，语气夸张地说：“是啊，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晏景程他喜欢你啊，他都已经表现地这么明显了，傻子才不知道吧。”
被判定为傻子的张佳瑶感觉有点扎心，强撑着说：“可是，可是他是我的弟弟啊。”
王玥：“你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叫叫的姐弟而已啊，这种情况，用青梅竹马来形容才更贴切吧。”
张佳瑶瞬间沉默了，其实她对此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觉。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就隐隐有些感觉到晏景程的变化，只不过最近这种变化更加明显了而已。
但是她在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的那一刻，就在心里用其他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刻意忽视了这些方面，现在被韩叶和王玥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要知道自己可是重活一世的人，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都快50了，就算不加起来，那她前世也是28岁的人，而晏景程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这样自己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而且说实话，她有点惧怕和晏景程进入另一段关系。
她觉得维持现状很舒服，很安心，如果转变为爱情的话，她怕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谁能保证，爱情永远不会变呢？
在她看来，只有亲情，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她两辈子都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进入过恋爱关系，她没有信心能长久地维持一段感情。
她害怕，如果她和晏景程真的在一起了，那万一他们以后发生矛盾了，或者因为其他理由分手了，那不是就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她不想这样。
一想到以后两个人会变得陌生，变得疏离，会不再见面，她就觉得不能接受，那还不如永远像现在这样。
所以说她胆小也好，卑鄙也罢，她就这样麻痹自己，对晏景程眼中的爱意视而不见，只想让他们的关系维持在现阶段，永远不要变。
不是有句很有名的话嘛，逃避虽可耻但有用，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第185章 情书
见张佳瑶表情奇怪， 眼里只有讶然和惊疑，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反而沉默了许久。
王玥看着她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瑶瑶， 你， 你不开心吗？难不成， 你一点也不喜欢晏景程吗？”
她本来还以为，瑶瑶只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她和晏景程是互相喜欢的， 童佳云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俩都觉得这是瑶瑶和晏景程两个人之前的事情，而且晏景程也没有挑明， 所以她们才一直没有多嘴，但是看瑶瑶现在的表情， 怎么好像不是啊？
张佳瑶迟疑了一瞬，眨了眨眼，有些艰难地缓慢开口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弟弟， 当做我的家人看待啊”
“会不会是你们感觉错了， 其实晏景程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张佳瑶还想自欺欺人，看到王玥沉默注视她的眼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玥叹了口气， 但毕竟她只是一个局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了一句说：“瑶瑶，那你回去认真想想吧， 问一问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你真的不喜欢晏景程，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和他讲清楚的好，要不然，等他越陷越深，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的。”
张佳瑶只是呆呆地点头说：“对，对，我要回去好好想想。”
因为有了心事，晚自习结束，张佳瑶走出教室门外，看到在外面等她的晏景程时，都微微一愣，然后调整好表情，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地走出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明明是走过许多次的路，明明以前回去的路上，就算两人都不说话，她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张佳瑶今天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她几次想要开口破除这种尴尬的气氛，但又不晓得要说些什么，有种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就在她以为，这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家的时候，晏景程突然歪头，看向张佳瑶，问她说：“瑶瑶，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佳瑶干笑几声，有些不自然地说：“啊？我没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晏景程直勾勾地盯着张佳瑶看了好几秒，才有些狐疑地说：“瑶瑶你今天好奇怪，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佳瑶被他盯得有点受不了了，急忙伸手把他的脸回正，有些慌乱地说：“我哪有什么瞒着你的，你多想了吧，走路看前面啊，这么黑小心撞到树上去。”
好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不长，10分钟就走到了，要不然张佳瑶真的要绷不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觉得和晏景程单独待在一起很不自在。
哪知道在她回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拿着电吹风回房间吹头发时，刚把插头插上，吹风筒里就闪过一丝电光。
张佳瑶的手一麻，她吓得一下子就把电吹风扔了出去，等她叫张国华来看时，他鼓捣了半天，最后皱着眉说：“应该是里面的电线短路，烧坏了，瑶瑶你去隔壁借一下吧，爸爸明天再买个新的回来。”
张佳瑶无法，头发被毛巾裹着，还湿漉漉的，不吹干晚上怎么睡觉。
她纠结了一下，就去了隔壁晏景程家借电吹风。
李婉琴一听她的来意，就说：“电吹风啊，乐乐他前面拿到房间里去用了，瑶瑶你快去问他要吧，头发不吹干可不行，会得偏头痛的。”
站在晏景程的房间门前，张佳瑶反复踱步，几次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明明她以前进晏景程的房间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对这里有多熟，怎么今天就这么别扭，这么紧张呢？
犹豫了几分钟，张佳瑶最终还是敲响了晏景程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声语调淡淡的“进”。
张佳瑶按下门把手，露出一条小缝，往里探进一颗头，她一手扶墙，一手抓着门把手，不走进去，只是站在外面，轻声说：“晏景程，我家电吹风坏了，我来借一下你家的，等下用完了再还给你。”
晏景程本来背对着门，坐在电脑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听到张佳瑶的声音，就一下子把椅子转了过来，有些惊喜地说：“瑶瑶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爸妈呢，怎么还敲门，直接进来就是了。”
张佳瑶尬笑了几声，含糊过去，又说了一遍借电吹风的事。
哪知道晏景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电吹风，殷勤地看着张佳瑶，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说：“干嘛这么麻烦，还回去吹，过来这边坐啊，我帮你吹就是了，你不是总说举着电吹风太久，手会累吗。”
之前确实是这样，在张佳瑶小时候有一次抱怨过，吹头发手要一直举着太累后，晏景程就开始抢着要帮她吹，张佳瑶因为嫌麻烦，就偷懒随他去了，久而久之，两个人都习惯了。
也就是这一两年，他们晚自习下课到家时比较晚，一般都是洗漱好就直接上床睡觉了，所以晏景程才没机会帮忙。
看着晏景程亮晶晶，十分期待的双眼，张佳瑶头皮发麻，有些艰难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自己吹吧，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晏景程就瞥了瞥嘴，直接起身走过来，把张佳瑶一把从门外拉进来，按着她在椅子上坐好，直接上手帮她吹头发了。
他边弄边说：“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以前不都是我帮你吹的。”
等吹得半干，他还十分熟练地去卫生间里拿出来一瓶护发精油，挤了几泵到手里，揉搓均匀之后十分细致地抹在张佳瑶的发尾。
感受到晏景程的手在自己的头发间轻柔地穿梭，明明头发上没有任何神经器官，但张佳瑶却感觉，自己的每一片毛鳞片仿佛都感受到了这异样的触觉，让她浑身发痒，连带着头发也一阵阵地发麻。
他微微俯身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到自己的颈侧，那一块的肌肤就会立刻冒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她还能闻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清香，像是青柠味的，她知道，那是晏景程用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的手还时不时地会碰到她的耳廓和脖子，这所有的一切，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晏景程整个人包裹住一般。
胸腔里的心跳越发的激烈，脸上的温度也在渐渐攀升，让她整个人坐立难安。
感觉吹得差不多了，张佳瑶就嗖地一下子起身，都没敢转过头去看晏景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差，差不多了，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了。”然后就飞快地跑走了。
“哎，头皮上还没完全吹干呢，这样子睡觉会头疼的”看着张佳瑶有些慌张的背影，晏景程急忙说，但张佳瑶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收起桌子上的工具，喃喃自语道：“瑶瑶今天真奇怪。”
张佳瑶跑回自己的房间，在叶秀兰和张国华两人疑惑的目光中，砰地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
她紧靠着房门，抚上自己狂跳的心脏，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双颊，不由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叶秀兰过来敲门，背后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还靠在门上的胡思乱想的张佳瑶一跳。
“瑶瑶，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不是去借吹风机，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张佳瑶急忙回道：“没什么妈妈，我直接在他们家把头发吹干了。”
叶秀兰：“好，那早点睡啊。”
等叶秀兰的脚步声远去，张佳瑶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把自己扔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揉了揉自己刚吹好的头发，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双腿在床上乱蹬，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小声尖叫说：“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张佳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要和晏景程保持一点距离，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避讳了。
但她这计划还没实施多久，就发生了一件让她猝不及防的事，把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学校从高二开始，就有了大小周的分别，大周的周六傍晚上完课就放了，小周就只有星期天会放半天。
那天刚好是大周的周六，吃过晚饭后，晏景程就带着自己的作业过来，要和张佳瑶一起做。
张佳瑶本来借口说自己今天想集中精神码字，让晏景程回去学习的。
但是他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说自己一定会不发出一点声音，像个不存在的人一样，绝对不会打扰她码字，硬要待在她房间里学习。
看着晏景程清澈的双眼，张佳瑶怎么也说不出强硬的话来，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了。
结果就在她从书包里拿出自己今晚准备写的作业时，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动作掉了出来，掉到了地面上。
张佳瑶没有发现，还在继续从书包里拿书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愠怒的声音：“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
张佳瑶回头一看，只见晏景程手中拿着一封拆开的信纸，里面好像还夹着什么。
“这什么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从晏景程手里拿过来一看。
看了两三行，她就明白了，这是一封别的男生写给她的情书，里面还夹着一张下个星期天下午的电影票，对方约她那天去看电影。
“这是前面从你书包里掉下来的。”晏景程语气微沉。
看着晏景程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张佳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有点慌张和心虚，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我也不清楚，这东西怎么会在我书包里。”
第186章 又见张婷
“既然你也不清楚，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晏景程不复以往欢快开朗的模样，语气里像是裹着一层冰，黑黢黢的双眼执拗地盯着张佳瑶。
张佳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果然瞒不过他，她只能说：“没有啊， 我没有躲着你， 我就是这段时间有点忙， 你别多想。”
晏景程有没有相信这番说辞，张佳瑶不得而知，他只是仍然紧盯着她的双眼， 十分紧张地说：“好，那瑶瑶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你会拒绝他， 不会去的吧。”
张佳瑶却想到，这是一个让晏景程死心的好机会。
她佯装对这封情书十分感兴趣， 开口说：“为什么不去，人家特意邀请我，总要去见一面的吧，说不定呢， 说不定是我喜， 咳，喜欢的类型。”
“你不是说高中绝对不恋爱的吗？”晏景程看着张佳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张佳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怕自己会心软， 移开目光，狠心说：“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喜欢一个人又没办法克制。”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 晏景程好像整个人都黯淡了，他眉头蹙起，看着强装镇定的张佳瑶，眼神中满是受伤，眼眶也在刹那间变红。
他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大金毛，垂下了头，连肩膀也垮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晏景程抬起头，双眼含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姿态卑微地哀求道：“你能尝试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你知道的吧，瑶瑶，我喜欢你这件事。”
张佳瑶没想到，晏景程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这下子她再也不能装作不知情了。
看张佳瑶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沉默不语，晏景程苦笑一声，带着一丝对她的控诉，自嘲地说：“果然，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这段时间才一直躲着我，是吗？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他边说，眼中的泪水边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往下坠落，打湿了他又长又密的睫毛，打湿了房间的地面，也让张佳瑶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哭得这么伤心，好像被全世界所抛弃，楚楚可怜的晏景程，再也说不出任何会让他受伤的话。
张佳瑶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上前一步，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乐乐，我不是讨厌你，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只是，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所以对于你的感情，有些不知所措而已。”张佳瑶柔声说。
晏景程扑闪着尤挂着泪珠的睫羽，逼近张佳瑶，按着她的手背，把自己的侧脸贴在张佳瑶的手心，脱口而出道：“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亲姐弟啊，而且我们的生日也只差了两天，根本就是同龄人嘛。”
张佳瑶想往回抽手，发现抽不回来，只能无奈地看着晏景程，心想，虽然生理年龄上来看我和你是同龄人，但是精神年龄上可不是啊。
但是这些话她也不能和晏景程明说，这要怎么解释嘛。
最后她想了想，认真地对晏景程说：“乐乐，我就是因为很在意你，很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这样说的。”
她看着晏景程十分疑惑的表情，继续说：“如果按你说的，我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万一以后感情破裂，分开了怎么办呢？我们肯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相处了，说不定会老死不相往来，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都有可能会变僵的，这是我最害怕的结果。”
“所以乐乐，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停留在亲人和友人的这一阶段，不好吗？”张佳瑶言辞恳切，也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
晏景程却像是完全不能理解，摇头道：“不好！为什么你都还没有尝试过，还没有开始，就想一些极端的结果呢，这样太悲观了，那我们也有可能会一辈子幸福啊。”
“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如果分开，会产生的最坏的可能，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不喜欢我，这不就说明，其实你心里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吗，要不然考虑这些干什么，直接拒绝我不就好了。”
晏景程边说边向前，步步紧逼，一点点把张佳瑶逼到书桌边缘，她的腰被书桌抵住，再也不能后退，而晏景程却两只手撑在桌边，把张佳瑶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慢慢俯身，离她越来越近，声音轻柔中还带着一丝蛊惑，悠悠说道：“瑶瑶，抛开那些万一，那些如果，听从你的本心吧，不要把我当做弟弟，而是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考虑一下我吧，我有信心，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张佳瑶的思绪在晏景程靠近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混乱了，好像不能正常思考。
她面露犹豫，几度张嘴，感觉都像是要答应他了，然后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张国华的声音。
“瑶瑶你在学习吗，爸爸给你买了一个礼物，快点出来看一下，你肯定会喜欢。”
听到张国华的声音，张佳瑶瞬间回神，用力推开晏景程，想要起身。
晏景程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可惜，双手却反而用力，半步也不让。
张佳瑶小声急切道：“干什么，快让开，我爸爸如果进来，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子怎么办！”
晏景程犟嘴道：“看到又怎么样，你不是说只把我当弟弟吗，那不是问心无愧。我不管，你不答应以后都不躲着我，不答应会好好考虑我，我就不放开。”
“瑶瑶，怎么了，睡着了吗？”张国华又敲了敲门。
“没有，等下爸爸，我有一道题还没做完，马上就出来。”张佳瑶大声朝外面喊道，然后咬牙切齿地小声对晏景程说：“好好好，我再也不会躲着你，会好好考虑的，行了吧。”
晏景程眼中一喜，又打蛇随棍上，“还有那个男的，你也不准理他，不准去赴约。”
张佳瑶指着晏景程，语气愠怒道：“晏景程，你别得寸进尺啊，好好和你说你不听是吧，快点让开，不然我就生气了！”
晏景程这才乖乖让开，张佳瑶马上就走了出去，像是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待她出去后，晏景程可怜巴巴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神色淡漠，一点点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桌面上的那封信和其中的电影票，眼神如冰，伸手拿过后不屑地嗤笑一声。
没想到自己都看得这么紧了，还有人敢来染指他的人，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冷笑着，把纸张一点点撕碎了，再把残渣塞到口袋里，准备等下带走，毁尸灭迹。
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嘴里喃喃道：“看来还是不能把她逼得太紧，要不然她又会想逃的，只能一点点慢慢来了。”
这次事件过后，张佳瑶和晏景程之间的关系像是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但他们都很清楚，其中还是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同。
张佳瑶暂时启用了拖字诀大法，每次晏景程只要提到和这个有关的事情，她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说还在考虑。
两个人就这样安然无事地度过了高二下学期，度过了暑假，即将步入高三。
但就在高三即将开学时，发生了一件让张佳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正是开学前几天的暑假，张佳瑶来店里吃午饭。
做餐饮的午饭一般都吃得很晚，因为要等客人差不多没了才能开始吃。
吃完午饭，正值两三点，室外的温度正是最高的时候。
看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张佳瑶就不想动弹，她决定再多蹭一会儿店里的强烈冷气，等日头下去一点了，再回家学习。
就在这时，有一个让他们都十分意外的人，来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室内的人，然后推开帘子走了进来。
“婷，婷婷，你怎么会来这里？！”张国华看着来人，瞪大了眼睛。
店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佳瑶的堂姐张婷。
她穿着一件款式十分简单，像是被洗了无数次，衣摆都被洗得变长了的短袖，和一条像是以前买的，现在穿已经紧梆梆的，有点不合身的7分裤，脚上的球鞋也有点脏，鞋头都有点开裂了。
她整个人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好远的路才来到这里，不仅背后背着一个大书包，双手也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大包。
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多久，她的额头上，脖子里全是汗，好多碎发被粘在额角，脸侧，十分凌乱，上身也像是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着张婷呼哧带喘的样子，叶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把她手里和肩上的包拿下来放在一边，然后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
张国华伸长脖子看了看她身后，发现没人，十分疑惑地询问她：“婷婷，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总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你爸妈呢？”
张婷接过叶秀兰给她倒的水，小声道了句谢，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
叶秀兰看她这么渴，又立刻给她倒了一杯，两杯水下肚，张婷好像才缓过来一点。
她看着室内的众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半晌，才低声说道：“叔叔，我爸爸妈妈没来，我是一个人坐大巴过来的。我有听大姑她说过，你在张佳瑶的学校附近开店，所以下车之后，一家家找过来的。”
张国华眉头紧锁，有些不赞同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如果你要过来，可以提前打个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啊，这样子一个人从江城跑过来也太危险了，如果被别人拐卖了怎么办！你爸妈怎么也不管着点！”
叶秀兰啧了一声，瞪了张国华一眼，不满地说：“你现在说这些干嘛，一点抓不住重点，赶快问问孩子，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才对啊。”
张国华：“哦哦哦，你婶婶说的对，婷婷，你赶来这边找我们，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张婷却红了眼眶，双手紧紧抓住衣角，像是在做什么思想准备，然后一下子朝张国华跪了下去，哭着哀求道：“小叔，求求你，借我点钱让我能读书吧，借的钱我以后一定会双倍还你的！”
第187章 我想复读
“啊？”众人听后十分震惊。
“你这是干嘛，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跪下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张国华急切地说。
夫妻俩忙把跪在地上的张婷扶起来坐下， 张国华不解道：“婷婷，你不是前段时间刚参加完高考吗？要在这里读书是什么意思， 是说大学要在这么读吗？”
张婷被扶起来后， 一开始只是默默垂泪， 在张国华的再三追问下，终于娓娓道来。
张婷虽然比张佳瑶大3岁，但却迟了一年读书， 所以今年6月才参加高考。
她的成绩一直就比较好，所以从小就很得张国栋重视和骄傲。
但是自从小儿子张成业出生后， 夫妻俩就把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这让张婷心中一直十分不平。
在她刚上高一时， 就发生了那件十分令她后悔的鞭炮时间，这不仅让张成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更是有点毁容了，即使花大价钱做了整形， 也还是留下了比较明显的疤痕。
周围大人们的错误引导， 让张成业觉得这一切都是姐姐张婷的错，他的性格一下子变了，开始频频针对张婷。
张国栋和吴曼云因为觉得对张成业有愧，对张婷也有所埋怨， 也就随着他去了。
张婷的处境自那之后就越来越不好，她觉得，只有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听话， 才能重新赢回爸爸妈妈的宠爱，从那之后加倍用功，舍弃一切娱乐，每天学习到凌晨，十分刻苦。
但有些事偏偏就是事与愿违。
如果是平时课堂上的小考或者月考，张婷都能考得很不错，但一到了大型考试，她就会考得十分糟糕，和她平时应该有的水平相差甚远。
一次两次的失败，让她变得更加拼命，甚至不惜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下滑的成绩，连老师都来找她谈心，让她考试的时候不要想太多，不要太紧张，维持平常心，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了。
她心里的焦虑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越想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准，就越是做不到，这样的恶性循环，让她最后到了每次考试都会紧张得手脚冒汗，生理性恶心，一坐到座位上就会头脑一片空白的程度。
最后她一模二模三模的考试成绩是一次比一次差，她想要靠成绩来换取父母的重视，却只能眼看着他们越来越忽视自己，就像攥紧双手，想要握住流沙，却只能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里流逝那般无能为力。
在三模之后，张国栋更是说随便她以后考什么大学。
张婷知道，这不是什么宽慰的话，而是一种表达彻底放弃她的信号。
她不甘心，想要在高考上放手一搏，但是事情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反转。
高考当天，一踏进考场，她就感觉自己紧张地浑身冒虚汗，她深呼吸了好几大口，在座位上坐下，不停安抚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像是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样。
等试卷发下来了，她脑子里冒出的不是各种解题方式，而是父母的忽视，接连的失败，弟弟后来居上的威胁，这些混乱的思绪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提起笔许久，都写不出一个字，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一出考场她就知道，这一门算是完了。
失了平常心，后面就一败涂地，她越是想在后面几门追回来，状态就越差。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时，她看着其他同学或哭或笑，飞奔向一直等候在考场外的，家长们的怀抱，只有自己是孤零零一人，看着这湛蓝的，晴朗得不像话的天空，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高考成绩出来，也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她的成绩只堪堪过了二本线，要知道她本来是稳上一本的人啊，这种结果要她如何接受的了，如何对得起自己呕心沥血的三年。
她心想，我一定要复读，我不甘心！
但张国栋在听了她的想法后，却不太愿意。
一方面，他觉得就算复读一年，张婷的成绩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只要她这个怯场的毛病改不掉，就算平时考得再好，到了高考考场上就会原形毕露，那不还是白费功夫。
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付这个复读的钱。
现在的公办高中，已经明确禁止招收复读生，如果想要复读，只能选民办的，但是江城没有这样的学校，而和江城离得最近，也最有名的，也就是林州市的某所民办高复了。
他们光是一年的基础学费，就要26000左右，更别说住宿费，资料费，生活费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打底算算都要3万块往上了。
他甚至不愿意让张婷上一个好一点的民办三本，只让她随便选一个公办的末流二本院校。只因为前者的学费太贵了。
在他看来，继续在张婷身上花钱，是一笔十分不划算的投资，注定带不回任何收益。
所以，他只想把现有的资源，都用到被他寄予厚望的张成业身上。
张婷绝望之下，只思考了几个晚上，就在心里有了计划。
她这一整个暑假都在打工，攒了一点钱后，来了林州市，决定来这里的那所十分有名的民办高复读书。
但她努力了一整个暑假，也只赚了4000来块，这点钱对于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她思来想去，觉得只能来投奔小叔张国华。
因为她知道小叔是个心肠很软的人，虽然和他们家的关系很不好，但是说不定会愿意帮帮自己。
如果他也不愿意，那张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贷款，或者先打一年的工，然后再复读。
听张婷说完前因后果，室内都安静了一瞬，张佳瑶也十分吃惊。
她真的没想到，大伯和大伯母会绝情到这种地步，连让张婷复读的钱都不愿意出。
她这几年很少见大伯一家，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会被爸爸带着回老家待一天，有时候会见到他们，有时候待的时间短，连他们的面都不能全部见到。
她印象中，这几年的张婷一直很沉默，很没有存在感，和以前嚣张得意的样子完全不同。
在她看来，张婷的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心态出了问题，说不定已经有了轻度甚至是中度的心里疾病。
而这些都是他们家畸形的教育方式，和唯分数论的理念造成的，只要解决了心理上的毛病，按张婷的水平，考个重本是完全没问题的，985，211也不是不能拼一下。
但是她父母却连这试一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真真是无情到了极点。
张国华听的过程中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黑，等张婷说完了，他大掌用力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说：“大哥他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因为钱叫你放弃呢，高考有多重要他一个当老师的还不清楚吗，又不是家里供不起，就算供不起，砸锅卖铁也得让孩子读啊！”
叶秀兰也皱着眉，对张国栋的做法十分鄙夷。
张国华气得立马拿出手机，说要联系张国栋，他眼里冒火，气愤地说：“婷婷，你等着，我马上打电话给你爸，我要骂醒他这个糊涂蛋！”
张婷一听，脸色却瞬间就变了，急忙拉住张国华的手，不停地摇头。
“不行！小叔，你千万别给我爸打电话，你就算打了也没用的。”她十分慌张地说。
张国华：“但是你一个人来这里，我肯定要和你爸说一声的啊，要是他们以为你不见了，着急报警怎么办。”
张婷欲言又止，只是拼命恳求张国华不要打电话回去。
她一下说他们清楚自己在这里，一下说就算自己不见了，他们也不会着急的，一下又说她已经成年了，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不用告诉他们。
张国华感到十分奇怪，追问之下，张婷终于吐露出，自己在今天早上溜出家门的时候，偷偷拿了吴曼云放在抽屉里的5000块现金，她怕他们知道了，会骂死她，所以才不敢让张国华打电话回去。
听她这样说，张国华和叶秀兰都沉默了，像是没想到张婷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不仅离家出走，还偷拿家里的钱。
虽然她拿钱是为了攒自己的学费，但这种做法在他们俩的观念里，还是稍显不妥了。
张佳瑶倒是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好的，换做是自己，处在这种境况下，说不定也会这样做。
毕竟张婷她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光靠两个月的时间想要攒够3万块，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不太可能的。
她就是有些意外，张婷这么听她爸妈的话，这么怕她爸爸，竟然会做出这么叛逆的举动。
张国华嗯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叶秀兰率先打破沉默，劝她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和你爸妈说一声你在这里的事。钱的话你不用担心，你小叔会和你爸爸好好说的，你不要着急，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有地方读书的。”
在叶秀兰看来，虽然他们和张国栋一家早在多年前就断绝关系了，但是这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无关，所以没有对张婷有任何偏见，反而十分积极地帮忙。
一听这话，张婷已经止住的泪水又冒了出来，小声啜泣着。
张国华也是这个意思，张婷不再阻止，他就马上给张国栋播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张国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他一通痛骂：“张国栋，好歹你也是个人民教师，这书都读到猪脑子里去了！婷婷想要复读为什么不让她读，不就是高考失利了吗，再试一次说不定会有好结果啊，难道你们就这么缺这3万块钱吗！”
对面的张国栋被骂的脸都黑了，气不过马上就挂掉了电话，但没过多久，他好像反应过来，又打了回来。
“张婷是不是在你们那里？”一接通他就马上开口问道，不给张国华继续骂他的机会。
“对！孩子得有多伤心啊，才自己一个人跑到林州来找我们帮忙。”张国华不满地说。
“呵，她还敢伤心，”张国栋在电话里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她不仅离家出走，还偷走家里的5000块，我没报警抓她都算好了，她还好意思让你来骂我，而且，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
张国华越听越生气，怒而大喊道：“就凭我是她小叔，我告诉你，张国栋，这事我管定了！”
张国栋：“行，你要管随便你，告诉张婷，既然她主意那么大，我们的话她都听不进去，那就以后都不要回来了！就当我白养她一场，我可没有这种白眼狼一样的女儿！”
第188章 随便她要埋怨还……
两人吵嚷起来， 连在旁边的人都能听到电话里张国栋的声音。
张婷只是深深地低着头，既羞愧又无力，她原来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兴许爸爸能被小叔说动，现在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浇灭了。
张国栋说完那一句话， 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国华再打过去就发现被拉黑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想骂人，转过头看到一旁默默垂泪的张婷，语气又软和了下来， 拍拍胸脯对她说：“你放心，婷婷， 你爸不供，小叔供你读！”
张婷的眼中满是感激， 她来这里还是抱着一丝碰运气的心态，没想到小叔他们不仅没有丝毫芥蒂，还不计前嫌地接纳了她，要知道， 她小时候不懂事， 对他们不怎么礼貌，她来之前还很是忐忑的。
她急忙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作业本，匆忙写下几句话，撕下递给张国华， 眼含热泪哽咽道：“小，小叔，婶婶，谢谢你们， 你们放心，我给你们打欠条，这些钱算我借的，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张国华本来想说这点钱不用她还，但是叶秀兰却对他使了个眼色，上前从张婷手里收下了那张她匆匆写下的，从本子上撕下的欠条，折好放在口袋里，柔声对她说：“好，那这张欠条婶婶就替你小叔收下了，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几天，等学校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再送你去。”
说完她让张佳瑶带张婷回家里休息，还让周兵帮她们把行李搬回去。
等张婷走了之后，张国华想起什么似的，偷偷看了叶秀兰好几眼，讨好地说：“对不起啊，老婆，我应该先和你商量一下的，主要是我前面太生气了，所以没多想，就和我哥放话说会管婷婷的事。”
叶秀兰瞥了他一眼，见他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好笑道：“你还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生气，大人之间的事我可不会牵扯到小孩子身上。而且，天大地大，孩子读书的事情最大，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不值一提，如果能帮助到婷婷那可怜孩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张国华有些不解地说：“那你前面干嘛收下婷婷的欠条啊，我还以为你不乐意来着？”
叶秀兰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惜地说：“你前面没看见吗，婷婷那孩子坐立不安，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下去的羞耻模样。来林州市找我们，应该是她已经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但凡她能想到别的方法，她都不会来的。要是我不接下她的欠条，她的自尊心怎么允许她留下，理所应当地接受我们的施舍。”
张国华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十分懊恼地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早知道我就不在店里打这个电话了，应该先把她带回家里再问的，怪不得她前面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叶秀兰：“这也没办法，谁能想到她遇上这样的事了，反正以后你说话注意一点，这个时候的孩子最容易多想了，更别说婷婷这么敏感的人。”
张国华点点头，“你说的对，还是秀兰你细心，我就是个马大哈，都注意不到这些。”
另一边，张佳瑶带着张婷和周兵进了小区，她让周兵把张婷的行李放在家门口，就让他回去了，没再多麻烦他，临走时还从冰箱里给了他一瓶冰水。
她把客房收拾了一下，给张婷住，好在这间房间平时叶秀兰时不时会打扫，所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能住人。
张佳瑶回自己房间，拿了几块新的毛巾，又去卫生间拿了一些新的牙刷，拖鞋等各种生活用品，给张婷送去。
张婷这时正在整理她自己的行李，从拉开的拉链里，张佳瑶一眼就看到了行李袋里，被翻到最上面的衣服。好多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虽然不像是什么牌子货，但至少又新又干净，不像张婷身上的，十分老旧又不合身。
注意到张佳瑶的眼神，张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行李袋，发现了里面被翻出来的衣服。
她的脸色瞬间就涨红了，像是自己的小心机被发现了，十分慌乱地把过去把拉链拉上了。
张佳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这些生活用品递给她，然后带她粗略参观了一遍家里，告诉她日常生活要用到的各种东西一般都放在哪里，让她自便。
张婷咬着下唇，有些硬邦邦地对张佳瑶说了一句：“你放心，我要去的那个学校是住宿制的，开学之后我就不会赖在你们家了。这几天我借住的费用，还有吃的用的这样，我以后都会换算成钱还给你们，不会白吃白喝的。”
张佳瑶无所谓地点头说：“行行行，既然你说以后会付钱，那你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就把这里当酒店，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提出来好了。”
等家里都介绍完了，两人回到客房前，张佳瑶打开斜对面的自己的房门，即将推门进去之际，张婷喊住了她。
“张佳瑶。”
张佳瑶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张婷，“干嘛？”
张婷胸膛起伏，几次提气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终于，在张佳瑶的耐心耗尽前，她像是鼓起勇气，直视张佳瑶的眼睛，有些不熟练地说：“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张佳瑶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十分洒脱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小时候的事，我早八百年前就忘了，你快点收拾吧，迟点我再带你去店里吃晚饭。”
说完她就直接进屋了。
张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张佳瑶拿给她的这些东西，眼眶微微红了。
第二天，张国华就带着张婷去了那所学校询问报名的事宜，好在这所学校没什么很严格的要求，而且报名时间截止得又晚，看了一下张婷高考的成绩，交了钱，等开学就可以来上课了。
只不过他们学校据说管得很严，要1个月才能放两天假，平时只许学生们星期天出门几个小时，回家拿一下换洗的衣服之类的。
张婷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她能复读就可以了，她就是看中这家学校严厉的校风，和假期也能选择住在学校里的便利。
这样就算放假了，她也有地方住，不用担心自己无处可去，只能去别人家借住。
报名的钱交完了后，张婷还向张国华要来了学费的收据。
她把这张收据小心夹在自己的课本里，激励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加倍努力，以后赚了钱再还给小叔，还要报答他们雪中送炭的恩情。
几天之后，张婷就去了学校。
她的学校开学要比张佳瑶早一天，那天是张国华和叶秀兰一起送她去的，从头到尾张国栋和吴曼云夫妻俩都没有出现，张佳瑶忍不住腹诽他们的狠心。
但是在张国华和叶秀兰回来后，她从两人的谈话内容中得知，吴曼云在几天前，也就是张婷来到林州市的第三天，有联系过张国华。
她不敢让张国栋知道，从张素芬那里偷偷要来了张国华的电话号码，在电话里问了一下张婷的情况。
在得知她现在住在张国华家里，学校那边，张国华也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等开学，她就能去复读之后，吴曼云喃喃道：“也好，也好，也是遂了这丫头的心愿了，只希望她这次能争点气吧。”
她还给张国华转了两万块钱，说这拿来还他给张婷付的一部分学费。
她说她知道这些还不够，但是她现在手头上只有这两万块私房钱，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还他，还让张国华不要和张婷说，这是她给的。
张国华听到后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是何苦呢，直接告诉婷婷不行吗，省得她埋怨你。”
对面静默了几秒，随后才传来吴曼云有些冷硬和略带鼻音的声音：“随便她要埋怨还是要恨我，反正我对她来说就是个不称职的妈妈，也不指望她以后能给我养老。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除了这个，我什么也给不了她，以后只能看她自己了。”
张国华还问她要不要和张婷说几句话，她也说不用，然后就挂断了。
和叶秀兰说起这事的时候，张国华都十分不理解。
要说吴曼云不关心张婷吧，比起张国栋，她好歹还来问了几句，还给了钱，但要说她关心吧，这关心又显得太过单薄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这一家子，怎么能把关系处成这样。
叶秀兰冷哼一声，不悦地说：“还不是拜你那个唯利是图的好大哥所赐，好好的一个家，被他搞成这样子，我以前就觉得按他这个教法，迟早会出问题的。”
“唉！”对于这个顽固不化的大哥，张国华也没什么办法，他也不想掺和进他们的家事，只能叹息一声，摇摇头。
*
进入高三，班级里的氛围就更加的紧张了。
他们班刚一开学，就有两个同学要被换走，和重点班冲上来的两个同学交换位置，这是根据上个学期末考试的结果重新排的。
这个时候被换走，对这两个同学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毕竟从火箭班被换走的人，比起重点班还是很少的，倒是新同学，搬过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
但是其他人起起伏伏，只有张佳瑶和晏景程的第一名位置不可撼动，从未动摇过。
对于这些事情，张佳瑶一点也不关心，她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
上辈子她对高三的记忆，只有压抑，沉重，和越来越强烈的厌学心理，这辈子她在感到有压力的同时，却严阵以待，跃跃欲试。
最后一年，也是最重要的一年，终于再度走到这里，她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但这天，她在学习之余，却从晏景程嘴里，偶然听到了一件和向子萱有关的事。
实际上也不能算晏景程自己说的，是张佳瑶随口问起，他才说的。
第189章 你是不想跳舞了吗？
进入高三之后， 大家都忙于学业，即使是最不喜欢读书的蒋俊豪都用功了许多，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样， 每天都抽空在一起聊天说笑了，有时候几天才见一次面也是有的。
中午晚上也凑不到那么好， 能够每天都在一起吃饭， 因为有些老师就是会拖堂， 加上班级所在楼层也都不一样，所以他们几人在食堂选了一个固定的角落，如果碰的上就一起吃， 碰不上就算了，
前几天， 王玥和张佳瑶一起吃中饭的时候，说起她昨天和向子萱吃饭时， 发现的一点反常。
她说：“向子萱她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但是她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还老是恍神， 我觉得她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瑶瑶你有空的时候问问她吧，你问了她可能会松口。”
张佳瑶听进去了，这天晚上回家时，就问了晏景程。
“哎， 向子萱她不是和你一个班吗，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啊？”
“不对？我不清楚，我可不会看别的女生一眼，只会关注自己喜欢的人。”晏景程暗戳戳地说。
看他又这样茶茶的说话， 张佳瑶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认真道：“我问你正经的呢，别在这油嘴滑舌，快仔细想想。”
晏景程看她不吃这一套，轻啧了一声，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其他的不知道，就是有一次我经过对面一楼的时候，好像听到她和家里人吵架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对面一楼就是张佳瑶所在的教学楼，因为他们学校文科班比理科班少，他们这栋教学楼一楼都用作实验室等各种用处了，平时都空着。
而每栋教学楼一楼，楼梯对面的墙上，都有一个学校里安装的公共电话，刷学生卡就可以打电话，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会带手机，而且被老师发现了可是会被没收的，所以大家还是用公共电话打的多。
因为只有张佳瑶所在的教学楼，一楼通常都没有人，很多不想让其他同学听到自己通话内容的学生，都会到这边来打电话。
那天，晏景程就是经过这里时，偶然间听到了向子萱像是在和家里人吵架的声音。
听他这样说，张佳瑶沉思了几秒，然后对他说：“你明天帮我和向子萱说一声，不管你们几点放，我中午都会在食堂门口等她，和她一起吃午饭。”
晏景程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说了一句：“那我也一起？”
张佳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我们小姐妹要聊聊天，你来干嘛，不许来。”
晏景程嘴巴一憋，马上露出了十分可怜的表情，但是张佳瑶不理他，她现在已经练出来了，对晏景程的这种样子有了一定的抗性。
第二天，张佳瑶像她说的那样，等在食堂门口，好在今天向子萱她出来的也早，两人差不多的时间到了那里。
向子萱看到她时，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特意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找我吗？”她语气轻快。
张佳瑶上前挽住她的手，笑着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们都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想你了呗。”
听她这样说，向子萱十分受用，下巴抬了抬，傲娇地说了一句：“粘人，真拿你没办法。”
吃完了午饭后，张佳瑶拉着想要马上回教室学习的向子萱去操场上散步，说不忙着回去，刚好走动走动，消消食，两个人聊聊天。
向子萱也由着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最近各自班上的新鲜事，张佳瑶口齿伶俐，妙语连珠，把向子萱逗得是笑声不断，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忧思的样子。
但是偶尔，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时，张佳瑶还是能看出向子萱眼里的一抹郁色。
看时机差不多了，张佳瑶随口问道：“我最近好头疼自己的地理成绩啊，感觉有点瓶颈了，提升不上去，你呢？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没？”
向子萱略略笑了一下，说：“你如果还头疼自己的成绩，那全校所有高三生还要不要活了，本来成绩就是越好越难提升的啊。”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有些恍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偶尔会想，还要不要坚持练舞了”
“啊？”
张佳瑶瞪大眼睛，十分震惊地看着向子萱，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
要知道，她可是自幼练舞，幼儿园的时候，就立志以后要成为一个舞蹈家的啊。
看到张佳瑶惊讶的神情，向子萱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掩饰道：“哎呀，我就是最近练舞太辛苦了，随便乱说的。”
但是张佳瑶却不这样觉得，如果没有晏景程说过的那个异常，她可能随便一听就抛之脑后了，不会往心里去。
但是连王玥也说过向子萱好像有心事的话，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她一直很细心，如果她这样说，那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看向子萱明显不打算说出来，张佳瑶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陪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后才回去。
她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把晏景程叫了出来，让他这几天晚自习的时候看一下，向子萱是不是都在教室里。
等之后她从晏景程的口中得知，向子萱最近一，两个星期以来，晚自习一直都和大家一样，在教室里自习，张佳瑶这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要知道虽然她不是艺术生，但也略微了解一点，加上向子萱以前也透露过几次，到了高三，她就要开始高强度训练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但是其他班的艺术生好像都是不参加晚自习，请假出去学习专业课的，偶尔还需要连请好几天假，出去集训。
但是向子萱现在别说加强训练了，连她平时每周一，三，五，六晚上，和星期天一整天的训练都不去了，加上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些信息汇集起来，那可是一件大事啊。
这下子张佳瑶也坐不住了，次日中午，她饭也没吃，直接拉着向子萱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开门见山地说：“向子萱，你怎么回事啊，我听晏景程说，你最近晚自习都没去训练，你是不想继续跳舞了吗？”
向子萱怔住了，看着张佳瑶焦急的神情，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她还想着，能再瞒她几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她不说话，张佳瑶又气又急，拽着她的手摇了摇，催促道：“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为了这个梦想，一直努力到现在吗？”
听到这句话，向子萱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她一下子挥开张佳瑶的手，向前走了几步，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把头扭到一边，像是赌气一般，语气十分重地说了一句：“那不是我的梦想，是我妈的！”
这一句话出口，她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话匣子一下子打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即使她扭过了头，张佳瑶也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泪光。
她也在向子萱的身边坐了下来，默默听着她倾诉自己内心的苦闷。
“瑶瑶，你知不知道练舞有多累啊！我每次拉筋，都痛到想哭，一个晚上跳下来，脚指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更别说还有整个脚指甲盖都翻掉，鞋子里都是血的时候了。”
“我也想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吃吃喝喝，而不是计算每一顿的卡路里，吃那些没滋没味的沙拉，鸡胸肉，我也想在空闲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去逛逛街，暑假里一起出去玩，而不是每天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妈妈总说，为了自己的梦想，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但是我最开始跳舞，是妈妈带我去的，我说喜欢，也只是喜欢她表扬我，希望她开心而已。”
“我知道她当年为了生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但是她这样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总说我就是她的梦想，我真的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吗，她本来还说，高中要过来陪读，是我抗议了好几次，她才放弃的。但是高三开学她又重提这件事，连她在江城这么多年的事业都可以说抛就抛，我，我真的觉得自己不值得她这样做啊！”
在听了向子萱说的话之后，张佳瑶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向子萱的妈妈杜倩然，以前也是一名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她在和向子萱的爸爸结婚之后，本来不打算那么快生小孩的。
但是当年她在巡演舞台上意外晕倒，脚受了伤，被送到医院之后，又意外发现她怀孕了，就是因为在孕期还节食加大强度训练，所以才会在舞台上累倒的。
她本来想要引产，之后再生的，但是医生在帮她检查过身体后说，按她这个常年饮食不规律，训练强度大，自身体质又不好的情况，可能这次引产过后，就很难再怀孕了。
杜倩然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生下了这一个孩子。
但是她因为脚伤，加上生孩子，恢复了很久，舞团里人才济济，多少人等着上位，断然不会给她留位置，她又不是那种实力在行业内数一数二的人，是努力了很多年，才能登上舞台的。
在那之后，她就再也跟不上大家的步伐，只能无奈退出。
这些话杜倩然虽然没有和向子萱说过，但她曾偷偷听到过爸爸妈妈说话，自然觉得是因为自己，妈妈才再也不能跳舞，她为了让妈妈开心，所以从小就很努力，还说要成为一个舞蹈家。
而杜倩然在发现自己生的是女儿，而且她的舞蹈天赋又很高后，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希望都放到了女儿的身上。
张佳瑶看到过向子萱的妈妈训练她的样子，她的第一个舞蹈老师就是自己的妈妈。
杜倩然在平时是一个气质较为清冷，但也很温柔和善的人，可只要一涉及到舞蹈的事，她就会变得十分严格。
张佳瑶不止一次见过，向子萱某个动作没做好，被她训得眼冒泪光的样子，在吃食上也是极为严格，一点也不准她多吃，垃圾食品更是绝不许碰。
有时候，语言的表达也很重要，不合适的言辞会扭曲自己的初衷。
虽然杜倩然也许并不觉得，自己的舞蹈生涯就是被向子萱给断送了。
但是长年累月下来，她也有急躁的时候，也会口不择言，说一些类似“都是因为你你现在还不好好努力”的话，这听在向子萱的耳朵里，自然就是妈妈在怪她了。
这些隐患埋在她们母女之间多年，作为一个一直未被点燃引线的隐雷，终于在向子萱步入高三时爆发开来。
张佳瑶也终于明白，向子萱为什么不读一个专业的舞蹈学校，而是到德诚高中来读书了。
这应该就是她当年的一个小小反抗吧，她在进入青春期之后，对于自我的意识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喜欢被别人管控着，所以没有去读妈妈给她挑选的学校。
但是向子萱的妈妈可能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她是想和朋友在一起，思考之后觉得这样也不耽误训练，林州市也有很好的芭蕾舞老师，加上德诚高中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学校，对于她考大学也有一定的帮助，所以最后才同意了。
第190章 找回初心
张佳瑶静静聆听向子萱说的话，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在大家面前一向很骄傲自信的向大小姐， 这么脆弱无助的模样，那梨花带雨的样子， 让她见了都止不住地心生怜惜。
就这样默默听她倾诉完所有的心事， 张佳瑶没有和向子萱讲什么大道理， 没有帮她妈妈说话，或是站在她那边为之愤愤不平，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说了一句：“那你是要放弃芭蕾吗？”
在张佳瑶像是能看穿她内心，平静的， 却又带着一些温柔的，包容的目光中， 向子萱也冷静了下来。
对于张佳瑶提出的问题，她沉默良久，还是没能做出回答。
张佳瑶嘴角微勾，像是看破她一般， 淡然一笑说：“你看， 其实你也没有自己以为的这么讨厌芭蕾不是吗，要不然你怎么连放弃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当你对此犹豫时，恰恰说明你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头，视线上移， 看向那晴朗得过分的天空，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带着些怀念， 缓缓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看到你上台表演时的场景。”
“那样小小的一个人，面对底下这么多的观众，却一点都不怯场，抬头挺胸，神采奕奕，神气极了，就好像有天上的星辉，落在了你的眼睛里似的，亮闪闪的，那么的耀眼夺目。”
“我不觉得能露出那种眼神的人，是在替别人完成梦想。”
向子萱也望着远处，随着张佳瑶的话，回忆起了过去。
她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是很喜欢跳舞的。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上台，第一次拿奖，第一次完成一场完美表演时的场景。
当时的那种感动，那种喜悦，那种心灵上的震颤，那种为了这一刻，就算脚被磨出血，就算再难再苦，她也甘之如饴的悸动做不得假。
隔了这么多年，即使被深深埋藏在心底，即使已经被淡忘地所剩无几，但只要一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会动容，那仿佛是一种已经深入骨髓的热爱。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情绪了？
虽然她现在跳的越来越好，技艺比起小时候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但是对于芭蕾的爱，却逐渐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严格枯燥，一成不变的训练中磨损了，即使再得到别人的赞扬，她的内心也没有丝毫触动，只觉得理所应当。
张佳瑶轻声对她说：“向子萱，回去和你妈妈当面聊聊吧，有些话，只有说出来，别人才会懂，你也是，她也是。”
“回去你的原点，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吧，你对于芭蕾的初心到底是什么。我也曾因为种种原因，弄丢了自己的梦想，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回来，你可不要像我一样蹉跎时光，让它成为你的遗憾。”
“但是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作为你的朋友，我都会支持你的。”
向子萱看向张佳瑶，在她鼓励的，温柔的，坚定的目光中，发出了一个近乎哽咽的“嗯”，然后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把脸埋进大腿间，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默默流泪。
张佳瑶只是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把她揽在怀里，陪着她消化这些情绪。
那之后，向子萱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她爸爸来接她回去，还顺带给她请了五天的假。
等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张佳瑶。
看到向子萱和之前那暮气沉沉，满脸郁色截然不同，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样子，张佳瑶就知道，她这一趟回去肯定有很大的收获。
“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想清楚了？”张佳瑶笑着问她。
“嗯！”向子萱用力点头，拉着张佳瑶兴高采烈地说：“我想清楚了，我还是要学芭蕾，这就是我最开始的梦想。我和妈妈也说开了，她和我道歉，说不应该把我逼得太紧，说她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她的负担。谢谢你瑶瑶，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陷在泥沼里，多久才能出来呢！”
向子萱回去了之后，像张佳瑶说的那样，直接和她妈妈坦白了。
杜倩然也没有想到，原来女儿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急忙解释说，自己从来没有觉得她的舞蹈生涯是因为她而结束的，她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生下的她。
而且她最开始也不是因为，想让女儿帮自己完成梦想，所以才让向子萱学习芭蕾的。
是向子萱第一次去杜倩然的舞蹈教室时，看见妈妈在教其他学生跳舞，很喜欢，也缠着她说要学，杜倩然才带着她入门的。
她本来是想着，让孩子多一门兴趣爱好也好，没想过把这作为她以后的职业。
哪想到女儿在芭蕾上的天赋出乎意料的高，好多东西一教就会，加上她自己也很喜欢，所以杜倩然才慢慢产生了，让她以后入这一行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偏执，差点抹杀了女儿对于芭蕾的热爱，杜倩然十分后怕，对此后悔不已。
她哭着向向子萱道歉，还对她说以后的路由她自己选择，不管是要放弃跳舞，正常读书，还是继续，她都支持。
在听到杜倩然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向子萱一直以来紧绷的，排斥的情绪就瞬间消散了，她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她在朋友和家人那里都得到了，她也就释然了。
那之后，杜倩然陪着向子萱，先带她去了小时候练舞的舞蹈教室，又带她去了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大会堂。
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场地，以前的一切都像是历历在目。
她的心里又好像找回了一点对芭蕾的初心和热爱，虽然还只是微弱的一点，但是向子萱觉得，以后一定会全部回来的。
看着向子萱找回自己的梦想，重新变回那个骄傲又自信的大小姐，张佳瑶也很为她高兴，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伤春悲秋，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她。
见张佳瑶笑盈盈看着自己，向子萱像是想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突然说：“这件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就是有事不要藏着掖着，而要及时说出来，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坚定地说：“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向我喜欢的人告白，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就算被拒绝了，也算是断了自己的一个念想，而不是在多年后的午夜梦回想起，还后悔当初没有开口。”
“啊？！你有喜欢的人，谁啊？”一下子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张佳瑶双眼睁大，惊掉了下巴，十分震惊。
向子萱噗嗤一笑，看着张佳瑶张大嘴巴，傻呆呆看着自己的样子，手动帮她把下巴合拢回去，眉毛一挑，坐下后神神秘秘地说：“这个人你也认识。”
张佳瑶一脸吃到瓜了的兴奋神色，坐近了一些，拉着向子萱的手，语气八卦地说：“我也认识，是我们班上的吗？”
向子萱摇摇头说：“你们班上的人我都不怎么熟，才不是呢，是我们认识了很久的人”
张佳瑶想了想，眼里冒光，“我们认识了很久，但又不是我们班的人，那就是是不是蒋俊豪！”她兴奋地说。
向子萱还是摇头，高深莫测地说：“不是。”
“那是吕翰林？”
“不是。”
一连猜了好几个都不对，张佳瑶埋头苦思，还有哪个男生是她和向子萱都认识的呢？
向子萱却看着低头思索的张佳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有一个人你怎么跳过了，他不是很符合我说的条件吗？”
听向子萱这样说，张佳瑶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缓缓抬起头，僵硬地看着她，像是不敢开口一般，嘴巴张张合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说”
向子萱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对啊，我说的就是晏景程，我喜欢他很久了。”
张佳瑶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瞬间坏死了，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无法控制，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
“啊，原来，原来是他啊，哈哈哈。”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张佳瑶就能看到，她的表情是有多奇怪，笑着却和哭着一样，口不对心。
向子萱直视张佳瑶的眼睛，不让她逃开，十分犀利地说：“你怎么这个表情，好像一点也不高兴啊，难道——你喜欢他？”
张佳瑶立马摇头说：“没，没有。”
“是吗。”
向子萱一眼也不眨地盯着张佳瑶看了好几秒，直盯得她心虚不已，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直接去和他告白了。我会在今天晚上8点，约他在小凉亭那里见面，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你就给我加油，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张佳瑶强颜欢笑，扯着嘴角说好。
看着向子萱潇洒离去的背影，张佳瑶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一个劲地想，怎么会呢？向子萱怎么会喜欢晏景程呢？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啊？
这也怪不得她，实在是向子萱一直以来藏得太好了，要不是她自己说出来，可能张佳瑶永远都不知道。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课听不进去，题目也写不出来，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也说的颠三倒四的。
她这异常的情况，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韩叶都察觉到了，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张佳瑶只是趴在桌子上，默默摇头，不发一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这是一件好事啊，向子萱这么好这么优秀，她如果告白成功，和晏景程在一起，两个人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而且这样也解决了她和晏景程之间的问题，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会不再是晏景程心里的第一位，那些他对自己的好，都会分给别人，他温柔的眼神也不再会注视着自己，而是投向其他人，她的心，就会这么痛呢？
即使张佳瑶不愿意，时间也不会为她而停留，在她焦灼不安的注视下，墙上时钟的分针一点点接近了12点。
张佳瑶终于坐不住了，她把凳子往后一推，一下子站起身，在周围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疑惑的眼神中，飞快地冲了出去，冲进黑夜中。
她一刻不停，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小凉亭奔去。
等她快到那里时，刚好看到向子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心情很好。
张佳瑶的心一下子坠落谷底，她伫立在台阶上，一时间也不知是该上还是下。
反倒是向子萱，看到张佳瑶出现在这里，也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对她说了一句：“晏景程在上面，你应该有话要对他说吧。”
张佳瑶气喘吁吁，眼中是止不住的疑惑，在向子萱鼓励的眼神中，有些犹疑地走了上去。
看着她的背影，向子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释怀地笑了笑。
她转过身，对着黑夜，轻声说了一句：“瑶瑶，这是我在离开之前，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到这句近似呢喃的话，眨眼间消散在夜色中。【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