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谈情说爱,就当你愿意
武悦笙到底算错, 太高估自己,认为许秉钰这个难搞的硬骨头,总会败在她的石榴裙下, 现在, 她和许秉钰对上眼, 他毫无情绪的黑眸,凝视她。
她心里盘算,如若将他强制性服从, 关押威胁, 这个刀, 是否会反噬自己。武悦笙想, 胜算不大,且十分危险。
她笑容甜腻, 对他眨眨眼, 一反常态地跺脚,天真的说:“你看啊, 人家给你老娘治病,你妹妹挑战皇权,我还放了她, 你吃穿用度, 我在负责, 还答应半年时间,你对我无意且放了你。”
许秉钰扯唇, 有种深呼吸后, 再想深呼吸的感受,他既有些无奈。
武悦笙踩着软鞋来到他面前,高高仰头, 说了句:“所以你要乖乖听话,让我开心不是?”
许秉钰沉默片刻,终是“嗯”了一声。
武悦笙漂亮的葡萄眼眨了下,踮起脚尖,冰凉手指抵在他唇角,稍微往上一提,哄他:“笑一笑嘛。”
许秉钰神色僵硬,拿下她柔软的手,握在掌心,下意识给她揉热,力道很轻,不动声色。
武悦笙低眸看他的手,眼神溢出抑制不住的光芒,她避开他的目光,得逞一笑。
也许是她多虑,这个男人早已对她动心,也清楚这硬骨头克制且隐忍,不会轻易败在情爱里。
这,才是她想要的“刀”。
多情,也挺让人苦恼呢~
许秉钰如她所愿,简单略唇,不含一点笑意。
武悦笙拿过圆扇,遮过尖瘦的小脸,露出灵动的葡萄眼,一闪一闪颇为狡猾之意,她好似苦恼地仰头,在他鸦睫下的墨眸对视,俊美的轮廓,以及赏心悦目的五官,怎么瞧着,不笑也很好看。
她勾唇,手指捏捏他的下巴,眉眼弯弯道:“我,为你倾倒。”
这种劣质的情话,在许秉钰眼里,不过如此,他甚至,想笑。
武悦笙直觉很准,她感觉,面前这个男人,在笑她!
在她发威之际,许秉钰拿下她的手,低眸注视她,幽暗不明,声音低沉略带嘲讽:“公主为我倾倒,还是谁看得过眼,也能为之倾倒?”
“也不是什么东西,也能入我的眼睛。”武悦笙不喜欢他这种态度,更不喜他的不敬,圆扇遮面,她低眉,漫不经心转过身,走到硬邦邦木凳前,不等她嫌弃,许秉钰手拿软枕,放在木凳上,动作行云流水,没什么不妥之处。
她看木凳上的软枕,动作一坐,单手托腮,无趣地看向许秉钰。
许秉钰见她坐下来,黑眸看向茶壶,动手将茶杯清洗一遍,正要倒茶,闲得无聊的武悦笙指着他的茶杯嫌弃。
“没洗干净,有角边边没过水~”
许秉钰沉默,把水杯重新,仔细的清洗,抬起黑眸看她,这样可以?
武悦笙对他心存不满,自然要刁难他些,她撇嘴,皱眉嫌弃:“不干净不干净~人家不要!”
许秉钰凝视她片刻,重新把水杯清洗一遍,再次看她,满不满意。
武悦笙本就有心刁难他,自是不满意,她玩弄手中圆扇,手柄在桌面画圈,意思很明显,不满意就是。
许秉钰见她如此,将茶杯一放,明知她有意为之,他意外平静,早清楚这位娇气公主的性子,他耐心道:“我这不如贴身侍女精细,不如公主请回。”
“你舍得我回去?”
武悦笙停下手柄,抬起精细闪光的发饰,晃了许秉钰的眼睛,他稍稍偏过眼,在桌面上的指腹微蜷,神情上毫无波澜,喉咙轻“嗯”。
武悦笙也知道,不能逼他太紧,月红在门外催促她回殿,她慢悠悠站起来,身体的沉重,让她感觉不到轻盈,她瞥一眼许秉钰,同时许秉钰收回在她这的目光。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看自己多久,武悦笙并不想在意,她挥挥手:“不要太想我,要是想我”她冲许秉钰眨眼:“随时找我,不会有人拦你。”
许秉钰垂眸。
“她们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武悦笙走出去,悠然自得的笑声伴随门外悬挂的护花铃般好听,月红搀扶她,脚踏软鞋,离开许秉钰的的院子。
许秉钰收回视线,手拿茶杯悠悠转动,指腹摩擦杯身,缓慢暗藏危险的灼热。
宁妃身体瘦弱,听闻天家呵斥了她,病倒在榻,等武悦笙收到消息,已有两天,她着急进宫,天家原先不许她进宫,但不知为何改变想法,允许她进宫探亲。
武悦笙看一眼守在门外的侍女,以及床榻病重的宁妃,她胸口顿时酸胀,涌起强烈的恨意。
宁妃中间醒一会,瞧见武悦笙阴鸷的脸,她眉眼忧愁,抓住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在想,小姨什么时候能好。”武悦笙露出笑容,眼眶泛红。
宁妃别过脸咳嗽,身体颤抖,她实在太瘦弱了,武悦笙转身去倒杯热水,宁妃摇头不喝,低声说:“笙笙,我恐怕坚持不住了。”
武悦笙声音似乎撒哑,眼神认真道:“不,一切都会好起来。”
宁妃苦笑,她说话向来温温柔柔,眼下病重,好似没有声音:“我唯一,放不下的人,是你。”
武悦笙攥紧被褥,宁妃抚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眉眼弯弯,只是脸上没什么起色,她说:“我不敢死,我怕死了,护不了你。”
武悦笙松开被褥,看着褶皱的被褥,她对视武月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那么柔弱的她却格外坚韧,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郎,不是身体康健的公主。
她无所谓的说:“我不用你护,你要是觉得,待在宫中不舒服,我带你出去逛逛,透透气。”
“她不能出去。”青年帝王走进来,投在武悦笙身上的目光阴冷,抬手拂起浅蓝帐纱,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武月消瘦的脸上,神色凝重。
武月安静,她呆呆看着武悦笙,只有看她,眼里才会有一丝光亮。
天家威严,是不可抗拒的,不到半个时辰,武悦笙被“请”出宫,即使她心中万分不愿,可看到武月脸上的脆弱,她妥协地离宫。坐在车厢,她拂起车帘,望向曾经的家,高墙青瓦,壮观肃静,照在脸上的阳光,尤为冰凉。
武悦笙心情并不好,以至于回到公主府,并未去寻许秉钰。两日过后,月红见她闷闷不乐,给她端来上好的瓜果,附在她耳边,告诉她,天家这两日,带宁妃出宫游玩散心。
武悦笙惊讶,想起天家严肃的脸,但也不难怪,当年狗皇帝逼宫上位,血流成河,前朝遗孤仅剩她和武月,狗皇帝看中赴死的武月,强行把武月收入后宫,而她的小姨,本想自杀,随父皇母后而去,可看到小小的她,便放弃寻死。
待在仇人身边,伺候仇人,何尝不痛苦,以至于武月,郁郁寡欢,身体越发不佳。
假如武月死了,武悦笙便没顾虑。
月红最是了解公主的人,她看着武悦笙低垂的眉眼,只希望她的公主,能真正放下过去,好好活下去,那才是天家和皇后所希望看见的。
“公主,宁妃你不必忧心,这么多年来,天家对她很不错。”
很不错吗?武悦笙嗤之以鼻,许是郁气攻心,她咳嗽不停,急得月红去叫医官,医官来了,武悦笙耍脾气不给诊治,月红耐心哄她,哄到最后,人“哇”一声哭了。
武悦笙被吵得头疼,拿圆扇打月红,不高兴道:“别哭了,好吵。”
月红吸吸鼻子,捂住额头问:“那你给医官看。”
“别给我讲条件,本宫不喜咳咳。”武悦笙咳到脸色通红,下颚忽然被人捏起,温热茶杯抵在唇瓣,清甜热水涌入她的口中,她抬起灵动的眼眸,瞧见许秉钰满眼不悦,正掐着她的脸颊灌水。
月红睁大眼睛,急得不行:“放肆!谁允许你对公主不敬!”
许秉钰没理会她,他目光移到医官身上,示意医官上前诊断,医官抹一把汗,拿出手帕,盖在武悦笙手腕上,他瞅一眼武悦笙,发现公主并未不悦,这才安心把脉。
武悦笙很乖,乖到不像话。
月红感到欣慰,暂时不和许秉钰计较,她偷偷瞪一眼许秉钰,发泄他对公主不敬的愤怒。
医官收回手帕,举手行礼:“公主,臣给你熬制汤药,你好生休息,莫要动气,修养几日便好。”
武悦笙不回应,许秉钰瞥眼正瞧着他不放的公主,模样好似眷恋,尤其她平日尽显狡猾的眼眸,此时装满少女的情愫。他抑制不住的深呼吸,攥紧指尖,再缓缓松开。
这点小伎俩,就受不了了?
许秉钰轻嗤,抬手,遮住她的双眼,低声说:“公主,该答应医官的话。”
武悦笙摆摆手,让医官下去。
月红见医官出去,她看许秉钰胆大妄为,又看武悦笙享受其中的模样,心中有数,便没多打扰,也退了出去。
眼下寝室,只剩武悦笙和他,气氛渐渐暧昧,她拿下男人粗糙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大到可以抓住她两只手,她好奇的琢磨,引起头上的男人注意。
许秉钰凝视她,感受摸在手中的柔软,任由她左右摆动,好似他的心,左右被她摆动,一既如往。
武悦笙看到他的眼神,与他手心相对,疑惑的问:“你们男人的手,为何都这般大?”
按常理来说,许秉钰会耐心给她解释,这回,他浅浅瞥她一眼,爱答不理的收回手,不给她摆动,轻描带写道:“你让那位逗趣儿回答。”
武悦笙不解,睁着无辜的眼神,反问他:“什么逗趣儿?我这没有啊。”
许秉钰不说话。
“我可以问我的心上人吗?”武悦笙继续问,声音清甜,满是少女的青涩。
许秉钰眼神幽暗不明,尤其站在帐纱窗棂前,微亮阴暗,衬得他肃然,冷漠,他的轮廓渡在阴暗处,安静的凝视她。
武悦笙和他对视,好似没察觉他的异常,她别过眼,故作少女情窦初开,脸颊泛粉:“你们男子的手,为何比女子的手要大?”
许秉钰眼眸微睁,垂下眉眼,去看她娇羞的模样,他开口:“男子粗糙,不似女子柔弱,自是要大些。”
“你说,我若是粗糙长大,能不能像你这样高大?”武悦笙比划他的身高,再比划自己的身高,模样可爱,且天真,尤其她不使坏的时候,格外的招人眼。
许秉钰一顿,他轻轻“嗯”了声。
娇气的公主,若是像平民那般粗糙长大,估计早死了。
许秉钰蹙眉,眼神落在她瘦弱的脸上,气色不好,人不在康健。
月红端汤药进来,一股难闻的味道蔓延整个寝室,武悦笙嫌弃地捂鼻,愣是不愿喝一口,可把月红急坏了,最后许秉钰上前,接过月红手中的汤药,拿下武悦笙捂在口鼻的手,抵在她嘴前。
武悦笙瞪大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满眼不情愿,着实委屈:“苦。”
许秉钰动一下碗,很轻,他平静的说:“不喝会死,喝了有蜜饯,你选哪个?”
他动心了,也未完全动,可一点也不心疼她呢~
武悦笙无趣地喝下一碗苦药,许秉钰拿出蜜饯,提醒她:“张嘴。”
武悦笙一张嘴,熟悉软糯的蜜饯被塞入口中,她细细品尝蜜饯,味道十分可口。
许秉钰见她乖巧,不再闹腾,跟她说起正事:“关西之地落幕,赵胥回和李易安得到天家夸赞,以及赏赐。”
武悦笙懒懒托起脸腮,望着他:“你想要封赏,本宫也可以给你。”
许秉钰看她,眼神不明。
武悦笙笑吟吟,抬手,刚喝完药的手指很温热,点触他的脸颊,逗弄似地轻挠:“不止给你封赏,还有我的夸奖~”
她每挠一下,他的心,乱上一分,很痒,痒进心脏,许秉钰拿下她作乱的手,胸口起伏,呼吸略乱,他的黑眸微眯,有些被气笑,又意料之中的平静。
“至于我,日后恐怕没时间陪公主玩闹。”
武悦笙抓住他的手指,仰起消瘦的脸,眼神不舍:“我和你谈情说爱,在你眼里,是玩闹吗?”
难道不是,许秉钰差点脱口而出,这并不是他的性格,甚至面对武悦笙,他颇为失控,这是不可估量的变数,他深深看一眼武悦笙,蜷起她的手,握在手中。
“公主身边,有其他玩意,不是吗?”
武悦笙怔愣,她想到岳明,还有眼前许秉钰冷淡的脸,她开口:“我不明白。”
许秉钰上前一步,黑眸注视她,仿佛要将她看穿:“是不明白,还是公主不愿承认?”
武悦笙笑了,笑得动听,就连窗外树枝上的鸟儿,个个歪着小脑袋企图看进来,许秉钰看着她笑,等她笑完,她站在软塌上,单薄身体靠近他,与许秉钰贴近,而许秉钰和她对视,黑眸幽暗。
武悦笙柔软的手臂环住他脖子,眼神闪过光芒,低声愉悦:“许秉钰,你吃味了。”
许秉钰怔愣,黑眸深深凝视她,并未反驳她的话,像是在思虑,也在掂量这句话的后果。这和武悦笙看到的话本子不同,话本子的男子,有的惊慌无措,有的遮掩慌乱,有的更是大胆表白,还有的是害羞。
武悦笙身体香香软软,漂亮的葡萄眼看着他,那么,许秉钰这个反应,是否是害羞?
真是有趣。
“你得承认,你喜欢我,许秉钰。”她软软的说,今天必须逼他一把,让他承认喜欢自己。
许秉钰抬眸凝视她:“谈情说爱,并非好事。”
“好事,当然是好事。”武悦笙笑吟吟起来,脑袋软软靠在他的怀中,手指玩弄他垂落在胸膛的墨发,她有些犯困:“人生苦短,何不趁早沉沦享受?”
许秉钰却捏起她的下巴,低眸:“感情对公主来说,也许是享受,可对在下来说,未必。”
他做任何事情,不允许出现瑕疵,包括情感。
武悦笙察觉他的认真,睁开犯困的眼睛,懒懒看着他,勾唇:“哦?”
“你无聊,可以把弄感情,对别人来说,感情不能轻易玩弄。”
“你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武悦笙满眼疑惑,倒是天真无辜的模样,许秉钰将环在脖子上的手拿开:“我们未谈情,谈何玩弄?”
武悦笙眨了下眼,许秉钰便知,她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莫名的,心中一股温怒,抑制不住,他深呼吸,轻唤:“公主。”
武悦笙笑:“在。”
许秉钰看着她许久,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无奈的叹息:“算罢。”
“算罢,意思,愿意跟我谈情说爱?”武悦笙惊喜。
许秉钰扯唇,正要反驳,鼻前涌来梅花香,嘴唇被她的手捂住,耳边传来她的轻柔声:“嘘,我就当你同意了。”不等他反应,抵在嘴唇的手,换成她柔软的唇,那淡淡的梅花香变得浓烈,强烈到涌入他的胸腔。
接下来日子,武悦笙以为两人私定情意,日子会有所不一样,眼看着她写下的保证书时日将近,就当作废,不曾想,许秉钰提前离开了公主府,足足离开有五日!
第32章 他的身份
许秉钰会去哪里?
武悦笙去闲时阁, 没有看到人。
去找赵胥回,赵胥回见到她,以为是来找他下棋, 兴致勃勃让人拿棋盘来, 武悦笙越过他, 走进将军府逛一圈,问赵胥回,许秉钰在不在, 赵胥回眼神漂浮, 跟她说在的。
武悦笙看他, 拿着圆扇, 漫不经心走到他面前,她眉眼弯弯:“那最好不过, 你让人出来?”
赵胥回轻咳, 眼神不敢看她,毕竟是武将, 哪有文官那般会做表面功夫,武悦笙见他憨憨的,冷哼一声:“如实招来, 若是敢骗我, 我可不会轻饶你。”
赵胥回好歹跟武悦笙相处过一段时间, 哪能不了解公主的脾性,赵胥回干脆放弃挣扎, 拱手:“好吧公主, 许兄不在。”
在武悦笙意料之中,她慢悠悠晃动圆扇:“许秉钰去哪里了?”
“不知道。”
“果真?”
“果真。”
武悦笙靠近赵胥回,赵胥回虎躯一震, 脚步犹豫往后挪一步,武悦笙继续靠近,赵胥回继续往后退,两人一进一退,一高一矮,身处青蓝天空下,空中飘落粉嫩的花瓣,着实招惹人眼。
赵胥回撞在树上,无路可退,他慌乱无措,在公主不断靠近下,他不知咽下多少唾沫,心跳速度非常。
武悦笙看着他紧张,圆扇遮脸,低眉娇笑:“为何紧张,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赵胥回脸颊泛红,摸了摸后脑勺,看一眼武悦笙:“吃是不会吃,只是男女有别,求公主放过末将罢。”
“哦?”武悦笙似乎有了兴致,左右在赵胥回身上打量,眼神嫌弃:“有时候,还是莫要高估自己。”
赵胥回轻咳一声,自我怀疑一下下,他长得也还行。
他摸一下下巴,旁人都说他长得挺俊呢。
真无趣,武悦笙没了兴致,手随意一摆,月红下意识伸手去接,小心翼翼牵着娇贵的公主,她看公主无聊,眼神放在不远处,仅仅一眼,月红莫名的后背发憷。
“公主,别无聊了,你马上有聊了。”月红小声提醒。
武悦笙顺着月红的眼神过去,故作没瞧见的收回视线,她声音不大不小,跟赵胥回说:“既然许秉钰不在,那我便走了,不用送。”
月红疑惑地看向公主,看见公主在偷笑!?
武悦笙走路速度不快,并不是她不想走快,而是最近的身体,越发虚弱,偶尔走起路来,软绵无力或者头晕目眩,风拂面而来,她闭上眼睛,还未等她感受风的舒适,被人用手挡了去。
她睁开双眼,满是茧子的手掌横在面前,替她挡风遮脸,她微不可察的略唇,不悦地看向男人,趾高气扬道:“不是躲着本宫,不是离开公主府?怎么,本宫在这,不应该等本宫离开了,你再出现?”
许秉钰听出她的恼怒,面上无动于衷,低眸看她:“再吹凉风,会咳嗽。”
“只要本宫想,没有人能阻止。”武悦笙或许真生气,或许不满他的故意离开,还躲着她,气呼呼地推开他的手,让月红搀扶她离开。
她的力道不大,许秉钰却感觉,手臂传来强烈的闷疼,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抬眸,看向最近没见的娇气包又瘦了,走起路来也不稳,他挪身跟过去。
武悦笙想走快一点,再快一点,和许秉钰本就有身高差距,她走三步,他一步到位,甚至快走到她的前头来,着实令人恼火。
恼火?武悦笙怔愣,晃动圆扇的手停顿,眼神闪过少许的兴趣,这世界上,也就只有许秉钰才能让她如此动容。
她回头看一眼许秉钰,捂唇轻咳,喉咙隐约涌上腥味,她毫不在意的笑起来:“怎么,郎君是要跟我解释吗?”
许秉钰站在她身侧,注视她写满狡猾且灵动的眼眸,一副等他解释,待她满意,自然会原谅他的霸道。许秉钰心中微动,手指微蜷,他不可察觉地略唇。
“嗯。”
武悦笙今儿穿着粉嫩,头顶鲜嫩的簪花,还有随着她脑袋摇晃的珍珠,一闪一闪晃人眼,就如她这个人一般,招人眼目,也不太安分,她就这么懒散,高傲的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仿佛看他一眼,就是恩赐。
许秉钰眼底笑意更甚,不过他很会隐藏,黑眸在她脸上停留,便开口解释:“近来诸多事务,还请公主原谅。”
武悦笙有了兴致,嘴上不满道:“哦?有什么事务比本公主重要?”
许秉钰凝视她慢慢撇起的嘴,答:“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比本公主重要?”武悦笙不高兴,瞪起圆圆的眼睛,满嘴怪罪。
赵胥回和月红对上眼,这公主生气像是撒娇似的,这般无理取闹,许秉钰也忍受得了,赵胥回心想,不愧是许兄,忍受力不一般。
月红看着他:“你在想什么?赵将军。”
赵胥回和她对视,立刻回避视线,摇头。
月红继续看他。
赵胥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虽说他在外打打杀杀惯了,也被不少女人看过,但也只是远远一望,何曾被一个女人这般近距离看过?
眼看着月红没有转移视线的意思,赵胥回找了个借口:“那个,许兄既然回来了,那我便不打扰公主和许兄的谈话。”说完,赵胥回加快离去。
直到他消失,月红才收回目光,她看一眼对许秉钰步步紧逼的公主,转身回避。
“你答应跟我谈情说爱,可不能反悔。”
“嗯。”
“不然我杀了你娘,你妹,还有”武悦笙贴近他,柔软身体散发淡淡的梅花香,她稍稍抬头,漂亮的葡萄眼一弯,圆扇抵住许秉钰的下巴,张口威胁:“斩断你的前程,明白吗?”
许秉钰瞥眼她拿圆扇的手,纤细白皙,毫无血色,他轻推圆扇:“你不会的。”
武悦笙看他,许秉钰与她对视,他眼中的笃定,惹恼了武悦笙,公主的权威不容藐视,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会元而已,凭什么觉得她说的话,没有威震力。
“是我对你太过宠爱,才会让你觉得,我不会对你和你的家人下手。”
许秉钰神色微变,武悦笙又笑起来,她轻声咳嗽,轻轻叹气:“我这么爱你,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不用害怕~”她说完,看向不语且似置身事外的许秉钰,心中略些不妥,总有种被他看穿的黏糊感。
但,比起不妥,这不是更加有趣?
不等她思考如何更加投入有趣,许秉钰却开口:“公主,谈情说爱,首先遵守的东西,你可知晓?”
“是何?”武悦笙睁着好奇的目光,好似情窦初开,不懂情爱的少女。
许秉钰看在眼里,轻轻略唇,不知笑她,还是自己,既真有几分陷入她的情网,他垂眸,似是妥协:“首先要遵守的是,专一。”
武悦笙好似不明白,头顶流苏晃动惹眼,就像它的主人,哪怕很平常的懒散,霸道,娇气,光是一个眼神,便能让周身的所有物变得平凡。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武悦笙很清楚这一点,她也很会利用优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无声引诱。
武悦笙勾唇:“公主府除了你,没有其他的男人,郎君,你看不到我的专一嘛~”
许秉钰避开她有意勾人的眼神,侧过身,不轻不重的嘲讽:“是吗?”
武悦笙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吃醋了,她忍不住笑吟吟,眉眼弯弯,看着他。
许秉钰颇为心烦意乱,迟迟不见她出声,渐渐没了耐心,他往前一步,站在瘦弱单薄,好似豆芽的公主面前,他俯下身,高大身躯好似将她整个人笼罩,威压感十足。
武悦笙下意识深呼吸,面上平静,与他对视,眼神褪去嬉戏的笑意,许秉钰跟她开口:“公主若是专一,便不会四处沾花惹草。”说到最后,她明显听出许秉钰的不屑。
武悦笙心生恼怒,简直不知好歹,她粉唇轻轻一撇:“郎君可就冤枉我了,公主府除了你,可就没别的男人住下。”
许秉钰不买账,又向前一步,那笼罩下来的阴影,好似要将她一网打尽,逼得人退无可退。武悦笙抬起眉眼,和他对视,看见许秉钰嘲讽的黑眸,刚压下的怒火更甚!
许秉钰的怒火,似乎比她更甚,他来一句:“岳明,住在公主府,不是吗?方才,公主对赵将军,不同寻常。”
武悦笙想起岳明这号人物,还有方才,她只是兴趣一来,逗逗赵胥回,不曾想被他看了去,心中恼火,她故面色懵懂,看着许秉钰,只见他冷笑:“怎么,公主的逗趣儿多到,混淆不清?”
许秉钰向来冷淡,不曾情绪波动过,武悦笙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不悦,眉头轻蹙,薄唇抿住,黑眸翻涌浓浓的讽刺,强烈的情绪将她包围淹没,逃不脱推不掉。
这种感觉真是新奇,武悦笙不由自主地望着他,衣裙随风摇摆,面前的许秉钰逐渐冷静,他深呼吸,轻轻嗤笑。
“我看,公主想要的谈情说爱,只是拿我当逗趣儿。”
“我没有,我是真心想要和你谈情说爱~”武悦笙怕他跑了,软软抱住他,粉嫩藕臂紧紧纠缠他的腰身,小脸贴在他的胸膛里,本就娇弱,这般一瞧,乖巧得不像话。
许秉钰忍不住在她脸上多看,她身上只有霸道,娇气,蛮横,不计后果,就如待他,一意孤行,谈何乖巧。他粗糙手指,缓缓在她脸上划过,黑眸略思,沉默不语。
他在想什么,武悦笙不知,与其他放肆无礼,她更喜欢他的俯首称臣,永远,臣服在她的脚下。
“我如此坦白,你还不愿信任我?”
许秉钰收回粗糙的手,黑眸看她,答非所问:“公主,与我谈情说爱,你不悔?”
武悦笙一笑,在男人怀里懒散的说:“自然,我心悦你,你入得了我的眼睛,为何要悔?”
许秉钰笑了笑,没有回答。
武悦笙蹙眉,娇憨道:“怎么,你耍本宫?”
“不敢。”许秉钰手掌心在武悦笙的后脑勺,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低眸凝视故作乖软的公主殿下,轻轻略唇,落下掌心,抚摸她的青丝,以示安抚。
待在将军府始终不妥,武悦笙不愿多待,牵着许秉钰大摇大摆走出将军府,只是到了门口,许秉钰立即松开她的手,一副避讳不及的模样,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武悦笙倒是不恼,月红给她戴好帷帽,搀扶她上车厢,待她摘下帷帽,许秉钰坐在车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懒懒躺下来,单手托腮,目光锁在男人清瘦背影上。
“郎君,进来。”她简单开口,语气透出不悦。
许秉钰停顿片刻,终是进来,他望过来,黑眸不知想些什么,抿唇略笑:“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在本公主的眼里,从来没有“后悔”二字。”武悦笙娇滴滴哼一声,还是一样霸道无理。
许秉钰无声略笑,看向别处。
月红不满的嘀咕:“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他什么。”
许秉钰好似没听见,主动沏茶,双手给武悦笙奉上,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有力,就是手掌心不好看,粗茧太多,可偏偏这样一双手,最是迷人,反观那种细皮嫩肉,武悦笙最为不屑。
许秉钰察觉武悦笙看他的手,眼神充满兴趣,他展开手心,伸到她面前,任由她观赏,勾唇道:“公主,我这手,有何玄机?让你如此兴趣。”
“你的手,好丑。”武悦笙语气嫌弃,精致眉心微微蹙起。
许秉钰凝视掌心,粗糙茧子错乱不堪,陈年旧伤外加新伤,确实不好看,从小待在公主府长大的公主,哪里看过这些,他蜷起掌心的瞬间,冰凉小手握住他,他的心一颤。
武悦笙对他弯眉,眼眸笑吟吟,灵动闪烁,消瘦小脸也就这一双眼睛漂亮招人,她说:“但,我喜欢。”
许秉钰凝视她,平复跳动不已的心脏,他深呼吸,浅浅“嗯”了声。
“本宫不止喜欢你的手,只要是你,本宫都喜。”武悦笙捏起他的下巴,由上慢慢往下看,指腹轻轻挠他,直到许秉钰受不住地握住她的手,制止她挑逗的举动,眼神提醒她,莫要轻浮。
武悦笙兴致一来,由不得他说不便不,她起身将人按在身下,低头亲吻他的唇,男人的唇很软,鼻尖环绕他的气息,沉稳的,淡淡木檀香。
她睁开双眼,眼神闪过疑惑,看着紧闭双眼的许秉钰,暂时打消心里的疑惑,比起他气味的改变,她对现下更兴趣。
武悦笙一向主导上位,主动攻击,身下男人宛如她的玩物,心中来不及得意,后脑勺忽然一紧,唇舌猝然一麻,男人反客为主,手臂紧环她的腰身,燥热掌心不断在腰身摩擦,她不舒服地扭动,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许秉钰的呼吸粗重,睁开猩红的眼眸,武悦笙胆子再大,也在这一刻吓到了,她正要找借口起来,面前的男人往下一暼,随着他的动作,再次贴上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步步纠缠。
许秉钰的吻又重又狠,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实在可恶,她气急了,咬住他的舌头,但他聪明,反应极快,敏捷躲过去。他停下亲吻,低眸凝视她,黑眸幽深。
武悦笙气息不稳,微张被吻肿的唇,眼眸水润,泛着水光,毫无血色的脸颊泛起红晕,软绵无力趴在他怀里。许秉钰抬手,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无声享受她的软绵。
武悦笙感觉肚子不对劲,她伸手去碰,被许秉钰一把抓住手,她不高兴去看他,许秉钰神色僵硬,眼神翻涌极其危险的暗意,她垂下鸦睫,不舒服地扭动。
许秉钰直接把人搀扶起来,背对她。
武悦笙按住胸口,沉默片刻,睁着好奇的目光去看他,她每一次的靠近,许秉钰放在膝盖的手收紧,背对她不让窥视。她忍不住勾唇,被勾起的好胜心在此刻爆发,他越是不让,她越是要!
许秉钰无可奈何,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你折腾我,是不是?”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神,像是在说我没有啊。
许秉钰有瞬间被气笑了,将她搀扶好,低垂眉眼:“有些东西,是不可越界。”
“如果,我偏要呢?”武悦笙贴近他的肩膀,柔软的身子散发淡淡的梅花香,她轻轻吐气,呼入他的耳畔,亲眼看到他的耳廓红起来,红得滴血。
许秉钰无动于衷,看着她闪过狡猾的眼神,他抿唇:“不可。”
武悦笙捏住他的下巴,低声不满:“可,和不可,不是你说的算。”
许秉钰拿走她的手,人慢慢冷静下来,红晕褪去,他不语。
武悦笙柔软散发香气的身子倒入他的怀中,许秉钰下意识接住她,明知她有意为之,而他偏要陷入她的陷阱里,清醒看着自己走进她的手掌心。
武悦笙猛地咳嗽,许秉钰神色紧张,轻拍她的脊背:“唤医官。”
武悦笙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模样,像是随时死去,许秉钰心脏揪紧,他捏起她的下巴,再次提醒:“唤医官,马上。”
武悦笙注视他紧张的脸,明明很不舒服,她却笑起来。
许秉钰皱眉,他冷笑:“玩我?”
武悦笙摇头:“抱我进去,就知道有没有玩你。”
许秉钰没有犹豫,将她打横抱起,踏进公主府,将人送去寝室,一进门便闻到奇怪的香味。
第33章 得到,拿捏
寝室香味不算浓郁, 他站在厅中央,目光移到桌几上的香炉,香雾缥缈直上, 淡香环绕整个屋子, 也将他包围其中, 每走一步,淡香涌入胸腔一分,吐出的气息, 也被这股奇怪的香味沾染, 他的脚步越发沉重。
香炉熄灭, 粉末在指腹碎落, 许秉钰呼吸粗重,身姿不稳, 摁在桌几的双手忍不住发颤, 似乎是站不住。
武悦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不急不慢坐起来, 薄纱垂落,露出白皙的肩膀,青丝底下, 半圆嫩滑, 半遮半掩, 隐在帐纱后,暧昧燥热, 诱人至极。
许秉钰收回视线, 攥紧指尖,脚步艰难地往门扇走去,单手摁在门扇上, 呼吸粗重,冷汗流下脸颊,陷入衣领里。他在忍耐,青筋暴跳,触目惊人。
他声音嘶哑,意味不明地看向武悦笙:“公主,胆大包天。”
武悦笙不在意他的话,她要的是,达到目的,让许秉钰永远困在她的手中,她身子本就虚弱,扛不住太重的事儿,可她不在乎,她露出甜美无辜的笑容,睁着疑惑格外可恶的眼神,光着脚丫踩在毛毯上,慢慢朝他走来。
“胆大包天?”武悦笙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娇笑出声,抬眉瞧他,媚眼如丝,有意勾引。
许秉钰别过脸,不去看她,就要去开门,被武悦笙拦住,她的手又软又凉,身体香香软软,无时无刻在诱惑他,将他引入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可以,许秉钰克制道:“等会,你的侍女会带医官来。”
武悦笙看着他,微笑:“我没有唤她们,她们不会过来。”
许秉钰气笑了,黑眸翻涌浓浓暗意,紧紧凝视武悦笙脸上的坏笑,以及她有意无意的勾引,顺手扯掉他的衣带。他没有力气,浑身沉重发烫,对此时的他来说,公主,就是一块极其美味的香饽饽。
“不可。”他再次拒绝,意识很清醒,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靠近武悦笙。
武悦笙抚摸他的腹肌,看他一颗颗掉下来的冷汗,眼中充斥克制,对于他的动作,他眼中的克制,是多么的好笑,正直君子,清高恪守,在本能欲望面前,不过就是普通的男人。
她吻上许秉钰,他好似得到解药般,将她用力往怀里摁,纠缠她的唇,吻到最后,武悦笙实在扛不住,侧过脸想要呼吸,她刚呼吸,脑袋一沉,男人重新吻过来,不放过任何与她接吻的时刻。
他的呼吸很烫,呼出的热气洒在她脸上,武悦笙鸦睫颤动,半阖眼眸,看着亲吻她的男人,逐渐失控,一边亲吻一边克制,低声念:“不能”
“能。”武悦笙不许他不能。
一场纠缠,一场春宵,谁夺了谁,谁成为谁的人,谁也说不定。
武悦笙睁开泛红的眼眶,身旁早已没男人的身影,伸手抹去,位置还剩余温,看来没走多远。旁边传来月红的哭泣声,她无奈地看过去,瞧见月红心疼的掉珍珠,一抽一抽的抖动。
“公主,你这么做,到底为何!”月红实在不明白,公主有计谋,要趁手的工具,那也不用把自己搭进去啊!她的公主,那么尊贵的一个人,不能如此怠慢。
眼看着月红越哭越来劲,武悦笙无力地招手,让月红过来,月红走到她面前,眼泪一抽一抽的掉。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想法。”武悦笙抹去她的眼泪,这场春宵,许秉钰中了合欢散,她强行把人给睡了,她垂眸看一眼身体,没一丝欢好后的痕迹,她微笑,男人,还有点克制力。
月红看到武悦笙的笑容,心中大惊,颤颤巍巍的问:“公主,你喜欢许公子了?”
武悦笙一愣,好奇地歪头:“喜欢吗?”
月红看公主一副懵懂的模样,心底稍微放松,她希望公主不是喜欢许秉钰,而是从始到终,都在利用他。
“当然喜欢,他是很好的逗趣儿,也是很好的裙下臣。”武悦笙放低声音,放肆笑出声,起身让月红搀扶,走去好生洗漱一番。
武悦笙套上衣裙,青丝披肩,不急不慢走出浴池,下人备好晚膳,熟悉的菜肴,熟悉的苦涩味,她没兴致地坐下来,半天不动筷,看得月红着急。
月红想哭,明知道公主为何不吃,还是要问:“公主,是菜,不合胃口吗?”
“太单调了,这苦,那苦,都是苦的。”武悦笙没有一天吃到常人所说的,酸甜苦辣,鲜美回味的菜肴,她夹起一块青菜,上面残留微不可察的药材。
即便庖厨费尽心思,减少苦涩,可也避免不了常年尝尽苦涩的味蕾,哪怕不苦,也有令人作呕的药味。
月红看武悦笙发着呆,她极少瞧见公主如此平静,公主以往不高兴或不满意,没有掀开屋梁顶也要鸡飞狗跳。如今却异常的安静,就像随时会破碎的琉璃,一触就碎。
月红抱住武悦笙,哇哇大哭:“公主,要是不舒服你说出来,我去杀了许秉钰!”
武悦笙捂住她的嘴,看着眼泪汪汪的月红,弯眉笑起来:“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她只是感觉累了而已,她托腮:“许秉钰是我最满意的人,你可不能伤害他。”
月红气急,心里担心也无可奈何,叹气:“公主!”
武悦笙示意月红稍安勿躁,她清楚月红想些什么,也清楚她的身体,已经不合适闹腾。
和许秉钰睡完,他几乎又不见人影,武悦笙想找,也找不到,着实气人,且当他失去清白,不好意思见她,出去几天冷静冷静。武悦笙吃着嘴里的果脯,躺在绿植繁茂的树下,身旁有侍女伺候,实在快哉。
见不着许秉钰人,她也不着急,唤来月红,在她耳边嘀咕,笑眯眯的说:“去,给老东西送点小礼物。”
月红心里感动,她的公主干正事,证明她的公主身体没大碍了!
武悦笙见月红高兴地去,转头吐出一口血,她擦拭苍白的唇,看着手帕沾染许些的血迹,她毫不在意地丢掉,继续悠哉的晒太阳。
此时婢女来禀报,说是许秉钰的妹妹求见,武悦笙摆摆手,不感兴趣地翻过身,嚼着口中香甜的果脯,吃完最后一口,她泛起困意,便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躺在软塌里,被褥完完整整盖在身上,许秉钰回来过?
武悦笙坐起来,月红过来伺候她穿衣,小声跟她说:“公主,许公子在你睡着后将你抱进屋,但很快离开公主府。”
很快离开公主府?
武悦笙眼神闪过阴狠,她最讨厌脱离控制的猎物,许秉钰如此作法,别怪她给他一点点的教训,好乖乖待在她的身边。她低眸,思索片刻,让月红把许苗带来。
许苗被许秉钰带走,月红找不到人,回公主府禀报,下一刻,琉璃杯被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吓得月红急忙安抚武悦笙,哭着劝:“公主,你莫要动怒,身体要紧啊!”
武悦笙是要生气,但身体的不适,让她很快乏力,脸色迅速苍白,有力气无力浑身疼痛,痛到难以忍受,她抬头看向月红:“解药,何事才能有?”
月红一愣,看着武悦笙因疼痛而惨白的脸,心疼道:“公主,会有的,很快会有的。”
武悦笙苦笑,这何尝不是对她的慰藉,解药,不可能会有。
真疼啊。
这种痛,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不想再痛了。
武悦笙喝完药,吃着许秉钰准备好的蜜枣,人不在,东西他倒是准备齐全,看在蜜饯的份上,日后对他从轻处置便是。
她像往常那样,逗逗岳明,逛逛街,看看新出的戏曲,很平常的过好每一天,月红给她端来水果,她拿起水果浅尝,轻声问:“事情如何了?”
月红小声禀报:“这几日岳老暗中使绊子,天家大发雷霆,却找不到真凶,正气急败坏呢。”
武悦笙听了,心情愉悦,娇声笑起来:“好好好,这老东西,果真是聪慧,若是能将狗皇帝气死,那更是最好为过。”
月红笑,武悦笙见她笑容慈爱,肉肉的小脸特别可爱,她忍不住捏了两把,疼的月红求饶,她笑着松开手:“这般高兴,可还有喜事?”
月红揉揉脸,撇嘴:“我高兴是因为公主高兴”她看武悦笙笑吟吟的,心情甚好:“我就说,公主为何要跟岳公子这种花花肠子来往,原来岳明是岳老的独子。”
“我以为你知道。”武悦笙惊讶,病弱脸上多出几分生动。
月红不接话,不好意思的吐舌。
武悦笙捏捏她的脸,逗弄她玩,月红连忙求饶,她才勉为其难的松手,月红跟她嘀咕,为何总喜欢捏她的脸,当然是她的脸太好捏,很难不让人手痒。
“不过公主,近来我听闻一件小道消息,”月红想起正事,给武悦笙倒果茶,边跟她说:“小道消息说,近来天家找到流落在外的皇子,听说还要亲封为太子。”
武悦笙停顿端果茶的动作,饶有兴致道:“哦?还有这事啊。”
流落在外的皇子,还要亲封为太子,武悦笙倒是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太子”到底长什么样,她喝完手里的果茶,让月红去打探这位太子,结果几日过去,没半天头绪,这很大勾引武悦笙的兴趣。
“没有消息啊,这太子爷也是好手段,能阻断你的打探。”这安都城,没有人比月红还会打探消息,似乎没有月红打探不出的消息。
可这次,月红失手了,武悦笙握紧茶杯,细细钻磨,这也许是一位比较棘手的人物。
得杀了,她才能彻底安心。
月红怕武悦笙思虑过度,安慰道:“公主,不用担心,这位太子警惕得很,过几日天家会给太子举办认祖归宗的宫宴,你很快能见到他,并且,了解他。”
武悦笙神色阴冷,掠起淡笑,眼中没有情绪。
了解关于狗皇帝的孩子,她当然要好好的“了解”。
武悦笙已经没有耐心等待,许秉钰久久不归,她都快怀疑,这道貌岸然的许会元,是否先让她得到,等她放松警惕,再逃离她的手掌心,若是真如此,那他果真打出一盘好棋,不惜牺牲色相。
她略唇,对面前的瓜果不感兴趣,随手打赏给下面的婢子,看着婢子感恩道德的模样,便想起许秉钰那张冷淡的脸,白眼狼,不过如此。
她躺在软塌内,脑海翻涌无数教训许秉钰的法子,偏生她没有办法引出许秉钰,思来想去,她想起许秉钰病重的母亲,但想起被他接走的许苗,她紧皱眉心。
等月红回来禀报,许秉钰早已把许母接走,看样子,已经接走好几天了。
气得武悦笙一整晚睡不着,吩咐月红下去散播消息,说是,许会元的科举,是侍奉公主得来的,待武悦笙恢复理智,她又叫住离开的月红,脸色十分平静。
月红不解公主改变主意,过去给公主捏捏手臂,看着陷入沉思的武悦笙,没有去打扰。
武悦笙差点犯了傻,若是消息真散播出去,许秉钰日后,还怎么真心为她使用,她闭上眼睛,颇为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时候嬷嬷进来跟她说:
“公主,岳公子前来拜访。”
她手指一顿,眼神微眯,露出笑容:“好啊,让他进来罢,好生招待。”
月红有时候不懂公主,但大部分的时候,最了解公主,她蹲下身来,小声说:“公主,你让岳公子进来,让许会元知晓,定会让他觉得,公主你也不是非他不可。”
“谁都不可能成为本宫的例外,明白?”武悦笙捏捏月红的小脸,这一会岳明走过来,一身风骚张扬的服饰,无时无刻都在招惹武悦笙的注意。
岳明这次前来,不光给她准备鲜花,还给她带来许多特别的膳食,讨足了武悦笙欢心。
“公主,你尝尝这玉莹珍珠羹,软弹可口,香甜不腻,我特意去寻来,给公主你尝尝鲜~”岳明跟武悦笙待久了,偶尔说话也学会带点勾勾。
这些天岳明时不时给她带来没见过的美食,武悦笙心情不佳,本来没什么兴致,抬眼一瞧,嗅到一股浓烈的奶香味,勾起她的味蕾,这才来了兴致。
岳明高兴坏了,心想之前那些玩意,公主肯定是腻了的,还好他有新鲜玩意逗公主开心,不然下次公主肯定对他没兴趣了。
岳明傻乐,蹲在武悦笙身旁,仰头望着她,眼里闪烁,好像一只忠实的大犬,等待主人的抚摸。武悦笙摸了,她饶有兴趣地抚摸岳明的脑袋,岳明也习惯她的抚摸,主动把脑袋靠过去。
这一幕被岳明的仆人瞧见,惊得直接晕过去,一定是他的错觉,他的少爷,既然被公主当狗玩!
旁人看不下去,也就岳明陷入其中,得到公主的抚摸,就是得到公主的芳心,总有一天,公主会真正的喜欢他。
武悦笙摸够了,直接把岳明晾到一边,看自己的话本子,岳明怎么甘心如此,自是想出比话本子更有趣的法子。这一整天下来,武悦笙被岳明逗得心情愉悦,赏赐他不少东西。
这一来二去,岳明来公主府次数多了,也就引起旁人的注意,民间传出不少谣言,说是公主抛弃风光无限的许会元,公主府又多出一位讨得她欢喜的男子。
岳老听见消息,先是不在意,后有下人禀报,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孽子到处给他惹是生非暂且不说,怎么还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岳明回家后,被仗打二十,跪在祠堂三天三夜。
得此消息的武悦笙并不在意,岳明在她这里,不过是逗趣的玩意,真正有用的还是岳老,她玩弄手中的扇柄,看着台下的岳老,话里话外请求她,放过岳明,也在告诉她,岳明生性好玩,莫要把玩闹当作真情。
她武悦笙,怎会看上一位小小的世子,何况,岳明长相不出众,她根本不感兴趣~
武悦笙随意点个头,岳老感恩戴德,跪下谢恩。
等岳老从指定道路离开,月红气红了眼睛,愤怒道:“也不看看他的儿子什么样,好吃懒做,放荡无才,就这样一个男子,公主怎会看上?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武悦笙看月红气嘟嘟的模样,笑出了声,可把月红委屈坏了。
“公主!”
“知道啦,岳明不过是逗趣儿~不必在意,他的老爹来请求我,那我便放过他。”武悦笙晃晃圆扇,粉色锦袜踩在毛垫上,来到梳妆台前,慢慢梳起青丝。
站在门外的许秉钰停顿脚步,手里拿着她喜欢的烤炙,手指攥紧,黑眸平静,他转身离去。
岳明是她逗趣儿,相对比和她的相处时光,他看,自己不过也是她的逗趣儿。
一个有用的逗趣儿罢了。
李易安一来,差点没被许秉钰吓到,他还从未在许秉钰身上看过这般重的戾气,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谁又敢得罪他?
李易安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过去跳火坑,这不刚跨步离开,身后的许秉钰发现了他,他只好灰溜溜地走过去。
“这,谁得罪你了?”
许秉钰黑眸深沉,平静道:“公主,很喜欢把人当逗趣儿。”
李易安想了想,感觉那里不太对,他清楚许秉钰对公主心生不满,还差点把前程给断了,估计对许秉钰来说,武悦笙是他来时路的人生污点,心情肯定不好。
他想了想:“好像是,公主貌似也把我当逗趣儿。”
第34章 谈我们之间
许秉钰低声冷嗤。
李易安坐立不安, 怀疑是否说错了话,他看一眼许秉钰,发现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阴暗, 当他震惊之余, 许秉钰含着微笑褪去阴鸷, 平淡温和的眼眸看过来。
“公主也把你当逗趣儿?”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许秉钰,淡然的问。
李易安回想一下,摇头点头, 他有个直觉告诉自己, 这种问题最好不要回答, 他怕拍脑袋, 尴尬的笑:“以公主的性子,逗趣儿不太可能, 也许把我当成朋友?”
那个当朋友的, 会抚摸脑袋,像摸爱犬的举止。
许秉钰看出他的紧张, 不再为难,便不再去纠结武悦笙的心,他站起来, 双手靠背:“明日, 能正式和她见面。”
李易安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他猛然看向许秉钰,难不成, 许兄和公主纠缠许些时日, 纠缠出情愫来了不对不对,无论如何,他也不愿相信许兄会喜欢公主。
一来, 公主对许兄强取豪夺,二来,许兄为人清正,不屑与女眷苟合,不是会陷入情爱的性子,三来,公主和许兄的身份想到这,李易安都替许秉钰抹汗,本就水火不容,一旦真相大白,怕是要天翻地覆。
何况,许兄隐瞒了身份,而公主殿下
李易安实在不敢想下去,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初冬,宫内送来许多衣服首饰,样样按照武悦笙的喜好来,以及过冬需要的石炭,崭新棉被,鞋袜,小手炉等。武悦笙看着一箱箱搬进来的东西,她让月红拿些送去清月寝室。
没了这些玩意,那小东西,冬季怕是熬不过去。
月红命人送过去,武悦笙换上浅红罗裙,抹上胭脂,衬得气色没那么惨白,显得更为灵动美丽。她看一眼铜镜,半天没有挪身,无声思索。
月红走到她身后,替她挽起青丝,戴上发饰,夸赞道:“我家公主美丽动人,是安都城当之无愧的的美人~”
武悦笙收回思绪,通过铜镜看向月红,托起消瘦的下巴,勾起唇角:“我的月红是越来越会夸奖人了~”
月红给武悦笙挽好发饰,笑眯眯的说:“那是因为我家公主,越来越好看~”
好看在权利面前,不过是皮囊。没有脑子的美人,终是不得好死。
武悦笙看着铜镜,眼神溢出阴鸷,她不做没有脑子的美人,要的是,死,也要死有其所。
月红搀扶武悦笙上轿车,掀起的珠帘落下,武悦笙回头看向车外,月红问她在看什么,她摇头,在车厢关上门那一刻,她坐稳身体,面无表情。
天家带太子祭拜天地,认祖归宗,场地威严肃静,待礼成,所有人跪拜在地,为之贺礼。等待开宴,便到了晚上,武悦笙在月红的搀扶下,坐到前面,看着桌几上的饮食,难得没有药味。
今日是太子回归之日,天家忌讳,不得杀生,不得见血,连药材也要禁止。
月红发现,不少人朝公主这边看来,眼里不屑,鄙夷,以及可怜,她有意挡去这些对公主不怀好意的目光,可她的身姿太小太窄,不能替公主挡去,她的心,很难受。
她的公主很聪明,很快发现这一点,公主对她摇摇头,告诉她,没事的,她完全不在意,可是身为公主最亲信的侍女,她在意啊!
武悦笙伸手,拉住月红的手,她喝了点果酒,手还算温热,当她握住月红冰凉的手时,把手里的暖手炉递给月红。这一幕给其他人看见,引起不小的嘲讽,说她短命侍女遭殃,怕是良心作祟,才对侍女这般好,说她平日不似温善的主,这是做戏给谁看。
这些话,她听过不少,武悦笙早已免疫,暗暗把这些人的嘴脸记住,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让他们闭嘴。
她面上平静,月红稳不住,气愤得不行,她抓住月红的手,这才让愤愤不平的月红冷静下来,若是在此时和他们计较,怕是会让天家降罪。
况且,这点小风评比起武悦笙心中的恨,算得了什么。
“恭迎圣上,恭迎太子,圣上万岁,太子千岁。”
彼时,宴会突然肃静,纷纷起身行礼,武悦笙行礼敷衍,随意坐回座位,抬眼看向接受众人跪拜的太子,太子站在天家身侧,一身玄锦袍服,金冠束发,他轮廓分明,容貌俊美冷淡,黑眸随意一暼,高高在上充斥皇家的威压。
熟悉面容出现在她面前,武悦笙先是怔愣,片刻后,她逐渐平静,漠然看着台上的许秉钰,眉眼间溢出的厌恶渐渐蔓延,冰凉指尖攥紧。
许秉钰看见她了,黑眸不可察觉地颤动,在武悦笙脸上流转,看见她眼里的厌恶,发现他的目光后,嫌弃地别过脸,那模样,避讳不及,何止是厌恶,甚至是憎恶。
他抿直唇,平静地移开眼,看见武悦笙就像看见陌生人,让旁人发现不了端倪。
武悦笙喝完一杯果酒还想喝,月红制止她不要命的行为,告诉她不要喝了,武悦笙没有再喝,而是自嘲地勾起唇角:“你说,我这步走得狼不狼狈?”
月红先是一愣,瞬间明白武悦笙的意思,她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公主。
“公主,不狼狈,这是谁也意料不及的东西。”
是啊,谁也意料不及的事务,谈何狼狈?
武悦笙只怪自己眼拙,怪自己没能早点发现他的身份,宴会进行一半,她自称身体不适,早早离场,等她坐上车厢,弯月悬挂,乌云密布,渐渐遮去独揽一身的月亮,她放下车帘,收紧指尖。
月红不安地看着武悦笙,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许秉钰怎么会是太子,他不是今年案首许会元吗?怎么会是太子她看着落下眼泪的公主,心都要碎了。
“公主”月红声音哽咽。
武悦笙抬手,无所谓状地抹掉眼泪,睁开微红的眼睛:“是太子如何,找错人又如何,只要我想,没有不可能。”
月红心下一颤,欣慰同时感到心疼,她张张嘴,最后应和她的话:“只要公主想,公主大可下令,月红在所不辞。”
武悦笙看向月红坚定的眼神,微微一笑,在回公主府的路上,没有言语。忽然,车轮停顿,前面有马车堵去道路,武悦笙身体受不住突然的颠簸,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月红心疼:“公主!”
武悦笙制止她,起身掀开车帘,去看哪个胆子肥的玩意敢堵她的路,道路上一片昏暗,对面身袍素衣的男人拿着灯笼,往她这边观望,本就心生不悦,还被如此狂徒注视,武悦笙皱起眉心。
“胆敢挡本宫的路,找死吗?”
对方没有说话,安静看着武悦笙张牙舞爪,手里的灯笼随风轻晃,一晃一撇伴随男人的衣裙轻轻拍打,夜晚的清风,刺骨的冷,武悦笙微眯眼眸,真切看见男人的容貌,俊美的轮廓让人看了牙痒痒。
武悦笙抚摸暖炉,在寒冷的夜晚不至于太冷,她对视那许多天没见面的许秉钰,冷笑:“是你啊,太子殿下。”最后四个字,她咬字很重,恨不得把许秉钰碎尸万段。
许秉钰黑眸注视她,在昏暗的黑夜里流转她的容颜,像潜伏许久的野兽,一点点啃食她,直到吞入腹中的侵占感。
武悦笙对上他的注视,神色阴鸷,安静得空气蔓延压抑,谁也不让谁。终于,许秉钰动了,他提着灯笼走下马车,他乘坐地马车简陋不大,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私自离开皇宫,不怕被天家发现,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是太子,便可以为所欲为?
换作之前,武悦笙绝对会有瞬间,认为他愚蠢,为了出宫,不惜得罪天家,招来失去太子之位的后果,可现在,她却觉得,此男人城府极深,心机重,也许天家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她赤是。
许秉钰走到她面前,提着灯笼抬眸,暖黄光度映在他身上,他抬步上轿,目不转睛注视武悦笙,站在她面前,黑眸微垂。
他只单单站在武悦笙面前,武悦笙便感觉强大的笼罩将她紧紧包围,他太高了,许些天不见,他似乎又强壮不少,她抚摸暖炉,讥讽道:“离开公主府,并没有让你伙食不好。”
许秉钰凝视她,见她不愿抬头看他,他也不恼,装作听不出她的讥讽,他开口:“公主近来,消瘦不少。”
武悦笙很烦他平静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像个旁观者,她眼神闪过阴鸷,无所谓状:“和我谈情说爱的男人走了,自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许秉钰蹙眉,目光落在她尖瘦的下巴,单薄的身子。
“我的心啊,算是错付了。”武悦笙嘲讽,说起谎话来,像跟真的一样,可某人还信了。
许秉钰靠近她一步,低眸凝视她,似是不敢相信的问:“你不在意我的身份?”
武悦笙快要把暖炉抓出痕来,面无表情道:“不在意”
许秉钰看到她眼眸里莫大的仇恨,在他反应之际,武悦笙一钗子扎进他的肩膀,鲜血渲染他的素衣,他仅仅闷哼一声,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润红,有瞬间不敢置信的凝视她,渐渐回归冷静。
“你杀了我,想过后果吗?”许秉钰若不是方才闪躲快,她的钗子,怕是要直入心脏,她真要他死
“想过,反正迟早会死,不如拉你同归于尽,也让狗皇帝尝尝,失去至亲骨肉之苦。”武悦笙声音嘶哑,几乎接近崩溃,这么多年,她早已学会冷静,可每每想起她的父母,劣迹斑斑的伤口撕裂,再钻心之痛的缝合,反复折磨,生不如死。
许秉钰想要靠近她,却发现,此时的她就如刺猬,身上布满杀人的刀,只要一接近,便会被割得血肉模糊,必死无疑。他蜷紧指尖,挪动身体,稍微往后一退。
她心悦他,他不会逼迫她是否舍得杀了他,许秉钰应是在欺骗自己,或许她对他,从未有过情愫。
他不会在意,也不会去在意。
可他,真的不在意吗?
“我在民间十几载,天家对我并无感情,你杀了我,他不会感到痛苦,而你,只会前功尽弃。”许秉钰放轻语气,似在安抚她,也在悄悄替她收起身上的刺。
他的话无疑降低武悦笙的杀意,武悦笙挣脱他的手,将他推下马车,许秉钰武功极好,顺势往后跃,稳站地面,抬头看向她。
“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武悦笙神色漠然,消瘦小脸尽显无情寡义,虚弱的样子柔弱不堪。
许秉钰望眼看她,她站在马轿上,好似摇摇欲坠,风,稍微一吹,这位病弱的公主,就会跌落。他攥紧指尖,深呼吸,声音低沉:“或许,你想要的一切,我可以助你。”
武悦笙打量他,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要将许秉钰看穿,藏在宽袖里的手攥紧,她笑起来:“我想要什么?太子殿下,我从始到终,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当然,是骗他的。
比起和他针锋相对,她更喜欢看他为之倾倒,求而不得的模样。她啊,看惯官场厮杀,红脸白脸的,多没意思啊,她往围脖里埋,眼神流转,隐去阴鸷。
许秉钰有瞬间怔愣,他看着武悦笙,迟迟未语。
“你,想要我?”他迟疑的问。
武悦笙心中讶然,眼神坚定和他对视,微笑:“是啊,我一直想要你。”
许秉钰摸向伤口,看着口是心非的武悦笙,自嘲:“我看,你是要我死。”
事到如今,武悦笙没什么好伪装,她轻笑起来,身体不适让她收起笑容,脸色尤为苍白,她注视车下的许秉钰,眼神颇为渗人。
她咬牙,快要将后槽牙咬碎,语气重上加重:“为何要骗我。”
许秉钰神色不变,眉心微蹙:“我从未骗你,我提醒过你,与我谈情说爱,你会后悔。”
后悔?武悦笙想起和他接吻时,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她大笑起来,她确实后悔,后悔没有早早发现他的疑点,早该发现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普通平民出生的男子,不会有他的非凡气质,即便穿着破烂,也不该有他不会有的贵气。
她深呼吸,冷静下来,原以为会是趁手的刀,为她所用到底是她低估了许秉钰。
武悦笙瞥他一眼,对月红说:“回府,若是阻拦的人不让,直接撞上去。”
“是。”月红恶狠狠瞪一眼许秉钰,搀扶武悦笙进车厢。
许秉钰命人让路,他看着公主的马车消失在街道,昏暗的夜晚里,只有渐渐运去的马蹄声,李易安走到他身侧,去看许秉钰的伤口,不禁感叹。
“这伤口,下手真重。”
许秉钰连眉头不带皱一下,好似受伤的人不是他,素衣被鲜血渲染,凝固,伤口不再流血,他看一眼,说了句:“回去吧。”
“你这幅模样怎么回去,天家是要过问的。”李易安低声提醒一句。
许秉钰看他一眼,只能先去找个医馆上药包扎。
武悦笙卧病在榻三日,药罐三日,寝室弥漫苦涩的药味,若是往日,武悦笙必会闹腾一番,命人在窗外种上新鲜的花朵,而往日种下的鲜花,不知怎地一夜枯萎。
月红怕武悦笙多想,笑着说:“公主,那些花不好看,我命人给你种下更好看的花,牡丹花。”
武悦笙目光落在月红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上,她好似无所谓道:“好啊,种下了,这公主府也许能多点鲜活。”
她说完话,便有些犯困,也没有多少力气去折腾,喝完苦涩的汤药,乖乖躺下睡觉。到了午夜,武悦笙睁开双眼,看向半敞的窗棂,露出半圆的月亮,姣白光度映进来。
折屏扇后,站着高大**的身影,拉长的影子,映在帐纱面,她没有出声,看着那拉长的影子,面无表情。
“不怕?”男人走出来,目光紧锁床榻的武悦笙。
武悦笙没有回答,注视越来越厚重的影子,随着男人的气息靠近,她直接坐起来,姿态懒散,冷笑:“本宫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
许秉钰看她白皙的肩膀,柔软手指拉上衣服,遮去半遮眼的躯体,他眼眸微暗,语气平静:“谈谈。”
“谈什么?谈情说爱?”武悦笙侧过身来,话里话外透出嘲讽,眼神含笑,却没有笑意。
许秉钰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帐纱,他目光落在嘲讽而冷漠的少女脸上,脚步靠近她的床榻,低眸看着故作冷静的武悦笙,他坐下来,他在等,等不服气的公主殿下踹他。
然而武悦笙安静的看着他,她似乎没有力气,身体的疲惫,让她越发困倦,她强撑眼睛,和许秉钰对视。
许秉钰不说话,黑眸深沉。
武悦笙冷笑,他喜欢看,便让他看去。
“谈我们之间的关系。”许秉钰看她无所谓般,心生不悦,他不想看见武悦笙的无所谓,他想要看见,最真实的她。
第35章 虚与委蛇?
武悦笙故作惊讶, 有意要激怒他,她面上无辜,青丝披肩, 身上仅有一件素衣, 坐在锦被下轻松懒散, 开口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你情我愿的关系?”
许秉钰看她,看她脸上的表情, 观察她细微的情绪。
武悦笙大大方方让他观察, 这不是坐累了, 直接躺下来打个困倦, 见他没有出声的意思,她说:“不然, 你以为呢?”
“你对我, 可有情意?”许秉钰低声问,听不出情绪。
武悦笙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过味来,她娇声笑起来,目光不曾离开他, 说道:“情意?当时有啊, 不过, 我们之间没可能哦。”
许秉钰抬眼看她。
武悦笙和他对视,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位置, 是她伤过的地方,稍微一按,许秉钰吃痛地握住她, 阻止她使坏的动作,但也纵容她的举止。
“为什么?”许秉钰问。
武悦笙眼底涌起滔天恨意,但瞬间平息,她弯眉,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你是太子殿下,我是新朝公主啊。”
许秉钰黑眸幽深,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仿佛只有这样,她能一直在他手里。
“难不成太子殿下,对我念念不忘,思念难耐”武悦笙惊愕地捂嘴,眉眼笑意不断,却让人看了牙痒痒。
许秉钰攥紧她的手腕,无声回应她的话,俊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月光渡在他后背上,看不清他的神色。武悦笙见他不说话,便用膝盖去顶他,许秉钰反应敏捷,躲开她的袭击,她也不恼,打着跟他玩玩的态度,用膝盖不成,用小脚。
许秉钰眼神温怒,压制住她的小脚,低声呵斥:“你不要命了?为了玩,什么事都能做。”
武悦笙何曾被人这般呵斥过,她瞪大眼睛,两人好似回到曾经,没有身份,没有隔阂,她回怼:“本宫想如何便如何,你管得着吗?”
“我看你不要命。”许秉钰不悦,下意识用训许苗的态度去训她,但面前的人不是许苗,是公主,也是武悦笙。
武悦笙见他前一秒想训自己,这一刻恢复理智,沉着脸色注视她,心情瞧起来并不好,她啊,就想看见他不好的一面,他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就很好。
武悦笙微微一笑,抬手抚摸他的头,就像是抚摸爱宠,轻柔带着驯服,她说:“我这烂命,能活一天是一天,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许秉钰眼眸颤动,他没有忘,眼前的公主,好似豆腐般脆弱,轻轻一捏,破碎一地。
武悦笙见他沉默,她的手,慢慢从他的头顶往下移,掐住他的脖子,又好似跟他玩闹,眼神闪过阴狠,笑着说:“怎么,郎君是怕我有事吗?”
许秉钰眼神微动,凝视她片刻,任由她的手停留脆弱的脖子上,终是说了句:“我承认,你会到此为止吗?”
“到此为止?”武悦笙可就不懂他的意思,消瘦苍白的脸上,睁着灵动漂亮的眼睛。
许秉钰拿下她的手,声音微哑:“承认怕你有事,你会到此为止,安生养病,思想莫要淫邪。”
“这么关心我啊?”武悦笙惊讶。
许秉钰看她:“同意?”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武悦笙冷笑,眼神阴恻恻注视他。
许秉钰突然笑一下,武悦笙蹙眉,他捏住她的下巴,稍稍靠近,去看她的眼睛,说道:“堂堂尊贵的公主殿下,整日宣淫,成何体统?”
武悦笙手指轻挠他的皮肤,见他蹙眉,她嘲讽:“太子半夜三更偷进公主府,就成何体统了?”
许秉钰沉默半会,目光注视她伶牙俐齿的嘴唇,松开她的下巴,说道:“我,今日是来,和你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武悦笙冷笑,丝毫不给他任何颜面,讽刺道:“你成为太子那一刻,我们便是死敌,今日你不杀了我,来日,我也会杀了你。”
许秉钰看着她,面无表情,甚至脸色不好看,抿唇:“你,有机会活到杀我那一刻?”
武悦笙冷下脸,不等她开口,许秉钰用玩味的语气跟她说:“你不重视自己,还指望能杀了我?”
谁说,她不重视自己,武悦笙刚想反驳,看着许秉钰得意的眼神,心下不爽。眼下她和许秉钰,已经不合适谈论对方是否安康的局面。
她和许秉钰,只有你死我活。
许秉钰站起身,武悦笙瞬间警惕,那压着眼皮的困意烟消云散,就如随时会面临危险的困兽,死死盯着对方。发现这一点的许秉钰既有些无奈,他略唇,掀开帐纱,居高临下看着她。
“身体,不是胡闹的工具。”
武悦笙和他对视,懒散的姿态,并未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对他的警惕也并未减少。
一炷香时间,许秉钰离开公主府,月红走进来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公主安然无恙,她提起来的心重重放下,既瞬间,月红眼眶湿润,哽咽地给公主盖好被褥。
“公主,太子没有对你做什么罢?”
武悦笙无奈,给她递去手帕,嫌弃道:“没有,他不敢对我做什么,莫要哭,好丑。”
月红一愣,眼睛更红了:“我,我才不丑。”
武悦笙瞥她:“哭了很丑。”
月红立刻不哭了,笑起来,问武悦笙这样呢,武悦笙托腮,左右打量月红一番,说她不哭就很漂亮。公主就是这样,嘴硬心软,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她的公主,她的公主这么善良,不应该短命。
武悦笙没有出公主府,但也没闲着,她站在窗户前,手拿毛笔,在一张张纸下,写下秀气小字,这么多年,她从未放弃给天家使绊子,改朝换代时期,天家不可能杀了所有前朝的臣子。
她勾起唇角,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唯一令人不爽的是,近期许秉钰一得空,半夜三更偷偷进公主府,潜入她的寝宫,实在令人恼火。
在她的安排下,公主府的守卫严森,昨日,总算没有见到许秉钰那张脸。
赵胥回跟随许秉钰下朝,脸色凝重,尤其许秉钰,一声不吭站在栏杆前,公公前来通知他,天家让他过去一趟,许秉钰摆手,先让公公回去,他在赵胥回耳边说了两句,转身走进殿中。
赵胥回皱起眉,还有点不敢置信,他神色犹豫,出宫坐车前去公主府。
武悦笙不打算召见赵胥回,听说是他有所进步,要跟她下棋才勉勉强强让其进来。两人对面坐下,黑白对立,就如赵胥回跟随许秉钰,也就和她不对付。
她这次没有手软,跟赵胥回下棋,将他打得连连败退,再给他半烛香喘息的机会。等赵胥回抬起头来,看到武悦笙笑眯眯的眉眼,心跳猛跳,那是危险的气味。
赵胥回手夹棋子,迟迟未下,本来来公主府并非下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一眼武悦笙,轻咳一声:“公主,近来身体可还安康?”
武悦笙看他犹豫的眼神,眼神微眯,笑起来:“怎么,关心本宫?”
赵胥回头皮发麻,他深呼吸:“公主与我是朋友,自然要过问几句。”
“你当我是朋友,你和太子呢?”武悦笙看他的眼睛,赵胥回虽然憨,不会表面功夫,但也不是个傻子。
只见赵胥回同她说:“之前不知晓太子的身份,拿他当兄弟,如今只是君臣关系。”
以武悦笙对赵胥回的了解,她不信赵胥回的说辞,她开门见山道:“说罢,这次来公主府找我,有什么意图?”
赵胥回放下白棋,神情认真且诚恳:“末将不敢有什么意图,只是受命太子,跟公主说一句,做任何事,莫要太过火。”
武悦笙手指一顿,她看着手中的黑棋,眼神闪过几分茫然,她笑起来:“太子,是在警告本宫吗?可是,本宫身体病弱,并不懂太子的意思,我这等快死之人,又能做出什么事?”
赵胥回欲言又止,看着武悦笙消瘦的身体,看起来比去关西之地那时候,还要虚弱,他不明白,许秉钰为何会怀疑武悦笙,明明她的身体,以女儿家的见识,不可能会把手延伸到朝堂。
赵胥回抱拳抱歉,他开口解释:“太子没有恶意,只是以善意的心关心公主。”
“哈哈哈”武悦笙笑起来,头饰在头顶轻轻晃动,两只蝴蝶结闪着金光,耀人眼目,她笑得不行,待她缓过劲来,目光回到懵逼的赵胥回身上,正直愣愣看着她。
赵胥回回过神,小心翼翼的问:“我是说错什么吗?”还这么好笑。
“你没有说错什么,只是觉得,太子不要太嚣张为好。”武悦笙笑完,还真有点犯困,她也,是时候给许秉钰使绊子了。
赵胥回虽说常年在外打仗,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但他也不是不懂别人嘴里的意思,而且,从许秉钰成为太子的那一刻,他清楚,公主和太子,终究不会有好结果。
而且,他看出来,比起以往,太子对公主的态度不太相同。
赵胥回笑笑打个圆场,跟武悦笙下几盘棋便打道回府,顺便把武悦笙说过的话,一五一十讲给许秉钰听,他看许秉钰神情过于平静,并不似对武悦笙有意思的模样。
他说:“太子,为什么你会认为,公主和朝堂有关系?”
许秉钰看向窗外站在树枝上的鸟儿,一只鲜艳的鸟儿正对一群弱小颜色不鲜艳的鸟群叽叽喳喳,他收回目光,放下手中奏折,说了句:“她,厉害得很。”
赵胥回知道她下棋厉害,不知道她其他方面,更有智慧。
公主府防守森严,成功防住许秉钰,武悦笙为此很高兴,听闻许秉钰当了太子后,整日忙的抽不开身,常常见不着人影,月红同她说,太子刚册封,肯定根基不稳,在忙着铺路。
武悦笙笑,得要加大力度给他使绊子才行。
等她身体恢复些,想着进宫去看看武月,顺便去看许久不见的许秉钰,她想象很多种许秉钰的状况,满脸愁容,或是心事重重,但没有想到,现实和她想象完全相反。
她坐在轿子上,看到路过的许秉钰,玄衣锦服,金冠束发,俊美轮廓意气风发,眉眼处多出成熟,清瘦身姿变得高挑健壮,她攥紧指尖,眼神迟迟没有挪开,直到许秉钰抬起眉眼,对上她的眼睛。
许秉钰没有笑容,褪去年少的稚嫩,他成熟不少,周身散发清冽的贵气。
他看起来,过得很滋润。
武悦笙心情不佳,收回视线,轿子从许秉钰身侧停下,她看着侍从对太子行礼,而她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凝视许秉钰,许秉钰同时抬头,和她对视。
谁也没开口,清风吹起她的青丝,贴在她白皙漂亮的脸蛋上,她笑起来:“太子好雅兴。”
许秉钰沉默片刻,伸出手。
武悦笙看他的手一眼,别过脸,他当真以为她是来看他,还当真认为,自己会碰他的手?想到这,她心中冷笑。
许秉钰见她不下来,也不恼,他收回手,看一眼抬轿子的侍从,示意他们下去。谁也没有耽搁,把轿子放下来,把武悦笙一人留在原地,她心中气急,面上冷漠。
“你好大的”胆子,她似乎说不出口,武悦笙皱起眉,慢悠悠站起身来。
许秉钰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黑眸看她:“见到我不停下,是否跟我怄气?”
“我进宫,不是为了见你。”武悦笙抽回手,但她没有成功,只能眼巴巴看着许秉钰握着她,用他粗糙的大手,揉捏她。
许秉钰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以及她的眼睛,低声说:“可我想见你。”
武悦笙看他,觉得十分可笑,随口应和:“虽然我不是为了见你,但也不是没有不想见你。”
许秉钰看她。
武悦笙赏赐般的说:“你想见我,我也想见你啊郎君。”
许秉钰眼神微眯,黑眸看着她撒谎,但也不揭穿:“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过得好吗?”武悦笙随便敷衍一句,惺惺作态到了极致。
许秉钰也很配合:“尚可,你呢。”
“还行。”武悦笙说。
许秉钰抬手,手指轻挽她的青丝,举止温柔细腻,落在她脸上的眼神目不转睛,颇为炙热,他开口:“为何还行,我看公主,对付我很高兴。”
“”武悦笙没回答。
许秉钰揉搓她的青丝,发丝在手中很柔软,就像她一样,也在故作坚强,他挑眉:“也感谢公主,为我提供,你的线人是谁,有几个。”
武悦笙拍开他的手,甚至把他的手给打红了,她故作不明白:“朝堂之事,我一个女儿家,如何懂,你可莫要冤枉我。”
“冤枉?”许秉钰低声一句,黑眸注视她,温善一笑:“若是这样,自然是好。”
武悦笙只觉得头皮一麻,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有一条活不长的烂命,可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无形散发巨大的危险,在不断入侵她的领域。
她看着许秉钰,许秉钰也注视她,眼中放肆而幽深,不由让她想起,与他共度良宵的那晚,两人抵死缠绵,几乎忘我,而他也如这般眼神,凝视她,打量她,却没有让她不舒服。
武悦笙蹙眉,不喜自己想起那晚,也不允许在意那晚,她攥紧指尖,皮笑脸不笑道:“堂堂太子,若是架不住,也不能随便冤枉人,不是?”
许秉钰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向她靠近,试问她:“你,恨我吗?”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神,好似不解他的意思,许秉钰没有笑,眼神认真,继续朝她靠近,直至抵住她的脚前,鼻前涌来她身上的梅花香,他暗下眼眸。
“你恨天家,连带恨我。”他继续低声说,身在皇宫,却没有隔墙有耳的觉悟,简直在玩命。
武悦笙眼眸灵动,一副懵懂的模样,娇声道:“蠢货,我有好好的公主不当,我恨天家作甚?”
许秉钰笑了,笑起来的黑眸幽深复杂,捏起她的下巴:“是吗?”
他不信任的神情惹恼武悦笙,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武悦笙拍开他的手,转过身坐上轿子:“命他们回来,我累了。”
然而许秉钰不打算放她走,直接将她从轿子抱起来,走进小道路上。这里人烟稀少,武悦笙却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瞧见,她挣扎,呵斥许秉钰:“放我下来!”
许秉钰面色不动,低眸看她一眼:“这回愿意正眼看我了?”
武悦笙有瞬间被气笑:“你一直有意无意撩拨我,引起我的注意力,还真要当我的裙下之臣?”
她的问话,在许秉钰的意料之中,他继续往前走,思考片刻,并不排斥,他说:“公主愿意,未尝不可。”
武悦笙:“”
许秉钰看她逐渐冷漠,将她抱进偏远宫殿,这里干净安静,装饰简单雅致,样样俱全,把人放在软塌上,看她不情愿的神态,他略唇。
“你看这里如何?”
武悦笙懒得理他:“不好。”
许秉钰好似没听她的话,应答:“安静,无人打扰,合适养病。”
武悦笙眼前一亮,克制住高兴的心情,问:“怎么,你身体不适?”
许秉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果茶,端过来给她,装作不懂她关心底下的得意,他说:“合适给你养病,看来,你很喜欢。”
“我有公主府,不必你忧心。”武悦笙心情一下子垮下来,懒得跟他在这虚与委蛇,从软塌下来,想要离开这里,然,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许秉钰伸手拦住她,站在宫殿门前,他实在太高,站在他身侧,武悦笙只到他的肩膀,她看着他的手臂,不高兴了。
“让开。”
许秉钰跟她说:“这几天,住在这里。”
武悦笙冷笑:“怎么,你以为你是太子,我就会听你的话?”
“不听话,你会后悔。”许秉钰说。
武悦笙莫名的有种不好预感,她看一眼许秉钰,身体的疲倦让她没办法长时间站着,她转身去坐下来,发现连这的凳子也是软皮的,她来不及吃惊,开口要人。
“没有月红,我不习惯。”
许秉钰看着她,黑眸注视她的脸,发现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低声安抚她:“可以,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随便乱走,可以答应我吗?”
这是要囚禁她?
武悦笙心中可笑,面上不悦,冷着眼看他:“威胁我,控制我,你想要得到什么?”
她的反应,许秉钰意料中,他反手将门关上,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和她对视:“想要你的人,算吗?”
想要她?
武悦笙有瞬间怔愣,怀疑他在诓自己,好看她的笑话,她冷嗤:“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许秉钰没兴趣跟她说这些话题,他看向仿佛满身是刺的武悦笙,看一眼窗外的景色,目光落在武悦笙身上,眼神复杂且灼热,看得武悦笙多少不自在,娇憨地瞪他一眼。
许秉钰略唇:“好好休息,莫要乱跑。”
武悦笙没搭理他,自是不会听从他的话,等许秉钰离开,她便起身去唤人,结果附近半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路过的侍从,看见她也不惊讶,看来是许秉钰安排的人,好监视她一举一动。
武悦笙心情并不好,等许秉钰过来,她必定要他好生赔罪,可等啊等,除了等来月红,依然见不到。
月红脸色不太好看,倒是武悦笙该吃吃该喝喝,喝完药就睡觉的状态,这也让月红大大松口气,她很怕武悦笙因为被困在这宫殿里而不喝药,现在一看,不用太担心。
武悦笙睡醒,下意识问:“许秉钰呢?人在哪里?”
月红一脸为难,她知道许秉钰没有来,刚睡醒的身体没那么沉重,她披上外衣,朝门外走去,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出去,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管她关她。
待她走出门槛,大老远对上赶来的许秉钰,见到她急匆匆的出门,他一副了然的表情,温和地走过来,看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询问她:“公主,住在这里,可还满意?”
武悦笙瞪他,气呼呼地扇他一巴掌,怒喝:“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自己成为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许秉钰顺手接下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软,掌心收紧,给她捂手。
他垂眸,声音低沉:“要是觉得解气,便打吧。”——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你疯了!
许秉钰:嗯(眼神炙热)
第36章 护你
武悦笙认为他脑子里出问题, 下意识想要挣脱他的手,奈何力道不够大,还是许秉钰有意为之, 愣是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心中恼怒, 硬生生看着他将自己的手包围, 搓热,细心到像是丈夫疼惜妻子。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感觉他的举止, 是丈夫对待妻子的疼爱, 这世界上的男人, 都是伪君子, 没有一个好东西。
武悦笙的手不再冰冷,双手暖洋洋的舒适, 她面含嘲笑地看向许秉钰, 讥讽道:“你以为这么做,我便会爱上你?”
许秉钰一愣,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瞥眼武悦笙,好似不在意的解释:“我没有要求你爱上我。”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武悦笙反问, 话语间嘲讽至极。
许秉钰看她漂亮的眉眼充斥怀疑, 厌恶, 甚至对他的警惕,胸口处紧得发闷, 他深呼吸:“给你暖手。”
“哈哈哈”武悦笙笑起来, 完全没有掩饰的不屑,以及她眼中的质疑,许秉钰就这么看着她笑, 直到她咳嗽不停,给她端来一杯热水暖暖喉咙,等她缓过劲来,脸颊苍白,声音微哑。
“可我不需要你的暖手。”
许秉钰似乎习惯她的性子,放下手中的水杯,低声说:“可我想给你暖手。”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武悦笙不理解他的行为,或者猜想得到,而她根本不愿意去相信,她只相信自己。
“给我暖手”武悦笙故作停顿,睁着双眼,似是不解,开口问:“然后呢?”
许秉钰看她眼神,没有过去的狡猾,带着捉弄的戏谑,几乎有意激怒他,看他的反应。
她一向喜欢使坏,他知道。
他说:“然后,我成功了。”
武悦笙:“”
许秉钰看她,略唇:“没让你继续着凉。”
武悦笙怔愣,上下打量他,试图从他神情里找出做戏的痕迹,然并没有,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她不明白,许秉钰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总不能真对她有意。
她蹙眉,冷嗤道:“哦。”
许秉钰不在乎她的态度,他牵着武悦笙的手,把人拉到怀里,打横抱起,一路回到宫殿。
武悦笙恼怒,她向来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有事情做到一半被阻止的道理,她被放下那一刻,直接站起来,奈何身体不合适过度劳累,一臀部坐了回去,缓好一会。
“我回公主府,让人抬轿子过来。”
“不能。”许秉钰直接拒绝。
武悦笙冷脸,许秉钰蹲下身,她的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压着他道:“让人抬轿子过来。”
“现在暂时不行,我选个日子,让你出去逛逛。”许秉钰低头看她的手,视线重新回到武悦笙脸上,而眼前的公主并不买账,光着脚丫踩在他的脸上,他握住她的脚腕,轻轻放下来。
都说男儿的脸面甚比尊严,武悦笙对他的脸面随便踩踏,不见许秉钰生气,反而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给她穿好鞋袜。
“找死吗?许秉钰,敢监禁我!”武悦笙一脚将他踹倒,忍着身体不适跑出宫殿,外面天空阴沉沉的下起雪,冷风朝她脸上拂来,她忍不住打起冷战,心里愤恨。
等她回到公主府,定要许秉钰好看!
武悦笙正咬牙切齿,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她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天家有意将她废除,更要赐死她,她的心颤抖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隔着墙壁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位新朝公主真可怜,本来就短命,如今公主府被抄,公主也不知所踪。”
“你说会不会是公主得知消息,提前逃了?”
“不可能,新朝公主常年喝药,要跑,哪能跑得远。”
“你说,会不会真如传闻,私自结党”
“嘘嘘!不要说,小心被割舌头!”
怎么会这样,武悦笙眼眶微红,攥紧掌心的雪,她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把将她拽起来,不等她反应,整个人被拖着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停落下雪花,她被摔在冰冷僵硬的宫殿前,看着大门展开,公公拿着圣旨走出来,眼神赤可怜赤可恶,大声念出她被废的圣旨。
“新朝公主不安本分,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罪该万死,朕念及新朝公主年少无知,身体病弱,废去公主身份,贬为庶人,禁足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以示惩戒。”
武悦笙眼眶猩红,万般苦涩下笑出声,公公怒瞪过来,不喜的眼神溢出来,尖锐声音命令道:“天家留你一命,还不谢恩?”
她笑起来,无所畏惧道:“留我一命?我这条命,不需要他动手迟早也会死,谈何留一说?”
公公被她一呛,气的满脸铁青:“你!”他手中圣旨被赶来的许秉钰抢走,公公立刻变脸,笑嘻嘻的说:“太子,这等小事不劳你烦心,老奴来处理就好。”
许秉钰没有搭理他,他看向倒地不起的武悦笙,苍白小脸狼狈不堪,他手拿圣旨,走到她面前,看见她眼底全是恨意,恨不得杀了他。
他没有开口安慰,蹲下身将武悦笙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困在怀中。
公公觉得不妥,想要说些什么,许秉钰眼神过去,吓得公公赔笑,他冷漠的说:“虽说公主贬为庶人,但也是尊贵的庶人,还望公公回去交差,莫要说错了话。”
公公赔笑:“老奴保证让太子满意。”
许秉钰将武悦笙抱回宫殿,怀中的公主一向高傲狡猾,如今没了傲气,恹恹的模样没半点活气,本就消瘦的身子骨,现在不知能撑得了几时,他的眼神微沉,指尖蜷起。
“你满意了吧?”武悦笙轻轻说一句,唇角勾起嘲讽。
许秉钰蹙眉,她耷拉着脑袋,看不清她的脸色,他莫名的,感到几分焦虑,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可抬起的那一刻,那一双本该灵动狡猾的眼神,只剩下灰暗,那是一种没有对生的黑暗。
“我不明白。”他说,声音微不可察的颤。
武悦笙拿开他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无力的,冷笑:“当初我那样欺辱你,败坏你的名声,如今不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拿我对付你的招式对付我。”
许秉钰想要解释,心中却无力的开口:“我没有。”
武悦笙笑起来,可她没有力气笑,笑到一半,她咳嗽,呕出一小块血来,她面无表情看着,反观面前的男人,似乎比她还要慌乱,拿出手帕给她擦血。
她看着许秉钰,俊美冷淡的脸庞也有慌乱的一面,她感到嘲讽。
许秉钰动作一顿,他无视武悦笙的嘲讽,起身给她倒一杯水。
武悦笙也没拒绝,主打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原则,把这杯水喝下去,待她察觉味道不对,许秉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咽下去。
她正要发火,许秉钰将杯子拿走,背对她收拾起东西来,武悦笙走下软塌,来到他后背,趁其不备,狠狠踹他的后背,不料人没被她踹倒,反而她自己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她又痛又气,看见许秉钰站起身,看着她不说话,面色阴沉地将她抱起来,放回软塌里,低声告诉她:“别惹是生非,好好休息。”
许秉钰给她盖好被子,低眸看着她。
武悦笙喝了那奇怪的水,困意来袭,硬生生撑起眼皮,拽住他的衣领,声音因困倦而软绵:“你给我喝的什么?”
“药。”许秉钰拿下她的手,放进热烘烘的被褥里。
她实在撑不住,闭上眼睛,这一晚,她睡得格外的轻松,是身体的状态,比往日要好很多,等她醒来,天色还未亮,她看见身旁的月红,睡得香甜。
她忍不住去碰月红,月红醒了,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她:“公主,你身体如何?”
武悦笙听出她的小心翼翼,她懒懒看向半阖的窗棂,室内燃着炭火,隔绝室外天寒地冻,她问:“这些都是许秉钰安排的?”
毛茸茸的地毯,烫手的暖炉,品相极好的炭石,以及她爱吃的甜食和瓜果。
月红点点头,紧抓她的手,害怕她想不开。
“清月,可有受到伤害?”失去身份的庇护,遭殃的还是她身边的人,武悦笙蹙眉。
月红跟她说:“公主,不用担心,你的安排起了作用,别人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一直好好的。”说着,月红就要哭了,她的公主那么善良,命运却是不公的。
武悦笙点头,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眼神看向帐纱外的男人,他坐在桌子旁,手拿书籍翻看起来,还未察觉她的视线,她忍不住咳起来,许秉钰放下书籍,倒杯水,大步走过来,喂她喝水。
武悦笙看着他,待水喝完,她摘下玉钗朝他刺去,下一秒被他攥住,玉钗划破他的脖子,流出少许的鲜血。男人只是浅浅看她一眼,起身把水杯放回去。
“你就这么想要我死?”许秉钰不轻不重的问,似乎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武悦笙大言不惭的笑着说:“我何止要你死,还要你和狗皇帝,都给我死。”
许秉钰转过身来,黑眸落在她病弱不堪的小脸上,抿唇不语。
“怎么,在想如何杀死我?”武悦笙抬起下巴,没有金光闪闪的头饰,模样素雅,眼里全是对许秉钰的敌意。
许秉钰摇头,走过去给她穿好鞋袜,动作温柔,没有弄疼她。
武悦笙不解,感到十分疑惑,却不得不警惕:“你要玩什么把戏?”
“还不明白吗?”许秉钰抬起硬朗的眉眼,室内光度充足,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包括对她的爱意,展现无遗,灼热的眼神,滚烫武悦笙的眼睛。
武悦笙眼神别过,踢开他的手:“我该明白什么?别说一些令人恶心的话。”
许秉钰看着她片刻,自嘲的笑:“你不喜欢听,那便不说。”
武悦笙微眯眼神,歪着脑袋看他,嘲讽他:“怎么,装这么像,这么想要我相信你?”
许秉钰站起来,朝她伸出手,面色不显:“我曾经,警告过你。”
武悦笙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
“纠缠,只会让你后悔。”许秉钰平静的说。
“后悔?”武悦笙冷笑:“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只不过,让我气愤的是,我没能查出你的真实身份。”
许秉钰凝视她,答非所问:“想吃什么?”
武悦笙皱眉,她非常讨厌他这种平静的样子。
许秉钰没有得到她回应,转身安排下去,已然了解她所有的口味和爱好,这是武悦笙最可气的地方,他,她不了解,而她,他了如指掌。
简直气煞人也。
等饭菜端上来,许秉钰习惯性给她夹菜,盛汤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吃饭。但,武悦笙不是安分的主,她根本不吃他夹的菜,直接把他夹的菜给丢了。
许秉钰看着桌面上被嫌弃的菜,或者说,是他被嫌弃。
武悦笙自己夹菜吃,吃一口嫌弃一道菜,最后干脆不吃了。
许秉钰给她夹菜,她看都不看一眼,眼神嫌弃,他沉默片刻,摆手让奴婢下去,等室内的人走光了,许秉钰动身来到她身边,亲自喂她吃饭。
“你吃饱了,才有力气教训我,不是吗?”
武悦笙看傻子一样看他,看他举在空中的勺子,张嘴咬住他,恶狠狠的想,等吃饱了,她定会用出所有的手段去对付他。她咬一口又一口,直到吃饱喝足,许秉钰才给她擦嘴。
“跪下。”武悦笙挡去他的手,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许秉钰和她对视,他站起来,太子的身份,让他看起来更加威严,他问:“跪下,你便会原谅我?”
“看你的表现了。”武悦笙微笑,眼神的狡猾和捉弄,收进许秉钰眼里。
武悦笙所受国破家亡的痛苦,失去亲生父母,兄弟姐妹,无疑让她生不如死,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偷偷想着复国,可以她的身体,等不到那时候。
如今,只有折磨许秉钰,折磨狗皇帝,才能让她缓解半分痛苦。
让许秉钰爱上自己,是她做的最大益处。
许秉钰也有意接近她,对她似乎无微不至,武悦笙漫不经心看着他端来点心,这又是喂药又是喂食,可真是用尽真心。她挑起许秉钰的下巴,娇声一笑。
“准备好,让我教训你了吗?”
许秉钰黑眸注视她,深沉的眼神翻涌她不懂的侵略,他微笑:“嗯。”
武悦笙被他这幅讨人厌的模样激怒,但很快平息下来,她笑眯眯道:“跪啊。”
许秉钰单膝下跪,武悦笙要他双膝,左右看一眼周围,微微蹙起眉,索性拿起折扇,狠狠打在他另条腿上,命令他:“这个,跪。”
许秉钰神色不妥,抓住她不安分的折扇,低声撒哑:“不行。”
不行?
武悦笙冷笑,抬起白嫩嫩的脚丫,踩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弯下腰,呵斥道:“不行也要行。”
许秉钰抓住她的脚腕,掌心一拉,将她拉到怀中,柔软的身体散发淡淡的梅花香,他好似浑然不觉,安抚她的情绪:“跪,可以,在榻上。”
武悦笙脸色通红,愤愤瞪他一眼:“登徒子!”
许秉钰轻笑:“骂吧,只要公主高兴。”
“公主?”武悦笙嘲讽。
许秉钰沉默,眼神看向她:“你所作所为,足以要你的命,现在的处境,是最好的结果。”
武悦笙冷笑,没有回答他的话,等许秉钰临时有事出去,她带上月红,偷偷走出宫殿。她被废的事,武月一定知晓,想到这,她加快脚步,想要去找武月。
而月红抓住了她,对她摇头:“公主,你去了,会被抓起来的。”
“我现在,不就是被许秉钰囚禁?”武悦笙推开她的手。
月红拦住她的去路:“公主,我觉得太子对你没有恶意,要是你现在到处乱走,我怕会有不测。”
武悦笙看一眼近在眼前的宁心殿,只要她过去,就能见到她的小姨。
月红见她动摇,拉住她的手,继续说:“等风头一过,我们总有机会和宁妃娘娘见面。”
命,武悦笙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她这幅身体,早已病入膏肓。
月红害怕被人发现,眼下她只想把公主带回去,她虽然讨厌太子,但太子,目前不会伤害公主,她小声告诉武悦笙,让她跟着自己离开。
武悦笙紧紧看着宫殿的大门,月红看出她心里不舍,安慰道:“我们会回来看宁妃娘娘。”
武悦笙最终跟随月红离开。
一打开大门,看见许秉钰站在厅中央,他背对自己,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脸色不太好看,开口质问:“去哪里了?”
武悦笙瞥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走进去。
许秉钰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拽起她的手,眼神愤怒以及担忧:“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武悦笙仿佛听到可笑的东西,正要笑,嘴唇被狠狠啄一口,她怔愣一下,看着许秉钰担忧着急的模样,蹙眉:“放肆!”
“怎么,公主当初强人所难,怎么不觉得是放肆?”许秉钰反驳,温热手掌心攥住她的脖子,低声提醒:“不要到处乱跑,你应该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哦?那就让他们等一等,我也快死了。”武悦笙不喜欢被钳制,反手拿开他的手,奈何不知哪里得罪了许秉钰,腰身突然一紧,整个人扑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肌僵硬,撞得她额头疼。
“疼!”
许秉钰却没有松手,眼眶微红,抵住她的额头,低声哀求:“下次,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第37章 岁岁安康
武悦笙冷冷看着许秉钰抵在额前的脸, 曾经这张脸有多令她痴迷,如今就有多让她恨得牙痒痒,胸口抑制不住的发颤, 在他胸口上的掌心蜷起, 灰败眼眸中闪过得意, 却并不把他低声下气的姿态放在眼里。
许是身体的不适,她低垂眉眼,闭上眼睛。
“你在嘲笑我不再是公主吗?”
许秉钰身躯微微一滞, 看着她安静的小脸, 闭上眼睛不愿面对他的模样, 他握上蜷在胸口冰凉的玉手, 摇头:“在我这,你一直是公主。”
武悦笙笑了, 笑到最后重重咳起来, 咳得脸颊通红,当红晕褪去脸色苍白, 许秉钰神色凝重为她抚背,接过月红递来的热水,喂她喝下。
“日后莫要说丧气话。”
“说了如何, 不说又如何?”武悦笙睁开浓郁的鸦睫, 眼底透出浓浓的暗讽, 他布满茧子的掌心磨得她不舒服,用力一挣, 困在他怀中更是不喜:“松开我。”
许秉钰垂下眼眸, 收紧在她腰间的掌心。
他似是没看见她眼中的嘲讽,喉咙干涩,沉着声道:“你会长命百岁, 岁岁安康。”
许秉钰还未说完,便听怀中的武悦笙再次笑起来,她的声音清脆软甜,就如她爱吃的果脯蜜枣,笑出的声儿也带着一股甜香的气味。
脆弱的公主笑完,好似一点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她抬起依旧金光闪闪,随着她动作而扇动的蝴蝶簪,眼神毫无光泽,像是频临枯萎的鲜花,让人心生揪闷。
“岁岁安康我这体弱多病的身体,如何岁岁安康,长命百岁?”她抬起微红忍着泪花的眼睛,也是许秉钰第一次看见她这般万念俱灰的眼神,胸口揪紧。
“会的。”他说。
武悦笙看着他,不语。
许秉钰掌心抚上她的脑袋,再次坚定的确认这件事:“一定。”
她气笑,他的模样倒像极将她的生命放得极重,像极将她视如珍宝,看了让人不快,她更愿意看见他眼中的冷漠讥讽,嘲笑她不自量力,可他没有。
武悦笙褪下笑意,面无表情地抚摸上他的脸颊,许秉钰低眸看她,她抬起漂亮的葡萄眼,对上他深谙的眸,略起讽刺的唇:“怎么,这么在意?”
捆在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她柔软的身子随他的举动更加贴合他的身躯,她恼怒瞬间,许秉钰沉着眼眸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知道,她不喜欢听。
武悦笙不喜欢被他这般看着,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没了这道令人不快的眼神,那股黏在身上的不适稍微消散。既然他不放就让他抱着,抱到他累为止,就自然而然的放开她。
她低估了许秉钰的耐心,时辰一点点在流失,等到武悦笙困倦,沉重的眼皮不停往下眨,脑袋软软往他怀里一靠,意识到自己正和他凶恶的对峙,立即支起脑袋,打起十足的精神,而她完全没发现方才还脸色不好看的男人,略了唇。
窗外天寒地冻,半敞窗棂被寒风呼呼撞得微响,武悦笙却没感觉到冷,浑身上下被该死的许秉钰烘得暖呼呼的,从头到脚,发尾丝丝都是暖热的,实在气人。
但武悦笙已经提不起劲去生气,她闭上眼睛,就眯一下,一定会等到许秉钰没了耐心,然后松开她。
许秉钰看向月红,月红担忧地看一眼武悦笙,再看如今身份不同的太子殿下,即便心中再不满,但只要对公主是好的,那便暂时是好的。许秉钰让她去把窗户关上,她装没听见,她月红只听命于公主。
但仔细想想不对,不关窗,冷得岂不是自家公主,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冷着脸去把窗棂给关上。
许秉钰低眸,望着软绵绵趴在怀中安静的公主,恰静的睡颜,倒没有醒着的时候戳人心窝,再洋洋得意地看他失态的反应。
他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脸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怀中的人儿轻得不像话,他下意识放轻力道,轻微往上一挪,人儿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
将人放进柔软的床榻上,为她捻好被褥在身旁坐下,看着她紧闭微动的眼睛,不知梦到什么,皱起眉心很是不安。
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簇拥的人群四处逃串,跑的跑,死的死,辉煌肃冷的宫殿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她脚踏血水之上,眼睁睁看着最疼爱她的兄长们死在敌人的手中,姊妹为不被凌辱,自尽而亡,而她的母后不舍得杀她,将她藏在龙椅台下,告诉她要好好活着,随后跟随父皇一起殉死。
她的家没了,国也不复存在,巨大的悲痛笼罩而来,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中。
温暖攥住她的手,安安静静待在黑暗中的武悦笙微颤眼帘,抬起脑袋,左右并未看到父皇和母后,刚亮起的眼神暗淡下去,将自己缩在膝盖中。
“不醒吗?”远远飘来一句话,但没让武悦笙动弹半分,那人却不急,继续揉搓她的软手,跟她说:“月红你不要了?清月你也不顾了,还有你那些逗趣儿,你也不感兴趣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嘲讽:
“曾经看你挺聪明的”
武悦笙睁开眼睛,映着愤愤湿润的眼眸,对上见她醒来,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溢出几分笑意的许秉钰。
她垂下鸦睫,眼底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略过不明显的思绪。
许秉钰端来一碗药,与她往日的汤药并不同,蔓延开来的苦涩没那么浓重,至少是不刺鼻的,她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再看心情貌似放松下来的许秉钰,她略起冷笑。
“怎么,看我这样,你很得意吗?”送到唇边的汤药一顿,许秉钰面无表情看她,武悦笙就知道他得意得很,她阴恻恻看他手里的汤药。
许秉钰看她不动,沉默片刻,把手里的汤药放在一边,随后把武悦笙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愣得武悦笙抬起尖瘦的下巴,睁着不敢置信的葡萄眼,去看他面不改色的玉面。
她的打量,渐渐透出不明的情绪,勾得许秉钰往她脸上一看,拿过汤药,亲自喂到她唇前:“喝下去,才有力气教训我。”
不得不说,许秉钰说得没错,只有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教训敌人,就算弄不死敌人,她熬也要熬到敌人死了,再把敌人的尸体拉出来鞭尸,暴晒示众。
武悦笙恶狠狠的想,含住碗边沿,咕噜咕噜的全喝下去。许秉钰见她喝完,拿出蜜饯喂到她嘴里,用手帕替她擦嘴,她臭着脸别过脸,从他怀里爬出来,半点儿不想跟他多亲昵。
许秉钰怀里一空,暗下眼眸,看着她盖上被褥很乖地躺下,没有要偷出去的意思,略有满意地站起来。
他看着武悦笙:“这几日我有点事,不能过来看你。”
武悦笙眼神低垂,手指玩弄柔软的被褥,似乎没有去听他的话,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来不来。
许秉钰黑眸沉静,看着她半晌,指尖微蜷又松开,最终没说什么,只让她安分点莫要乱跑。
可武悦笙不是安生的主,她小小一只窝在被褥里,把小脸埋起来不让他看,等许秉钰彻底踏出寝室,离开了这宫殿,她直接坐起身来,月红替她披上银白狐裘,生怕她冷着冻着,再把暖手炉放在她手中。
“公主,你身体还未痊愈,还是莫要走动。”月红说着眼泪珠子掉下来,一抽一抽的哽咽。
武悦笙捏捏月红近来清瘦不少的脸,蹙起眉来不高兴:“怎地你也和那玩意站在一起了?”她说完就看见月红瞪大冤枉啊的眼神,捂嘴笑起来,却发现她笑不出来。
月红察觉她的黯淡,牵起她的手:“公主,月红不是跟他站在一起,月红什么都不求,只求公主养好身体,活得长长久久。”
活得长久啊,武悦笙抚摸暖手炉,看着窗棂异彩斑斓的窗贝,倒是让她想起许秉钰的词儿。
“这窗看起来,真稀奇。”她面无表情的说。
月红顺着她的眼神过去,逞强笑起来:“是啊,和公主府”说着她停顿下来,声儿咽了下去,担忧地看向公主,公主神色不变,只是眼里没了往日的神采,月红心疼死了,暗暗怒打自己的嘴,真是哪壶不提哪壶。
“月红,你怎么又犯傻了”武悦笙看着月红皱起的笑脸,捏起她的小脸儿,眼神弯起:“老东西的圣旨与我而言有何干系,我不都是公主?”
月红懊悔地嘟嘴:“对不起,是我犯傻了,公主永远是公主,岂会因他人而改变身份。”
武悦笙继续抚摸暖手炉,将冰凉的手儿烘得暖洋洋,她的身体不合适站久,往美人榻一斜躺,手肘放在柔软的绣花枕上,垂眸若有所思。
月红在身边蹲坐,给她捶腿儿,武悦笙抬起尖瘦的小脸,眼神轻轻转动,抬手抚摸月红的脑袋,略起不明思议的唇。
月红不解的看着公主,但公主好似振作的模样,死一半的心又活了过来,她把公主伺候得舒舒服服,再拿许秉钰准备的香膏,抹在手心上给公主抹香香。
许秉钰因公事繁忙不能前来探望,武悦笙难得悠闲雅致,躺在摇摇椅上,听着月红声情并茂的读话本子,她拿起手帕覆在脸上昏昏欲睡,连续几日,她吃了躺,躺完了喝药,喝完药便困倦的睡着,当真是双耳不听窗外事,悠哉得很。
一声儿咕咕叫,月红停下念话本的声儿,看向站在窗沿的飞奴,正展展翅膀伸懒腰伸,睁着豆大的眼睛看过来。
月红过去,从飞奴脚上拿出信儿,送到公主面前,公主拿下脸上的面纱,懒懒抬起眼帘,接过信件慢慢的翻看,最后折叠好让月红拿去烧了。
门外走来一道身影,武悦笙懒得去看是谁,月红急忙把手里的信儿藏在袖口中,面不改色地来到她的身边,看着许秉钰站在门口,规矩的抬手敲门。
他在看武悦笙,见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像个猫儿似的躺在摇摇椅上轻轻摇曳,他直接跨门走进来,让月红退出去,但月红没有动,挺直身板子不看他,就和她的主子一样,把他当空气。
许秉钰并不在意,他在公主身边坐下,垂眸看着她,幽深放肆得紧,片刻他开口:“公主近几日可安好?”
武悦笙听着想笑,躺着跟他对话,显得她没有气势,撑着手肘坐起来,姿势懒散不失高贵,她手指婉转青丝,低眸不看他:“这儿都是你的人,好与不好你不也知晓?”
许秉钰眼神在她病弱的眉眼间流转,细细捉摸不放过一丝有她好转的迹象,看得公主蹙起了眉,终于拿正眼怒瞪他,瞪进他的心头上,放在膝间的掌心微紧,他面上温和。
“可我想听。”
他好大的颜面,他要听,自己便要说,未免太高看了自己,武悦笙阴恻恻的想,她慵懒地躺下来,拿过面纱覆在脸上,声儿香甜却是带刺的:“可是怎么办呢,本宫不想说。”
许秉钰沉默许久,他抬起幽深的眸,落在她浑身带刺的模样,只要稍稍靠近便会刺得满身是伤,他抿唇:“你不问问我可还安好?”
武悦笙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拿下面纱,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对上许秉钰貌似是认真的眼眸,沉稳的身躯仿佛只要她说出伤人的话便会垮下去。
她笑起来,笑得声儿讽刺,抬手接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她一字一字的咬牙说:“我希望你死,可以了吗?”
许秉钰暗下眼神,平静地拿下她柔软嫩滑的手,将其圈在手中,轻轻揉捏,低声道:“这不行,还有别的吗?”
武悦笙不喜欢他的平静,更不喜欢他现在这般好似与她谈情说爱的模样,被他圈在掌心的手,就像她被这玩意圈在这偌大的宫殿,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武悦笙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许秉钰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武悦笙看他:“怎么,还当真跟我谈情说爱?”
许秉钰对上她的眼,抬起眉眼不否认:“难道我们不是一直谈情说爱?”
武悦笙笑了,她抬起粉嫩嫩的锦袜,恶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听他闷一声哼,心情顿时好一些,她咬牙切齿:“你怕是得了失心疯。”
许秉钰也没反驳,垂下幽深的眸,尤其看她的时候,侵略感足足将她包围,炙热的眼神让她烫得避开眼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武悦笙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挺直腰杆子,可一点儿不服输。
许秉钰略唇,走去拿过香膏,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触碰她软嫩嫩的双腿瞬间,高大的身躯微顿,随后轻轻放在大腿上,她怕疼,弄疼了怕是会闹一场。
武悦笙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有意在他脸上拍了拍,挑衅味十足但被他滚烫的掌心握住,重新放了下来,她看眼前的男人也不生气,笑了:“你这玩意真有意思。”
许秉钰不高兴的看着她,眼神深谙:“公主注意言辞。”
武悦笙一愣,此时的两人好像回到最初的时刻,她有意撩拨他,勾引他,而他当时也是这幅死样子,硬邦邦的像个木头,张口闭口让她自重,想到这,她垂下阴恻恻的眼神,不一会恢复如常。
许秉钰抹香膏的手法越发轻柔,他掌心的茧子粗糙磨人,抹在肌肤上并不难受,甚至别有一番滋味,武悦笙看他,他神色很淡,像真在认真给她抹香膏。
她托起脸腮,闭上眼享受他的伺候,经过这几日的养病,她的身体有所好转,甚至走几步路来不会气喘吁吁。
武悦笙睁开眼睛,余光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故作没看见,手指百般无聊地玩弄青丝:“你之前说过,会找日子让本宫出去走走,可找到日子了?”
许秉钰抬起眉眼,黑眸看她无聊的模样,手上动作未停:“话本子看完了?”
“堂堂太子殿下,出个宫都要小心谨慎?”武悦笙松开手中的青丝,被卷起的青丝靠躺在胸前散开,她抬起消瘦的下巴,与他对视:“你不是很厉害吗?”
许秉钰沉默,蹙起眉看她:“出宫,对你并非好事。”
武悦笙心下一怒,但她太了解他了,这种吃软不吃硬的硬木头,若是她强行出去他定是不准的,她低下病态的眉:“是吗,莫非待在这宫中,对本宫来说,就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愤怒:好大的胆子,敢嘲讽我!
许秉钰:
锦有:你真是油盐不进—。—
等久了我好怕后续跟不上
宝儿们,你们可还在!在的话吱一声~
第38章 你放肆!
许秉钰显然一顿, 粗糙茧子停在她软嫩嫩的腿肉上,骨节分明的手掌几乎覆盖她的双腿。间,他凝着眼神, 注视眼前病弱的公主, 几乎褪去身上伤人的刺, 露出她的柔软,他眼神暗着复杂的意味。
“在这,能护你周全。”
武悦笙暗暗攥紧指尖, 睁着溢满泪光的眼眸, 默默掉下眼泪, 半晌, 眼前伸来修长的手指,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 她肌肤娇嫩, 抹得她脸疼,也不知道小点力气。
想到这, 她愤愤看他一眼,眼里全是责怪,许秉钰将她的情绪收尽眼里, 视线落在她被抹红的脸颊, 不过很快淡去恢复苍白。
“你的手, 一点不光滑。”
许秉钰点头,倒是承认:“嗯。”
武悦笙左右看他不甚在意, 面不改色的听她嫌弃, 好像还挺享受,心中猝然涌上一股气,她蹙着眉嫌弃地对他指指点点:“这手也大, 一点儿不像李易安的秀气,也没有赵胥回来的粗糙。”
许秉钰掀起眼帘,黑眸底里不明思绪,复杂地看着她趾高气扬,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嫌弃不喜。
武悦笙仿佛没察觉他变化的眼神,翻开他的手,尤其看到他狰狞交错的疤痕眼神微顿,转瞬松开他的手:“瞧瞧,哪有岳明的干净。”
“”被丢在腿上的掌心微蜷,他默默看着她,眼神越发阴沉。
“冷。”武悦笙抬起粉嫩嫩的脚丫,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低眸注视她圆滚滚的脚趾,细细流转,他神色不明,看了过来,淡淡一笑:“让你的逗趣儿给你穿。”
淡淡的梅花香忽地扑向怀中,许秉钰冷硬的神色一僵,女儿家的柔软几乎沾满他的胸怀,他的手下意识环抱她的腰身,低眸看见她狡猾的眼睛,呼吸一顿。
“不嘛,人家就要你给我穿。”武悦笙软绵绵地靠在他胸膛,纤细手指在他心脏处来回打转,但被许秉钰一把握住,她被扶坐原位,脚丫在男人的手里完好的穿上锦袜。
许秉钰起身欲要离开,武悦笙似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她如以前那样勾住他的腰带,紧紧攥在手中:“你要去哪里?”
“不碍公主的眼。”许秉钰拿开她的手,她的手攥得紧,软滑在手中停留,他闭上眼睛,慢慢睁开暗涩不明的眸,似是妥协,无声看向她。
“那你别让我住宫里啊,这就不用日日碍我的眼。”武悦笙笑吟吟的说,这放在他腰带上的指,有意去戳他的腰间,再认真看他可有反应,可惜的是他除了冷脸,别无情绪。
许秉钰静静看着她,几乎早已意料她会说出这句话,他面无表情地拿开她的手:“不行。”
“难不成你想让我困在这一辈子?”武悦笙松开他的腰带,曾经多么骄傲的脸,在此时红了眼眶:“你害我失去公主之位,还想囚禁我不成。”
许秉钰深深看着她,一股难言的涩意在胸口蔓延,他终是攥紧了指尖:“你不会在这一辈子。”
武悦笙和他对视,小模样可怜极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你说话不能不算话,你说过会看日子带我出去的。”
许秉钰凝起眉心,看着她的眼神略带审视:“可以带你出去逛一圈,但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武悦笙一开始还不高兴,看他似乎要变脸,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等许秉钰有事一离开,她直接变了脸,拿过月红端来的果脯,一点点啃起来,吃得有滋有味,只是刚咽下去,喉咙涌上似有似无的腥味,她似未察觉,继续吃。
她如许秉钰所愿,安生的修生养息两日,热雾缭绕的浴室,武悦笙从温热的浴池中踏出粉嫩的脚踝,水珠沿着白皙的肌肤流淌,月红替她擦干后,玉手挽上柔软的金橙浅色袄背襦裙,纤细的手轻掀帐纱,露出半截宛如鲜花儿的脸。
她对上站在案几前的少年目光,瞧见他恍惚的眼神,渐渐变深,越发的放肆。
武悦笙光着脚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银碳将屋内烘得温暖,她坐在梳妆台前,月红替她挽起青丝,戴上金簪玉珠,放上一朵圣洁的手织白牡丹花,不过被许秉钰一手拿下来,放回原位。
“太晃眼了。”
武悦笙反常的没有生气,而是失落的看着铜镜:“也是,如今我不再是公主,自是不能相比。”
最后武悦笙还是带上那朵公主府内绣娘足足整月赶出的精美透亮白牡丹,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像是真花,招人眼得紧,许秉钰给她带上帷帽,薄纱透出底下人儿难得安静的脸,他眼神一暗。
马车前往宫门出行,守卫见是太子的马轿,立即摆手放行,等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卖人声,慵懒斜躺的武悦笙眼前,出现一只宽大的掌心,她直接坐起来,等马轿一停,月红拉开车门,她走了出去。
许秉钰蜷起掌心,跟其身后。
“许秉钰,我想要那个。”武悦笙指向那边簇拥哄抢的人群,绝大部分是一些老妇人,其身后站着一群年幼的孩童。
许秉钰蹙了下眉:“我们去别处。”
“不要,我就要她们手里的灯笼。”武悦笙这一出声儿,本来就招人眼的打扮,这下更让人移不开眼。
许秉钰将这些窥探的视线挡在身前,旁人被一道冷飕飕的眼神一瞪,哪里敢继续看这位贵人,该走的走,该躲的躲。
许秉钰不去,武悦笙不走,存心眼子要他不快,只有他不快了,她心情才美丽,她垂下脑袋,许是听到一无声的叹息,身旁的少年终于是动的了。
她笑着看许秉钰冷着脸排在老妇人们的身后,挤不进去,也都不按秩序来,能抢到好玩意就是赚到,眼瞧着灯笼被弄得乱七八糟,还有摊主说“卖完就收摊了”的话,许秉钰颇为狼狈的用折扇推开闹哄哄的老妇人。
人群中挤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岳明一眼看出是她,眼神一亮,又怕被旁人认出,鬼鬼祟祟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模样激动不已。
“公女郎,你人没事太好了。”
武悦笙有趣的勾起唇来:“哦,你很关心我?”
“何止关心,简直是担心啊。”岳明左右看一眼周围,见无人望这边看,他松一口气:“圣上不是让你住进冷宫了吗?”
武悦笙笑出声儿,本就香甜的嗓音这一笑,惹红了岳明的脸,她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你会说出去吗?”
岳明喜滋滋把脑袋伸过去,举起三根手指,眼神保证:“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啊,再说能见到公主我很开心,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公主,我这心啊,都快哭死了。”
真是有趣,武悦笙被他逗得笑声不断。
听见声儿的许秉钰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二人有说有笑,放下手来。
岳明见公主高兴,趾高气昂地挺起腰杆子,看向闹哄哄花样百出的摊子,让公主等他一下,转头栽进一群老妇人中间,很是狼狈的提着一盏兔子灯笼,完好的送到她面前。
他笑容风流放荡:“女郎想要灯笼,这有何难。”
可真是不让人失望的逗趣儿,武悦笙心情尚可,赏赐般的接过这灯笼。
许秉钰走过来。
武悦笙见他两手空空,瞪起不满的眼睛:“怎地空手回来?”
岳明看一眼脸色冷漠的许秉钰,这一朝从春闱案首会元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实在令人措手不及,他复杂地犹豫了下抬手作揖:“参见殿下。”
许秉钰瞥他一眼,再看武悦笙手里的灯笼,一只做工粗糙的兔子灯笼。
“你手里有了。”他沉着眸,含着不明的情绪看她。
武悦笙想想也是,点了下头:“反正我有了,你买不买都无所谓啦。”她笑着说完,好似没看见许秉钰沉下去的脸,转身往最热闹的街头走去。
岳明还想跟上去,眼前伸来一条手臂,他停住脚步,看向许秉钰面无表情的脸。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随着而来,岳明收起吊儿郎当的笑脸,故作不解的作揖:“殿下这是为何?”
许秉钰面上温和,眼神却泛出丝丝冷意,嘴上含笑:“你该走了。”
岳明浑身激起一阵阵诡异的恶寒,他看着许秉钰明明笑着,怎么还让人感觉冷飕飕的,他瞥许秉钰几眼,依依不舍看向不远处的武悦笙,只好灰溜溜地作揖离开。
武悦笙一转头就没看到岳明,把玩手里的兔子灯笼,随即眼前出现一只比手里更精致,且金光闪闪的螃蟹灯笼,轻轻晃动,红色螃蟹像个真的似的夹着钳子横着爬。
她弯起眉眼,抬头看着许秉钰冷着一张玉面,瞬间无趣地褪去笑意,垂下脑袋,眼神依然看着他手里的灯笼。
许秉钰提提螃蟹灯笼,也没给她的意思:“我陪你四处逛逛。”
说完他当真往前走,不忘牵上她的手,没有要把手里的螃蟹给她的意思。
武悦笙不信邪,去看他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淡然,手里拿着的精美螃蟹,不但没有衬得他平易近人,反而像一副触摸不到的画作,手提着螃蟹,身边应是站着一位般配的人儿。
见她不吭声,许秉钰放慢脚步,看着手里的螃蟹灯笼,心底翻涌的滔天怒意褪去一半,他暗下眼眸,指腹抹下手柄:“这兔子和我的螃蟹,你认为那个好看?”
这定是在跟她挑衅,武悦笙瞪他一眼,冷哼的抬起瘦下巴:“不过是一盏丑陋只会横着爬的螃蟹,有什么好看的。”
许秉钰看她半晌,压抑心头的窒闷悄然而解,有意在她面前展示活灵活现的螃蟹,闪着光芒跳着舞,实在令人想得到的心痒痒。
“横着爬倒也和某个人相似。”他忽地抬起眉梢,眼神深深落在她脸上。
武悦笙对上他有意调侃的眼神,愤愤瞪起漂亮的眼睛:“你是在说本宫丑吗?”话音一落,她看着许秉钰似要说些膈应人的话,抬手捏住他的薄唇,细细在他的俊脸上来回流转,捏住嘴唇的手摸向他的脸庞,眼神不屑。
“你眼光不好,自是喜好许苗那种不是。”她甩过宽袖,走在许秉钰的前头。
不过说到许苗,武悦笙便想到许母,一想到许母,她就想到许秉钰成为太子的前一夜,接走所有关于他最亲近之人,防她防得紧,也不知如今的作为,到底有何目的。
武悦笙慢悠悠在街道上步行,路人见她华贵不凡,即便路上再拥挤,也会避开一道路给她行走,果真像极许秉钰手中的螃蟹,横得不行。
许秉钰见时辰差不多,牵过快被路人撞上的武悦笙,揽过她的腰身往怀里护,他低头:“该回宫了。”
武悦笙显然没有玩够,这才出来多久就要回到那个囚笼,她皱起眉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有什么东西从怀里掉在地上的声儿,她低头一看,兔子被压扁了,还被许秉钰踩在脚下。
她映着愤然,玉手掀开薄纱,露出娇美却透着病态的脸儿:“你踩坏我的兔子。”
许秉钰神色坦然,倒没有掩饰是否故意为之,他把手里的螃蟹给她,但直接被武悦笙丢在地上,还没他巴掌大的脚儿踩在上面,随意踩踏,半点儿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许秉钰脸色阴鸷,蹙眉将她打横抱起,顾不得路人惊叹的目光,大步往回走去。
“你放肆!”
“许秉钰,本宫命令你,放我下来。”
“怎么,不是说要低调嘛,太子殿下这行为可孟浪得紧。”
武悦笙说来说去,头上的许秉钰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来踩踏他的螃蟹可真是激怒了他,心口处的心跳快到她承受不住,她攥着许秉钰的衣领,仰头推推他。
许秉钰步伐停顿,但没有去看她,脸色很是难看。
“我难受。”武悦笙褪去汹汹的气势,软软趴在他的肩膀里,低垂眉眼,看起来特别乖顺。
她长得本就很有欺骗性,天真无辜,这一示弱特别乖巧,许秉钰这回才把眼神落在她脸上,见她皱起眉心,小脸快皱在一起,他把人儿的身体往怀里摁。
“是该喝药了。”他说。
武悦笙这回很乖,没有在他怀里跳脚,闹着要下来,她身体是真的不适,若是真要下来自己走,也是走不动道的,于是她适可而止的窝在少年怀里,像个张牙舞爪累了后的小猫儿。
“我想吃零嘴。”她面无表情的说。
许秉钰:“没有。”
“我想吃西市酒楼的鸳鸯豆沙汤丸。”武悦笙手指慵懒地在他胸口处打转,细细麻麻的痒意如电流般毫无征兆的钻进许秉钰的胸口,直往他脊背而去。
许秉钰单手托起她的身体,一手拿下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没有。”
“这没有,那没有,你有什么?”武悦笙被拿下来的手再次放回去,继续在他胸口缠绕,仿佛从未察觉他额间明显的青筋。
许秉钰深呼吸,不回答她的话,看起来是急了眼的。
“我要去那边。”武悦笙指向人多的地方。
许秉钰没动。
武悦笙掐上他的脖子,眼神威胁:“我说,我要去。”
许秉钰面色不改,冷着脸看她。
半晌,二人僵持不下,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服输,武悦笙眼眶一红,抬头咬住他的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上下滚动,头顶一声闷哼,她眼神闪过得意。
她用力咬,咬到嘴里一股腥味,她嫌弃地松开嘴,拿出手帕正要吐出来,被许秉钰一把捏住脸颊,愣是给咽下去,武悦笙懵了一瞬,颤着胸口给他一巴掌。
许秉钰头不带偏的看着她:“还生气吗?”
武悦笙怒视他,他继续说:“还生气就打,打到你不生气为止。”
打他武悦笙嫌手疼,她垂下不爽利的眉眼,手帕被她捏得褶皱,她似是委屈的开口:“打你,人家可会心疼的,人家手也会疼。”
许秉钰听到这哑然失笑,但不接受她假意柔软,脖子下涌来毛茸茸的脑袋,伴随她身上的梅花香,拂在他脸上,他冷硬的脸一愣。
“人家就要吃那个鸳鸯汤圆,谁让你不给我买,被打了也是活该。”武悦笙说着说着就开始指责他:“要是你乖乖听话,本宫可会打你?打你这么好看的脸,难道人家不心疼吗,要是打丑了可就不好看啦!”
许秉钰:“”
武悦笙摸向他脖颈上的牙印,上头晶莹湿润,娇嗔道:“所以,都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锦有:不要奖励他!
武悦笙:哦?
许秉钰回味。
我码字真的好慢(泪目)
第39章 跑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绒雪, 寒冷的风掠起眼前的帷纱,她轻轻颤动翘长的鸦睫,冰凉指腹缓缓摸过少年的脖子, 看他好似陷入了沉思, 粉唇一嘟。
“你听见没, 都是你的错。”她边说边扯扯他的衣领,不让他思考。
许秉钰被她扰得心神不稳,面上略些头疼, 无奈攥住她作乱的软手:“嗯, 我的错。”
武悦笙不给他碰, 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大发慈悲的开口:“那你去买吧,我在这等你。”
许秉钰蹙眉, 显然不同意。
武悦笙管他同不同意, 她要做什么,不做什么, 岂能他来掌控,她轻飘飘瞥他一眼儿:“怎么,还不快去?”
许秉钰还想要做什么, 香香软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眼睫轻抬, 透过轻薄帷纱对上她趾高气昂的脸蛋,粉唇一张一合的:“难不成你想让我跟着去?我也想去啊, 可是我不舒服。”
许秉钰黑眸看着她片刻, 掠起含着深意的笑,抱着武悦笙没去人多的地方,而是走到水榭旁的小桥路, 来到一家环境尚可的书店,门口可看江景,店内能看话本子消遣,他当着惊愕的老板娘面把人放在柔软的椅子上,还专挑干净些的。
武悦笙见他给银子老板娘,抬起高高的下巴:“你要快点哦,本宫可不想等你太久。”
许秉钰深深看她一眼,确定她没有旁的心思,默了默:“好。”
等人一走,武悦笙直接站起来,正打算要离开,老板娘急急拦住她,态度热情:“女郎,你夫婿交了钱,让我给你读话本子,你可是要去买什么,我替你去~”
看来许秉钰给的钱太多了,多到让老板娘的嘴角快略到耳根去,武悦笙看她谄媚的样,摆摆手:“我去去就回,买点消遣的零嘴。”
老板娘搓搓手:“好嘞,我替你打伞罢~”
她再三婉拒,老板娘说什么都要跟,武悦笙渐渐皱起眉,难不成那玩意知道她可能会走,特意让老板娘监视她,想到这,她暗暗咬牙切齿。
老板娘许是见她脸色不对,特意给她解释:“女郎莫误会,方才你郎婿说,你身体病弱,走不得远,若是你想要走走,让我跟在身后看着便好,就怕你不小心晕倒在雪地里,那可是大大的危险啊。”
武悦笙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还以为是原来留这一手。
既然想跟着交差,那便跟上罢~
武悦笙不再阻拦老板娘,这戴好帷帽,慢悠悠地走出书店,这走到哪儿老板娘便跟到哪儿,果真是在身后看着,她手拿暖手炉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这身打扮惹眼得紧,生得雍容华贵,即便走个步路,也像个画儿走出来的美人,招来不少惊叹的目光,试图窥探这帷帽下的绝世容颜。
武悦笙浑不在意,买几样零嘴儿刚要付钱,店主看她气度不凡,想必是个贵人,大手一挥直接送给她了,在一旁的老板娘满脸震惊,忍不住跟店主打起趣来。
“怎的回事,平日抠抠搜搜,缺斤少两的吴掌柜,今儿这么大方?”
吴掌柜见她阴阳怪气的酸,瞥她一眼:“有本事你长成那样,我把整个店都送给你。”
“诶,我还真没本事。”老板娘乐了。
谁知道这闲聊几句,一转头发现武悦笙不见了,这把老板娘急得,忙着赶出去四处张望,愣是没看到那华贵的身影,急的拍了拍大腿,这可怎么办呦。
这么大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等许秉钰从绒雪中赶回来,得到的不是武悦笙张牙舞爪的指责‘许秉钰,你去那么久,可是让本宫好等啊’,而是等到慌张仓皇的老板娘跟他说,武悦笙不见了。
许秉钰攥紧食盒,不见了指腹下越发用力,骨节泛起了白,抬起温怒的眉梢,吓得老板娘根本不敢出声,甚至想跪下来求饶。
他低声发出骇人的笑:“跑了?”
老板娘咽下口水,支支吾吾的解释:“跑不是的,女郎说要吃零嘴儿,是我一时没看住,她就不见了。”
许秉钰闭上眼,等再次睁眼掠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摆让她离开,老板娘见贵人没有降罪的意思,脚下一抹油直接消失在人群里。
一旁和许秉钰在西市偶遇的赵胥回看到这,尤其在太子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怒意,脸色冷得吓人,不免也被吓一跳。
这除了公主殿下,还有哪个女子能让太子殿下如此轻易动怒,赵胥回摸不着头脑还有点稀奇,试探道:“太过分了,还有女郎敢放太子的鸽子”许秉钰冷眼看来,他笑,连忙找补:“殿下看过戏曲没,这绝对欲情故纵,对,欲情故纵。”
许秉钰闻言笑起,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他抬起冷漠的眉梢:“若是如此,她就不是武悦笙。”
什么,既然是公主,赵胥回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好大的本事”许秉钰几乎气红了眼,愣得赵胥回处在原地,硬是没反应过来,他掀起翻涌愠怒的黑眸,一口一字的咬牙:“掘地三尺,也要把武悦笙找回来。”
那仗势,恨不得把人抓回来严打拷问,剥皮抽筋。
赵胥回还没走,气头上的许秉钰忽地叫住他:“让手下的人注意分寸,别弄疼她。”
说完,许秉钰将食盒递给前来的侍卫,硬着声音下达命令:“要是不听话,爬也要她爬到孤面前。”
武悦笙收到许秉钰命人在安都城暗中捕捉她的消息,她可是举步艰难,回回差点被捉了去,好在手底下的暗卫不是吃干饭,乔装打扮成老百姓的模样,生生把人挡在百米开外。
她手抵间额,捧着温热尚可的暖手炉,指尖在光滑的暖手炉上来回抚摸,垂眸看着青瓷纹花的茶炉在烘烤之下冒出浓浓水雾,水雾之后,身穿青蓝袍衫,腰间悬挂一只与他气质不匹配的香囊,粉嫩镶嵌金沿珠宝,他伸出修长的手,将倒好的茶水端到她面前。
看武悦笙心不在焉,男子温和一笑:“公主在想什么?”
“本宫在想,”武悦笙眼神眯起,想起许秉钰那玩意,眼神闪过恶狠狠:“那玩意真是不知死活,害的本宫像条丧家之犬四处躲避。”
男子浅尝热茶,将茶杯一放:“公主身份不同以往,他私自将你带出宫,本就有违圣威,如今你跑了,他若是不将你抓回自是会招来天家大怒。”
武悦笙闻言笑了,眼神溢出满满的得逞:“大怒好啊,气死狗皇帝,也顺便教训教训那不知死活的玩意。”
男子看着她咬牙切齿,垂下眼眸,将她面前的茶杯往里面挪了挪:“公主对旁人向来一视同仁,当今太子被公主如此记恨,应是招人厌。”
何止招人厌,武悦笙回回想起他对自己的掌控,像条不听话的狗总想爬到她头上来作乱,企图控制她指尖在暖手炉上快刮出痕来。
届时来人禀报,说是官兵有意前来搜寻,青衣男子二话不说,拉起武悦笙将其打横抱起,一脚踏上窗沿,纵身一跃,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武悦笙抬眼看着二楼窗间,跟随其后的暗卫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青衣男子蹙眉:“公主,安都城不能再待了,今日再不出城,迟早会被发现。”
武悦笙身体病弱,连续几日奔波躲藏许秉钰那玩意的捕捉,未能好生歇息,如今拖着不适的身体坐上马轿,属实难受,她身穿简单衣衫,丝带挽发,手抵间额闭上眼,休养生息。
在侧的月红神情担忧,她知道公主想要做很多,多到本不该公主承受的事儿,她眼泪汪汪,把药丸喂给公主吃,她的公主本该天真浪漫,健康长命,再寻得如意郎君,安稳快乐的过一生。
可是老天啊,总是薄待她命苦的公主。
武悦笙吃完药又看见月红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她无奈地摸向月红的脑袋:“怎么又哭了,你是小哭包吗?”
“公主,一定要这么做吗?”月红曾经多想报仇雪恨,多想公主复仇复国,可如今看来,她更希望公主长命百岁,莫要操劳苦了身体,别到时候仇还未报,人先没了。
武悦笙看着她掉豆豆,原本养得好好的肉肉脸都变得消瘦了,她叹息:“你最近是不是少吃饭了。”
月红瞪大眼睛,一股难过的劲儿顿时卡在胸口,她气呼呼的:“公主!”
武悦笙捂嘴笑,慵懒斜靠在侧,捏月红的脸都不舒服了,她慢悠悠的开口:“放心,我暂时死不了。”
“公主,我们离开,清月她”月红想到年纪尚少的清月,不知公主离开后,她是否能保护好自己。
武悦笙闭上眼,似不在意的说:“她有她的人生道路,我们这条摇摇欲坠的路,她来掺和做什么。”
城门一更天关闭,在夜晚来临之前,简朴马车缓缓从城门驶出,眼瞧着已经踏出城池,就快远离安都城这块早已物是人非之地,骤然马车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来人大喊:“拦住那辆马车!”
坐在车骄内的武悦笙心下大惊,蓦地坐起身来,她和青衫男子对视一眼,外面的前头被人拦截下来,还能听见马夫镇定的询问对方来者何意。
武悦笙清楚的听见,那句冷淡蕴着慍怒的审问,几乎是透过车骄审视她般,不容抗拒:“近来有人口失踪,孤特意前来,看何等宵小行拐卖之罪。”
话音一落,周边的气氛变得凝重,凝重到守门的侍卫纷纷将马车围住,举起长箭对准车厢每个方向,看来今日是出不了城了,武悦笙脸色阴郁,她拉住起身欲要出去的衣衫,在他的目光下,她捧着暖手炉缓缓站起。
“言澈,莫要让他与你碰面。”她走到莫言澈身旁,低声提醒。
莫言澈轻应,温声提醒:“万事小心,有事与我商议。”
武悦笙抬起眉眼与他对视,弯下漂亮的眼睛,抬手抚摸他的脑袋,指腹轻柔:“此去有几番周旋,但无需担忧,你只要做好该做的事便好~”
门从里面拉开,探出白皙纤细的手来,武悦笙只身走出车厢,袄背浅绿襦裙出现在大众视野,她抬眼看向神色不明的少年,对方与她视线交融,渐渐敛眉。
武悦笙无所谓状的理直气壮,美眸一瞪:“看清楚了吗?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跟你捉迷藏呢,惊喜不
许秉钰:
人不舒服有三天,本来码字慢,这下更慢了,我会尽快修养好身体的。
第40章 你压到我的——胸口啦
一更天的敲钟响了, 昏暗如浸了墨水的夜色彻底笼罩这遍大地,将其许秉钰吞入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觉气氛比寒天的风更冷更刺骨, 直直透过她厚实的袄背, 吞噬她的肌肤,惹得她心生不快。
他高高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 手攥马缰, 隐入这只见月光不见烛光的夜色内, 宛如潜伏黑夜中随时发出侵略的巨大危险, 彼时天空下起大雪,火光在侍卫们手中亮起, 照亮这片剑拔弩张的城门, 也照明马背上面色阴沉的许秉钰,黑眸映着火光忽暗忽明。
所有人不敢吭声, 举着长箭,只待通身散发戾气的太子殿下一声命下,立即捉拿马上之人。
火光映在武悦笙精致苍白的小脸上, 她满不在意的勾唇, 一把抢过马夫手中马缰, 抬起阴恻恻的眉眼,寒风拂起她的青丝, 丝丝缕缕在面上飞扬, 美丽却脆弱,可这脆弱底下是钻心的毒,带刺的锋利, 可谓是令人警铃大作。
许秉钰敛眉,几乎瞬间被她气到发笑,含着切齿的意味:“你最好,不要做些让孤惩罚你的事来。”
“哈哈哈~”武悦笙大笑起来,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特别天真无辜,弯着眼睛看着他,慢慢褪下笑容,声儿甜腻说出掺毒的话:
“惩罚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哦”她捂嘴惊叹,看着许秉钰逐渐冷静的脸,她勾唇:“我怎地忘了,你是太子殿下,权力可比我大多了。”
许秉钰似乎忍耐了极致,攥着马缰的手背跳起青筋,眼神一沉:“武悦笙。”
“本宫的名讳是你叫的吗?”武悦笙会怕他个鬼,一把拽起马缰,将鞭子狠狠抽在马腚,一声刺耳的扬天马啸,马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冲许秉钰撞去,这是打定主意要他命来的。
“保护太子!”
“殿下小心!”
武悦笙不要命的撞过去,许秉钰不要命的等她撞过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拽起马缰,迅速往侧边跑去,再一个旋马朝天,齐齐与冲刺的马车并列,面色阴冷骇人。
武悦笙见撞不到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把将马缰丢给马夫,迎着风看向一身恣意的许秉钰,渐渐展开微皱的眉,露出含着坏意的笑来。
她摘下玉钗,猛地往他马背上扎去,不料栽进宽大温热的掌心中,他猝然收紧,整个人随着少年的力道悬空而起,稳稳落坐在他怀中,双手好似被他察觉有意为之,钳制在腿上,动弹不得。
武悦笙气得脸颊泛起一阵红晕,不知得还以为她羞涩难当,她愤愤抬起眉眼,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加之他凸起的喉咙因疼痛而上下滚动,一下两下的缓慢。
她微眯下眼睛,得逞得不行,继续加大力道咬下去,那旧伤还未痊愈,这下又添了新伤,许秉钰松开对她的钳制,捏上她的下巴:“松口。”
“不。”
“孤且提醒你,松口。”许秉钰捏上她的脸颊,冷硬的语气平静下来,放慢马的速度,面色不显。
武悦笙狡诈的笑,以为他疼得不行,下嘴更狠,直直尝到血腥味也不松开,可是个不怕死的犟骨头,可偏生是个娇弱得仿佛一掐就碎的鲜花。
——吁
许秉钰揽着武悦笙的腰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不顾武悦笙趴在他怀里的挣扎,几乎逆着她的身体,朝着酒楼跨进去,彼时外面下起皑皑白雪,路上没有行人,酒楼的客人吃完晚膳,早已回到房间歇息。
“许秉钰,你要做什么!”武悦笙捶打他宽厚结实的背,奈何他的背实在太硬,捶得她手疼,眼前被他晃得头晕脑花,好在他力道有度,抱的姿势也很妥当,不会觉得难受。
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武悦笙眼前猝然旋转,双肩被按在门扇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武悦笙以为许秉钰要动手打人,她一巴掌扇过去,盯着她看的黑眸不但没有偏移,反而更加难以形容的深谙。
“为什么要任性,为什么要偷跑?”他浑不在意被打的脸,从凝视她看的眼睛慢慢往下移动,几乎将她笼罩的健硕身躯往她身上压来,毫不忌讳地贴在她柔软上。
他靠的实在太紧,是以二人身高差距,许秉钰不耐烦地将她举起来,大腿横在她臀部间,让她结结实实坐在他的腿上,继续往她身上压,几乎密不可分。
武悦笙胸口颤抖,一巴掌再次甩在他脸上:“你孟浪。”
许秉钰接住她的手,在唇边咬上一口,疼的武悦笙倒吸一口气,他垂下昏暗的眸,平静语气透着切齿:“告诉我,为什么要任性?”
“说话归说话,乱咬什么!”她瞪大湿润的眸,忙从他手里抽回手,特别嫌弃掌心的牙印,都快把她的手给吞了。
“回答我,武悦笙。”
武悦笙被他吼得一脸,懵了一瞬。
许秉钰抬起猩红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掺杂太多沉重,重到武悦笙胸口一沉,一时无法回答上他的质问。
看着近在眼前的玉面,再看他含着温怒的眼神,她挺起胸膛,却忘记她已然被压得死死,与他的胸膛紧得半点无缝隙。
她怒瞪许秉钰:“本宫看你何止孟浪,还吼我,你好大的胆子。”
许秉钰对视她泛着水光的眼睛,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沉默瞬间,他压抑许久的窒闷涌上胸膛,发出几乎已无的笑声,难以言喻。
“孤就不该跟你这样的女人浪费口舌。”
武悦笙听到这气急败坏,势必要跟他唇枪舌战一番解解气:“你唔呜——”
许秉钰怒到了极致,吻上这令人咬牙切齿的粉唇,武悦笙瞪大眼睛,双手攥住他的衣领往前推,奈何他太过高大健硕,像乌黑的夜色团团将她笼罩住,一丝不留,她被迫仰着脑袋,胸口颤抖,抬手就要扇过去,被许秉钰一秒察觉,摁在耳侧。
她快呼吸不上来,许秉钰好似要吃了她,吻得又狠又重,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像是在发泄一般。
“许秉钰,有本事与我唇枪舌战,吻我算什么本事。”在许秉钰口中含糊的挑衅他,企图唤醒他的理智,腰间伸进一熟悉的粗糙掌心,那磨人的茧子触碰她的腰肢,她不可抑制的发颤,恼得不行。
武悦笙弯腿踹向他的腰身,被他当即勾住膝弯,硬是以可耻的姿势摁在门扇上,她脸上一热,对着他又啃又咬,最好把他咬疼咬出血来。
谁知她的啃咬,对许秉钰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稍稍一顿,睁开幽深略些动情的眸,看她倒像看极佳的美味佳肴,害得她心口一颤,耳根更是发热。
滚烫气息喷洒她的耳旁,许秉钰声线低哑透着蛊惑人的酥:“我们不就是在唇枪舌战?”
“登徒子!”
带有怒意的亲吻渐渐缓慢,面上拂来属于男人的热气,她轻轻颤抖鸦睫,睁着眼睛含着被吻过后的水润,以及她的恼怒,许秉钰低眸看她红肿的唇,继续覆盖上去,这回他放轻了力道,但也没有温柔多少。
武悦笙眼神微转,他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闭上眼睛,不断在口中吸取她,掠夺她,好像怎么都不够,倒像是久旱遇甘露,一发便不可收拾。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皱他的衣领,回回受不住就掐住他的脖子,扯他的耳朵,挂在他腰上的双腿反抗的晃蹬,表示她不高兴,然丝毫起不了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武悦笙不再挣扎,软绵绵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脸生无可恋。
许秉钰埋在她柔软的脖颈里,呼出的气弄得她痒痒,武悦笙再恼怒彼时也没了力气,待她缓一缓,她定要他好看,她恶狠狠的想。
许秉钰炙热的掌心摸向她的脸,将她挪过去,与他抬起的眸对视,许秉钰半阖眼神,面无表情到平静:“我就不该让你出宫,就该让你永远永远呆在宫殿不得踏出半步。”
武悦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这一刻,她既感到脊背激起一阵寒意,她舌头又麻又疼,说起话磕磕巴巴的:“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是吗?”许秉钰在她脸上的指腹往下移,捏起她的下巴,凝视她泛起复杂意味。
他不在意般的再正常不过的关心,平静道:“这些天玩的可尽兴,武悦笙?”
武悦笙皱眉片刻,眼神直直和他对视,转而笑起来,声儿甜腻腻的带着香气:“自然好玩,自由自在,还有人送零嘴儿。”
许秉钰看着她,也不知想起谁来,勾唇轻嗤,像是看透她般的扬眉:“那可是遗憾了,日后没有这个机会。”
“许秉钰!”武悦笙生气,在他怀里跳起脚来。
许秉钰面无表情看着她,指尖摁着她的嘴唇,眼神暗色不明:“你身体娇弱,不可轻易动气,若是不想死,收起你的性子。”
武悦笙笑了,眼神闪过挑衅:“关你什么事。”
许秉钰看她。
武悦笙拿开他的手,笑吟吟道:“你是我的谁,用什么身份关心我,又有什么资格关心我?”
许秉钰看着她,几乎不被她的话所影响,他顺道捏住她的软手,掌心软滑让他忍不住揉捏,浑不在意的说:“自是与你有肌肤之亲的男人。”
武悦笙瞪大美眸,想过他厚脸皮,不成想这玩意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这种事还能反复拿出来说,还说得如此看他一脸享受,想起他当初一口一句“自重”“不可”
她暗暗咬牙切齿,何止戏耍她,欲情故纵,或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不过是他的表象。
武悦笙睁着潋滟的眼眸,左右在他脸上捉摸,严重怀疑他是否被什么邪祟夺了舍,她捂嘴轻笑,笑得嘲讽:
“太子好生不要脸皮,这种事还拿出来说,占女儿家的便宜,对你来说很光彩吗?”
许秉钰低眸看她,与她靠得近,方才没能好好察觉的梅花香,彼时倒像勾缠般捋过他的鼻前,再不可控的,强烈的穿入他的胸膛,震起一阵不可抑制的颤栗,他放轻呼吸,暗下眼眸。
“谁占谁的便宜?”他看武悦笙。
武悦笙刚还理直气壮,眼下理不直气也壮的挺直腰杆,眼前的男人看着她的唇,再看她的眼睛,继续步步紧逼的开口:“是谁给我下药,强行占我清白。”
武悦笙慢慢弯下腰杆,抱着不服输的心理,正要指责他的不是,许秉钰好似察觉她要说什么,抿唇勾起:“谁的清白不是清白,公主要脸,难道我不要?”
“许秉钰!”
“我会对你负责。”他说。
武悦笙懵了一瞬,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停顿在他认真的俊脸上,他眼神没有在开玩笑,透着丝丝缕缕好似会勾缠她心窝的赤诚,她头皮瞬间发麻,转而不屑的笑起来。
她弯下眉眼,摸向他的脸,他的脸庞冷硬,皮肤一点不像她细腻,粗糙得很,抬头看他:“对我负责?可我现在不是公主,你做不了我的驸马。”
许秉钰看着她:“你做我太子妃,我保你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包括权利。”
武悦笙指尖勾缠住他的青丝,慢悠悠地在指尖缠绕,似是思索似是无聊,再睁着无辜的眼睛,不解的看他:“太子休要妄言,人家身体病弱,怕是承受不起权力。”
许秉钰含着深意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握住她的腰身,往他怀里搂紧,紧得她整个人黏在充满男人气息的胸膛里,她不舒服的扭动,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身上迅速飙升,她瞬间不敢动。
她可太熟悉了这反应,武悦笙可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双手在他胸口抓了两下:“你压到人家胸口了!”
许秉钰虎躯一震,几乎是瞬间松开她,他不像往日那样避开视线,反而意味不明的瞥她一眼,再看她气呼呼的炸毛,倒没有继续方头的话题,他知道,娇贵的公主不会轻易对他表露真心。
想到最后,许秉钰黑眸看着武悦笙的乖巧,可在她的眼中满是耍诈狡猾,他忽地略起微不可察的笑,也许在她心里,她对自己从未有过真心。
他把头埋入武悦笙的脖颈里,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胸口深处的不甘。
“下次再跑,可没这么客气。”许秉钰吸取她身上的香味,眼神尽是翻涌的贪婪,斯条慢理地亲吻她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不小心写多了,(并不是我想被夸,就是我说出来,宝儿们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想得到夸夸,就是想说出来意思意思)【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