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木眠“哗啦”一下把卧室的门打开,走廊的光涌进来,白晃晃的,照在他脸上,金色眼睛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
商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移步帮他挡住光。
“叔叔,早上好。”木眠眯着眼睛,叫了一声,他声音又亮又脆,充满着活力,嘴角弯得高高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早上好,不过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了。”商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微微调侃的笑意。
木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的唇瓣还有些红,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边缘还有些微微肿。胀。
商父的目光在那两片嘴唇上停了一瞬, “咳”了一声移开眼,又落到木眠身上那件被扣得一丝不苟、带着欲盖弥彰意味的睡衣上。
“ ”一看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他旁敲侧击地随口发问, “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晚?”
“昨天看电影,睡得晚了。”商澈慢悠悠地走到木眠身后,他的回答随意又简洁,和平时一模一样,听起来挑不出什么毛病。
宽大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搭上了木眠的肩膀,指节微微收拢,掌心贴着木眠的肩头,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木眠侧目看过去、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衣服,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商澈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整齐多了,就是嘴唇红得和木眠不遑多让。
“ ”商父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儿子站在木眠身后,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在木眠头顶的姿势,又看了看那只搭在木眠肩膀上、充满占有欲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阿澈这种用平淡语气欲盖弥彰的本事,和年轻时候的他如出一辙。
商父也不拆穿:“先下楼吃饭,不然等下木眠爱吃的那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木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什么菜什么菜?是不是薄荷排骨?还是百香果蒸鲍鱼?”
“不行,棉要去吃饭!”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像一只蹬着腿、发射出去的兔子,无视商澈手掌的挽留,从商父身侧与门缝的空隙里钻了出去,“噔噔噔”跑下了楼。
商澈只来得及“诶”了一声,就看见木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商父对视了一眼,同时失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是真饿了。”
“走吧,去吃饭。”商父和商澈并肩沿着走廊前行,两个人的步子都不快,像是父子间有话要说的默契。
忽然,商父用肩膀撞了撞商澈,力道不大,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清晰:“这是在一起了?”
商澈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毫不意外会被父亲看出来,毕竟昨晚老商就给他暗示地报过信了。
他喜欢木眠,木眠也喜欢他,捅破窗户纸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更别提那句意义不明的、提醒似的消息——【注意分寸】。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父亲,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故意问他。
商澈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耳朵却微微发红,尴尬又羞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商父嘴角弯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冷着脸的儿子,竟然还会在这种时候害羞,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调侃,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商澈的肩膀,嘱托道:“好好对木眠,好好照顾他。”
商澈的眸光微闪,偏过头看着商父。
阳光从拐角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商父的肩膀上,他的头发里掺杂了几缕银色,眼角皱纹也变得明显,但神态和商澈很像,漆黑又深邃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温柔几乎快溢出来。
“我会的。”商澈承诺道
餐厅里,木眠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习惯性地坐在左边、一个十分方便商澈为他布菜的位置。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木眠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商澈正朝他缓缓走来。
“叔叔呢?”木眠问。
“说要去房间里取什么东西,”商澈也不知道老商要去干嘛,他撇了眼桌上整齐没动的饭菜,轻轻皱了下眉,“饿了怎么不吃,等下冷了你又要嫌弃不好吃了。”
木眠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一个个百香果蒸鲍鱼,目光里满是渴望,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一种“棉很乖棉、很有礼貌”的认真,说:“叔叔还没来,棉不能先吃。”
谁教的破道理。
商澈在木眠旁边坐下来,熟练地帮他布菜:“不用等他,想吃就吃。”
“好,人也快吃吧,棉好饿好饿的!”木眠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就开始大快朵颐,他的筷子在菜盘之间飞快地移动,腮帮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一副对美食格外尊重的模样。
商澈看着那抹沿着嘴角快流到下巴上的酱汁,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
木眠“哦”了一声、把脸凑过去,任由商澈帮他擦干净,视线却看向岛台上摆放的一盒盒新鲜水果,然后扭过头、对商澈眨巴眨巴眼睛:“棉想吃——”
“你还挺会使唤我的。”商澈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稀松平常,他顺手捏了捏木眠的腮帮,任劳任怨地站起来,去洗水果。
商父刚好也拿了东西来到餐桌,他看着不吃饭,跑去岛台给车厘子拆箱的儿子,疑惑道:“你不吃饭了?”
“某个小棉花看到水果了,说想吃,也不知道谁惯的,”商澈说着把车厘子和一些草莓蓝莓放进果蔬机里,“先泡着吧。”
木眠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快速咀嚼,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他“嘿嘿”了两声,看着商父和商澈含糊不清地说:“叔叔和阿澈都快来吃饭呀。”
商澈擦干手、走回来,看了一眼木眠碗里堆得冒尖的饭菜,伸手捏了捏那截细白的脖颈,提醒着:“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嗯。”木眠胡乱点头,话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商父在对面坐下,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看着木眠那副恨不得把所有菜都扫进肚子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他胃口倒是好。”
“吃起东西来没数。”言下之意就是要有人管着。
过了一会儿,商澈看了眼木眠面前堆起来的食物残骸,皱了皱眉:“差不多了,再吃胃就难受了。”
木眠摇摇头,夹了一块排骨继续啃,啃完又去喝汤,根本停不下来,但人类的胃不是无底洞,吃了两碗米饭和一堆菜后,他藏在睡衣底下的肚子微微鼓了起来。
“木眠。”商澈警告似地叫着他的名字。
木眠瘪嘴看向他,甚至动起了变成棉花娃娃继续吃的念头。
“不行,你想都别想,变成棉花娃娃我也不会喂你的,”商澈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木眠还要去夹排骨的筷子,眉眼一压,“不可以再吃了。”
那双金色眼睛因为被拒绝而湿漉漉的,木眠嘴唇上还沾着油光,看起来可怜巴巴:“可棉还馋”
馋,不是饿,就是嘴馋。
商澈看着他那副可怜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松开筷子,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洗净的水果捞出来、装在玻璃碗里,又坐回来。
果大圆润的车厘子被白皙的手指捏住,送到木眠嘴边,商澈说:“可以吃一些水果。”
“张嘴。”
木眠乖乖张嘴,把车厘子含了进去,唇瓣合拢的时候,不小心在商澈的指腹上轻轻蹭了一下。
因为刚沾过水,商澈的指腹微微有些凉,碰在柔软又温热的嘴唇上触感有些突兀,木眠下意识抿了抿,倒是惹得商澈抖了一下手。
车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木眠眼睛一亮、嚼了两下,把果肉咽了下去,然后把核抵在舌尖上,嘴唇微微张开,看向商澈。
商澈的手已经等在那里了,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木眠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核吐在他的掌心里,舌尖又蹭了一下他的掌心,湿湿的,软软的,像一只小动物在舔他的手。
商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片刻后把核丢进了一旁的空盘子里,又捏起一颗车厘子递到木眠嘴边。
商父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一个吐核一个接,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像做过无数遍,没有多余的语言和眼神交流的,像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他轻轻咳了两声,不重也不响地清清嗓子,像在提醒某两个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木眠听到咳声,抬起头,嘴里的车厘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起来一块,金色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眨了眨。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囫囵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扶着商澈的肩,“吧唧”一口亲在了那片脸颊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开,商澈整个人僵住了。
木眠又转向商父,金色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粉发和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鲜艳地如同水彩画一般地脸上。
“叔叔,棉和阿澈在一起了!”他大声宣布,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棉喜欢人,人也喜欢棉,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然后谈恋爱再结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与害羞,完全是坦荡又理直气壮的,却明媚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商父看着他,配合地瞪大了眼睛,眉毛微微扬起,嘴巴张开,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木眠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应该是昨天晚上,棉和人说了喜欢!”
商父看着他,目光里有慈爱,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被这份坦率和勇敢打动的柔软:“那么厉害啊,那叔叔就有两个儿子了。”
木眠愣了一下:“叔叔不介意棉是棉花娃娃吗?”
“介意什么?”商父一副“谁敢质疑”的表情,他眉头一扬,“介意阿澈多了一个可以让他笑的人?还是介意我多了一个乖巧又可爱的儿子?”
“对了,刚才叔叔去给你拿这个了。”商父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递了过来。
商澈觉得这个盒子有些眼熟,伸手接了过来:“什么东西?”
“平安扣,”商父喝了一口茶,“我和你妈妈当年得了这块料子,一共就打了两颗平安扣,一颗小时候挂在你脖子上了,另一颗就一直收着留给你未来另一半的,现在正好给木眠。”
“希望你们平安幸福。”这是两个长辈给的祝福。
商澈应了一声替木眠收好。
木眠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他能感觉到商父的话里带着浓厚的感情,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商澈在桌底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片刻后,木眠眸子半抬,神情懵懂又茫然,语气放得又轻又甜,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谢谢爸爸。”
“诶!”商父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以后爸爸叫你眠眠,可以吗?”
木眠点点头:“嗯!可以的!”
商父看着他,笑意未消,又说了个好消息:“对了,木眠身份证的事,有眉目了。”
木眠眨眨眼睛,惊呼一声:“身份证?!”
“什么眉目?”商澈也立刻抬眸看过去。
商父说起来也觉得有些捉摸不透:“找到门路了,一个老朋友介绍的,说是能给眠眠办一个合法又安全的身份,但要求见一面。”
商澈眸光凌厉:“见一面?见谁?”
商父讪讪道:“对方说想见木眠一面。”
“不行。”商澈的眉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有些冷硬,“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木眠,要是有什么恶意怎么办?万一发现了木眠不是普通人怎么办?”
“可人家说了,见到人才能给办。”商父知道商澈在担心什么,他也问了,无奈对方就是不肯松口,非要见到木眠。
商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办身份证需要见本人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听听这话,现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又不是以前人口普查得不全面,凭空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活人办身份证,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身份证补办都得本人亲自去,商澈纯属担心地胡言乱语起来了。
商父抬起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姿态很温和,却有着长辈拍板定论时的稳重:“我都考虑过了,这个人是我几经周折才找到的,托了好几层关系,能搭上线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的关系很可靠,背景也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商父顿了顿,“而且他也没有恶意,至少目前看起来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见面,他说,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商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也说了是你的感觉,要是有个万一呢?”
商父看着儿子,无奈却也理解,在保护木眠身份这件事上,他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
“木眠现在状态很稳定,能控制自己变不变回去,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他的秘密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只要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难道你不想让眠眠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吗?”
商父不愧是个商人,他最后一句话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商澈的想法。
商澈沉默了,下颌绷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却依旧固执地不愿让木眠冒任何风险。
木眠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也明白商澈的担忧。
“人,”他一根一根地掰开商澈的手指,把那印有一道道指甲印的掌心解救出来,然后把自己指节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然后仰起脸,用那双格外闪亮的金色眼睛看着商澈,“棉想去。”
商澈没答应,牵着他的手却紧紧握了一下。
“棉想去,”木眠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棉想有身份证,棉想和普通人一样,可以坐飞机,可以住酒店,可以做人能做的所有事。”
“所以,棉要去。”
商澈侧目看着他,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眠的粉色头发上,把那些发丝照得几乎透明,他的金色眼睛里映着商澈的影子,澄澈又炽热。
“再想想,”商澈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不急着决定。”
木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商父站起来,拿起空了的茶杯,也附和道:“考虑一下,不着急,反正对方也没催。”
他走过来,拍了拍商澈的肩膀,端着茶杯走向厨房,没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木眠,叫了他一声。
“嗯?”木眠歪着脑袋看过去。
商父一脸慈爱又温和道:“不管去不去,你都已经是这个家的人了。”
木眠愣了一下,重重地“嗯”了一声,他靠在商澈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指扣着手指,依偎在一起。
地板上的影子重叠着,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木眠轻轻拨弄着商澈的手指,安抚着商澈紧张到有些草木皆兵的情绪。
“人。”木眠忽然搂住他。
商澈也抬手回抱,低低地应声:“嗯。”
“棉真的不怕,人不是会在棉身边么。”
木眠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弯着眼睛,仿佛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托付给了他。
商澈忽然觉得那些担心似乎没那么重要了,身份证也好,见面也好,未来会遇到什么也好,只要木眠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好,那我们就去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
棉,你现在可是有爸爸的人了!
ps:父子俩同款胡言乱语已解锁
pps:宝宝们五一假期快乐呀
第102章
木眠站在一家酒吧门口,仰着头看那块门头。
门头不大,白底黑字,竖着钉在高高的墙上,就是那上面的字像是鬼画符一般,他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来。
视线向下,黑色的铁质门板看起来格外冷硬,中间镶嵌的玻璃上挂着一块“暂未营业”的牌子,因为他敲门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地方平时真的会有人来吗
木眠侧过头看了商澈一眼。
商澈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这家酒吧怎么看都很奇怪,选址僻静,周围荒无人烟,门头却又高高挂起,可店铺的那扇大玻璃窗却用黑色窗帘死死遮住,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
“是这里吗?”木眠小声问。
商澈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地址, 又核对了一下那张鬼画符似的招牌照片,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就是对方约定要和木眠见面的地方。
但谁家好人见面约在这种处处透着古怪的地方啊?
绝对有问题。
商澈握住了木眠的手, 指尖插进他的指缝里, 轻轻扣了一下, 低声询问:“确定要进去吗?”
木眠偏了下脑袋, 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来都来了。”
这话也是让小棉花学会了。
商澈忍不住笑了一声,倒也没那么紧张了,他轻轻亲了一下木眠的额头,将木眠护在身后,自己率先推开那扇有些沉重的铁门:“走吧,跟在我身后。”
黑色的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将阳光和风声都隔绝在了外面……
店铺的玄关处依旧是一片漆黑,商澈在前面摸索着伸出手,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层丝绒质地的帘子。
他尝试撩了撩,光亮便从缝隙里透了过来。
商澈一手搂着木眠的肩膀,一手掀开帘子,忍不住吐槽:“把玄关处搞成这样,是生怕别人找到路么。”
木眠却蓦地笑了:“棉忽然想起来,当时人把棉塞进垃圾袋里的时候,棉就是这样到处找光的。”
它当时可是个连自己眼睛长在哪都不知道的棉花娃娃。
“”商澈无可辩驳,“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不怕,”木眠摇了摇头,仿佛第一次和商澈见面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棉忙着生气呢。”
气这个人类竟然用黑乎乎罩住棉。
“那你现在还气吗?”商澈思量了一下问道。
木眠显然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他和商澈并肩穿过一层层厚重的帘子,脚步循着光亮的方向走去:“早就不气了,我们棉花很好哄的。”
尤其是棉棉大王,最好哄了。
商澈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快到了快到了”木眠眼睛一亮,看着最后一层帘子,迫不及待地要抬手撩开,却忽然被人捏住了下巴,将脸侧了过去。
随着光亮映入眼帘,商澈在木眠的唇角落下匆匆一吻,语气温柔缱绻:
“我的赔礼。”
比起店外看着的古怪,店内倒是装修得格外有情调。
两侧的墙壁上亮着一盏盏小灯,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酒瓶上,光线在玻璃上映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像一片片碎掉的星星。
木制的桌椅摆放地格外整齐,像是从未动用过一般,空气中没有一丝酒精的味道,倒是有种淡淡的、某种香料正在燃烧的味道。
但这种原木风的装修风格,怎么看都和[酒吧]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商澈更加确定,这就是个披着[酒吧]皮子的秘密据点,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木眠还在回味那个猝不及防的亲吻,他抿了抿唇,眼睛慢慢扫视整个空间,最后落在了那处深色的木制吧台上。
吧台里站着一个人——
看起来很年轻,身量和商澈差不多,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的皮肤很白,显得整个人不太健康,浅金色的头发几乎遮住整张脸。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吧台后面的架子上,百无聊赖地抛着 手里那枚木制骰子。
“哟,老板的客人来了。”黑衬衫淡淡开口,抬眸看向木眠的那一刻,眸子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
商澈的眉头猛地皱紧,把木眠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你好,我们约了人。”
“约了人?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黑衬衫语气不详,随后又迅速摆了摆手,虚伪地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
商澈:“ ”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木眠?”黑衬衫开口。
一颗粉色的脑袋从商澈肩膀上探出来,木眠点点头:“是我。”
黑衬衫“嗯”了一声,把吧台下面的抽屉拉开,伸手进去,按了一下。
“咔哒咔哒”
木眠循着声音看过去。
黑衬衫身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酒柜忽然动了起来,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木眠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被这神奇的一幕搞得兴奋起来,他踮起脚尖,双手扒在商澈的肩膀上,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黑衬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下巴朝暗门的方向抬了抬:“请吧,老板在里面等你。”
“噢噢”木眠完全没有对危险的基本意识,别人叫他去,他抬脚就要走。
“等等,”商澈拉住木眠的手,目光在那条通道和黑衬衫身上停留了片刻,“我和他一起去。”
黑衬衫抬起头,看了商澈一眼,他嘴角弯了弯,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目光像是什么冷血动物般让人恶寒:“我老板只说了见他。”
商澈眉头紧蹙,手依然握在木眠的手腕上,五指微微收紧。
这地方有古怪,就连接待的人都很诡异。
商澈根本没有办法放心地让木眠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见面。
黑衬衫不松口,商澈也不敢松手,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木眠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耸着肩、小声叹了口气,他把手从商澈的手里抽了出来,反过去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语气安抚:“人,棉去去就回,棉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商澈低下头,还是有些不安:“确定吗?”
“嗯,”木眠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你乖乖等棉回来。”
商澈喉结一滚,妥协道:“好。”
“啧。”黑衬衫催了
通道不长,木眠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扇半开着的玻璃门,明亮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仿佛是在特意等他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十分敞亮,两侧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排列起来就好像是一副拼凑起来的油画,就是那抽象的风格和门头上的鬼画符如出一辙。
木眠抬脚往里走。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很大环形桌子,桌面摆着几台显示器,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滚动着,像是在不停的更新数据,一旁还堆满了文件和纸张。
再往前走,木眠才发现书桌前其实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蜷在黑色的椅子里,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猫,只露出小半张脸,头上还带着有两个小猫耳朵的耳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速度很快,目光专注、神情淡漠,根本没注意有人到来。
“你好?”木眠尝试和他打招呼。
键盘依旧响得噼里啪啦。
看来是没有听到,木眠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好——”
沉迷于敲击键盘的人一愣,缓缓抬起头,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因为耳机上的那对猫耳朵而显得有些呆萌。
木眠看他摘下耳机挂在脖颈上,立刻笑意盈盈地又打了次招呼:“你好,我是木眠。”
“你好,我叫——”
敲键盘的人刚要介绍自己,一句轻佻的、伴随着笑意的声音就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哎哟,小朋友已经来了?”
说话声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用着气音,听起来格外撩人。
木眠转过身。
来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白色西装,头发有些长,垂在肩膀上,有几缕滑到了胸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五官生得极为漂亮,有种雌雄莫辨的美,嘴角挂着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看起来格外好亲近。
“小朋友是在说我吗?”木眠反手指了指自己。
“当然。”
白西装踱步到木眠面前,指尖捻了捻一簇粉色的发丝,夸赞道:“你好可爱啊,宝贝。”
木眠并不抗拒他的接触,反而有些羞涩地颔首:“你也很漂亮。”
白西装勾了勾木眠的下巴,眉眼风流:“谢谢,‘漂亮’这个词,我很喜欢。”
“差不多得了,你们要这样互相恭维到什么时候?”敲键盘的男生冷不丁出声,“我的时间很宝贵。”
“ ”白西装扶额,转而伸出手比了个大大的耶,贴到了他的两侧嘴角上,“宁宁宝贝,你不要总是脾气那么臭,来,笑一个。”
敲键盘的男生一巴掌拍掉了那只作乱的手:“不许叫我宁宁。”
“宁宁好凶,”白西装大鸟依人地靠在了木眠的肩膀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眠眠,你要保护我。”
木眠呆呆地眨着眼睛:“ 嗯?”
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自来熟了
“少演戏,你吓到人家了,”敲键盘的男生把一块屏幕转到他们面前,上面显示着木眠所需要的所有身份信息,他冲白西装扬了扬下巴,“帮木眠把信息登记一下。”
被这一打岔,木眠差点儿忘记自己的是来办正事的了,他看向密密麻麻的屏幕,问:“这就是用来办身份证的东西吗?”
敲键盘的男生点了点头。
“就那么简单?”木眠有些不敢置信地眨着眼。
敲键盘的男生:“?很难吗?”
难道不是动动手指就可以做到的事么。
“只是对他来说很简单而已,”白西装扯了扯嘴角,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开始记录,“来,我们先来对下信息。”
“宝贝,你今年多大?”白西装换了个问法,“或者,你想让自己几岁?”
木眠:“唔,我想过完生日就成年。”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木眠:“六月一,儿童节。”
“是个好日子。”白西装在平板上记下了日期,又继续问,“家庭住址在哪?”
木眠说了串地址。
“婚姻状况这个肯定是未婚。”
木眠:“我以后会结婚的。”
“和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朋友?”白西装笑着问。
木眠眼睛亮晶晶的,不断点头:“嗯嗯嗯!”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有人和我一起来?”
“ 店里有监控,宝贝。”白西装无奈地笑了下,调侃道,“我对你的文化水平十分担忧,给你改小几岁怎么样?这样还能去上初中。”
木眠据理力争:“我很聪明的!我连高中课程都学完了!”
整个寒假,商澈除了带他吃喝玩乐就是教他学习,说着什么想去学校就要好好把这些都学会,所以木眠学得格外认真。
白西装“哦”了一声:“自带家教。”
他们一连对了好几遍信息,确认无误后才录入生成。
木眠没见过人类是怎么办理身份证的,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三言两语就办了一个身份证是多么离奇的一件事。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不解:“你们为什么要见我啊?”
“因为你可是棉花娃娃呀,宝贝。”
白西装笑意翩翩,在木眠惊讶的目光中缓缓道:“我们都很想见见你。”——
作者有话说:澈,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偷偷修个文
第103章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
木眠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琥珀般的眼眸微微颤抖。
“别害怕啊宝贝,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白西装半搂着木眠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终于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准确来说,我们是同类。”
木眠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呢喃道:“同类?”
“对啊,宁宁快来~”白西装冲窝在椅子里、按下发送键的少年招了招手,“你和眠眠的品种应该更接近吧。”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
木眠看着那个叫‘宁宁’的人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伸出手,格外认真道:“你好,我叫宁叙,是电子宠物。”
什么? !电子宠物! !
木眠这次是实实在在地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 这里竟然还会有其它能变成人的存在,比起惊讶,他更多的是惊喜。
可能是莫名的同类相吸,木眠看着宁叙那张淡漠的脸只觉得十分亲切,他握住宁叙的手、双眼闪闪发光,礼貌地提着不算礼貌的要求:“棉可以看看吗?电子宠物是什么样的?”
宁叙表情显得有些疑惑:“看什么?”
“看你变成电子宠物呀~”木眠一脸期待。
宁叙:“我不能变回去。”
“啊?为什么不能?你不可以自己控制变来变去吗?”木眠疑惑又担忧, “那你会不会被人发现呀?”
宁叙看起来冷,回话却一本正经,木眠问几个问题, 他就给几个回答:“嗯,因为我的载体损毁了,所以变不回去, 不会被人发现的。”
损毁了!
棉的天!棉花娃娃是不能听这种话的!
木眠光想想就觉得害怕,他继续问:“载体损毁会不会痛啊?有没有受伤?”
“停停停——”白西装听着他们毫无营养却有来有回的对话,无奈地扶了下额,左右手同时开工,一边一个按着他们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你们两个连频道都没对上,究竟在聊些什么。”
木眠看向他,眨巴着眼:“什么频道?”
“眠眠,你是从棉花娃娃变成人的,甚至可以在人形和棉花体之间随意切换,对吗?”
木眠点点头。
白西装又看向宁叙:“而宁宁,你是自己从屏幕里钻出来的,对吧?”
宁叙:“所以呢?”
白西装觉得他这句“所以呢?”,跟单手在屏幕上扣一个[so]没什么区别。
“但眠眠是依赖本体,他不能离开本体,独立存在,”白西装深吸一口气,还维持着脸上得体的笑,“而你的载体,是你自己钻出来时候撑炸了的,你根本就没有变回去的可能。”
宁叙:“”
木眠小声地“哇”了一下,悄咪咪用指尖无声地鼓了下掌,以示对宁叙这种行为的“敬佩”。
“别感叹了,你们俩的情况不一样,”白西装无力地扯了下嘴角,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笔记本,调整坐姿,有些严肃道:“好了,打闹到此为止。”
“木眠。”
“嗯?”木眠不免紧张了一下。
“我们需要记录一下你的状况,从你有了自我意识到变成人的这段经历,方便给我们大概讲述一下吗?”白西装补充了句,“隐私部分就不用了。”
“可以的,”木眠表现得十分配合,他开始回忆,“棉第一次有意识就是听到人的声音”。
“所以说,你是短暂的拥有成人体后,又从人类幼崽开始,以各个年龄段的身体逐步成长的?”
木眠:“嗯嗯!”
“每次横跨的年龄差大概在四岁左右?”
木眠点头。
“且时不时会变回棉花娃娃,但再次变成人的时候就会长大,最后睡了一觉就稳定了状态?”
“没错。”
白西装默默和宁叙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不解。
“有什么问题吗?”木眠歪了歪头。
白西装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就是你和宁宁的区别真的很大,你的经历有些复杂。”
木眠问:“棉很复杂?”
“毕竟宁宁是直接以成人体出现的。”白西装示意他看过去。
接收到两人的目光,宁叙冷不丁冒出一句:“可能因为棉花娃娃本体是无法投喂的,而电子宠物至少还需要充电吧,导致木眠的成长过程比我曲折一些。”
“”没人想听你分析。
白西装:“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身份信息我们会帮你完善好,证件三天内会邮寄到你的住址,保证合法。”
“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木眠抬起头,看着身旁穿着白色西装的长发男人。
“可以啊宝贝,你问吧。”他冲木眠抛了个媚眼。
木眠歪了一下脑袋,脸侧的发色跟着晃了晃:“你还是没有告诉棉,你是什么呢?而且也没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棉的身份的,以及,你怎么证明这个身份证是合法的。”
白西装嘴角抽了抽:“宝贝,这是三个问题吧”
木眠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神色无辜又坦然:“可棉只用了一个问句。”
好狡猾。
单纯又可爱的棉花娃娃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心思,肯定是有人类带坏了他。
白西装在心里恨恨道。
宁叙其实也在等他的回答,这个男人的身份和来历一直成谜,宁叙问了一次没得到答案后就懒得再问了,就是不知道面对木眠的提问,他会不会回答了。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白西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指尖轻点,表情有些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开口便是最完美的说辞,“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木眠:“ ”
宁叙:“”
能说出这句话,就足够“人类”的了。
“第二个问题,”白西装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能感知到部分非人类生物的气息,没有由来的那种。”
他伸手指了指宁叙:“比如,我在大街上看到宁宁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电子宠物,所以把他捡了回来。”
宁叙:“是你硬要我跟你走的。”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白西装摆了摆手,看向木眠,“所以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棉花娃娃,但这个能力,只有我见到你本人的时候才有效。”
木眠“哦”了一声:“所以你才提出要和我见面。”
“对,眠眠真聪明。”白西装夸奖道。
木眠还是疑惑:“但你又为什么会让我来?”
“嗯,让我来回答第三个问题吧,”白西装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因为我和上面部门有些关系,他们有事需要我帮忙,自然也要帮我做事,比如当出现一些身份信息空白的人时,必须由我全权处理。”
“我怀疑你和宁宁一样,所以想要见到你,确认一些事。”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确实很准。”
木眠大概听懂了——这个人很厉害、非常厉害。
他好奇问道:“我们是不是有很多伙伴?”
“”这倒真没有。
宁叙说:“除了你见过的之外,还有一个。”
“他在哪呀?”木眠小小地兴奋了一下,眼睛亮闪闪的,四处张望,可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白西装回答地有些艰难:“回家吃饭了。”
他实在不懂什么饭能比见新伙伴的诱惑还大。
木眠却表示十分理解,他也想回家吃饭了,不知道商澈在外面有没有等着急。
“我走了。”宁叙看着手腕上那个不断跳出消息的表盘,按下静音。
白西装了然地点点头:“走吧走吧,我八百年不找你一次,他怎么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真是块狗皮膏药。”
木眠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狗皮膏药是什么,只注意到宁叙听见这句话,和他告别的时候耳尖有些红。
奇怪,等下出去就问问阿澈。
白西装送完一个,再送另一个:“好了眠眠,你也走吧,你的小男朋友估计等着急了。”
小、男、朋、友。
这四个字听得木眠颧骨升高,心潮澎湃了一下,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忽然顿住脚步,轻声问道:“我们会经常见面吗?”
“不会,”白西装温柔地摇摇头,“我们只有在发现新伙伴的时候会过来一趟,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不会来这里。”
木眠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他才刚知道这里竟然有和他一样的伙伴,现在却被告知不会时常见面,心里闪过一丝空落落的失望。
但宁叙和这位神秘的不知名伙伴帮他完成了一件大事,木眠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做出回报,于是他出声询问:“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西装这次的笑不再轻佻,也不客套,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全然的真诚:
“好好生活,幸福快乐。”
通道外,大厅里。
商澈就没想过要坐下,他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处通道和站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半个小时了,木眠还没有出来。
他的眉头皱起、面色冷硬,看得出来心情十分不好,强压着心里那股焦躁不安。
黑衬衫百无聊赖地擦着玻璃杯,懒洋洋道:“别那么紧张,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他。”
商澈嘴唇抿成一条线,侧眸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就很危险”的意思。
黑衬衫看着他那副紧绷的模样,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和抹布,双手撑在吧台上,似乎真的很不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他?”
商澈一副“你在讲什么废话”的表情,这人明明在木眠亲他的时候还“啧”了一声,现在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地问他为什么。
商澈懒得去猜这是不是某种恶趣味,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你也不是人类吧。”
“包括,里面要见木眠的人,也不是。”
黑衬衫的身体僵了一瞬,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了过来。
“所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行为,或者什么情感,”商澈倒也不怕他,大大方方地看回去,挑衅道,“需要我教你吗?不过你看起来就没眠眠大王聪明,应该听不懂吧。”
黑衬衫裸露的手臂青筋爆起,看起来恨不得冲过来把他撕碎,却不知道为何阴沉沉地笑了笑,过了半晌后,一字一顿道:“愿闻其详。”。
木眠一路快步回来,视线刚清晰就发现这两个在他离开前剑拔弩张的人,现在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地上摆满了空掉的酒瓶。 ?棉花真的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走到商澈身边,晃了晃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人:“阿澈,你醉了吗?”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刚才还一副醉酒模样的人此刻眼底一片清晰,商澈竖起手指,冲木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仰起头,嘴唇擦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本来想把他灌醉偷偷过去找你的,结果你就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被为难?”
“没有,他们人很好,我们要的东西三天内会快递到家,”木眠学着商澈,趴在他肩膀上、用气声说,“那你也不能喝那么多呀,这都只剩个底了。”
商澈笑了笑,将玻璃杯送到木眠鼻子下方,说:“你闻闻。”
木眠嗅了嗅:奇怪,不是酒的味道。
他问:“这是什么?”
“冰红茶,人类的躲酒小妙招,”商澈刮了刮他的鼻尖,“你不是嫌酒气难闻么,我怎么可能会喝。”
“好喝吗?我尝尝。”
木眠就着商澈的动作喝完了杯里最后一点冰红茶,他抿了抿嘴,唇上带着一丝水色,拍着商澈的肩膀说:“还挺好喝的。”
商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颗焦躁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牵着木眠的手,站起来搂着木眠往外走,哄道:“走吧,回家路上给你买。”
“好,那我要买两瓶。”
商澈轻笑着,语气满是宠溺:“小馋棉花。”
“棉才不是馋,”木眠说的头头是道,“一瓶给你,一瓶给我。”
商澈:“饶了我吧,刚才喝得够多了。”
木眠想了想:“那就带回去给爸爸喝。”
“好。”
木眠晃着和商澈牵在一起的手,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是怎么和他喝上酒的?”
“大概是因为他为情所困吧。”
木眠仰起脑袋:“嗯?”
商澈忽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侧过身,和木眠对视,鼻尖蹭着鼻尖:“他问,你进去前亲我那下是什么意思。”
“等等,难道他也不是人类?”
人类不会不懂亲吻的含义。
商澈挑了下眉。
木眠恍然大悟,怪不得宁叙说的是“除了他见过的之外,只有一个了”,黑衬衫也算他见过的。
“好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商澈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尖,木眠却忽然垫脚把自己送了上来,他环着商澈的脖颈,呼吸喷洒在唇瓣上,说:
“刚才不是想要亲吗?”——
作者有话说:做个戏剧化处理吧太想给棉一个合法身份了 这样棉就可以清清白白去上学、去游乐场玩了
ps:这个夏大概率会把正文完结停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预警ing)
pps :宁叙为《棉花》同系列《电子宠物》的主角,来客串一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小星星(这个夏苦苦攒预收中)
ppps:黑衬衫和白西装是这个夏突然想到的,没有对应预收大概也不会属于《棉花》系列【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