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诡异,尤其是赵果的视线多少带了点谄媚,知道的大家都是男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伺候娘娘呢。


    沈融冷冷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果:“啊?”他小心翼翼:“你和伍长吵架啦?”


    沈融微笑:“哪有,我们关系好着呢。”


    赵果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和我哥将来还得选跟谁走……”


    沈融:“?”


    赵果立刻收声,“先吃饭吧!”


    早饭简陋,连个蛋都没有,沈融现在也不想看见这个东西,草草就着野菜稀粥囫囵下了肚。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帐篷帘子被从外掀开,萧元尧热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炎炎夏日,军汉们都穿的薄,一锻炼完光着身子的都有,萧元尧讲究体面,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只是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布料不怎么好,隐隐可以看见宽阔的背肌与胸腹的沟壑。


    真有料。


    手长腿长的,说抱他就抱起来了。


    沈融冷眼客观评判,不得不承认在男子气概这方面,自己还有的练。


    “回来了?”他故意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道。


    萧元尧看他一眼:“嗯,吃了吗?”


    沈融:“吃了。”吃的跟他奶奶家的鸡食一样,他奶奶的鸡食可能都比这个营养,有什么想不开就来当安王的手下,来这里改造一下就什么都想开了哈哈。


    萧元尧:“等我一会,带你出去见见人。”


    沈融看着他从角落箱柜里扯出一件叠好的衣裳,又拿着盆走出去,生怕沈融偷看一样。


    沈融呵呵冷笑。


    心里盘算着早晚把这局掰回来。


    昨天夜黑,回来的晚,现下天气晴朗,整个州东大营的面貌才完整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营地没有房屋全是帐篷,又身在群山隐蔽之处,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恐怕都要冻死人了。


    沈融走出帐篷,双手抄着站在门帘边。


    来来回回的士兵瞬间看了过来,沈融挑眉,任他们打量。


    早见早习惯,他以后肯定是要与萧元尧如影随形的。


    等萧元尧再回来,就见沈融跟个会发光的羊脂玉一样立在那,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价值不菲四个字。


    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道:“怎么不等我回来?”


    沈融抗议:“我又不是什么小媳妇,非得坐屋里头等你。”


    萧元尧眯起眼眸,正巧几个人路过,沈融认出他们正是昨晚笑他的那群兵油子。


    现下见了他,几个男人挠手挠脚看天看地的,“这位就是沈兄弟罢,昨夜真是冒犯,还请沈兄弟不要见怪。”


    “是啊是啊,咱们常年待在这里,哪见过这么标志的……呸呸!这么贵气的小公子呢!”


    落在后头的一个高瘦男子跟着开口:“在下高文岩,听说是沈兄弟救了萧哥,又带了好几匹马回来,上头知道定会嘉奖沈兄弟。”


    沈融抬手招呼:“叫我沈融就行,我不是什么公子哥,是跟着萧大哥一起来投军的,以后大家都是同僚,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投军??”


    “这……”


    高文岩皱眉,眼睛观察过他身形:“并非是我有意打击沈兄弟的意志,只是军营不是儿戏,时常刀光剑影的,恐怕不适合你。”


    沈融看着他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儿戏呢?兵法中讲,‘轻敌’可是要吃大亏的。”


    沈融也没想着这群人一下子接受他,他们有多崇拜萧元尧,就对萧元尧带回来的自己有多怀疑,尤其他自诩长得还行,这群人恐怕还以为萧元尧是色令智昏。


    岂不知大佬稳的连系统都测不出来情绪波动,这会还在玩什么二选一呢。


    “我自知外形上不如各位健壮,但马是我带回来的,我自是有些其他本事,总之跟随了萧伍长,我以后就是他手底下的兵了。”


    几人讪讪而笑。


    来日方长,沈融不与他们争一时计较,萧元尧放下木盆,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都散了吧,以后多多相处,自然会互相了解。”


    高文岩脸上带笑:“萧哥说的是,那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走远,沈融才转身看向萧元尧:“刚才起就一直在我身后冒冷气,谁又招惹你了?”


    以前怎么不觉着这群人这么聒噪,一个两个的目光不往正事儿上看,全在这里瞧沈融稀罕了,跟那个杀鱼的一样令人不快。


    萧元尧心里不满,表面却神色淡淡:“没人惹我,昨夜梦魇,现在还没缓过神。”


    沈融和他一边走一边随口问:“梦见啥了,说来听听。”反应大的下一秒就要杀人一样。


    萧元尧:“你。”


    沈融震惊:“嗯?我?我没惹你吧?”


    萧元尧与沈融并行:“没惹,我只是梦见你,就和现在一样走在我身边,还说要永远追随我,梦里下着大雪,但你一来,我立刻就不冷了。”


    沈融哈了一声:“你瞧瞧我对你多好,追到梦里都要送温暖,你得记住这份雪中送炭,万一将来发迹了得好好报答我。”


    其他势力打生打死,他直接站队未来皇帝,和天子相识于微末,做大佬背后的神秘支柱,真是爽文都不敢写这么爽。


    萧元尧余光看向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向来都是恩怨分明。”


    两人往营帐深处走,正巧遇上一个通报小兵。


    “萧伍长?正找你呢,张把总听说你回来了,这会正急着见你。”


    萧元尧道了句知道了,两人脚步加快几分,没多久就跟着小兵到了一个灰白军帐前。


    沈融皱皱鼻子,嫌弃道:“咦,好浓的酒臭味。”


    萧元尧低声:“张立峰是个酒鬼,我不是带你来和他领功的,只是露个面儿,你待会进去尽量少说话,他不问你你别答,一切交给我就好。”


    就是这个可靠,爽。


    沈融朝萧元尧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帐子。


    这往上跳两级,军帐就是不一样,居然还分了内外,里面睡人,外头议事。


    沈融甫一进去,就见议事椅上坐了个大肚中年男,脸带横肉,眼白浑浊。


    萧元尧抱拳:“张把总。”


    张立峰懒洋洋嗯了一声:“听说你昨夜就回来了?”


    萧元尧抬头:“是。”


    “昨夜回来却不立时见我,延误军情你可担待的起?”


    沈融在一旁听的眉头直皱,萧元尧九死一生才能回来,这把总不安慰下属,反倒在这挑起刺来。


    萧元尧这被压制的也够狠的。


    萧元尧神情不卑不亢:“找人来通传过,你那时睡了,是以并未打扰。”


    张立峰被软钉子怼了一下,掌心拍桌子高声道:“大胆!你以为无人来通传本把总吗!一共出去了四个伍,二十个人死的就剩了五个,就你手底下活的最多,你让我如何与上头交代!”


    萧元尧不语,仿佛早已习惯了张立峰的歇斯底里胡搅蛮缠。


    张立峰站起来走了两圈,又指着萧元尧道:“次次都是如此,还敢说有什么功劳,我不治你一个谋害同属之罪都是轻的!否则你如何解释这等怪事?”


    萧元尧冷冷道:“次次不都是把总交予我的任务吗?两军相交,敌众我寡,刀剑不长眼,纵使是我,想要救人也是有心无力。”


    以前萧元尧都是任他胡说,反正也掉不了一块皮肉,他冷不丁开始反抗,叫张立峰差点撞上了桌子。


    他指着萧元尧“你你你”了半天。


    萧元尧直视他道:“且此次并非全无所获,付出了十五个人的性命,才得知梁王在骑兵箭头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蛇毒,就连我到最后也是得贵人所救才能苟活,如若我们再毫无准备,下次去再多的人也是一样送命,不知道届时,把总又如何与王爷、与卢先生交代呢?”


    张立峰掌心啪啪打着桌面:“反了!真是反了!”


    他面色青红交加,跟个庙里的怒目天王一样,只是人家天王是不怒自威,张立峰却尽显无能狂怒之态。


    沈融在一旁听着,觉得萧元尧要是在军前叫阵,恐怕阴阳怪气的得气死对面。


    他却不知道张立峰之所以反应这么大,盖因以前萧元尧都没回过嘴,这次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直接和他叫板了。


    沈融正现场吃瓜,就见那张立峰指间一转骤然指着他道:“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倌儿爷?”他淫笑两声:“好啊,你这次也不算全是罪过,最起码给王爷搜罗了一个好货色不是?瞧那脸蛋白得跟兔子似的,这可比那几匹马值钱多了。”


    沈融眼睛瞪大,哎呦我的妈呀,怎么还有他的事儿,他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沈融被那口气熏得悄悄往萧元尧背后躲,刚好错过了萧元尧直直抬起的眼睛。


    男人面如平湖,一身劲装,视线褪去淡然伪装后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像狼,像虎,野兽一样沸腾地钉在张立峰身上。【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