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引檀园 “呜咽似的抽泣声” ……
这段时间, 林漾晚上都累得够。
次次都被傅淮之吃干抹净。
眼看又要落入他的嘴里。
林漾眉心微蹙,红着的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
想起葛楠说傅淮之是不是不行?
所以才不碰!
他这是不行吗?
简直太行了。
拉磨的驴子都没他这种体力。
200多块骨头,林漾只觉得从骨头缝里,泛出了酸意。
这副骨架。
跟散开别无二致了。
傅淮之之前太表现的过于风度翩翩。
穿着西服的他矜贵优雅从容。
林漾知道, 那是给别人看的。
脱下衣服的他。
只有混不吝的风流劲。
舌面。
啜饮。
出门前, 傅淮之还抓着怀里的人不放。
折腾得有些过火。
摇摇欲坠中。
林漾攀上傅淮之这棵大树, 粗壮的枝桠。
寻找好的落脚点。
寻觅半天。
再慢慢调整。
有了新的萌芽启迪。
看着傅淮之懒洋洋的模样。
要给不给的。
林漾气得厉害。
兴致是他挑起的。
却不负责最后的关键。
空空把人架在那儿。
故意让她说软话、情话、臊话。
“宝宝, 喜欢早操的深情问候吗?”
林漾睨他, 不出声。
“宝宝,湿湿不诗诗, 要不要?”
……
“宝宝, 知道知根知底的意思吗?我们再次互相知晓一下。”
……
他扬扬嘴角,语气一句比一句不正经, 令人浮想联翩。
最后,当林漾力气骤歇时, 傅淮之信誓旦旦保证:“好了, 以后我不会让你哭的,除非是在床上。”
按照傅淮之这话的保证效果,从昨晚到现在,林漾被X哭了十次。
太懂这人的心口不一。
林漾的脚趾蜷了蜷, 撩眸, 斜斜睨他一眼。
他一大早太敢说。
简直比得过视频里的烧话大全语录。
也不知这段时间,趁她睡着后,傅淮之的脑子偷偷去视频里进了多少干货。
然后全拿来在她面前炫耀。
“你学网上的, 少拿来对付我?”起码其中有一句,林漾觉得有点印象。
“好宝宝,以后少从网上了解, 我可以被你尽情开发。”
……
折腾两三轮,空了一盒特质的安全盒子。
等林漾急匆匆打开车门,在最后五秒中冲进排练厅。
刚到打卡,时间掐得刚刚好。
中午午休时间,林漾趁着这片刻,在心里默背上午练习的新曲子。
两位实习生走到她旁边,向她点点头,然后坐在对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幸好我们假期排在一起,可以一起去国外玩。”
“是的,这么大第一次出国,我还不敢呢。”其中一位声音压着兴奋,又说,“他们说提早买能便宜不少。”
“酒店呢?我们住好点的酒店,毕竟我们是去旅游的,不是去吃苦的。”
两人的对话,引起林漾的沉思,自那天晚上,收到张莱悦发来的地址后,微信上已经告诉她,会利用假期去看她。
直到这一刻,林漾恍惚想起,自己还没买去的高铁票。
思及此,林漾拿起手机,点开屏幕,查看四月十日的高铁票。
筛选几次后,二等座显示的余票,快寥寥无几。
林漾心头一紧,快速在页面添加自己的信息,然后确认、付款,订单生成的界面跳出来,一气呵成。
犹疑了几下。
林漾算好时间,再次重复流程,把回程高铁票下单。
等手机出现两张待出行的订单,林漾挤出一丝气息。
票已经定好。
不用再花时间左思右想。
~
晚上,两人吃完饭,保姆洗碗收拾完后离开。
等傅淮之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床上女孩趴着,小腿肚举高,往空中摇了摇。
一只手撑在胸前,另一只手捏着曲谱。
这是每晚睡前的功课,傅淮之这段时间开荤的厉害,她只能见缝插针尽量睡前补一补。
傅淮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女孩吊带睡裙往上,刚好落在大腿四分之一的分析处。
喉结滚了滚。
大手拍了拍他的臀。
女孩快速转头,眉眼弯弯瞪他,“一来就欺负我。”
“既然这样,我就不能白白担了这个罪名,身体力行让你知道什么叫欺负?”男人失笑几秒,付诸实际行动。
“啊。”随着傅淮之俯身,直接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
怕林漾不乖,男人单手紧扣女孩的腰,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打开放热水。
水放好,他试了试水温,还很有巧思,在水面洒下几滴精油,又洒下玫瑰花瓣。
林漾屏吸了几秒,“傅淮之,你真的……”
她注意到,他刚刚调试水温,洒落精油和花瓣的动作,动作熟练。
“什么?”男人抬眸,一寸不错看她。
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太炽热,林漾被盯得小脸发红,不好意思,舔了舔唇,“第一次谈恋爱?”
他太会,而且是会到极致的感觉。
不消说林漾的初次体验。
傅淮之在她的不适消散后,给了她极致又酣畅淋漓的体验。
爱做是很前面的一件事,这是情侣之间的身体表达。
整个过程,傅淮之熟练得像个老手,每一寸的劲,都用得恰如其分。
要说他曾经睡过十个八个女朋友,林漾都觉得有可能。
傅淮之没动,乌沉的眸子,久久凝视她,更没错过她脸上细微表情。
以他对林漾的了解,当她露出刚刚的神情时,心里指不定把他编排成了啥。
安静了几秒。
林漾耳边听到男人喉咙滚出一声笑,嘴角弧度加深。
语气笃定。
“宝宝,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男人碰了碰她脸颊。
瞬间,林漾僵直,眼眸睁大。
所有胡思乱想的猜测,被按下清除键,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惊。
简简单单一句话,套在傅淮之身上,却令她显得不可置信。
那晚,他太熟练……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还有熟知一切反应和对节奏的把控。
那种直捣黄龙的苦苦相逼的劲头,怎么可能是初级选手?
“可你很熟,还有你准备的精油和玫瑰花,一般男生很少会注意这些细节。”林漾喉咙挤出两句话。
她有点被傅淮之的话冲击到了,神色呆呆的。
傅淮之看着林漾丰富的表情,神情可爱又生动。
她肯定不知道,比起两人初次见面,在他面前,她松弛了很多,正是她这个年纪相当的模样。
他凑近了些,呼吸撒过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嘴边含笑,“宝宝,你不知道吗?男人在这方面,善于无师自通。”
语气坦然、却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感。
“还有,我准备的精油和玫瑰花,只要有心,自然能知道女孩喜欢这些。”
“好了,水快冷了。”傅淮之把人抱到白色浴缸。
他靠在白色浴缸一边,结实手臂随意搭在浴缸边缘。
她坐在大长腿上。
不肯和傅淮之面对面。
只肯让傅淮之这样抱着她。
头顶只有一簇暖黄的灯光。
她不肯开大灯,只说这样隐隐绰绰的氛围泡澡,再合适不过。
傅淮之依着她,空气里,湿润的水汽裹挟着玫瑰精油的香味,肆意蔓延。
男人大手揉搓她发僵的脖颈,声音比正常说话低哑:“放松。”
温热指尖又触了触她柔软的耳廓,引导她继续放松。
随后,男人大手下移,稳稳握住她手腕,他手掌又大又厚,完全包裹住了女孩的一截皓腕。
浴缸很大,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
他的声音,在林漾耳边,缓缓勾着,“别慌。”
声音哑然得让人心头发麻。
水纹在两人的肌肤出荡漾,像小鱼儿在亲吻彼此的肌肤。
意识到傅淮之进一步的意图。
女孩脸色烧红,挣扎着想起身,傅淮之没松手环,环在她细腰的手,紧了紧。
林漾面色窘迫,张了张唇,身子发软。
傅淮之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拂开,黏在她心房的一缕湿发,指尖擦过发尾,“宝宝,你来。”
声音不疾不徐。
林漾绷着小脸,摇头。
她不会动。
担心浴缸的水会泼出来,流一地。
心跳却越发加快。
有种喘不来气的感觉。
水温太热。
底下傅淮之大朋友。
太状。
抵得人发晕。
渐渐的,林漾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喧嚣着奔向每一处毛孔。
林漾没有章法。
想起自己最开始学滑冰时,两只脚不能同时用力,要么单脚左滑,要么单脚右滑。
不能双脚同时走,直线直抵中央。
看林漾像玩滑滑冰一样,傅淮之视线垂落,“换个边来玩?”
林漾刚刚体会到滑冰的乐趣,不肯轻易打乱节奏。
“我喜欢这样。”
他的胸膛贴她的后背。
在她胡乱滑冰时,也不用太顾及他。
不然束手束脚,指定学不会。
傅淮之任她予取予求,他有时间陪她滑冰。
等她学会,一起比翼双飞。
渐渐的,水纹串起一串串涟漪荡漾。
随着林漾闷哼一声。
散开。
吹皱的池水,引来蝴蝶嬉戏,引来小鹿喝水,引来鱼儿徜徉。
在林漾力气耗尽,摇摇欲坠时,傅淮之大手摁住她的细腰,定住,不掉下去。
男人的吻落在她耳边,慢慢将她的脸侧过来。
紧接着,林漾转身。
他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热气腾腾,洇出暧昧的瘾意,袅袅娜娜中,温香软玉,弱柳扶风。
傅淮之静静体味,回甘。
“宝宝,喜欢吗?白天有没有想我?”他一边吻她的手背,一边问。
声音多了几丝缠绵,玫瑰精油成了爱情的催化剂。
林漾点点头,尽量维持思绪回应他。
白天在乐团,她也很想他。
“宝宝,春天来,你看雪化了。”傅淮之引导,随着他的吻再次落下她红唇。
飞速之间,他把女孩嘴里呜咽似的抽泣声,一并吻住宴下。
共赴湿和远方。
第72章 引檀园 “垫脚亲.吻”
四月十日。
林漾休假第一天。
站在高铁站的大厅里, 站内人来人往,广播里时不时传来列车的信息提醒。
傅淮之一身昂贵的黑色西装,站在安检口的外线,下巴紧绷, 眉头微皱。
林漾转头, 接过他手里的小箱子, 抬头安抚他, “这一周我很快回来, 我保证。”
眼底浮出深深的笑。
她穿白色长裤,浅色衬衣, 青春气息逼人。
傅淮之吸了口气, 反握住她的手,“深市那边你一个人去, 我不放心,还有到了马上给我发信息, 有任何情况记得跟我联系。”
“傅先生, 这些话你念叨了一个星期,每天八次,我都能背下了。”林漾莞尔一笑,接过他的话打趣。
傅淮之看着她调皮的模样, 被逗得无奈摇头。
明知林漾是成年人, 不是第一次出门,也不是第一次坐高铁,可还是放心不下。
本来还说什么, 对面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脸皮又薄又容易害羞,随意的一个动作, 却积攒了好多勇气。
周围人流穿梭,在那一刻,傅淮之本能地摁住她细腰,不让红唇撤离薄唇。
紧紧碾压、撕膜。
傅淮之将她拉进,逐渐加深亲吻。
起先林漾想后退,却被男人控制,动弹不得,遂顺从闭上眼,小手抵在他胸前,细细享受他的吻。
傅淮之松开,女孩脸上染着红晕:“这么多,人……在看我。”
她快速瞟一眼四周,果然有人目光停在他们这边,林漾小声嘟囔,害羞将小脸埋入傅淮之的怀里。
“我不管。”傅淮之手臂依然环着他,声音低沉,“这一周你要天天想我。”
“我会。”林漾点头如捣蒜。
“下了高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遇到任何事情,也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啦。”
广播里传来高铁检票的提示,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傅淮之看着女孩纤瘦的身影,忽然说,“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他并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
相反,再遇上林漾以前,他杀伐果决、说一不二。
圈子里的他,都不算好相处。
只有林漾,一次次打破他的常规,一次次让他改变。
林漾一愣,“什么?”
“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让一个21岁的小朋友到处跑……”
“傅淮之……”林漾没好气的打断他,这人简直越说越夸张。
“我不是小朋友,”林漾故意拉长声音,掩下慌乱:“你想提前见我妈妈?不行……不行。”
林漾故意提起张莱悦,看她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傅淮之紧绷的心,稍稍缓解了点。
“去吧。”
傅淮之终于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发顶,“等你回来。”
林漾提着行李箱向前走了几步,队伍往前移动,女孩又回过头看他。
头顶灯光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柔的光晕,“回来那天,我接你。”
林漾嘴角扬起笑意,然后用力点点头。
从京市到深市的高铁,四个小时足矣。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偶掠过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须臾,收回神,林漾掏出手机,给张莱悦发微信,【我上高铁了。】
盯着手机屏幕很久,张莱悦不曾回她微信。
倒是傅淮之,来了好几条消息。
【位置舒服吗?】
柿柿如意:【很舒服,靠窗。】
【我先工作,记得想我。】
【想你。】
她有点晕车,高铁高速前行,看久了手机难免头晕。
回完傅淮之的微信,林漾将手机倒扣,手纣围拢放在桌上,头靠着休息。
也不是真就能睡着,林漾心里有事,尽量让自己闭目养神休息。
就在她胡思乱想,以为这趟被张莱悦放鸽子时,兜里手机振动好几下。
林漾坐直,点开手机,是张莱悦发来的,【下高铁打车,我在家里等你。】
【好。】
高铁准点到站。
林漾顺着指示牌走出高铁站,站在门口,路边是排着长队的出租车。
与京市的空气截然不同。
刚下高铁站,潮湿又闷热的天气扑面而来,才四月的天气,阳光刺眼,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穿短袖,有人穿裙子。
导致穿着长衣长裤的林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近离她最近的一辆出租车,林漾告诉司机地名,的士便缓缓开上大道,朝目的地开去。
车子在高架飞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大树,生机盎然,又带着夏的炙热和热情。
行过大路,的士开进小巷,高楼大厦被稀疏低矮的民房取代,晾衣绳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衣服。
越往里开,巷子越深,路越逼仄,司机打量着车窗外的环境,突然出声,“姑娘,不能再往前开了,太窄到时车出不来。”
“好,我再看一下地址。”林漾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重新点开手机,张莱悦发过来的地址,确实有具体的路名和门牌号。
林漾再点进去,显示就在这附近,密密麻麻一片,不知张莱悦住在其中哪一间房?
前方小巷狭窄,再往前开,的士确实进不去了。
林漾不好意思耽误的师傅的时间,又问了一句,“师傅,您确定是这里吗?这附近没有什么工厂,也没有什么宿舍楼。”
司机摇摇头,“工厂和宿舍楼说不定也在里面,但车开不进去,导航也在这里截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姑娘,这里看起来环境很复杂,你外地来的走进去不安全,最好是让人接你进去。”
司机看着车后座的林漾,和自家女儿差不多,怜悯心上来,特意提醒了小姑娘一句。
林漾捏着手机:“好,谢谢您,我下车打电话。”
“不用,你就在车里打,车里比较安全。”
“谢谢。”林漾再次感激的对司机道谢,然后给张莱悦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是她以为没人接听时,那边突然通了。
“我到了。”林漾对着电话急急喊了一句 ,“你到底住哪里?这里不像工厂宿舍,是个城中村。”
电话里,张莱悦那边背景音嘈杂,似乎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就是这里,你有没有看到最前面浅黄色的楼顶,一直走进来,我们住三楼。”
我们?
这两个字闷闷的敲来,林漾脑子显然发懵了。
张莱悦和谁在一起?
那边电话早早挂断。
林漾握住手机,怔怔看着前面幽深不明的小巷,脑子里闪过一念又一念。
结合林漾说话的语境,司机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姑娘,我送你进去吧。”司机决定好人做到底。
心里更是对这位女孩家长的不认同,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气质又好,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出入鱼龙混杂之地。
“太麻烦了,师傅,耽误您赚钱。”林漾挤出一丝淡笑。
“没事,不靠这几分钟,我陪你进去,安全点。”
司机大叔憨厚一笑,停好车下来,林漾也连忙下车,跟上前面他的脚步。
巷子比想象的还要窄。
越往里走,两边的居民楼挨得极近,两边阳台碰在一起。
空气到处是潮湿又闷热的气味。
林漾拖着箱子,尽力跟上司机的脚步。
走了快20分钟,司机在一栋楼前停下。
林漾仰起视线,楼顶果然是浅黄色。
“就是这,你上去。”司机好心侧身,指了指楼梯。
楼梯也是老旧的,上面岁月斑驳痕迹明显。
林漾看了看楼道,又看了看司机后背浸湿的领口,心里越发不好意思。
“师傅,真的太麻烦您了,耽误您这么多时间。“她说完,拿出手机,“我给你发个红包。”
“不用。”
“要不这样,我给您打赏。”林漾坚持。
司机摆摆手,神色宽厚,爽利,“没事,顺手之劳,这地方人多眼杂,你一定要注意。”
林漾知道再推辞,会显得矫情,心里交织着不好意思和感谢,她只能再次谢谢司机,“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
“快去。”
走了一节的司机,朝林漾的方向挥手。
林漾提着轻箱子,一级一级,往上走。
箱子虽不重,一口气爬了3楼,林漾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撑着最后一口气,林漾抬脚跨步,停在三楼楼梯处。
站在林漾的视角,面前有四张关着的门,不知张莱悦住哪一间。
拿出电话,林漾拨通张莱悦微信。
响了一会,离她最近的那扇门打开了。
林漾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门,一贯平静的心情,各种情绪反应。
好几年不见张莱悦,她有点紧张,有点好奇,更多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酸楚。
她怪过张莱悦,也恨过她,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林父离开后,情绪复杂。
记忆里,她漂亮、精致,被林父一直好好照顾着,记得有人说,她像谈恋爱的女人,不像结婚有过孩子的妈妈。
这么多年不见,张莱悦又是什么模样呢?
林漾未动,一手捏着行李,一手捏着手机,紧紧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脚似生根。
忐忑……
激动……
直到门彻底打开,一道瘦弱的身影,跛脚映入她眼帘。
视线一寸寸往上。
女孩呼吸紧绷,又缓缓吸了口气,随后,林漾的视线对上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站在昏暗的门内,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林漾呼吸一滞,喉咙像被堵住。
对面女人头发干枯,随意挽着,几缕灰白发丝,贴在凹陷侧脸。
脸上皱纹很深,没化妆,能看出实际年龄。
身上是看不清颜色的一套衣服,完全没有版型和精致可言。
林漾想起记忆里的张莱悦,常年穿一身漂亮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老远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双漂亮的手,手背肌肤柔软,十指是漂亮的美甲。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她干燥起皮的唇上,没有涂口红。
唯有那双眼睛。
混浊了些,眼窝更深,眼尾纹路清晰,看过来的视线直直撞进林漾的心底,“小漾,不认识妈妈了吗?”
第73章 引檀园 “带点轻颤” ……
张莱悦声音带着点轻颤, 又带着一点点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林漾蜷缩的手指,指尖捏得发白,妈妈两个字猝不及防落在耳边,她记忆里精致漂亮年轻的妈妈, 与眼前苍老跛脚的妇人形象重合。
女孩快速眨眨眼, 喉咙痛得发干, 突然想起, 下高铁后在出租上待了个把小时, 又下车走了半个小时,深市很热, 她许久不曾喝水。
用尽全身力气, 林漾挤出两个字,“妈妈。”
林漾干涩的妈妈两字刚出口, 张莱悦污浊的眼眸瞬间点亮,像是闪着明火。
随着张莱悦脸上漾起笑意, 依稀间, 林漾从她那张脸,隐约看到了几分过去的影子。
“哎,你进来。”她应得又快又急,生怕晚了林漾的一声妈妈会掉地上。
张莱悦脸上笑意, 深深皱纹挤成一团, 是实实在在的欢喜,“外面热,来吹风扇。”
林漾推着行李走向张莱悦, 随后张莱悦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她只移动一步,林漾走进屋内, 下意识回头,张莱悦挪动那只跛脚,不太灵活抬了一下,然后身子微侧,将身体重量集中正常右脚。
多走了几步,她的走路姿势便一览无余。
一高一低,有点像企鹅,只是企鹅走路可可爱爱,套用在人身上,看得林漾心里发酸。
这几年,张莱悦究竟在过什么生活?
怎么把自己照顾成了这副样子?
思绪万千,林漾压了压,回头看向屋内。
一眼能看到底的环境,20~30平米的空间。
墙壁苍白发灰,大概是漏水,靠里边的墙不仅泛黄起皮,还有明显的黑斑印子。
中间一张老式沙发,垫着凉席,旁边一张折叠桌子,三张塑料凳,一台风扇呼啦啦作响。
沙发对面一个20寸的小电视机,这是客厅所有的家具。
深市气温很高,风扇也起不到降温效果,吹来的风还是热的。
左边应该是厨房连着洗手间,毫无间隔挤在一起。
右边是两扇紧闭的门,林漾猜是卧室。
张莱悦伸出手,想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女孩下意识,手臂一抬,避开了她。
林漾:“我自己来。”
随后,她将行李箱堆在角落,背包放在行李上,动作生硬。
张莱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慢慢收回。
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笑容淡了些,神情添了几分局促,“家里就这样……将就点。”
空气里过分安静。
林漾眉心微蹙,心里难受又无助。
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什么情况下,你会原谅你恨的人?
记得这个段子下有各种各样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对方过得惨兮兮的,大部分人都能原谅了。
林漾不想承认,又觉得这个段子,莫名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每每张莱悦找她开口要钱,林漾心里又气又恨,气张莱悦的无所事事,也恨张莱悦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原本以为这些年,她躲在这里,是为了过好生活,不仅吃香喝辣的,还过得逍遥自在。
可是,现实是她为什么过得贫穷又局促?
似乎,这些年她对她的抱怨和恨意,都是她太不懂事。
她怎么能恨孱弱的张莱悦,已经被生活打压得按地摩擦。
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想说这么多年压抑的恨意就此消除,但看着她目前惨兮兮的生活,无法再恨,也是真的。
她曾设想过和张莱悦的再见,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风扇呼啦啦作响,费力摇来一些不够清凉的风。
“你吃饭了没?饿不饿?妈现在给你做饭。”张莱悦出声,打破沉默。
说完,转身就要朝里边的厨房走去。
林漾的视线,再次紧紧跟着她跛脚的姿势,她的动作,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她心底。
猛然抬起手,林漾拉住她的手臂,女孩手掌心是张莱悦瘦削的骨头。
硌手,皮肤粗糙。
“你的脚。”林漾盯着她歪斜的左脚,声音紧绷,“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宁愿过这种日子,也不回老家呢?
至少老家还有爸爸留下的房子,随便找一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林漾百思不得其解。
张莱悦身子僵了一下,眼神飘忽,垂眸,含含糊糊回答,“就……被撞了一次,一直没好利索。”
顿了顿,张莱悦补充道,“就是给你发信息,说受伤了的那次。”
林漾想起来,张莱悦确实给她发过手背输液的照片,当时张莱悦微信里说,自己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
只记得自己那次很烦。
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指责还是烦躁,开口有点冲,“谁让你受伤的,对方没赔钱吗?”
张莱悦抬起一只手,慌乱地捋了捋发白的头发,垂着眼睛,不敢看女儿的脸,“自己摔的,哪有什么赔不赔。我没有医保,只能自费,很贵。”
怕林漾嫌弃,“所以后来又找你要了点。”
许是深市气温又热又闷,林漾不太适应,只感觉后背的汗,黏在皮肤贴着衣服很不舒服。
胸口闷闷的,堵着一口气憋得慌,又发泄不出来,四处乱窜。
那你还记得爸爸吗?
这是林漾想问张莱悦的问题,在林父离世,张莱悦对她不闻不问时,她当时想着见到张莱悦,一定要问问她,那个曾经把你宠成公主的男人,他死后,你还记得吗?
林漾嘴唇抿成直线,却问不出口。
当生活捉襟见肘,漂泊又没安全感时,比起缅怀离世的人,也许下顿能不能吃饱饭?这个月能不能按时交房租,这些问题更实际又扎心。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张莱悦肩膀微不可察的一抖,眼底闪过慌乱。
污浊的视线,仓皇跟随女儿的动作,直到看见林漾,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接听,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漾紧攥手机,几步走到厨房的逼仄空隙,“喂?”
“到了吗?”是傅淮之熟悉的声音,此刻听在林漾耳边,她才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仿佛在京市的幸福生活,是她找老天借来的。
而张莱悦的生活环境,不过是再次提醒了她和傅淮之真实家庭的差距。
“嗯。”林漾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灶台。几个花色不一的碗垒着,边缘有磕碰痕迹,两三双筷子放在旁边。
一个塑料篮里躺着几片洗干净的白菜,再旁边是一板鸡蛋。
简易的石桌灶台,立着几个塑料瓶装的油盐酱醋。
林漾注意到,深市天热,房里没有冰箱。
“热不热,那边天气温度很高。”电话里,傅淮之问她。
“有点。”
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淮之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平缓,“不太方便说话?那你先忙,我给你发微信。”
“嗯。”
电话挂断,她仍用力捏着手机,指尖发白。
折身回到客厅,张莱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点个外卖。”林漾声音干巴巴开口,她没看张莱悦,低头划开屏幕,“想吃什么?”
她不会做饭,深市天热,她也不想看着跛脚、在闷热逼仄厨房忙碌的张莱悦,为自己折腾一顿饭。
张莱悦搓了搓手,声音轻缓,“你吃吧,外卖挺贵的。”
污浊的视线移向墙角的行李箱和背包,“我中午吃了点面条还不饿,你吃好一点,路上肯定没吃好。”
张莱悦说挺贵的三个字,轻轻扎进林漾的心。
阖眼,林漾低头摆弄手机,点了两份饭菜。张莱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离开老家前,记得林漾刚去大学,那会她就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女孩,身形依然单薄,肩颈条流畅纤细,一颦一笑,都是大美女的模样。
林漾手指在屏幕滑动几下,然后停下来,将手机插进口袋。
抬头,正好迎上她的视线。
母女四目相对。
“大学毕业了吗?”
林漾抿抿唇,视线落向磨损的沙发凉席,“快了。”
她没说自己快大学毕业,如今在乐团实习的事儿。
“哦。”
母女几年没见,生活又没交集,彼此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由此蔓延。
就在这时,手机进来信息,打破安静。
林漾立刻掏出手机,唇角弯弯,指尖飞快敲击回复。
当她再次抬起头,张莱悦问,“交男朋友了吧?”
林漾一怔,随即否认,“只是个同学,送我来的高铁站,现在问我到了没有。”
“哦。”
应完,母女两人又没话聊了。
外卖到的很快,林漾听到楼梯间的声音,开门,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两个白色塑料袋。
解开袋子,取出两盒饭菜,掰开一次性筷子,又递了一双给张莱悦。
就着低矮的沙发茶几,林漾饿得厉害,埋头就吃。
米饭很硬,青菜炒得太老,口感也不好,林漾没有在意。
张莱悦也随意吃了一点,偶尔抬眸看看女儿专注的巴掌脸。
终于填饱了肚子,林漾放下筷子,把没吃完的放进袋子里打包,一并将垃圾收拾干净。
收拾的窸窣声刚落。
屋内传来门开、随后是脚步走动的声音。
林漾把垃圾扔进厨房,下意识走过来一看。
上了年纪的男人从房间走出来,光裸着上半身,皮肤松弛、软塌塌。
整个人混浊,邋遢。
老男人目光散漫,却在扫向屋内的瞬间,猛地盯在她身上。
浑浊的眼球上下移动,毫不掩饰逡巡,突然点亮的眼球,从她巴掌脸滑向脖颈,再往下。
粘腻。
垂涎。
不怀好意地打量。
林漾察觉胃部一阵抽搐,本能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墙壁。
老男人咧嘴一笑,黄牙参差,两步跨过来,身上混合着汗味的酸腐气息,差点扑到林漾面前。
一个瘦弱的身影迅速起身,堵在林漾跟前。
张莱悦提醒:“老冯,这是我女儿。”
老男人一愣,随即露出作呕的笑,“嘿嘿嘿,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不早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女儿就是我女儿。”
说完,就伸出手,强势穿过张莱悦的阻拦,想落在林漾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挽起袖子,拍拍林漾的屁.股,逼问,“我是同学?”
林漾小脸红红:“……是老……公……”
第74章 引檀园 “咬紧下唇”
林漾咬紧下唇, 牙关紧合,快速侧身,退到门口,及时避开了男人油腻腻的碰触。
她垂下眼, 盯着张莱悦微微颤抖却不肯离开的跛脚,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手心的痛不及老男人带来的恶心感。
直到此刻, 林漾发觉她不应该来这。
不用想都知道, 张莱悦目前过成这副鬼样子, 全拜这人所赐。
真是这样,她来见她一面, 又有何用, 能改变什么?
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林漾快步走到行李旁, 拎起,打算直接离开。
在酒店住几晚都行, 也好过在这里。
林漾毫不犹豫地拖着行李往外走去。
“等一下。”张莱悦厉声喊住女儿。
林漾转身, 目光扫过屋内的那两人。
张莱悦站在那里,身材瘦削,旁边那个老男人,正咧嘴朝她笑。
“你们聊, 我走了。”林漾声音平和, 心如止水。
她早该想到了。
明明过成这副样子,也不肯回去,深市肯定有她惦记的东西。
她惦记什么不好, 偏偏惦记一个油腻又没素质的老男人。
大概那人也没什么工作能力。
“别呀……”油腻男开口,地方口音浓重,方言夹杂着普通话, 林漾听得并不真切。
只是那黏黏腻腻的语气,让她听着反胃。
她拉紧拉杆箱,抬脚走下台阶,“小漾。”
张莱悦追了出来,跛着脚,走得不稳却快。
林漾耳边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踉跄,她回头,松开箱子,快速折身回去。
在张莱悦即将摔倒的瞬间,她纤瘦的胳膊,稳稳扶住了她,张莱悦身子不禁颤抖。
张莱悦站稳,用力攀着女儿的胳膊,红着眼哀求,“我们母女好几年没见,至少住一晚行不行?”
林漾眸子越过张莱悦,投向屋内那人,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张莱悦立刻会意,“我让他出去住,今天晚上你住这,我们母女俩好好聊一聊,你等我。”
遂松开手,一瘸一拐走回屋内。
张莱悦压低声音说了什么,起初老男人摇头,后来又涩靡靡笑了笑,盯着楼梯上的林漾。
“行行行,你们母女聊,我出去住。”他终于同意,“我去找老伍借个位置。”
说完,又转向张莱悦,声音低下去几分,张莱悦窘迫的往口袋里掏了掏,男人想拿,张莱悦手又缩了回去,拉拉扯扯间两人进了卧室。
很快,老男人从卧室出来,身上穿了好衣服,手里捏紧几张钞票,再往口袋里塞。
张莱悦跛脚跟在他身后,低头。
老男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特意望了望让出楼梯位置的林漾,伸出拇指,划过自己厚厚的下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线,“我走了,你们母女聊。”
老男人边走,目光还粘在林漾身上,嘿嘿笑了笑,晃晃悠悠下台阶,一没留神,脚没踩稳,差点滑下去,踉跄几下,又扶住了栏杆站直。
林漾站在角落,冷眼旁观,脸上没任何表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林漾才拎着行李进了屋子。
张莱悦讪讪地开口,“你冯叔就那么一个人,你别跟他计较。”
林漾没接话,只顾着问她,“怎么不回老家?在老家随便找份工作,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张莱悦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疲惫明显。
好半天才幽幽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更倒霉,还是我更倒霉。”
顿了顿,张莱悦的目光像是陷入了过去,“你爸爸突然走了,你失去了你爸爸,我也失去了我老公。”
张莱悦抬头抹了抹泪,“要怪就怪你爸爸,过去把我照顾的太好,我想来这儿闯闯,先去工厂上班。工厂太累,每天三班倒还要熬夜,不能休息,做错还要挨骂挨罚。我想挣钱只能忍着。”
“后来我生病,工厂不要我,把我辞退,我只能到处打零工,就这样认识你冯叔,不是他接济我,在我生病时带我去医院,我可能都……”
“也许是机缘巧合吧,两人就这样认识,然后一直搭伙过日子。”
张莱悦抬起眼,额头皱纹深深,目光涣散,“到了我这个年纪,没那么多想法,看看自己,大概也真没本事把日子过好,只能这样将就。”
“你不一样,小漾,你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还会拉小提琴,你有光明灿烂的未来,我不能拖累你。”
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来,堵在林漾胸口,“我不怕你拖累,大不了以后我赚钱养你,你能跟我回去吗?”
张莱悦摇摇头,“你以后要结婚,要生孩子,有你自己的日子,到时候我还是一个人,”
她声音发涩,“我一个人……过不了日子。”
林漾尽量平息着情绪,紧紧咬住牙关,话从嘴缝里挤了出来,“你到底是一个人过不了日子,还是……离不开男人?”
话音落下,张莱悦的脸沉了下来,眼眶瞬间爆红,“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声音发颤,“不管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也没想成为你的负担,除了偶尔找你要点钱,也没给你惹过麻烦。”
空气一阵凝滞。
过了好一会,张莱悦别开脸,擦了一把脸,“好了,不说这个,你离开这儿,也别再来。”
“今晚住一晚,明天我们逛逛,后天你就回去,我不留你。”
像是为了逃避什么,张莱悦环顾了一圈凌乱的客厅,喃喃道,“太脏,我来收拾。”
“你别管。”林漾拦下她,“我来。”
张莱悦没再坚持,跟在林漾身边打下手,等勉强收拾出来个样子,林漾身上出了一层汗。
晚饭还是点的外卖,两人沉默吃着,并没说话。
林漾洗完澡,走近另外一间房,巴掌大的地方,只有一张三面靠墙的床,另一面是窗户。
她躺下,关灯,黑暗顷刻间淹没了房间,自然是没空调,张莱悦坚持把客厅的老风扇拿进来,对着林漾的床呼啦作响。
并不解热。
但她心里压着太多事,沉甸甸的,几乎喘不来气。
张莱悦的话,她的执拗,她的坚持,还有她不肯跟她回老家的拒绝,像一团乱麻,把她整个人捆住,理也理不清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模模糊糊摸到手机,点开,是傅淮之发来的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
林漾第一眼看到傅淮之熟悉帅气的脸,眸光微动,心里涩然。
傅淮之慢悠悠出声,“人呢?”
视频里黑黝黝的,影子都没有。
林漾反应过来,起身开灯,昏黄灯光亮起。
随即她巴掌脸印入男人眼帘,头发凌乱,眼皮浮肿。
“怎么了?感觉你好累,心情也不好。”傅淮之敏锐察觉出她状态不好,柔声问。
林漾怔了怔,勉强挤出一丝笑: “坐车太累,刚刚进房间就睡着了。”
避开了傅淮之探究的视线。
只字不提家里这堆烂摊子,她不想让傅淮之知道,说她自卑也好,说她不知如何开口也好,各种原因吧。
她更不知如何启齿,她的母亲宁愿选一个陌生男人,也不愿意选自己的女儿。
她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并不好受。
“你那边很热?”男人忽然问。
林漾回神,抬手摸向脖颈,手心一片潮湿,浅色的睡衣领口晕开汗渍,黏糊糊贴着皮肤。
“这边晚上也热。”林漾仓促解释,“忘记开空调了。”
“赶紧开,太热会中暑。”傅淮之叮嘱道,眉心蹙起。
“好。”林漾装模作样,摁了摁,再重新坐下。
他又问,“白天做了什么?见到妈妈怎么样?”
“见到很开心。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吃了外卖,搞了卫生,然后洗澡睡觉。”
特意将语气说得又轻又快,将不堪的部分轻描淡写隐去。
傅淮之没立刻接话,眸子深深,凝视着屏幕里的女孩。
林漾撞上他的视线,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垂眸,抠了抠掌心,“你呢,你做什么呢?”
“除了工作,就是想。”傅淮之嗓音沉缓,“不像某人,离开了我,电话没有,视频也没有。”
男人语气里的无奈,惹得林漾笑了笑,恢复了几分女孩的俏皮:“知道你会打过来,所以我在等你。”
“开空调了?”他又问。
“开了。”林漾脱口而出,“开的25度。”
又寒暄了一阵,傅淮之察觉,林漾始终兴致不高,不似离开前的轻松和雀跃。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疲惫和阻滞感。
很重。
很压抑。
好在她还能睡好觉。
不想耽误她休息,傅淮之言简意赅:“睡吧,明天我们再聊。”
林漾看着屏幕里他的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轮廓,强烈的熟悉感蔓延,让人觉得很安心。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她忽然好想什么都不要管,直接钻进他怀里,赖在他怀里,做个无忧无虑的女朋友。
女孩抿唇,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得。
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模样,傅淮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温柔的揶揄,“不是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吗?等你回来我让你抱个够。”
说完,他主动结束视频。
屏幕暗下来,林漾握着发烫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放下。
关灯。
黑暗再次涌来,她侧躺,双脚蜷缩,就像以前睡在母亲怀里的样子,睁眼,耳边是她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
京市别墅。
月色漫入书房,男人靠在宽大的沙发,一手随意搭着扶手,另一手撑着额角。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他维持这个姿势,神色凝重又深沉。
她回深市后,明显整个人不对,躲闪的眼神,汗湿的睡衣,低迷的情绪。
也没提家里的人,家里的事。
她没说,但不代表她不需要他。
半晌,他直起身,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深市的高铁票。”
“收到,傅总。”——
作者有话说:傅总明天会出现在漾漾宝贝身边。
第75章 引檀园 “撑腰”
翌日, 一大早阳光有些烫人,两人吃过早餐后,张莱悦提着一个菜篮,站在门口, “我们去逛逛。”
林漾点点头, 走在张莱悦身后, 张莱悦走不快, 林漾特意放缓了脚步。
穿过整条逼仄的小巷, 拐个弯就到了菜市场。
张莱悦在路口停了停,叮嘱林漾, “跟紧点。”
林漾紧紧跟在张莱悦身后, 看她在蔬菜区蹲在,熟练捡了捡茄子和辣椒, 又捏了捏。
“我记得你喜欢吃擂辣椒茄子皮蛋,中午给你做点。”
说完, 又买了皮蛋和牛肉, 还有一把青菜。
林漾静静看着,闪过一丝讶异,心里软了一下。
也真是难为她了,好几年不见, 还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回去路上, 母女两人走得很慢,篮子有点沉,林漾想接过张莱悦手里的, 她不肯。
午餐,是张莱悦做的擂辣椒皮蛋,西红柿牛腩, 清炒时蔬。
以前林父在世时,都是他做饭,张莱悦那会都不会,现在张莱悦切菜做饭,倒是什么都会了。
午饭后,林漾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收拾完张莱悦推着她往房间走,“去吹会儿风扇,太热了。”
林漾确实有些疲乏,不知是不是天气闷热的原因,整个人泛着一股懒劲,也没多少胃口,中午她勉强吃了半碗饭。
午后,房间闷热,小小的风扇转啊转转啊转,没起一点作用。
迷迷糊糊中,林漾醒来,察觉后背湿了一大片,脖子也黏腻腻的,难受得很。
她坐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趿着拖鞋,走到靠墙的行李箱,打开,翻出一条浅蓝色裙子和干净内衣,坐回床上。
撩起身上汗湿的t恤,刚露出一截白皙后腰,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有一种被人盯着粘稠的不适感。
林漾放下衣服,猛地回头。
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两只污浊的老眼睛正贴在那,贪婪盯着她看,恶心的眼神游走,打量。
“啊……”
喉咙里不受控制发出尖叫,林漾身子僵住,血液一下子凝固,又迅速沸腾,扯着衣服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干什么?”林漾尖利着声音质问。
房门彻底打开,老男人的眼睛明目张胆粘在她身上,涩靡靡盯着林漾。
正在厨房煮甜汤的张莱悦,听到女儿的尖叫声,拖着跛脚疾步过来,“怎么了,小漾,”
走到门口,看到贪婪又不正经的老男人堵着门框,房内林漾脸色苍白,手里抓着衣服,眼眸湿润,瞬间明白了。
愤怒不可遏制喷发。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张莱悦试图拖着老男人往外走,“你竟然偷看我女儿,这是我女儿,我女儿。”
张莱悦一边哭,一边叫,拳头像雨点落在老冯身上,歇斯底里。
老冯嘴角撇着,污浊的眼睛泛着涩密密的精光。
“你女儿怎么了?”他摊开粗糙的手,一把扼住张莱悦,语气轻飘飘说,“你女儿反正要跟别人睡,不能跟我睡?而且我也没睡,只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捞着。”
说完,特意往林漾的方向看过去,咂了下嘴,懊恼说道,“我这啥都没捞着,还得被你们母女又打又骂的。亏大发了。”
老男人的每个字像针,扎进林漾的耳膜,随即心脏泛起一阵窒息的空茫感。
攀升的怒意在她脑子轰然炸开,林漾手指无法自控的颤抖。
眼泪没有预兆涌上来,林漾死死咬住,遏制住心里的慌乱,绝不能在这畜生面前失态。
低头,颤着手摸到床上的手机,脑子唯一的念头,必须去报警,必须让这家伙去坐牢,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臭娘们,干什么干什么?”老冯的视线粘过来,看到林漾拿了手机,声音拔高,往前踏入几步,逼近:“你想报警?”
老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浊气,“女人不就是给别人搞的?给别人搞也是搞,给我搞什怎么了。”
嘴里的一套歪理邪说,像污水般泼向地面,“本来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还长得这么漂亮……”
林漾垂眸,解锁,颤抖的手摁下1,再摁下1,再摁……
指尖刚要落下。
砰的一声,手机被人一巴掌拍开,脱身掉落地上。
林漾踉跄着后退几步,又快速蹲下,捞起手机。
“小漾,小漾,你别……”张莱悦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几分钟前,还哭着喊着要撕碎老男人的张莱悦,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扑过来,紧紧握着林漾的肩膀,哀求。
“你能别报警吗?算妈求你了,你冯叔……冯叔什么都没看到,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真的,他没有得逞,你就别报了,行吗?”
林漾眼神一点点掠起,极其缓慢的盯着张莱悦,眼神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哀求中,彻底凝固,然后又彻底粉碎。
刚刚还为她拼命的张莱悦,转眼间,又替那人求情。
胃里翻涌出一股恶心感。
张莱悦怎么能……
她猛的甩开张莱悦的手,力气很大,张莱悦向后跌了两步。
她紧拽手机,手机金属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
挺直脊背,绕过僵立的张莱悦,像对待陌生人,拎起行李箱,“我要回去。”
来这里,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她要立刻、马上离开。
老冯眼神瞟向张莱悦提醒,张莱悦收到后,喏喏嘴唇,“你不会报警是不是?”
“我要回去。”林漾没应她的话。
老冯污浊的眼珠子转转,回去挺好,回去她就报不了警。
老冯想到的,张莱悦也想到了,“那行……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张莱悦走近林漾,伸手还想做点什么,被林漾冷眼避开。
直到站在逼仄的巷口,林漾才惊觉,在大热天的深市,后背仍在冒冷汗。
手指发僵,点开打车软件,手机显示5分钟后车子才会过来。
短短的几分钟,许多画面不受控制闪过脑海。
张莱悦对她的前后反差,令她无语的同时,只剩心寒的绝望。
也许连绝望都不曾有。
因为她习惯了做那个被亲生母亲放弃的人。
炙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林漾只觉得从身到心,冷得刺骨。
车子开过来,林漾拉开后备箱放好行李,弯腰上车。
司机:“姑娘,去哪里?”
林漾眸子看向窗外,喉咙发紧,半晌,声音发涩,“去派出所。”
她要报警,不管这件事能不能立案,警察会不会受理,她必须报警。
“好呐。”
车子没多久在蓝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林漾付款下车,紧握拉杆箱烙在她手心。
往前的台阶不长,却要积蓄很多力气才行。
林漾拢了拢心神,抬脚,包里手机在这时响起。
林漾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女孩指尖微颤。
却没接听。
铃声固执响着。
终于,女孩划开,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宝宝,你在哪儿?”傅淮之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就是这熟悉的一声,瞬间击垮了女孩强撑的倔强。
挺直的脊背立马发抖。
“傅淮之……”
电话里,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怕、委屈……被她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反噬回来。
如果她没顺利出来呢?
如果张莱悦脑子彻底进水呢?
如果狗男人用强的呢?
……
不敢再细想。
林漾颤颤巍巍喊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强烈的委屈感漫上心头,对着手机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像迷走的人,突然有了方向,像被抛弃的人,突然有了栖身之所。
在林父离开后,没有张莱悦的日子,她习惯独自承受委屈和酸楚,独自承受生活的压力,更习惯了遇到任何事情,咬牙强撑。
因为知道无人可依,哭泣于她是奢侈的软弱。
可原来,她不是不会哭,而是没遇到能让她安心痛哭的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慌了神。
“宝宝,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哭,你说话?”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语无伦次,语气里只有慌乱和心疼。
不知人小姑娘经历了什么,哭得他心乱如麻。
林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言语堵在喉咙,只剩本能的抽泣。
一个孤立无援的人,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后,也不会任由自己沉溺于负面情绪,知道于事无补。
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展现自己的软弱。
直到力气耗尽,抽抽噎噎中,她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在派出所。”
电话里骤然安静了一秒,随即是傅淮之带着颤音的安抚,“哪都别去,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
电话没有挂断,林漾听到傅淮之对司机吩咐,调头去派出所,突然她回神,抿了抿唇,委屈地说,“傅淮之,我在深市的派出所,不是京市。”
那边男人却很快回应,“宝宝,我知道,我在深市,别怕,马上过来。”
林漾没多想,也没问傅淮之怎么突然来了深市,下意识以为他是因工作才过来的,傅淮之集团的业务做得很大,出差、出省和出国,对他都是家常便饭。
“嗯。”
“别挂电话。”
“嗯。”
电话里,傅淮之催促司机更快些,此刻他无比庆幸,昨晚心血来潮的直觉,笃定赶来了深市。
他了解林漾的性格,不是会轻易哭泣的人,肯定遇上了大事,才会导致情绪崩溃。
林漾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手机依然贴着耳边,听着电话那头傅淮之的声音。
心底的冷被他一点点驱散,身上暖意回温,她再次体会到,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第76章 引檀园 “堵在喉.间”
车子刚停稳, 傅淮之透过车窗,就看到外面门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林漾。
他推开车门,灼热的阳光落到身上, 脚刚踏入地面, 林漾心有灵犀抬眸, 看到男人熟悉的身影, 她纤细的身影从地上猛的冲出来, 直直撞进傅淮之的怀里。
小姑娘力气很大,撞在他胸口, 微微一闷。
几乎是同时, 女孩滚烫的泪汹涌滑落,浸透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衣。
女孩小手紧紧拽着他的劲腰, 指节泛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光亮。
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一大片衣服, 热度灼人。
她身体靠着他, 重量都落在他那边,胸腔剧烈起伏,从喉咙发出压抑的哭声。
四周隐约有投过来的打量眼神,但傅淮之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本能地抬高手臂, 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下巴轻抵在女孩的发顶,蹭了蹭。
“宝宝没事了,我来了。”傅淮之压低声音, 落在她耳边,手掌抚摸着她单薄颤抖的背脊,“我们去车里。”
林漾边哭边点头。
傅淮之半扶半抱, 将她带进开足了冷气的车厢。
冷气驱散了热意的黏腻,傅淮之将女孩整个抱到自己腿上,林漾紧紧依赖着他,纤细的手臂缠上他脖颈,脸深深埋进他肩窝。
刚刚稍微平息的哭声,又慢慢幽幽响起。
回到安全的环境,抱着她信赖的人,林漾哭得更加大声,更无所顾忌。
身子不住颤抖,每一下下都像针扎进他的心,难受得厉害,揪得他心脏生疼。
傅淮之的掌心,稳稳环住她腰背,透过她身上薄薄一层衣服,传递温柔和安抚。
他没说话,耐心十足,只用肢体动作给予她支持。
直到怀里的女孩哭声静止,男人才稍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她。
女孩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嘴唇因用力咬过显得嫣红一片,看起来又脆弱又让人心生怜爱。
傅淮之心口,涌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抬手,温柔撷去她湿落的泪痕,“宝宝,我在这,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决堤的情绪在彻底发泄后变得平缓,理智回笼。
林漾吸了吸鼻子,水光迷蒙的看向傅淮之,又下意识瞟了眼前方驾驶座的方向。
随意的一个细微动作,傅淮之心领神会。
“老王,”傅淮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沉稳疏离,“下车抽支烟,随便走走。”
“好的,傅总。”司机毫不迟疑,快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关门,走人,一气呵成。
车内彻底安静,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淮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将她被眼泪打湿的一缕头发,别在脑后,随后乌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宝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林漾哽了哽嗓音,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傅淮之。
没有保留。
她相信他。
随着林漾的讲述,傅淮之的脸,一分一分沉下去,骇人。
宽大的手掌握着女孩的掌心,揉了揉,鼓励她继续说完。
林漾:“就是这样,我本来想去报警的,然后接到了你的电话。”
傅淮之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咬得隐隐作痛,胸口的无名怒火奔涌而出,差点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克制了几分,傅淮之抬手摸摸女孩苍白的脸,“宝宝,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让他绳之以法、牢底坐穿。”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他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漾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好半晌,紧咬下唇,“我妈……”
“这些都交给我去处理,会给她最好的选择。”
一想到还要见到那个恶心的老男人,林漾下意识摇头,心生抗拒,“我不想再见……”
“不需要你再见面,也不需要你出面,如果你想见你妈妈,我会安排你和她单独见面,如果你不想,后续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傅淮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轻易化解她的困扰。
长久以来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林漾不停地在打工兼职?
为什么她漂亮的眼眸里,总含着一层哀伤?
为什么她性子倔强又拧巴,原来如此,她单薄的肩膀,扛下了太多。
都是他的错,他知道的太迟,来的太晚,没能为她多做点什么。
在她努力向上的路上,她靠自己独立支撑,在遇见他之前没有倚靠。
想到这里,傅淮之几乎难受得透不过气,倾身向前,额头紧紧抵着女孩的,“宝宝,以后都有我。”
林漾眸光微动,点点头。
在男人怀里动了动,那种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傅淮之,我要洗澡。”
“好,我带你回酒店。”
司机过来开车,很快,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傅淮之直接带林漾,去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女孩勉强维持的镇定,再次土崩瓦解。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溺水者的浮萍,“傅淮之,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酒店。”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她害怕一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张恶心的脸。
女孩仰起巴掌脸,声音发抖,眼里是后怕的惊悸。
傅淮之忍着怒意,忍着心脏的酸胀疼痛,稳稳回握她的小手。
“放心,我会陪着你,我先带你泡个热水澡,然后一起睡觉。”
傅淮没给林漾犹豫或害羞的考虑时间,直接牵着她的手,带进了浴室。
温热水流洒落,浴室升腾起一片白雾。
傅淮之让林漾坐在浴椅上,挽起衬衣袖子,调试好水温,掌心挤上沐浴露,揉开丰富泡沫,涂上她乌黑长发。
他手法很好,一下一下,力道适中,按摩着她的头皮。
接着,褪下皮囊外的布料。
肩颈、肩膀、手臂、后背,他神情专注,反复擦拭,等沐浴露的泡泡铺满全身,再从头洒下水流,冲刷干净。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取代了原本令她作呕的气息。
直到女孩白皙的肌肤被热气熏得发红,透着健康的粉嫩,傅淮之取下宽大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擦干,再穿上白色浴袍,系好腰带。
回到床上,傅淮之又仔仔细细、帮她一点点涂抹护肤品。
最后,吹干她的头发,情绪大起大落,林漾垂着的眼皮缓缓合上。
傅淮之放下吹风机,拍拍她的脸,“宝宝,去床上睡。”
林漾慢慢睁开,目光又落在浴室角落处,从身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眼神骤缩,身子僵硬。
女孩伸出手,指向那里,“傅淮之,衣服帮我扔掉,我不想再看见那套衣服。”
傅淮之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好。”
当即叫来客房服务,当着林漾的面,直接处理。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傅淮之掀开被子,拍拍,“现在,闭上眼睛,我哄你睡觉。”
林漾乖乖躺下,被男人揽在怀里,踏实又安心。
女孩在男人胸前,依赖地蹭了蹭,过了一会儿,她又仰起下巴,担忧的问,“你是不是要去亲自处理这些事?会不会很麻烦,很棘手?”
她自然知道在京市,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傅淮之。
但这里是深市,不一样。
傅淮之嘴角噙着淡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安抚她,“不用我亲自去,一个电话的事儿,你安心睡。”
他刻意淡化其中的细节,不愿让她详细知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交给我就行。”
本以为林漾能安安心心睡觉,女孩却摇头,“我还不想睡,再聊一会儿好吗?”
“好,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静静默然了一会,林漾在傅淮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悠悠说起过往。
“我爸爸在我高考毕业的暑假,意外离世……张莱悦在我大一时离开老家去了深市,我们再没见过……”
女孩声音很轻,像夏夜的凉风,被他稳稳抱在怀里,目光没焦点地落在他白色衬衣的纹理处。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大一下学期没有学费……发传单……兼职……”
这些原本埋藏在心底的苦楚,她以为再无人可知,无人可诉,现在,她特别特别想告诉傅淮之她的过去。
傅淮之环着她细腰的手,无声锁紧了些,他能感觉女孩说话的紧绷和小心翼翼。
脑子里闪过女孩纤细的身影,一次次独自撑过生活难关的画面。
“后来呢?”傅淮之贴着她的耳垂,是利落的倾听姿势。
“后来,我手里有点钱,她总找我要,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女孩轻扯一下唇角,弧度里没有笑意。
整个过程女孩语气平静,没有太多起伏,就是她的这种反应,才更令傅淮之心疼。
仿佛心脏被一刀刀凌迟后,一片片浸泡在盐水里,一阵阵发疼发紧抽搐。
比起出离的愤怒,傅淮之更感觉到了一种绵密的难受。
男人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能更用力抱着她。
手指摩挲她的后背,“宝宝……”傅淮之声音哑得厉害,好多想说的话,堵在喉间。
“宝宝,你有我,以后你都有我。”
“我知道。”林漾莞尔一笑,将心里埋藏的话统统吐了出来,她感觉轻松了很多,困意上头:“傅淮之,我睡了。”
等怀里的女孩,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傅淮之缓慢起身,抽出手臂,帮她掖好被角。
男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疾驰车流,男人深邃眼底,凝成一片锋利寒潭。
他没去客厅,担心林漾醒来第一眼见不到他。
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卒着胆寒的狠厉,“手段干净点,让他记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推一推我的下本新文《港岛浓情》,求个收藏/么么。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微醺女孩正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77章 引檀园 “只给漾漾花”
京市。
春去冬来, 又到了要下雪的冬季。
连续降温,林漾还没适应骤冷的天气,这段时间早起上班,她已变成起床困难户。
每次都是傅淮之哄着拽着, 帮她穿好衣服, 把人抱到盥洗室帮她刷牙洗脸, 林漾才迷迷蒙蒙醒来。
终于等到休息日, 傅淮之七点准时醒来, 他的生物钟一向精准。
看着在他胸前蜷缩的林漾,睡姿毫不设防, 一只手搭在他颈腰处, 全心全意依赖他,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立刻起身, 眸子落在紧闭双眸的女孩身上。
仔细帮她掖好被角,女孩纤长的睫毛投下安静阴影, 俯身, 随后在她白皙脸颊,落上一吻。
“我再睡……五分钟。”男人的动静吵醒了林漾,以为傅淮之要喊她上班。
女孩抿抿唇,闭眼嘟囔, 语气又软又糯, 听起来像撒娇。
傅淮之轻扯唇角,笑意深深,他喜欢林漾可可爱爱的一面, 像小甜心。
等林总再次入睡,男人起身穿衣。
洗漱完,傅淮之先走去书房处理工作。
打开电脑, 很快指尖在键盘快速敲击,发出规律声音。
快速处理完几封跨国邮件,傅淮之又打开了国内的并购合同,电脑蓝光屏幕映出男人立体侧脸,他神情专注,工作节奏快速、果断。
中途打了几通电话,又和意大利分公司开了两个跨国视频,不知不觉,时间指向11点。
男人起身,关机,起身走向卧室。
床上,女孩新换了个姿势,睡得香喷甜,嘴角微扬,许是做了好梦。
静静等了几分钟,傅淮之才伸手抚向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
“唔。”林漾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漂亮的眸子迷茫了几秒,才聚焦在他脸上,“几点了?”
“宝宝,快11点了,起来吧。”
是哄小朋友的耐心语气。
林漾眨眨眼,随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男人拉近,“好喜欢周末。”
傅淮之顺势低头吻她,吻得温柔绵长,直到女孩在他怀里轻轻娇.喘。
“饿不饿?”男人抵着她的额头。
“不饿,光是看着你这张帅气的脸就饱了。”
傅淮之低笑,胸腔震动,抬手刮了刮她鼻子,“油嘴滑舌。”
“哎呀,你就是很帅嘛,我同事都说你很帅。”
“宝宝,比起你说我帅,我更希望你说我又大又石更。”傅淮之挑眉一笑,幽幽说。
“啊啊啊啊啊,傅淮之。”林漾漆黑的眸子瞪他一眼。
这人一说就容易开染房。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视着女孩思忖,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在他面前,她越来越放松自在,也越来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
“吃完早餐,我们去机场。”
“做什么?”林漾稍稍退开,眼神疑惑看着他。
“去见个朋友。”傅淮之没多说,简单回答了一句。
“哦。”女孩抱紧他,在他肩头蹭了几下,“马上起床。”
傅淮之抬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长发,陪她腻歪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起来。”
“好。”林漾终于松开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四肢舒展,脸上似镀了一层暖色光晕。
傅淮之去更衣室,帮她取来一套外出的衣服,等林漾换好,她去盥洗室,傅淮之走去楼下厨房。
~
机场大厅。
傅淮之搂着林漾,静静盯着出口的方向。
“来了。”傅淮之低声告诉林漾。
她顺着傅淮之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女人,手里挽着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两人共同推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走出来。
“傅淮之。”隔好远,棠悦看到接站口等她的两人,兴奋地扬手挥舞。
她松开行李箱,几步走到跟前,先给了傅淮之一个敷衍的拥抱,然后亮晶晶的眸子立刻转向林漾的身上。
“你好,我是棠悦,”棠悦伸出手,明媚的笑容多了几分促狭:“久仰大名,原来是你收了这座大冰山。”
林漾被她的直白爽快逗笑,回握她的手,“你好,我是林漾。”
棠悦似想起什么,眸子扫过去,侧身拉过身旁的外国男友,“这是艾利克斯,我的男朋友。”
艾利克斯立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用明显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打招呼,“你好,我是艾利克斯,见到你很高兴。”
林漾笑着点头回复。
随即,艾利克斯转向傅淮之,两人用英语开始了男士之间的寒暄。
而这边,棠悦已经自然挽起了林漾的胳膊,顺便将她身旁的傅淮之挤走。
随后,走路阵容发生改变。
两位男士走在身后,推着行李箱,前面是手挽手的棠悦和林漾。
棠悦偷瞄了一眼傅淮之,悄悄议论,“你悄悄告诉我,你怎么忍受得了傅淮之的脾气?这人从小就是一副冷脸冰山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钱。我觉得他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还好吧,没你说的那么恐怖。”林漾仰起巴掌脸,看过去身后的高大男人。
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同行,林漾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也很细心。”林漾诚实回答,语气温柔。
闻言,棠悦翻了个白眼,“得,也就对你好了,我们认识了快20年,两家母亲是世交,从小就互不待见。我嫌他装深沉,他嫌我太闹腾。”
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棠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鬼知道因为傅淮之,她被母亲挨说过多少次。
从小傅淮之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成绩又好人又帅,各方面优秀。
棠悦除了喜欢音乐,对学习没那么在行,每每拿回家一塌糊涂的试卷,必定会被母亲拿傅淮之对比一番。
“我告诉你,他是我的童年噩梦,你懂的吧。”棠悦扬起下巴,做了一个你懂我的表情。
林漾含笑点点头,其实她也很好奇,两个性格反差巨大的人,小时候会怎么相处。
“对了,傅淮之说你拉小提琴,沈斐也说你天赋异禀,想不到我们竟然是同行。”
“我要谢谢你,因为你我才有了爱乐乐团的面试机会……”
棠悦连连摆手,拒绝:“别,千万别谢谢我,沈斐那人我了解,你没有两把刷子,谁推荐的实习机会都没有,她只看能力,所以我不敢邀功,这是你凭你的能力面试到的机会。”
两位女生的第一次见面,再加上棠悦的性格活泼,两人一直在聊天,已经从专业聊到了了护肤品化妆,越聊越投机。
棠悦凑近了些,“偷偷告诉你,以前好多女生追他,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把别人都吓哭了。我没见他对哪个女生好脸色过,你是例外。”
林漾惊讶地睁大眼睛,傅淮之没那么吓人吧……
她回头瞟了一眼,很难把眼前对她温柔,却把别人吓哭的傅淮之想象为同一个人。
“所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棠悦总结道,“傅淮之方方面面都靠谱,希望你们会有好结果。”
林漾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挤出一抹淡笑。
这时,傅淮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悦,你又在那讲我什么坏话?”
棠悦玩性大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要说你的坏话,我要把你的女朋友拐走。”
“嗯嗯,你拐走我女朋友,我就打电话告诉张姨,你和你的男朋友回国了。”
傅淮之一句话,简直拿捏住棠悦的死穴,“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说,我还想过几天消停日子。”
“看你表现。”傅淮之没为难,态度模棱两可。
棠悦精明的眼睛转转,换了一副神态和表情,“我刚刚在夸你,夸傅总终于有人要了,可喜可贺。”
傅淮之走过来,自然牵起林漾的手,对棠悦挑眉,“恭喜恭喜你,艾利克斯也挺不容易。”
“哼,要你管,我觉得漾漾比艾利克斯更不容易。”棠悦不服输,鼻子里呵呵两声,但眼里盈满笑意。
林漾看着两个大人像小朋友一样斗嘴,觉得特别搞笑,想不到稳重矜贵又斯文败类的傅淮之,还有幼稚的一面。
棠悦重新挽住艾利克斯的胳膊,“走了走了,赶紧去找东西吃,我的中国胃啊在国外受尽了苦,我要去吃火锅。”
林漾问:“什么火锅,重庆的,四川的,还是潮汕的?”
棠悦想了想,“想吃重庆的鸳鸯锅。”
林漾:“可以。”
棠悦又快速跃走了几步,“傅淮之,你请我们。”
傅淮之揉了揉掌心,林漾柔弱无骨的手指,睨她一眼,懒羊羊反问,“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凭我和我男朋友都没你有钱,凭我是你姐姐,凭我几年第一次回国,你说是不是应该你来请我们?”棠悦扳着手指,一条条列出足够充分的理由。
傅淮之:“和我说没用,我们家漾漾说了算。”
须臾,棠悦亲亲热热拉过林漾的手,摇了摇,“可以吗?漾漾宝贝?”
林漾看着两人的斗嘴场面,笑得乐不可支,她注意到艾利克斯盈满爱意的眼神紧紧盯着棠悦,心下一暖,“可以可以,没有问题,天天请吃火锅都行。”
“那不行,我的钱只给漾漾花。”傅淮之应声反驳。
闻言,棠悦牵着艾利克斯的手,翻个大白眼吐槽,“真小气。”
傅淮之:“我乐意。”
第78章 引檀园 “私密性很强”
特意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重庆火锅店, 四人坐进包厢。
选的鸳鸯锅,花椒与辣椒的香味弥漫整个包厢,浓郁,辛香。
桌上摆满了棠悦点的菜品, 毛肚, 鸭血, 牛肉, 羊肉卷等等。
等肉在锅里沸腾10多秒, 棠悦挽起袖子,快速夹起, 蘸上酱料, 送入嘴中。
她一边吃一边感慨,“国外的火锅都是骗外国人, 又贵又难吃,小费还高, 还是中国的好吃。”
坐在她旁边的艾利克斯, 不太会拿筷子,显得笨笨的。
他努力模仿棠悦的姿势,两只筷子在他手里却不听使唤。
他瞄准一块牛肉,夹了又夹, 还是掉了, 林漾递给他一把汤勺,他道谢后用叉的姿势,勉强送入嘴中。
他吃不了辣, 老老实实吃清汤锅,边吃,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好造好吃。
林漾看着他那个狼狈又执着的模样, 忍不住噗哧笑了两声。
她正想抬手去夹远处的贡菜,身边的傅淮之,自然地夹了几片放她碗里,“慢点吃。”
说完,用漏勺将她爱吃的虾滑捞出来,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晾凉。
傅淮之没怎么吃,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林漾身上。
对面的棠悦将两人的画面尽收眼底,放下筷子,故意啧啧两声,惊奇说:“傅淮之,你也这么会谈恋爱,这么会怜香惜玉呀。”
“这服务意识,真的是超强,漾漾宝贝真是好样的,调教有方。”
说完,还忍不住林漾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傅淮之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帮林漾添了一碗酸梅汤解辣,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还有时间管我,你好好照顾你的艾利克斯。”
棠悦看了看身边笨手笨脚叉着筷子吃火锅的男朋友,吐槽:“懒得管,让他学筷子不肯学,反正中国的美食,也饿不死他。”
艾利克斯听不懂中文,潜意识又觉得女友刚刚那一番话是对他说的,随即接过女友的话头,说了一句我爱你。
惹得对面的林漾哭笑不得,这俩人简直太搞笑。
林漾被傅淮之照顾得无微不至,见他没怎么吃,抬脚碰碰他的腿。
察觉到动静,男人望向她,林漾眉眼弯弯,小声,“你也吃点。”
傅淮之帮她夹起一颗牛肉丸,“宝宝多吃点。”
对面的艾利克斯没听懂傅淮之和林漾的对话,但看懂了氛围,也学着傅淮之的样子,想帮女朋友夹片土豆。
结果土豆掉进了棠悦的饮料里,棠悦接过,一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
吃完火锅,四人走出店外,冬天的寒意袭来。
傅淮之打算带林漾回别墅,棠悦裹紧身上的大衣,神采奕奕拦着不让,然后神秘兮兮将林漾拉到一边。
“回国前,我在小某书上刷到,附近有一家男模酒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兴奋的看着林漾,“我带你去长长见识,听说里面的男模绝了,咱们去搞点刺激的,懂吗?刺激?”
“我们女人青春宝贵,不能老守着一个男人,不然多亏啊,人生得意须尽欢,是不是。”
林漾被她这番豪言壮语,惊得瞪圆眼睛,随即脸上染上绯红,“我……”
“不准拒绝。”棠悦暗戳戳威胁,又见林漾不自觉瞟向劳斯莱斯旁边的傅淮之。
挑眉,然后恨铁不成钢扯了一下她的肩,“看他干嘛呀?我在问你,你就说,敢不敢吧?”
林漾确实被棠悦问住了,这么多年,一直活得循规蹈矩,没做过出格的事。
但心里也被棠悦的话,勾出了一些小叛逆和小兴奋。
望着棠悦期待又挑衅的眸子,心里头的叛逆按捺不住,终占了上风,迟疑两秒,抿抿唇小声说,“……我没去过……”
“这就对了。”棠悦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又瞟一眼远处一直攀谈的两位男士。
傅淮之的眸子时不时望过来,林漾的眼神也时不时溜过去。
棠悦眼珠子一转,忽然后退一步,指指傅淮之,对林漾说:“看你一副离不开的样子,算了,我后退一大步,我们都带男朋友去怎么样?这总行了吧?”
她冲林漾挤眉弄眼,“你家那位冰山,也许不会不同意,因为趁年轻,我们也要有不同的体验,你直接去问他,我等你哈。”
然后,棠悦推着林漾走去傅淮之的方向,又顺便牵回了自己的男朋友,还贴心隔了一段距离。
林漾眸子亮亮的望着傅淮之,冷风吹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却因棠悦大胆的邀约,心头泛起微妙的雀跃。
傅淮之大手一捞,把女孩往自己怀里带,帮她遮住吹拂的风,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掌心。
“聊什么了?”
“我想去男模酒吧。”
傅淮之盯着女孩雀跃的眼神,目光微敛:“棠悦提的?”
谁知道棠悦要做什么,比起她带一无所知的林漾见世面,他选自己亲自带更放心。
林漾老老实实点头。
傅淮之揉了揉她的手,嘴角含着宠溺又无奈的笑,“我陪你一起去,以后,你还是离她远点。”
一到云之巅酒吧,里面翻涌的热闹迎面扑来。
劲歌热舞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感觉心脏都无形跟音乐节奏同步。
变幻莫测的激光灯,冒出五彩冷雾,光速扫过之处,是隐隐约约的八块腹肌。
台下人潮拥挤,嗨声连天,台上是男模们狂热的舞姿。
空气灼热,荷尔蒙升腾,气氛燃到了最高点。
最中央是个圆形升降台,八个男模随着劲爆音乐舞动,下身穿黑色紧身皮裤,勾勒出线条紧绷的腿部肌肉。
上半身光着,露出明显的八块腹肌,脖颈挂一条黑色领带,手捏一根黑色长鞭。
随着他们的暧昧撩人动作,双腿前跨,手掌缓慢拂过上半身,又缓慢拂过身体线条,引得台下女生尖叫连连。
内场女生居多,手里挥舞荧光棒,脸颊兴奋的通红,歇斯底里呼喊,太帅了,好喜欢,气氛燃到爆点。
林漾被傅淮之紧紧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群,女孩漆黑的眸子睁得圆圆,一瞬不瞬盯着舞台上的男模们的舞姿。
气氛太热,女孩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
傅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比往常紧绷。
偶尔,眸子落在林漾兴奋的小脸,又淡扫过舞台上,肆意尽情展现身材的男人。
眸色立时变得深沉,轻啧好几声,拿起桌上冰冷的苏打水,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
“这么远看没啥意思。”棠悦挥舞荧光棒,一把抓过林漾,走近舞台。
艾利克斯在老老实跟着,护着她,林漾只来得及回眸看一眼傅淮之,人就已经被棠悦拉远,好在她看清楚了傅淮之的话,“别挤太近。”
前排都是女生,傅淮之没跟过去,看着前方林漾纤细的身影,投入热闹的观舞中。
男人放下杯子,手指在玻璃茶几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午夜,震耳欲聋的音乐偃旗息鼓,男模们鞠躬退场,棠悦也拉着林漾的手往回走。
傅淮之始终站在最初的位置,靠近卡座边缘,桌上的苏打水已经喝光。
男人气质沉稳,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眸子时不时看向林漾的那边。
意犹未尽的棠悦拉着林漾终于走到他面前,林漾脸颊红扑扑的,像盛开的桃花。
棠悦往前一推,“傅总,你的女朋友,完璧归赵哈。”
林漾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仰起脸,雀跃上扬,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他耳边:“好热闹,他们跳得好好呀。”
兴奋的分享今晚新奇的体验。
傅淮之握着她的手,“我们先回去。”
“哎,这就走了?”棠悦挽着艾力克斯,笑嘻嘻说,“我们就住附近的酒店,不送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敢回去。”
棠悦谈了这个国外男朋友,张姨一直不同意,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国外发展,也没回来。
林漾被傅淮之牵着往车的那边走,手还不忘对棠悦挥挥手。
坐到车里,傅淮之偏眸,面对林漾,看着女孩脸上残留的兴奋,抬手捋了捋她汗湿的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玩够了?”
林漾眉眼弯弯,摇摇头,“下次还想看,他们真的太会跳舞了……”
察觉傅淮之的眸子沉沉,林漾连忙咽下还未说出口的话,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可以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傅淮之的眸子好吓人,感觉他并不喜欢她来看男模跳舞。
傅淮之凝视她片刻。
林漾忍不住舔了舔唇,小心翼翼问,“傅淮之,你生气了吗?”
傅淮之挑挑眉,反问她,“你猜我生气了没有?”
“也许大概是生气了吧。”林漾也不确定,只觉得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突然仿佛心领神会,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傅淮之,你在吃醋?”
男人轻扯唇线,揉了揉一把她的发顶,“终于被你发现了,你男朋友吃醋你都不知道,还问我是不是在生气。”
林漾撒娇摇摇他的手,“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吃醋了,主要是他们太会跳舞了,而且身材又好,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我发誓我回去就把他们忘记。”
“宝宝?”
“真喜欢男模跳舞?”
“不喜欢不喜欢。”林漾违心地摇头,像拨浪鼓。
“喜欢也没关系,我给你跳。”——
作者有话说:明天跳。
第79章 引檀园 “男模的吻压下来”
刚回到卧室, 男人的吻就压了下来。
傅淮之吻得狠厉,搂着女孩的细腰放他腿上,单手紧捏林漾的下巴,她只能仰着头。
深吻中, 男人的手揉过她的脊背、胳膊、脸颊和耳垂, 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两人贴喝得密不透风。
男人时不时耳语几句, 声音低囔, 像经由耳朵钻进了她的灵魂,惹得林漾从锁骨到耳垂, 漫起一片绯红。
“傅淮之……”女孩吃不消, 在他密不透风的吻中,逃出一点生机, 喊得可怜兮兮的。
在这件事上,一向掌握主动权, 又相当不好说话的傅淮之, 竟然停了下来。
男人额头抵着女孩的,平缓呼吸后,林漾舔了舔红肿的唇,“我们洗澡?”
是勾人心魂的邀约。
傅淮之掩下眼底的浴火, 低哑, “你去,我还有事。”
“哦。”林漾以为他要去工作,乖乖起身, 去更衣室拿了换洗睡衣去洗澡。
约莫5分钟,手机振动起来,傅淮之松了松领口, 指尖划过屏幕,“嗯。”
男人接通电话,脚步未停,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回响,“没事就到。”
一尘不染的地板映出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径直走向门口,一把拉开。
门外,寒夜深深,助理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但递过来的动作有几分迟疑,“傅总,东西都在这。”
“嗯。”傅淮之接过,“下班吧。”
助理的嘴唇微动了下,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疑惑死死压了回去。
不知傅总大半夜让他买黑色皮裤、还有专业的黑色长鞭,是为何意……显然这两样物品的组合,已经超出了人的惯常认知。
助理迅速点头,“好的,傅总。”
傅淮之关门,提着纸袋,他没有回主卧,而是走向客卧那一间的浴室。
关上门不久,里面传来流水的淅淅沥沥声音。
约二十分钟,水流声停止,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升腾的热气先涌出来,随后,傅淮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男人光着上身,胸膛起伏的肌肉线条明显,下身穿一条黑色紧身皮裤,勾勒出男人的大长腿,泛着冷硬光泽。
一条黑色皮带松松垮垮挂在他脖间,尾端直接垂在下腹处,影影绰绰中更显勾人。
拎起干毛巾随意擦拭头发,又没什么耐心的吹了吹,等差不多半干,傅淮之收好吹风机,右手拎起黑色长鞭,走向主卧。
男人脚步沉稳,眼里翻涌着簇火的炙热。
主卧里,林漾刚洗完澡,穿着丝质长裙睡衣,趴在柔软天鹅绒被上,乌黑长发披散。
她正趴着翻看谱曲合集,随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傅淮之拧开门。
林漾没注意,心思都在眼前的曲谱上,直到男人低沉嗓音唤她,“宝宝。”
林漾循声望去,下一秒,几乎呼吸都停歇了。
林漾漆黑的眼眸,不可置信的一点点增大。
目之所及,傅淮之懒散地倚靠门窗边,灯光落在他后侧方,仿佛为他光着的上半身,打上金边。
松松垮垮的领带挂在脖颈处,整个人带着混不吝的落拓,和他平常矜贵上位者的形象截然相反。
特别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根黑色长鞭,隐隐散发出几分危险禁欲的味道。
傅淮之乌沉沉的眸子锁着她,一瞬不瞬,眼里闪耀着炙热火焰。
随后,根据酒吧的舞蹈动作,傅淮之抬脚、挥鞭,动作一气呵成。
林漾张了张唇,心跳骤然失控,呆呆看着眼前为她劲歌热舞的男人,那个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傅淮之,眼下一举一动,竟然和男模的动作极其相似。
林漾挤出一丝理智,难道傅淮之这种人,天赋异禀到这样的程度,舞蹈看一遍就能跳出来?
又忍不住思忖,因为她喜欢看男模跳舞,傅淮之二话不说直接开跳,如果是她,只为哄傅淮之开心,自己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宝宝,专心点。”傅淮之沉沉盯着眼前的女孩,划过她红润的唇,蜿蜒的起伏线,白皙的锁骨、混圆,眸子一点点往下。
傅淮之双脚滑动,手臂肌肉紧绷又舒,随着抬跨动作,下腹部的腹肌更具冲击力。
从门口到床边,傅淮之迈着大长腿的舞步,一下子到位。
最后一步,皮鞭恰好垂落,触碰上女孩露出的小腿。
一黑一白,两种颜色,极具对比。
那一片白皙肌肤,在傅淮之注视下,微微颤栗,泛起细小颗粒。
女孩平缓的呼吸逐渐混乱,胸膛起伏明显,但她没动,也没收回腿,只是趴在床上,全身笼罩在他眸光里。
心跳不禁加快,眸光微动,泛着明显湿意。
傅淮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喉结难以自制地滚了又滚,下傅部紧绷的灼热感,几乎要冲破皮裤的束缚,他拢拢心神,克制自然的反应。
开始绕床舞动。
动作变得暗示意味明显,腰夸的摆动带着原始的冲击力,鞭子不再发出声音,而是如影随形,又影影绰绰落在女孩的纤细的腿踝、腰上、锁骨处。
旋转,靠近,又退开,每一次靠近,傅淮之身上清冽的沐浴香味强势入侵林漾的鼻尖。
突然,男人俯身过来,一手撑在她枕边,一手轻挑起她下巴,迫使她对上视线,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跟前,“宝宝,喜欢吗?”
林漾愣怔了,下意识点点头。
随后,另一只手握着长鞭,顺着她的小腿肚的曲线,缓慢向上滑动。
“现在,”男人撤回长鞭,掌心向上,“下来,宝宝。”
林漾的眸子,从他额角、落到他滚动的喉结,再落到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
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粉嫩的指尖抬了抬,朝着男人炙热的掌心递了过去。
女孩指尖冰凉,跌落在他掌心。
几乎是碰触的瞬间,男人稍一用力,林漾直接被带入他怀里,跌坐在大腿上。
林漾只来得及低呼一声,随后呼吸被傅淮之强势掠夺。
男人坚实的胸膛,滚烫的温度,紧绷的肌肉线条,贴着她薄薄的丝质睡裙。
只浅尝辄止了几下,男人果断放开女孩,林漾耳朵贴着他的心脏,聆听男人的心跳。
随后,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长鞭在她声上游走,摩挲中,引得她起了一层细微颤栗。
男人呼吸落在她耳垂,热气往她耳朵里钻,“宝宝,你想不想要?”
她试图拉开一些距离,却被男人更禁锢住。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漾也更懂傅淮之,很多事情上男人都会宠着她,让着她,唯独在船上这件事,傅淮之寸步不让。
“傅淮之,我没有……”女孩声音发颤,蒙在他怀里。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胸膛震颤而出,缠绕着她的长鞭收紧,将她更密实地贴向他。
傅淮之得空的手,捏住她下巴抬起,落在她轻轻翕动的鼻尖,再是水光潋滟的眸子。
静默片刻。
丝质。
睡裙。
滚落地板。
一并褪去的。
还有黑色皮裤。
傅淮之单手扣着她锁骨,声线略微泛懒,“宝宝,你来动?”
林漾不明所以,“怎么动?”
整个氛围开始升温沸腾。
林漾崩了崩唇,她脸色爆红,其实懂傅淮之的意思,但是……
傅淮之确实舞跳得很好,流畅动作行云流水,比酒吧的男模没得差。
如果他去做酒吧的男模,说不定会成为顶流,毕竟她见到的男模,没有一个能比他还帅。
林漾不自觉动了动腿,咬着唇内的软肉,“是先抬腿?还是先扭腰?”
一本正经的求学态度。
傅淮之嗤笑两声,拿起湿纸巾将长鞭从头到尾擦拭两遍,林漾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这是也让她甩鞭跳舞?
但没必要擦拭干净吧。
傅淮之一手捏着长鞭,另一只手拍拍林漾的屁谷,“抬起来。”
“哦。”
林漾乖乖抬起小腿。
少得可怜的三角形布料被褪下。
落到了傅淮之的掌心。
洇粉色细细从林漾耳垂漫延。
直到会阴处。
傅淮之将长鞭铺下,落在床垫上,穿过林漾的会阴。
男人喉咙滚落笑声,“踩住,动一动。”
林漾抿抿唇,听话地动了动。
屁谷。
调整了下。
林漾直直跪下,傅淮之靠过来,女孩双手搭他的肩,借着他一把子力气。
男人撩起长鞭,恰如其缝嵌入。
林漾舔舔唇,对上男人的眼。
他滚动喉结,声音哑了半分,诱她:“你踩点动。”
眼下,傅淮之换了个语调,涩靡靡低眸沉笑,注视她的动作。
一步一步。
调/叫。
林漾始终不得其法,红润的下唇被狠狠咬出齿印,傅淮之大腹部的火烧得更旺。
“你磨一磨。”哑着声音哄她完成舞蹈。
长鞭舞动,傅淮之始终控制力道。
她太娇嫩,容易伤着。
直到傅淮之的长鞭舞动起了节奏感,林漾绯色小脸上,湿漉漉的眸子迷离。
“傅淮之……”女孩嘴里抽抽噎噎,唤着他的名字。
轮到她跳舞,怎么就变成了这种?
“我没力气了。”女孩哭哭啼啼,太刺激的舞步,让她禁不住。
傅淮之挥着长鞭,靠近,亲亲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宝宝,你很会动。”
须臾,林漾腿软滑跪,傅淮之单手搂住她的腰,俯身,一点点亲上黑色长鞭上洇出的水。
紧接着,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亲亲她的脸下巴,又低头亲上长鞭舞动过的位置。
女孩仰头,眉心微蹙,“傅淮之,轻轻的……”
单脚踩在他的肩膀举高高。
傅淮之大手扣着她不安分的手,耳边是女孩娇气的抱怨,几分钟,男人带着水光的薄唇落入她眸子,“宝宝,现在我来嘉奖你。”
第80章 引檀园 “生宝宝”
年后几天, 林漾心情一直闷闷的,傅淮之哪里都没去,推掉所有的应酬和商请,就除夕中午陪父母吃了顿饭, 剩下的时间都在别墅陪林漾。
在傅淮之面前, 林漾表露的不明显, 只是偶尔傅淮之抬眸间, 发现林漾对着小提琴发呆, 对着手里的曲谱发呆,对着别墅外的树发呆。
傅淮之心疼坏了, 走过去搂着她的腰, 问她怎么了,女孩神色淡淡地摇摇头, 不肯多说。
傅淮之自然知道大过节,是家家团团圆圆的日子, 林漾情绪低落, 大概和家人有关。
男人从客厅上来,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宝宝?”
半天,屋内没有林漾的回应。
以为她没在卧室, 傅淮之先去书房、衣帽间找了两圈,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发现女孩呆坐在床上,下巴靠着膝盖。
傅淮之心疼坏了, 疾步走过来,将她抱到怀里,“怎么了, 宝宝,是不是想家人了?”
林漾仰起巴掌脸,漆黑的眸子里含着哀伤,须臾,才缓缓吐出一句,“傅淮之,我没有亲人了。”
傅淮之抬手,拍拍她纤细的后背,“宝宝,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我。”
去深市那件事,傅淮之处理完后,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告诉林漾,女孩一听,眉心微蹙,“傅淮之,我不想听。”
不管是张莱悦,还是那个狗男人,她通通都不想知道。
只要不提起,就不会想到那件事,也不会有泛恶心的感觉,交给傅淮之,她放心。
看出林漾的抗拒,傅淮之就再没提过了,许是过年氛围感染,林父已经不在世,再想起张莱悦的不靠谱,林漾难免心情不好。
“我们去温室走走?”
“嗯。”
傅淮之帮林漾穿好衣服,带她去了别墅旁的玻璃花房。
里面请了专人打理,移植的都是林漾喜欢的花,特意设了暖温,寒冬腊月,花房里也有竞相开放的洋桔梗,睡莲玫瑰,向日葵等等,还特意僻了一块地,专门种她喜欢的草莓。
入口处,是之前去花市买回来的金桔树,又是一年除夕夜,金桔上结满了累累果实,长势喜人。
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走进来,入眼便是花的海洋,林漾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想不想吃草莓?”
“好。”
林漾挤出一丝笑,跟着傅淮之往温市里面走,绿色的华英旁,是一颗颗漂亮的草莓。
“给你。”傅淮之蹲下,挑了几颗最大最红的,递给林漾。
女孩接过,“好甜。”
等林漾心情好一些了,傅淮之搂着她的肩,“是不是想妈妈了?”
林漾微愣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
时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张莱悦那天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她要护着那人,而不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傅淮之抚了抚她的后背,“宝宝,也许有的时候我们要接纳一个事实,不是所有的父母和孩子之间都有很深的缘分。”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
在年前,傅淮之借口要去外地出差,特意飞了一趟深市,找了张莱悦问她目前的想法。
老冯不是一个多干净的人,傅淮之安排的人没费吹灰之力,找出一系列证据提交给警方,数罪并罚老冯要蹲十年大牢。
傅淮之原本想接张莱悦来京市,她也拒绝了,她习惯了深市的生活,不想变动。
各种原因,也不想再和林漾有多的联系,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只告诉了他一句,她和林漾母女情分太浅,拜托她以后好好照顾她。
傅淮之颔首,说这是自然,见劝不动张莱悦,傅淮之也没再劝,特意安排了一家高级养老院,让张莱悦住着好好调养身体。
这些,林漾都不知道。
站在傅淮之的视角,他宁愿林漾不知道,只希望她能开心点。
“我知道。”林漾依言回答。
不想让林漾继续闷在家里,傅淮之俯身问,“去会所吗?”
林漾犹豫。
“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闻言,女孩才点点头。
~
南苑会所。
暖黄的灯冲着空气温馨了几分。
牌局已经开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路平津坐在东侧的位置,指尖夹着一张牌,但他心思明显不在桌上,时不时回神,抓抓女儿的小脚丫。
身边的长沙发,坐着他的妻子阮乔,穿一件浅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墨绿色长裙,装扮随意,很有居家的风格。
她怀里抱着她和路平津的女儿,小家伙已经快八九个月了,穿着柔软的连体衣,漂亮极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面前的大人们。
偶尔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咿呀呀声音。
阮乔的注意力也放在怀里的女儿身上,一手托着她,一手帮她拍背,偶尔也看看路平津的牌。
路平津对面是傅淮之,男人一手捏牌,一手握着林漾的小手不放。
空气里没有一丝烟味,大约是顾忌着小宝宝,连平时烟不离手的周公子也忍住了。
傅淮之打出一张牌,朝路平津那边扔过去,路平津摇头,赵公子马上接住,“平津,现在可是标准的家庭妇男了,出来打牌还拖家带口的。”
路平津眼皮都没抬,只盯着阮乔怀里的女儿,“怎么,嫉妒?”
坐在他右侧的李少爷接话,“能不嫉妒吗?瞧瞧我们的阮乔姐姐,以前是派对女王,现在是妥妥的贤妻良母,这小宝宝也真是太乖了,一点也不闹,弄得我都想找个女人生孩子了。”
阮乔浅浅笑了笑,“你知道啥啊?生孩子这件事儿,谁生的谁知道,是不是,平津?”
“老婆说的对,我赞同。”路平津从善如流应过老婆的话。
李少爷、赵公子见路平津和阮乔明目张胆秀恩爱,轻嗤了两声,“行,你们这种扯了证的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们真的很服气。毕竟我们都无证驾驶。”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陆公子和阮小姐,因为一个小宝宝,竟然成了圈里的模范夫妻。”
几人接连打趣,路平津懒得搭理这群狗崽子,说起来也确实是女儿的出生,改变了他和阮乔的关系。
他现在是有女万事足,不跟一般吃不到葡萄,只会说葡萄酸的家伙计较。
傅淮之身后,林漾看着阮乔怀里的宝宝,宝宝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林漾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小家伙被她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大笑,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路平津,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妻女,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阮乔的的手,阮乔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随后,牌桌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从路平津身上,转移到了傅淮之身上。
赵公子扔出一张牌,瞟了一眼被傅淮之紧紧握手的林漾,促狭道,“真论起来,我感觉我们圈里下一对夫妻模范也出来了,傅淮之这名号非你莫属呀。”
“对啊,老傅是不是快结婚了?”
傅淮之拿了颗晴王递给林漾,闻言,不紧不慢收回手,顺势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肩,乌沉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笑,“这个,得听我们家宝宝的。”
“哎哟,要听我们家宝宝的呀。”
“我们家宝宝是谁呀?可不是小宝宝,是林漾同学。”
相继,有人几人一起打趣。
林漾耳朵一下子通红,垂眸,被傅淮之握紧的手紧了紧。
“毕业?”周公子嗓门高了一度,显然不认同傅淮之的观点。
“好家伙,你们家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吧?毕业了也才二十几岁,青春正好,会愿意和你结婚,凭什么刚走出象牙塔,就要和你走进婚姻的牢笼,你太不要脸了。”
路平津一听,也乐了,一边理牌一边摇头,“听听听,这是人说的人话吗?老牛吃嫩草,吃得这样理直气壮。”
傅淮之顶着朋友们鄙夷又打趣的目光,直接无视,反而把林漾搂得更紧,低头看了看她烧红的脸,话却是对他们说的,“我只听我家宝宝的,反正多久,我都能等。”
“啧……”牌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嫌弃的嘘嘘声。
林漾早已羞赧得抬不起头,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成了绯红。
她想起身,却被男人按住了,对面的阮乔担心逗着怀里的宝宝,应该是坐太久,小家伙呆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嗯哼叫了几声。
“走了,不坐了,妈妈抱着你走走。”阮乔站起身,娴熟抱着女儿掂了掂。
在沙发边走了几步,小家伙被新奇的角度吸引,安静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转。
阮乔自然踱步到林漾面前,看着脸色羞赧,眸子水光潋滟的女孩,“一起聊聊?”
林漾点点头。
傅淮之才放开手。
“别理他们,就喜欢瞎起哄。”她怀里的宝宝朝林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林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宝宝吸引,脸上热度稍退,脸上柔软着笑意,摸了摸宝宝的小手,“哇塞,你好可爱呀。”
“看着乖,闹起来也让人受不了。”阮乔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又瞥了一眼正在打牌、注意力却放在这边的傅淮之,意有所指,“你们结婚后,也能很快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就不捉虫啦【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