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晚风[男二上位] > 120-130
    第121章 引檀园 “求之不得”


    傅淮之带林漾先去护士站, 给她抓伤的手背消毒,再带她去了刘主任的医生办公室。


    刘主任翻开病历,“目前来说, 你母亲的情况就是这样。”


    “属于间歇性的记忆混乱,时好时坏,前段时间好的时间多,这段时间坏的时间多。”


    刘主任看向对面眼眸微红的女孩,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身旁陪着的男人, 气质矜贵从容, 他没说话, 只将自己的掌心,温柔包裹住女孩手背。


    “目前,也没有特效药治疗。”刘主任合上病历,声音里带着对这个病情了解的悲天悯人。


    “某种程度上面来说,我们医生也只能尽量延缓,效果其实也微乎其微。”


    林漾嘴唇颤了一下,“最后……会怎么样?”


    沉默片刻,刘主任选择了一个最不残忍, 却不得不告知的详情,“情况只会越来越差,病人的认知能力下降, 生活自理能力消失, 整个机体会逐渐衰退。”


    “国外呢?”林漾眼眸里,倏然多了一点微亮的光,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随后又落到对面医生身上,“美国那边,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刘主任看着女孩眼底燃起的碎光,轻轻叹了口气后,神色复杂,坦诚告知。


    “阿尔兹海默症这个病非常特殊,”刘主任双手交握在病历上,“十多年前,国外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论文造假事件,导致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研究方向出现错误,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解决,所以没有特效药,国内国外情况都差不多。”


    林漾怔怔地听着,眼底的碎光倏地消散,挺直的肩膀伸缩不少,被傅淮之紧紧搂住。


    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傅淮之问林漾,“要不要再去看看阿姨?”


    林漾胡乱点了点头。


    走去房间门口,林漾没推门进去,静静站在长方形的玻璃窗口。


    傅淮之也停下脚步,陪在她身边。


    房间里,护工阿姨正端着水杯和药,弯着腰,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调说话。


    坐在床边的张莱悦侧着脸,嘴唇撅着又抿着,摇摇头,一点都不配合。


    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张莱悦伸手摸了几下。


    护工阿姨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出抽屉的梳子,帮她仔仔细细把头发梳整好。


    帮她扎了一个低马尾,再用皮筋挽起,编成一个发髻,连散落的碎发,护工阿姨也整整齐齐帮她理好。


    打量几下后,护工阿姨又放下梳子,从抽屉里翻出小镜子,放到张莱悦跟前,张莱悦看着镜子里梳好的头发,笑了笑。


    见状,护工阿姨马上递上药片和水,也许是母女心有灵犀,张莱悦忽然转过脸来。


    林漾一下子看到张莱悦竟然流出少有的羞耻,却又带着孩子的天真。


    乖乖张开嘴,接过药片,一口咽下去,又乖乖让护工阿姨帮她擦嘴。


    应该是这段时间护工阿姨贴心照顾她,张莱悦也特别信赖这位阿姨。


    女孩漆黑的瞳孔,看着张莱悦脸上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心底猛地涌上难受的感觉。


    难过的感觉汹涌而上,扼住她的喉咙,瞬间灼热眼眶。


    自她上大学开始,她对张莱悦就没什么好感。


    大学的经济压力,她靠不上张莱悦,张莱悦反而总开口找她要钱。


    母女多年没见,再去深市,竟又发生那样的事情。


    母女间的温情思念,她对张莱悦,只有直接又彻底的恨意。


    她以为恨已经深埋心底,再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个曾经最爱漂亮,最讲究体面的女人,如今被护工阿姨向孩子一样哄着。


    很快她会忘了自己是谁,更会彻底忘了她还有唯一的女儿。


    心底沉甸甸的情绪涌来,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或许是爱恨交织,又重又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适时,傅淮之急速伸手,稳住她的身子,将她带离了那扇门。


    林漾有反抗,任由他牵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住院部的大坪散步。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大草坪时不时有家属陪病人走过。


    傅淮之跟着他,走到木椅上坐下,林漾撩起眼眸,眼神空茫望向前面的住院部。


    偶尔传来一阵风,沙沙作响,却吹得林漾心底发凉发酸。


    “我爸爸活着时,她很喜欢打扮,每个月爸爸发了工资,会带她去买衣服。”


    “爸爸赚的钱不多,妈妈选的衣服也不是多贵的牌子,但她眼光好,会挑也会穿,所以穿出来总比别人好看。”


    女孩顿了顿,眼睫垂下,眸子望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每周会去理发店吹头发,每个月要做指甲,指甲涂得亮晶晶的,很漂亮,记忆里每次开家长会,妈妈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轻弯了一下,“那时候,她身上总是香香软软的。”


    女孩话音落下,看着远处树影婆娑的光线,随即又陷入沉思当中。


    傅淮之眸子锁着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隐隐绰绰中,他替她心疼。


    唯一的亲人是这种情况,傅淮之感同身受替她难过。


    傅淮之抱了她好久,缓缓开口,“有没有想过,带她去美国?这样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


    林漾几乎、立刻了摇头,她知道,没有必要。


    “如果国外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愿意带她过去。”


    毕竟是她的母亲,在她生病后,林漾也没法真对她不管不顾。


    沉默了一会儿,笃定说,“刘主任说了,国内国外治疗水平都一样。既然水平差不多,就没有必要再折腾她去美国。”


    “她现在记忆已经这样,后续只会越来越差。”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听陌生的语言,适应陌生的习惯,对她来说,只会更害怕,更无所适从。不如……就让她留在熟悉的地方,由她熟悉信任的护工阿姨照顾。”


    “至少这样,她偶尔清醒时,不会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


    两人对张莱悦的病情心知肚明,也知后续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们回去休息,宝宝,你也需要休息。”傅淮之指腹抚抚她乌青的眼底,劝她回去。


    两人本就是大晚上从纽约赶到京市,来不及倒时差,又直接到了疗养院,折腾了一天,林漾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好。”傅淮之听她答应,牵着她站起身。


    车子驶离医院,穿过大路,女孩靠在椅背上,闭眼,浓密睫毛的下方,神色疲惫。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在安静的别墅庭院前。


    好长时间没回来,别墅外观也没什么变化,绿植葱茏,鲜花盛开,仿佛她没去纽约。


    傅淮之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出来。


    林漾站在玄关,看到鞋柜旁,她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依旧摆放熟悉的位置。


    视线又掠过客厅,每一件家具,从沙发的软垫,再到她添置的小玩意,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傅淮之换好鞋,又蹲下,握着林漾的脚踝,帮她换鞋。


    正在这时,厨房传来温暖的饭香味,紧接着,有脚步声也从那边传来。


    保姆走来,恭敬地站在两人面前,主动打招呼,“傅先生,林小姐,你们回来了。”


    “饭菜已经备好,是按林小姐喜欢的口味准备的,请问现在需要端上来用餐吗?”


    林漾颔首点头,目光看向男人,“傅淮之,我没胃口。”


    傅淮之接收到她的信息,挥手让保姆下去休息。


    “先去洗澡?嗯?”傅淮之俯身,温柔哄她去洗澡。


    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感觉,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温味道。


    林漾立刻觉得那种味道,似乎还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落地京市后,还没睡觉,也没吃饭,也没洗澡,忙了一天都在处理张莱悦的事。


    林漾也知自己的体力撑到了极限。


    心里紧绷的弦,在熟悉的家里,终于得到彻底放松。


    女孩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对他软着声音撒娇,“那你帮我洗。”


    傅淮之闻言,一口应承,“求之不得。”


    傅淮之先去浴缸放水,水放满了,男人直接把女孩公主抱进浴室。


    小心放下她,傅淮之蹲下,帮她褪去鞋袜,然后是衣衫。


    他动作轻柔,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只是认认真真动手帮她洗澡。


    处理完两人身上的布料累赘。


    傅淮之扶她入水,丰富的泡沫紧紧包裹着她,温暖的水流熨帖了她紧绷的身子和神经,林漾舒服地闭上了眼。


    拿出浴球,挤出沐浴露,帮她擦拭巾背,等细细的泡沫漫过她全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肩上缓缓揉按。


    整个过程,男人心无旁骛,没有任何杂念,目光偶尔掠过女孩微微蹙起的眉眼,心底涌起浓浓的心疼。


    他的宝宝……


    洗完,将女孩从浴缸捞起,用浴巾将她包裹,又帮她细细擦上身体乳。


    最后,他蹲下,托起她的脚,连脚趾缝都细细抹了一遍身体乳。


    被傅淮之照顾的林漾,一副乖极了的模样,帮她穿好睡衣,傅淮之掀被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圈着她。


    “什么都别想,”傅淮之声音低沉,却轻易能安抚好她,“好好睡一觉。”


    傅淮之在她侧脸,缓缓落下一个吻。


    “我陪你一起睡。”


    第122章 引檀园 “檀园婚房”


    从京市回纽约后, 日子仿佛一下子变成加速度,林漾花了更多时间在小提琴上。


    在休息的时间,阳光铺满琴房时, 林漾不再像从前那样,执念必须拉多久的小提琴?或者心底焦躁时去拉小提琴。


    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她的手,对小提琴, 不再是僵硬或发麻的状态。


    但也不能随时随地演奏。


    她的右手,有自己的演出节奏, 在身心放松时, 思绪清明时, 指尖会传来隐约的那种、想要触碰小提琴的痒技。


    偶尔, 她的右手和身体,会产生内在的共鸣。


    这时,她会拿起琴,搭上肩,左右手配合,好听的音符,会从弦上自然流淌。


    很多时候,都不再是林漾过去练习了千百遍的曲子, 而是她心里和右手配合,随机拉出的即兴曲子。


    这种感觉难以捉摸,也更无法强求, 林漾也慢慢学会放松, 不给自己压力。


    又一次,她坐在艾伦博士的咨询室里。


    女孩坐在柔软沙发,细细将最近她右手的改变, 还有特殊变化,一字不漏告诉艾伦博士。


    艾伦博士听得非常仔细,等林总说完,他微笑点了点头,肯定她的感觉。


    “这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艾伦博士平稳穿声,“这说明,你的手,或者说,它连接了你整个身体的情绪,重新建立了正确的你和小提琴的关系。所以在你有表达欲的时候,你的右手会提醒你,它想要拉小提琴。”


    “你不给它施加心理压力,不将你的右手视为问题,而是当成一个好朋友,尊重它的想法和节奏,你们之间会越来越默契。”


    这次咨询很快结束,艾伦博士没有像往常一样约定下一次的时间,脸上带着由衷又欣慰的笑,“林,我想,你可以不必再定期来这里了。”


    林漾怔住了,抬眼看向他,似乎没理解透,艾伦博士这句话的含义。


    见状,艾伦博士脸上的笑意加深,再次重复解释:“我是说,你已经完成了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你已经成功穿越,面对,现在也会调整,所以你可以获得了自如。”


    “我……真的可以吗?”林漾下意识问,声音不确定。


    心里的忐忑再度蔓延,她真的可以单独面对?


    “你真的可以。”艾伦博士没有犹豫,直接肯定她。


    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女孩眼底,托力给她支撑,“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继续怀疑它,治疗它,而是带着新的觉知,感受它就行。”


    “谢谢艾伦博士。”


    从艾伦博士的咨询室出来,林漾站在阳光下,温暖的阳光,明晃晃给了她一身的温暖。


    掏出手机,林漾心底饱胀着快乐的小气泡,藏都藏不住,要从嗓子眼飞出来。


    没有犹豫,女孩指尖轻点,拨通傅淮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喂,宝宝?”


    “是我。”女孩声音不自觉扬起了几度,带着极好心情的清亮感,“傅淮之,我刚刚从艾伦博士那里出来。”


    “嗯?”傅淮之应了一声,专心听她说话。


    女孩将艾伦博士的话,从头到尾复述给他听。


    电话那头很静,傅淮之耳边,只有她清浅的呼吸音,听到最后,傅淮之眉目舒展,心情也因林漾高兴起来。


    等她说完,傅淮之的声音,稳稳托着她的小确幸,“宝宝,我特别替你高兴。”


    傅淮之的话,落在林漾的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傅淮之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懂她。


    这一路的经历,林漾觉得自己也是特别不容易,其实陪在她身边的傅淮之,同样如此。


    从最开始发现她的手不能拉小提琴,男人就推掉工作,带着她求医问道,在林漾心里郁闷又难过的同时,傅淮之并没比她舒服多少。


    心里好多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林漾眼角微微泛湿,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


    这是高兴的事情,她必须要高兴。


    想到这里,女孩握住手机,嘴角往上翘了翘,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软:“那……等我下班回去,你要亲亲我。”


    女孩撒娇的话脱口而出,还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味道,却让傅淮之极为受用。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沉的笑,气音掠过听筒,激得林漾心里发麻发酥。


    随即,傅淮之慢条斯理回应女孩,正经的语调里,掺杂着只有她能听懂的促狭:“好,等你回家,我抱着亲,做着亲,躺着亲……”


    傅淮之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亲字都咬得低沉暧昧,惹得林漾面红耳赤。


    “随便宝宝想怎么亲,我就怎么亲,行不行?”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瞬间冲上林漾的巴掌脸。


    明明隔着电话,他看不见自己,女孩却觉得整人都要燃烧起来,尤其是耳根,烫得惊人,脖颈处都红了一大片。


    刚刚自己撩拨他成功的小得意,面对强大又不要脸的对手,瞬间,林漾溃不成军。


    “你……不跟你说了。”女孩羞恼地低嚷一句,软糯的声音却毫无威慑力,“我先回排练室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急急挂断电话,将发烫的手机,按在胸口,重重压下频繁加快跳动的心脏。


    女孩泛红的脸色雀跃,她抿着唇,脚步轻快,走去排练厅。


    ~


    书房。


    男人听到手机里传来忙音,却没动。


    他还维持着刚刚接电话的姿势,片刻,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搁在办公桌上。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地板上。


    转过身,面向窗外繁华的纽约街景,目光看向远处。


    心里好多种情绪蔓延。


    这段时间,自从林漾母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以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漾看似平静的神色下,承受了什么。


    她很少痛哭,也很少抱怨什么,但女孩无声的消沉,偶尔走神时眼底掠过的空茫感,还有她时不时盯着某处发呆的画面,都让傅淮之感觉很揪心。


    他不能替她做什么,也不能代她承受。


    只能陪着她,用他的方式,提供她需要的支撑。


    林漾不再需要做心理咨询,对于此刻的她,就是最好的消息。


    意味着她能演奏小提琴,又近了很大一步。


    又或者说,至少可以驱散张莱悦患阿尔兹海默症的难过,尤其是在这个低谷期,林漾再次靠自己,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比她自认为的,还要强大。


    一想到林漾,男人紧绷的下颌,不知不觉泛软,想做点什么的心情,此刻达到顶峰。


    沉吟片刻,傅淮之长指,摁下另一个号码。


    拨通,只响了半声,对面立刻传来特助恭敬的声音:“傅总。”


    “嗯。”男人简单应了一声,温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多了慎重,“檀园那边,需要重新布置和装修,你跟进一下。”


    电话那头,特助明显顿了一下。


    檀园?


    那可是傅总名下私密性最好、环境也最好的的一处园林别墅,平日里维护得极其精心,在国内时,傅总并不住那边,安排了专人打理,有重要活动时,也会在檀园举办。


    那边的一草一木,包括庭院里的冷白梅,整个装修格调,无疑都是最顶级的。


    所以,重新……装修?


    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新装修?”特助再次确认道,语气谨慎。


    脑海迅速闪过檀园内部,典雅奢华的画面,实在想象不出,哪里需要大动干戈。


    “不是结构上的硬装,”男人看出他的疑虑,简洁解释,“是内部装饰和陈设的更换,我已经把具体的设计图纸和要求发到你邮箱了,照着图纸来办,材质和细节必须完全按照标注来补充。”


    “明白,傅总。”特助立刻应下,心知这件事情的含金量,应承道:“我马上查看,会亲自盯好每一个环节,请您放心。”


    通话结束,特助不敢怠慢,立刻点开邮件里新收的文件。


    他的目光随页面滑动,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如此傅总所说,重点不是结构的改动,而是诸多细节的填充。


    比如客厅地毯的更换,要换更柔软亲肤的那种,赤脚踩上去的也舒服。


    还有沙发的调整,增添了更舒适的躺椅位。


    甚至细致到那个角落的绿植,还规定了品种和摆放角度。


    最大的改动在二楼的主卧区域。


    主卫的浴缸旁,多了可放置香薰与书的层架。


    衣帽间隔离成男女分区,增加了大量玻璃橱窗和首饰收纳格。


    卧室里的小起居厅,增加了一个休闲区域,要添加舒适的躺椅和羊毛地毯,摆放的视野也被傅淮之细心标注,能看到庭院里的风景。


    一行行看下去,从添加的家具款式,还有细枝末节的要求,甚至床上用品的品牌选择,颜色选择,都显示这是极度私人化的喜好更改。


    却不是一时兴起的动作,却像是为某种长久关系确认的落定之声。


    傅总的考量,方方面面,已经细致到一个人的习惯、偏好,融入共同生活的区域里。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窜进特助脑海,让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用料,这设计,还有这无微不至的舒适度追求……


    怎么越看,越感觉……


    这不像简单的重新装饰。


    倒像是……


    在精心布置一个婚房啊。


    难道,傅总和林小姐,就要结婚啦?


    第123章 引檀园 “心底敲定”


    经过好几天的反复纠结、不确定, 林漾做出了深思熟虑的新决定。


    偶尔,她看到从京市到纽约,陪着她的傅淮之, 心底总会有不好受的酸涩感。


    不知不觉,回国的日程终于在林漾心底敲定。


    她不再犹豫,趁热打铁,也没告诉傅淮之, 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纽约天使乐团。


    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蒋静, 抬眼望着林漾, 空气里时不时拂过一阵兰花香。


    看着桌上的辞职报告, 蒋静欲言又止, 将文件轻轻推向桌子对面的女孩,“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林漾突然说要辞职,给蒋静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实在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不舍得她离开。


    “林漾,我们这个团的工作氛围很好,同事们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待久一些, 多带来一些有中国特色、独特风格的作品。”


    林漾指尖接过文件,再次推向蒋静的方向,女孩抬起眼, 目光澄澈干净, “蒋总,特别谢谢您,但我妈妈生病了, 现在在养老院,所以希望自己能离她近一点。”


    林漾的理由太过充分。


    堵上了蒋静即将脱口而出的挽留。


    她没吭声,目光落在女孩的右手腕处,“那你的手……现在怎么样?”


    林漾随即舒展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手腕,唇边漾起轻松的笑,“已经可以自在拉琴了,没有任何问题。”


    “太好了。”蒋静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很快又闪过一抹遗憾,“只是好遗憾,我们都听不到了,我也没现场听你拉过小提琴。”


    许是蒋静的语气太感伤,听到林漾心下动容。


    确实是她太幸运。


    第一份在纽约的工作,就能遇到像蒋总这样好的前辈,工作上严格,生活中包容,还给她介绍了特别棒的心理医生艾伦博士。


    两个完全不同的语言和工作环境,林漾却没感觉到陌生,十分轻松就融入了。


    很大程度上,是蒋静的原因。


    有时候爱和善意没有国界,能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单纯的温暖一个人。


    思及此,林漾主动上前拍拍蒋静的手背,安抚她,“如果不介意的话,”


    女孩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莞尔笑着说,“下班前,我来一首《十四行诗》给大家听,行吗?”


    这是她在右手不能拉琴后,创作出来的第一首曲子,在纽约工作期间,林漾又创作成了系列曲。


    随着天使乐团,演奏十四行诗系列曲子的演出变多,美国越来越多的音乐杂志和乐评人,对这首明显带着东方色彩的音乐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后来他们乐团的演出,发展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再后来,每天不间断,有人打电话到蒋静办公室咨询,或者发工作邮箱。


    蒋静接过好多陌生的询问,还有音乐编辑、电视台的采访电话等等,都希望能了解这位创作《十四行诗》的作曲家。


    起初,蒋静把情况告诉林漾,女孩想都没想,直接给拒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电话邮件过来,蒋静频繁告诉林漾,女孩还是不为所动,冷静拒绝。


    无法,蒋静只能一次次重复在电话里或邮箱里解释,“作曲家本人希望保持低调,暂不接受任何访问,谢谢理解。”


    只是看着别人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在林漾这里直接被拒了,蒋静觉得她还是需要和林漾好好聊一聊。


    终于有一次,著名的音乐学院发来邀请函,想邀请林漾去参加分享,蒋静邀请函递给女孩,女孩莞尔一笑后,坚定摇头。


    蒋静:“林漾,这不仅仅是名气,更是很好的机会,你的创作能力,让大家知道了你,所以你可以尝试走更远一些。”


    说完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蒋静此刻还记得林漾那会儿看过来的眼神,清亮、澄澈。


    她看了看那份邀请函,又看向蒋静,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从骨子里渐渐透出来的优雅,“蒋总,谢谢您一直帮我应付这些。”


    “我创作它们,完全是因为意外,现在也是,对我来说,拉小提琴,能创作喜欢的曲子就足够了。”


    “外界对我的诸多评价,那不是我想要的路,我只想做一名真正的小提琴手。”


    蒋静看着眼前的女孩,了然地笑笑,她懂她。


    认识林漾以来,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女孩,身上没有半分骄纵,更没有沉浸名利场的喧闹。


    她自带强大的沉静气场,能让靠近的人,心生安宁。


    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别人少有的,独属于林漾的静气。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内核强大也稳定,很有自己的主见。


    忽然,蒋静笑开了脸上的纹路。


    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这才是林漾本来的样子。


    她一直欣赏的,也是本真的她。


    临下班前半个小时,蒋静召集同事们集合,告诉他们林漾要回国工作了。


    话音刚落下,蒋静听到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句挽留和哀嚎声,下班的快乐氛围被离别的氛围包裹。


    蒋静的视线扫过一圈同事们,已经有人嘴角耷拉,有人眼角发红,有人主动走到林漾面前,紧紧抱着她。


    蒋静清了清嗓子,又说:“林漾在中国是一位特别出色的首席小提琴家,因为机缘巧合来到我们乐团工作,成为了一名作曲家,想必大家还没有听过她拉小提琴,对不对?”


    “现在,邀请林漾为我们演奏一曲她自己创作的《十四行》。”


    林漾拉起小提琴,架好,所有人的目光聚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轻轻拉动琴弓,随后有如泣如诉的绵长音符,从她琴弓下静静流淌出来。


    蒋静侧聆听,心底强烈的遗憾,却被另一种汹涌的情绪替代。


    是更极致的欣赏、更彻底的臣服,她终于明白林漾身上的沉静之气从何而来了。


    她不仅本人有静气,她演奏出来的小提琴,跟她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身为作曲家的林漾,当然极具魅力,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里,从纽约天使乐团变成别人争相追逐了解的有名作曲家。


    可蒋静还是不得不说,林漾的天赋果然还是小提琴。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林漾知道自己不能再拉小提琴,该是多么难过啊。


    好在一切真真正正好了起来。


    当林漾拉的琴弓里,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余韵回荡在排练厅,继续在光线的尘埃里震颤,悠长。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在林漾拉完一曲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其中。


    良久,排练厅响起一阵阵自发又热烈的掌声。


    就连乐团里,居高自傲的首席小提琴手,高大的白人女孩,走到林漾面前,蓝眼睛欣赏地看着她,“林,你真的很会拉小提琴。”


    对于这位首席小提琴手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程度的褒奖了。


    林漾微微颔首,淡声说谢谢。


    平日里,和林漾更熟悉的几位女同事围拢上来。


    那个爱好研究中国甜点的白人女孩,眼眶发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林漾。


    第二位是喜欢中国汉服的白人女孩,也走到林漾面前,哽了哽嗓音,张开手臂,互相拥抱。


    林漾被女孩们温暖的怀抱簇拥,心里泛起酸意,她一一回应大家的拥抱,然后把眼泪逼回去,努力扬起笑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中国旅行啊,我带你们去吃好吃好玩的。”


    对于林漾来说,纽约是一座充满了梦幻的城市。


    她本是为逃避而来,不敢面对傅淮之母亲的咄咄逼人,也不想和那男人继续纠缠不休,所以干脆一走了之。


    来纽约,林漾存了逃避的心思。


    可纽约回报她的,是特别力挺她的领导蒋静,是一帮感情真挚又热情的外国人。


    这些,来纽约工作之前,林漾始料未及,或者说她压根想都不敢想。


    她会有如此美妙的际遇。


    林漾能从默默无闻的作曲家,晋升为有名的作曲家,也是纽约这座城市,无形之中放大了她的梦想,提升了她的知名度。


    让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林漾的《第十四行》,而开始对中国有了兴趣,有了来旅游的冲动。


    她感谢纽约,感谢艾伦博士,更感谢天使乐团的每一位同事们。


    看着热情又难过的同事们,林漾收拢起心思,定了定心神,找回自己的呼吸。


    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同事和蒋静,深深鞠了一躬。


    埋下头的那一刻,视线突然模糊,温热的眼泪要滑落。


    林漾紧紧哽着喉咙,又抬起头,看着一张张熟悉又亲切的脸。


    女孩再次转身,用手掌迅速捂住眼睛,纤瘦的肩膀轻颤了一下。


    指缝里,有湿意直接晕开。


    等情绪缓和,林漾肩膀的颤抖平复,然后她放下手,好看的鼻尖带了层动人的薄红。


    女孩挺直脊背,弯下腰,对同事和蒋静深深鞠躬。


    当她再次直起身子,女孩眼眶微红,眸子闪过这群人的脸,最后又落到蒋静脸上。


    “谢谢大家。这段日子,承蒙你们的照顾,不胜感激。”


    第124章 引檀园 “光脚踩上”


    大门合上。


    林漾踢掉鞋子, 没穿鞋,光脚踩上柔软地毯上,甚至也没开灯。


    便径直朝着套房里, 唯一亮着的光源走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女孩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傅淮之的背影。


    无论多少次, 只要看到傅淮之做饭的身影,林漾都爱极了, 这是她记忆里, 爱的具象化。


    男人高大的身子, 站在料理台前, 他穿白色衬衣,为了方便做菜,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的小臂。


    头顶的灯落下,从林漾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傅淮之立体的侧影轮廓。


    还有男人专注做菜的神态,他低着头,将蒸锅里的鲈鱼取出。


    随即, 开火,爆炒紫苏和黄瓜,还有鱿鱼。


    就在林漾准备继续欣赏时, 傅淮之突然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回来了,不作声?”


    “傅淮之, 我就喜欢看你做饭。”女孩紧紧抿住唇,仿佛在用力锁住眼底要溢出的情绪。


    林漾知道,刚刚傅淮之做的菜,都是她去上班时,他特意跑去亚洲超市,买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食材。


    她脑子里,一下子又闪过排练厅里,同事拥抱的温暖,还有微微泛红的脸。


    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沉淀下去,飘荡起来,在看到傅淮之的那一刻,似乎才有了落脚处。


    饭菜相继摆上桌,清蒸鲈鱼,爆炒鱿紫苏黄瓜,正宗的中国菜。


    餐桌上很安静。


    男人吃得慢条斯理,敏锐察觉到对面林漾投来的目光。


    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应该食欲不错。


    只是吃饭间隙,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在又一次傅淮之撞上她的视线,男人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紧紧锁着她:“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林漾立刻摇头,收回视线,直接扒一口饭,唇边却隐隐憋着一股笑。


    傅淮之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好看的眉心蹙了下。


    这和她平时下班回来的状态,大相径庭。


    “你到底怎么了?”傅淮之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一问到底,“感觉你今天有事。”


    将碗里的白米饭吃光光,林漾放下碗筷,然后起身,打开包,掏出一张纸,递到傅淮之手里。


    他正站在窗边,看着林漾的动作。


    打开林漾递来的纸,最上面的标题:辞职信。


    男人一目十行,再抬起头,脸色疑惑。


    林漾看着傅淮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顽皮的冲动。


    她扬起下巴,眼睛闪着亮意,狡黠笑意着轻声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女孩往前凑近一步,鼻尖立刻闻到了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还有厨房的饭菜香。


    林漾认真盯着他的视线,像是某种宣


    告:“傅淮之,我们要回国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他没有表现出她预想的任何情绪。


    沉吟的片刻,影影绰绰的灯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你真的确定要回去?”傅淮之开口低沉,“在纽约,我感觉你工作也很开心,和同事们相处得很好。这里的环境,音乐的氛围,也适合你。”


    “而且我知道,你在这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了,林作曲家。”


    傅淮之说话,一向很有条理和逻辑,全是站在她的角度。


    他提到了她的开心,她的自洽,她的适合,她的前途。


    唯独没有提他自己。


    傅淮之总是这样,似乎他的世界只有林漾,从此再也没有其他的。


    林漾只觉得心底多了些什么,轻易就被男人撩拨了。


    一股酸胀的热意,涌上来,林漾忽然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跃上傅淮之的劲腰。


    没给傅淮之反应的时间,林漾低下头,红唇精准印上男人微凉的薄唇。


    女孩闭着眼,吻得认真,偶尔睫毛轻轻颤动,像羽毛似的,插过男人的心。


    过了一会,女孩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纽约,”女孩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所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


    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她知道傅淮之都只会坚持尊重她。


    他为了她,从国内事业抽身,陪她来到这异国他乡,她不能再那么自私,把他一直拴在国外。


    他的根基,他的责任,他同样热爱的事业和需要他的家人,都在中国。


    不能总是他为她做什么,她也想为傅淮之做些什么。


    这是她爱他的心甘情愿。


    ~


    夜深了,纽约窗外的灯火,火红通明。


    客厅里摊着好些半空的纸箱,有些已经分类做了整理,有些零零碎碎放了些东西,还没有收拾完,暂时就这样摊着。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林漾穿着绿色睡衣走进卧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几乎是一挨到枕头,就直接闭眼睡着了。


    她这几天在交接工作,强度很大,身心都撑到了极限。


    收拾东西,这种琐碎的事,傅淮之不愿让林漾动手,直接安排人过来的。


    不过,林漾的衣服或私人物品这些,傅淮之亲自动手收拾的,没让旁人碰。


    女孩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温柔,眉眼舒展,睡姿毫无防备。


    傅淮之走进来,坐在女孩旁边,举着吹风机,细细帮她吹干头发。


    她头发又长又细,不容易吹,差不多40多分钟,傅淮之才完成任务。


    低头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担心吵着她,傅淮之掩上卧室的门,走去书房。


    站在窗户边,傅淮之拿起手机,指尖停了几秒,眼眸凝聚在手机屏幕片刻,拨通了号码。


    等待接听的提示音时间缓慢,一声,两声……


    直直敲击人心。


    “喂?淮之。”听筒里,传来朱静的声音,电话背景很安静,她应该是在家里,“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妈。我确实还没睡。”


    “我正准备午休。你那边很晚了吧?不要仗着年纪轻就熬夜。”


    “嗯。” 傅淮之应了一声,不再和朱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打电话是想跟您和爸说一声,我准备带林漾回国了。时间就定在下周。”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中。


    虽然上次,两位长辈都说可以把林漾带回家,当他真把这件事情提上议程,意义又不一样,他必须知晓两位长辈的态度。


    毕竟是朱静的出现,才会让林漾黯然离开了京市。


    “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之前没听你提过。她在纽约……不是发展得挺好?”


    意外得知儿子要回国的消息,朱静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只是……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力度。


    窗外的光,落在他深邃眼眸里,跳动,影影绰绰,带着不容撼动的力。


    “不是突然。”傅淮之纠正道,声音平稳,“是她的决定,她在纽约的工作很好,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她是有名的作曲家,可是她依然想回京市,因为她不想我和你们分开。”


    顿了顿,傅淮之补充了一句,是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朱静的呼吸,起了变化。


    “所以,”朱静消化这个好消息,却故意问傅淮之:“你们一起回来,然后呢?”


    他没有任何犹豫,字句清晰,“没有然后,我会带她回家,正式拜访您和爸,下一步,应该就是我要求婚了。”


    傅淮之的话说得很太明白,步骤清晰,一步两步都想到了。


    听着此时儿子的安排,朱静突然想到了傅云深,这俩父子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处事风格都极其相似。


    不过,身为母亲,她有母亲的担忧。


    傅淮之很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极轻,又很快收敛的叹息。


    “淮之,”朱静认真叫着儿子的名字,语气颇有些无奈,“你知道,我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们,只是你们的差距确实存在,这也是你必须做好的心理准备。还有她……”


    “妈。”傅淮之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朱静。


    “我打电话,不是来征求您对她的许可。” 他继续说,冷静有力,“我只是通知您,我会带她回来,我会带她回家,我希望……”


    男人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我希望,您和爸爸,能对她更尊重一些,更好一些。”


    “淮之,我以前……”朱静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急促窘迫,“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以前……”


    “以前如何,您心里最清楚,我不打算翻旧账。”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我现在提前说清楚,林漾是我要结婚的人,她为我放弃了在纽约刚刚起步的工作,还有属于她自己的名利和机会。这一次,我不希望她再因为我的父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或不自在。”


    傅淮之冷静讲出他的诉求。


    电话那端,再次沉默。


    “好,我知道了。” 朱静顿了顿,紧憋的脸上泄出几分笑意,却又不敢让儿子听到,她憋的很辛苦:“你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我和你爸爸都会注意。”


    临挂电话前,傅淮之再次开口,“妈,试着多了解她,你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可贵的一位女孩。”


    “好,我会喜欢她的。”电话挂断,朱静迫不及待走去书房找傅云深,她要告诉家里的老头,他们家要办喜事了!


    电话打完,傅淮之如释重负,一身轻松,走到卧室,看着踢掉被子,睡裙卷到腰腹的林漾,男人眸子暗了暗,喉结重重滑动。


    见她睡得太香,傅淮之不忍吵醒她,俯身,将她的裙子扯下来盖好,又将她踢掉的被子重新掖好,乌沉的眸子,久久凝视她的巴掌脸。


    男人手指轻柔,拂过她脸颊的碎发。


    这次,他一定会稳稳护住她!


    第125章 引檀园 “不一般大”


    再次回国, 林漾心境竟大不一般。


    本来以为还是住乐团附近的别墅,男人却让特助,直接把车开进了檀园。


    从车里下来, 看到眼前的檀园,林漾竟然升起了恍惚之感。


    貌似孟恒带她来参加傅淮之的生日会,还没过去多久?


    可眼下真真实实的,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


    路过院子, 看到一株株冷白梅,过去的记忆时不时再次涌上心头。


    站在一楼大厅, 一尘不染的地板, 倒映着墙上柜子里价值连城的古画, 还有古董瓷器。


    还得她和傅淮之第一次见面, 就是在这个宴会厅。


    当时孟恒搂着她,穿过人群,挤到傅淮之面前介绍她。


    见林漾站着没动静,傅淮之垂眸,睨她一眼,“上二楼。”


    听到傅淮之沉稳的声音,林漾收拢起心思,任由男人牵着她走上台阶。


    女孩脚踩在柔软地毯上, 心下忽然一动。


    一楼大厅的格局,似乎大有改动。


    比起她初次来檀园,只感觉这里很大很美, 像漂亮的博物馆, 少了生活气息。


    这次回来,檀园里多了很多人气。


    走廊的灯呈暖色调的,光线柔和, 均匀洒下来,莫名多了几分家的温馨,不像之前一楼的灯,感觉冷冷清清。


    长长的走廊尽头,还贴心摆放了一张丝绒沙发椅,旁边立了一盏落地灯和小圆桌,感觉走累了,可以随时坐下来休息。


    林漾环顾四周,满眼好奇。


    跟在男人身后,傅淮之一手牵着林漾,一手推开主卧双开门。


    入眼便是豪华到极致的卧室环境。


    巨大的落地窗垂着纯白色的亚麻窗帘。


    窗外有宽敞的露台,有休闲的桌椅和绿植。


    房间床的对面,还有一组看起来非常舒服的布艺沙发,旁边还围着同等高度的茶几。


    林漾注意到,露台靠墙的那一面,放了整整一墙的绿植,挂在墙上,郁郁葱葱的,特别好看。


    更让林漾啧啧称奇的是,主卧里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茶水间,放了一台嵌入式的咖啡机,大小合适的冰箱一应俱全。


    林漾指尖无意识拂过椅子,目光又掠过那片绿植,又瞥向里边的茶水间,“傅淮之,我好喜欢这里。”


    她竟然有种,像是为她量身设计的感觉。


    每一处细节,她都相当喜欢。


    怎么有人,能如此懂她的喜欢啊?


    “你是不是重新装修了?”


    女孩仰起巴掌脸看向男人,傅淮之却会心一笑,只说,“再带你去别处看看。”


    一番相看下来,林漾发觉傅淮之这人,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管是浴室,还是她的琴房,都完全是她的喜好风格。


    林漾以为参观完毕,傅淮之却牵着她的手,推开了卧室对面另一扇门。


    “还有这里。”


    女孩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随即,林漾直接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变得轻缓。


    这不是衣帽间,而是傅淮之给她编造的美梦之地。


    浅浅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八十平米的空间。


    没有墙壁,全部被米白色的皮质包裹。


    连接着的,便是一排排、一列列通顶的透明玻璃橱窗。


    玻璃橱窗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埃,能清晰看到里面摆放的东西。


    首先攫住她视线的,是左边一整面墙。


    从颜色和款式,分门别类悬挂着裙装、长裤,上衣、外套和大衣。


    无一例外,许多都是她听过,或者不认识的大品牌,衣服上还挂着当季新品的标签。


    有些款式,她只在手机上有过惊鸿一瞥的短暂相遇。


    女孩视线继续右移,呼吸再次屏住。


    右边是整整一面墙的爱马仕,各种各样的橙色,不同尺寸、不同材质。


    还有好多限量罕见款,都被熨托放置着。


    一眼望不到头的橙色,在米白色皮质墙壁的映衬下,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奢华,豪横。


    这一只只昂贵的爱马仕,在数量上已经比很多品牌门店的包包还多。


    墙和包包的中间,是一整面鞋子。


    从镶钻的细高跟鞋、晚宴鞋,再到舒适感十足的平底鞋、运动鞋,都安放在不同的位置。


    林漾一步一步转动,一处处细看,在只感觉眼睛被闪到时,林漾俯身终于看清,中间还摆着玻璃橱窗的放置台,上面铺着黑色天鹅绒,下面是一排排的珠宝首饰,钻石,还有成套的珠宝首饰。


    在射灯的照射下,钻石流转着冷冷的火彩。


    林漾仰起头,缓缓转动一圈,试图将每个细节收入眼底,却发现她眼睛根本不够看。


    这个足足80平方米的空间,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够三、四口人家居住一辈子了。


    偏偏傅淮之做成了她的衣帽间,只是用来安置衣物鞋包。


    林漾嗅了嗅,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空气里似乎有着很高级的香水味。


    再次看向每一处,林漾依然心生感慨,太奢华,太完美,太不真实。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囔囔,像呓语般:“傅淮之,这……太夸张了。”


    女孩话音刚落下,天旋地转间,便感到腰间一紧,被男人紧紧揽入怀抱。


    傅淮之手臂环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沉声音带着笑,在她耳畔响起:“宝宝,为你不夸张。”


    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眼前。


    可惜,别墅还是不够,空间太小,衣帽间也只有80平方。


    回国时间仓促,来不及做更多的整理,以后这个衣帽间不够,傅淮之可以再辟出100多平,继续给林漾做衣帽间。


    眼下,只能让她的宝宝将就了。


    男人顿了顿,收紧胳膊的力度,力气有点大,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声音带着歉意,“时间仓促,先给你弄了间小的衣帽间,空间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装修个更大的。”


    “够了够了,傅淮之,这个衣帽间我住一辈子都够了。”林漾生怕男人,大手一挥,给她弄个更大的衣帽间。


    毕竟这个衣帽间的衣服鞋子包包,她都还没用过呢。


    “宝宝,这是我们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所以,我希望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每一处……” 男人下巴落在女孩肩窝处,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都是你喜欢的。”


    “谁、谁要和你住一辈子了……”林漾咬着唇内的软肉说道。


    林漾脸不自觉染上红晕,男人情意绵绵的话,在她胸前滚动,烫得她心神慌乱。


    她娇嗔着反驳,声音闷闷的,不自觉流露出的羞赧神态,却让她更害羞,将小脸埋进男人熨帖的西装前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柑檀墨香气息。


    耳边,是男人低低的笑声,胸腔也跟着震动,情绪愉悦。


    他没被林漾的反驳惹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笑意更深。


    “好,行行行,我的好宝,” 他顺着她的话,语调宠溺,无限纵容,“我们不是住一辈子。”


    随即,又慢条斯理地,将一个字一个字,重重敲在她耳膜上,“是我们还要住两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傅淮之也不是没对她表白过,比起他说我爱你,男人说的关于一辈子的情话,让林漾耳根都红透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抬头瞪他,想说他霸道,想说他胡说八道,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窝心。


    她喜欢他的霸道,还有他的胡说八道。


    林漾还没说话,傅淮之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捏住。


    女孩视线被迫上移,直直撞进男人乌沉眼眸里。


    看着女孩绯红的小脸,微微睁大的漆黑眸子,水润润的眸子,旖旎、蛊惑着他。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情.浴,随即,他强势的吻,细细密密落下,几乎要将她溺毙于这样的温柔里。


    不再给林漾说话的机会。


    低头,温热的薄唇,覆盖上她的,反复舔舐。


    傅淮之起初温柔,但随即,是不容她抗拒的深入。


    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另一只手紧扣她颈后,占有性十足的,加深了这个吻。


    漫长又深入的吻,在林漾感觉窒息前,傅淮之终于停下来。


    男人薄唇离开她的,额头亲昵抵着她,两人呼吸灼热又急促,鼻息交缠。


    傅淮之看着女孩嫣红的脸色,眼眸里氤氲着湿漉漉的水光,一副被他欺负太惨的模样。


    看得男人心底发软。


    见林漾还在大口喘气,男人抬起手,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等林漾呼吸缓缓恢复,男人乌沉的眼眸锁着她,眼底爱意明显。


    “宝宝,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父母,好吗?”


    这句话,让林漾本就动荡的心迅速泛起涟漪。


    脑子里思绪迅速回笼,她想都没想摇头,“不要,你妈妈不喜欢我。”


    上次朱静对她的咄咄逼人,现在回想起来,女孩的后背发凉。


    垂下眼睫,避开男人灼人的视线,“傅淮之,晚点好不好?”


    也不能直接拒绝傅淮之。


    担心会伤到他。


    林漾又找了个台阶。


    傅淮之却不容她躲避视线,捏着她下巴,让女孩直视他的眼,宝宝,看着我。”


    “一切问题,都有我。”


    男人指尖抚了抚她微蹙的眉,“他们会喜欢你的,因为我爱你,我是你的底气。”


    第126章 引檀园 “专属烙印”


    在檀园正式入住的第一晚, 林漾睡得很踏实很香。


    早晨的阳光,透过香槟色的窗帘,滤成一片朦朦胧胧的淡金, 有点像郁金香的花瓣。


    昨晚睡得太好,林漾其实早就醒了。


    身体落在柔软羽绒被里,明明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她却一动都不想动。


    在傅淮之怀里, 轻微动了动,试图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料刚挪动半分,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直接收紧, “醒了?”傅淮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贴着她的耳垂。


    太近,惹得林漾身体发抖。


    女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含糊嗯了一声,没敢说自己睡不着了。


    这几天,傅淮之有点变本加厉, 时不时的就要抓着她做点什么。


    特别是回国这几天,除了她中途出门见了一次沈斐,连续这几天, 她几乎都被男人摁在了床上。


    没下床的机会。


    身上穿着他的衬衣, 松松垮垮挂着。


    似乎傅淮之察觉到了什么,搭在她腰侧的手掌,上下摩挲两下, 隔着衬衣揉搓几把。


    男人声音里的睡意褪去些许,更添了陡然升起的情.浴,“今天休息,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要不就做点你爱做的事儿。”


    女孩被吓得连连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微微的麻痒。


    但很快,安静被打破。


    傅淮之将她整个身子,密实压向自己。


    林漾低低惊呼一声,他的吻落下来。


    吻里带着不加掩饰凶狠、侵略性。


    他唇有点干燥,擦过她柔软的唇,直接滚烫覆盖。


    没有循序渐进,傅淮之直接撬开她的齿,在她口腔长驱直入,蛮横侵占她的地盘和神经。


    但很快,安静被打破。


    傅淮之将她整个身子,密实压向自己。


    林漾低低惊呼一声,他的吻落下来。


    吻里带着不加掩饰凶狠、侵略性。


    他唇有点干燥,擦过她柔软的唇,直接滚烫覆盖。


    没有循序渐进,傅淮之直接撬开她的齿,在她口腔长驱直入,蛮横侵占她的地盘。


    他吮吸得又重又急,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仿佛要打下狠狠的烙印。


    林漾被亲得浑身发软,大脑氧气被急速消耗,脑子空白一片,只能被动跟随他的节奏。


    喉咙里溢出来的动听曲子,也被他一并吞没。


    女孩浓密睫毛颤抖,直到傅淮之主动退开,女孩才重新获得呼吸。


    “起床还是继续做……下去?”


    “我起来。”林漾看着傅淮之凶狠的模样,一副快吓哭的表情。


    “宝,我们起床。”顺势,男人拍拍林漾的屁股,女孩捂着,赶紧溜进去盥洗室。


    傅淮之故意嗤笑两声,吓她。


    林漾直接锁门,彻底屏蔽那人。


    ~


    刷牙洗脸,吃过早餐,精致的骨瓷碗碟被保姆撤下,林漾的心开始咚咚乱跳。


    推开椅子,快步走向衣帽间。


    八十平方米的宽阔空间,再次映入她眼帘,将她笼罩。


    林漾站在中间,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却无从下手。


    先从左边开始,指尖滑过一排针织衣。


    她抽出一件,展开,是顶级品牌的早秋新款连体衫,浅灰色,剪裁简单流畅,V领设计能恰到好处露出她的锁骨,腰侧有同色系的细带,垂坠感很好。


    料子触手温软,女孩对着全身镜,比了比,镜中的女孩,被这种简单又高级的连帽衫,衬得随性大方。


    可是……见家长?


    女孩蹙起眉,脑海里浮现上次见到傅淮之母亲的画面。


    她一丝不苟的发型,典雅合身的套装还历历在目。


    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却太慵懒不正式,也不够庄重。


    有点像过周末的装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性。


    摇摇头,指尖迟疑几分,将连体衫仔细挂回了原处。


    女孩踱过去,取下一件黑色小洋装。


    小圆领,七分袖,A字裙摆,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哑光黑色蕾丝,是非常经典,也不易出错的款式。


    她走进更衣隔间换上。


    走出来时,镜子中的女孩优雅精致,黑色收敛了她的太过年轻,显得气质更沉静。


    女孩又左右侧身,看到裙摆的长度,又


    微微弯下腰,试图将裙摆往下拉扯拽动。


    还是不行。


    少了几分去见长辈应有的、温婉得体。


    她盯着镜中那双在黑色衬托下,显得一大截、过分白皙的腿,抿了抿唇,转身又回了隔间。


    再次从里边换衣服出来,女孩身上是一条珍珠白色抹胸长裙。


    丝绸面料,像披着月光的仙女,娑婆而来。


    上半身很贴合她的曲线,下摆是流畅的鱼尾款,走动间,泛起波光粼粼的光泽。


    镜子前,女孩静静欣赏,然而,视线落在裸露的肩膀,眼底的欣赏迅速冷却下来。


    抹胸的设计,完美展现出她的优美肩线,但有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见家长,还是不妥?


    她甚至可以想象傅夫人目光扫过时,必定回微微蹙眉。


    不是衣服不好,是场合不对。


    抬手,掩了一下胸口,指尖触及衣料,心里微微出现的雀跃,终于被更实际的不安取代。


    衣帽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傅淮之身影出现在门口。


    显然,他是来寻她的,却在目光触及林漾的身影瞬间,男人脚步顿住,所有预备好的话语,都凝在了喉间。


    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惊艳与恍惚。


    林漾正微微侧身,对着镜子调整肩头布料,珍珠灰的裙子,如月光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美好曲线。


    优雅如天鹅的颈项,深深吸引住他的视线。


    抹胸的设计将她身材的优点完全展露,在顶灯柔和的光线下,女孩肌肤莹润生光,鱼尾裙摆垂落,在她脚边漾开,形成漂亮的涟漪。


    这抹身影,几乎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骤然重叠。


    第一次见林漾,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唯一的光束下,穿着同样的抹胸长裙,神情专注拉小提琴。


    琴弓起落,女孩脖颈微倾,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圣洁,仿佛整个灵魂都沉浸在了流淌的旋律里。


    那时,台下的他,见惯了商场里各种浮华与瞎闹讨好,只一眼,就被林漾简单又纯粹的气质,猝不及防击中,一下入了他的心。


    许是女孩站在舞台上的模样太过纯净美好,傅淮之脑子里,闪上过些不.入.流的心。


    能不能扯下她的抹胸裙。


    一并打下专属他的烙印。


    ……


    好长时间里,因林漾的手不能拉小提琴的缘故,她再未穿过抹胸款式的裙子,他也再未见过身穿抹胸长裙的她。


    初见的那份悸动,轰然在心底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傅淮之平日的冷静自持。


    男人喉结几不可察,滚动了一下,乌沉的眼眸暗了暗,“穿这一套就好。 ”


    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沙哑,语气却是肯定的欣赏。


    闻声,林漾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神色既纠结又不自信。


    见他目光灼灼,停留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裸露的肩颈处,她更觉羞赧,手臂下意识就想环抱起来,遮挡。


    “真、真的吗?”她声音发虚,手指揪着裙摆,眼神飘忽。


    “可是……我觉得这里,”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锁骨下方,“还有肩膀,是不是太暴露了?去见长辈,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端庄?”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微微侧身,眉头轻蹙,那点因傅淮之而升起的肯定,又被习惯性的谨慎和不安压了下来。


    傅淮之已经走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发出,男人气场强大,瞬间侵占这方80平的空间。


    他停在她面前,身材高大,女孩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以及他眼底,还没完全消散的情绪波澜。


    “不会。”傅淮之锁住她游移的眼眸,继续给她打气,“我很喜欢,宝宝。”


    “我的父母,也并不是保守刻板的人。他们欣赏美好的事物,也会喜欢你这套裙子的穿搭。”


    “所以,没关系。你这样穿,很美。”


    林漾脸颊微热,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可是万一他们不满意她?不满意裙子?


    那他们,要怎么办呢?


    傅淮之为她做过太多,付出过太多,她也想把这件事认真对待。


    林漾心思都在衣服上。


    忽然,男人伸出手,径直揽住女孩的细腰,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纤细的身子,完全拥入自己怀中。


    浓密的男性气息,丝丝缕缕笼着女孩。


    他掌心温热,轻轻捧住女孩半边脸颊,鼻尖蹭蹭女孩的鼻尖。


    “嘘。”他低低吐出一个字,气息拂过她光洁的额头,不容女孩抗拒。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是强势的掠夺,也不是晚上做、、爱之前的缠绵的吻。


    男人的碰触虔诚又真挚,吻落于女孩的眉心,带着安抚意味。


    接着,细密的吻蜿蜒而下,掠过她轻轻颤动的睫毛,沾染上了明显的湿润。


    然后继续下移,流连在女孩紧张到微微泛红的脸。


    林漾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亲吻,弄得脑袋发懵。


    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又暖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随后女孩脸上的神情放松,揪着裙摆的手,也慢慢落在男人的劲腰处。


    随着男人的吻浅浅深深,隐隐约约,女孩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可怜兮兮的三角布料。


    已经完全落入了男人的掌心。


    女孩白皙锁骨处,泛起漂亮的粉色。


    底夏。


    肆意蔓延。


    有什么不能林漾拒绝的物件,出现在林漾的小手中。


    女孩急急推傅淮之,“来不及了,你……”


    他怎么亲着亲着,又扯下了三角布料。


    傅淮之吻吻她的耳垂,手忙碌不歇息:“宝宝,给我……第一次看你拉小提琴,我就想做了……”


    第127章 引檀园 “狠狠惩.罚”


    直到上车, 林漾都没打算再理傅淮之。


    女孩侧身坐姿紧贴窗户,小脸紧绷,朝向车窗外。


    傅淮之的余光瞟过来, 只能看到女孩抿成直线的唇,还有瞪着车窗外发呆的漆黑眸子。


    一向到傅淮之诱着她,一大早堂而皇之做那事,偏偏一次还不够。


    又哄着她。


    女孩好看的肩, 被勒得很紧。


    随着呼吸,素静的皎月, 落入对方视线。


    反而正中男人下怀。


    更衬得她漂亮的大|||啵|||啵, 显出最完美的形状。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抓人视线。


    林漾不自觉微微颤栗。


    他的体温微凉。


    空气太过安静, 只剩彼此的呼吸音。


    女孩沉浸在缠绕中,任由自己……被推上,又轻轻回落到傅淮之怀里。


    ……


    怎么揣摩都揣摩不够。


    女孩抬眼,便看到男人乌黑短发。


    ……


    女孩脚趾紧绷,下齿紧紧咬着红唇,压住脱口而出的吟|||……


    眼下,似乎……


    她舌尖里,也似乎萦绕着男人柑檀墨香的气味。


    女孩越想越生气, 都怪他。


    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第一次见他父母,她已经很紧张了, 傅淮之在一次次缠着她, 还哄着林漾,“宝宝,宝宝。”


    任凭林漾好说歹说的哀求, 抱着傅淮之哀求,男人不由分说的劲上来,狠狠摁住她细腰。


    导致她新穿的抹胸裙,洇成了咸菜的抹布,不能再穿。


    所以根本无法再穿出门。


    又怕傅淮之还继续。


    林漾只能狠狠瞪他,好在傅淮之及时收手了。


    但最后还是弄得手忙脚乱,林漾的头发重新梳过,妆也补得仓促。


    第一次上门见男朋友的父母,总不好太晚才去。


    心里越想越乱,女孩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嘟嘴抱怨,听到旁边换衣服的傅淮之,挑了挑眉,唇边的笑就没下去过。


    其实那条白色抹胸裙,她犹豫过到底要不要穿去他父母家,也是喜欢才犹豫的。


    傅淮之直接帮她做出决定。


    虽然后续还是难逃被折腾的命运,孤零零扔进去了脏衣篓。


    整理完妆发,又急急忙忙找了一条同色系的长裙,比抹胸裙保守了很多,高领,半分袖,裙长自脚踝,中间还有一条同色系的珍珠腰带,轻轻一系,明显勾勒出她腰身曲线。


    想到这里,林漾更气了,随意放在膝上的双手,此刻环抱在胸前。


    傅淮之余光瞥一眼女孩的脸色,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手里的方向盘平稳转过一个弯,停在红绿灯前。


    要等三分钟。


    傅淮之空出右手,温热的手指碰碰女孩环抱在胸前的手臂。


    暖心蹭了蹭。


    “还生气?”傅淮之嘴角噙着意欲未明的笑,明明是道歉,却听不出悔意。


    “早上是我不好,怪只怪宝宝太诱人,让我无法自持。”


    林漾身子僵了僵,漆黑的眸子转过来,瞪视他。


    好看的鼻子发出气音一般的“哼”声。


    极短的一个语气助词。


    听在男人耳边,像是气鼓鼓的波斯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条裙子换的很合适。”男人慢悠悠安抚,只是说出的内容,更让女孩耳垂发热,“比早上那条抹胸裙,更让我石头更得厉害。”


    说罢,男人故意停下来。


    乌沉的眸子流连在女孩高领下的脖颈肌肤。


    那里皮肤白皙,隐隐约约能见到他留下的痕迹。


    这人真是……


    简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


    林漾终于忍不住,猛地再次瞪他,巴掌脸薄红一片,漆黑的眸子水光潋滟,恼羞成怒道,“你……还说,都怪你。”


    傅淮之脸上宠溺神情明显,顺着女孩的话,“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女孩睫毛一颤,又听傅淮之说,“待会儿到了,爸妈要是问起怎么晚了,你全推给我,就说我开车慢,换衣服慢,吃饭也慢,所以耽搁了,行不行?”


    “好了,宝宝,等晚上回家,让你好好惩罚,你不动,我来动,行不行?”


    林漾:“……”


    ~


    车子经过警卫亭后,林漾挤出一丝理智,蜷了蜷放在膝盖上的手。


    脑子里再次闪过朱静找她的画面,心里开始忐忑。


    车子停在一幢红色的小洋楼前,带着年代感,很有复古的味道。


    熄火,男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傅淮之贴心绕过来,拉开车门后,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车门顶部撑着,“还好吗?”


    他见林漾原本红润的脸色,白得有点明显。


    林漾深深吸口气,压了压心底的忐忑,抬腿。


    小腿确实有点发软,踏出车门的瞬间,林漾紧紧绷着一口气撑住,笔直站在地上。


    微风拂过,偶尔能闻到花的香味。


    林漾环顾四周,心里忍不住惊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点磁场太过特别,有种典型的知识型,干部住所的味道。


    忽然又想到什么,林漾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神色慌乱。


    “都怪你。”她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一路过回来,我脑子里都是乱的,现在才想起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空着手来了,等会我怎么进去?怎么好意思……”


    女孩话没说完,只见男人气定神闲转身,按下车钥匙,后备车厢缓缓打开。


    傅淮之迈着大长腿,拎着好多些精美礼盒和手提袋,走到女孩面前站定,特意挑出来几个包装考究,贵重的礼品袋,直接递到女孩手里。


    女孩手腕一沉,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手里贵重的礼品,又抬眼看向男人。


    阳光落在男人侧脸,影影绰绰,清晰透出男人脸上的笑,“宝宝,我准备好了。”


    女孩睁睁的看着男人含笑的眼,漂浮在空中的心终于安定,被他妥帖安抚了。


    男人空出一只手稳稳牵着她,走进入户庭院,他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让她有些发软的心,更踏实了些。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神态恭敬的管家立在门边,微微躬身。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的目光适时转向女孩,“林小姐,您好。”


    林漾微微颔首,管家已上前两步,动作流畅,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林漾注意到,空气里有极淡的兰花香,很好闻。


    好像哪里闻过,一时间她想不起来。


    “是漾漾来了吧?”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越走越近。


    林漾抬眼,眼神发怔了下,就见朱静穿着一身上等的羊毛大衣,正从内厅快步走来,脸上喜色毫不掩饰。


    本来林漾对朱静有些忌惮,一想起那日她的所作所为,偶尔女孩后背都会沁出一层冷汗。


    进门前她也忐忑,傅淮之却一再安抚她,说毋须担心,他是她的底气,只要记得这一点,她甚至可以在傅家,横行霸道都行。


    那会,林漾只当傅淮之是为了安抚她,才自然说出了这番话。


    可眼下,见到朱静对她的和善态度,林漾心里突然明白,为这一次见面,傅淮之默默做了许多。


    朱静两次见面,对她天壤之别的态度,就足以说明。


    虽然对朱静那次还有所芥蒂,林漾又见朱静对她倒显得像没事人一般,遂也放下心理芥蒂,连忙开口,“阿姨好。”


    女孩声音清亮,像温润的珠子,坠落朱静的耳膜。


    朱静握着女孩的手,笑意盈盈端详着她,几乎是瞬间,她想起第一次见女孩的模样,有股青涩的拘谨和窘迫。


    而此刻的她,依然穿着得体不张扬的长裙,站姿舒展,面色松弛。


    含笑的眸子里是对长辈的敬意,看向朱静的眼神,不闪不避,笃定又自信。


    朱静清晰感觉到,那种被时光沉淀下来的自信和落落大方,从女孩骨子里透了出来。


    之前也有,只是不太够,所以需要挺直脊背,倔强地抿唇来维护。


    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女孩,朱静忍不住侧目看过去,她像一个耀眼发光体,轻易就吸引住她的视线。


    朱静的心里,被彻底触动,想来还是自己太过功利短视,所以才觉得林漾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可眼下,看着身旁的一对璧人,朱静觉得那会她的拆散举动,简直是有点不知好歹的那种。


    她真的差点就让自己的儿子,错过了这样一位优秀又自律的女孩。


    脑子里又想起儿子跟她的,林漾的妈妈患了阿尔兹海默症,情况很不好,已经不认识唯一的女儿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漾身边没有家人,以后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如果自己是林漾,自己未必能活成她现在的模样,做得比她更好,她有强大的心力,这才是极其难得的。


    思及此,朱静握着女孩的手紧了些,对她的钦佩与怜惜,又多了好些心疼。


    朱静目光更柔和的看向女孩,声音轻软,“路上辛苦了,让淮之去接你,过来还方便吗?”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暖意,林漾直直对上朱静的视线,又下意识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傅淮之大手一搂,两人靠得更近了。


    女孩面色一红,差点咬到下唇,“还好……很方便。”


    第128章 引檀园 “喉咙被哽”


    “那就好, 那就好。 ”朱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见旁边的儿子没脸没皮贴着林漾。


    朱静眼底笑意再次加深,身为未来的婆婆,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婚姻幸福美满,毕竟晚辈们过得好,她也能少操一些心。


    三人往客厅深处走来,只是画面和谐的有些好笑。


    朱静牵着林漾的手, 林漾的细腰又被傅淮之紧紧搂着,女孩耳垂发红, 很不好意思, 见男人跟连体婴儿没差, 她忍不住动了动, 又侧目撇撇男人。


    奈何傅淮之完全没觉悟。


    又怕一旁的朱静看出来,林漾紧咬唇内的软肉,放弃挣扎。


    反正是见他的父母,他要主动贴贴,她也没办法拒绝,只希望两位长辈能看清楚,到底是谁目无尊长,一点都不懂避讳啊啊。


    停在二楼楼梯口, 朱静对着楼上唤了声,“老傅,快下来, 别看你那文件了。”


    不多时, 从楼上踱步下来一位中年男,映入女孩视线。


    好在傅淮之也终于松开了她的细腰,改为牵着她的手, 男人低声凑到林漾耳边,“不用怕,那人只是我爸。”


    “好。”林漾偷偷小声迎合了些。


    反正来都来了,怕不怕的,都得见一见?


    他穿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件款式简单的深色羊绒衫,气质沉稳,有点骇人。


    只是踱步走来的姿势,便隐隐泛出比傅淮之更沉稳的气场。


    女孩的视线再往上,先是直愣愣发呆了几秒,林漾又很快回神。


    是傅部长。


    果然是每晚七点,会出现在电视里的大人物,她就算很少看电视,也能在其他国家要事中,看到傅部长忙碌的身影和相关新闻。


    眼前的傅部长,与电视新闻里常见的冷肃形象微妙重叠,却又有鲜明不同。


    傅部长和傅淮之面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威严内敛。


    短短一瞬间,林漾清晰感觉自己喉咙被哽了一下,说不出话,心脏的跳动加快。


    虽然对傅淮之的家庭背景早有耳闻,但真见到电视里常出现的大人物,林漾难免也紧张了起来。


    见女孩面色紧绷,傅云深收拢起身上的气场,松弛了几分,嘴角牵起尽量柔和的弧度


    “漾漾,我就照淮之妈妈这样唤你,行吗?”


    以为威严不好打交道的傅部长,此刻竟和颜悦色咨询林漾,女孩点点头,“可以的,叔叔。”


    “那行,欢迎你,随便坐,千万别拘着。”傅云深刻意收敛了些,卸掉了工作中的严肃,语气温和。


    也担心吓到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到时候儿子要一辈子光棍,真是他们傅家的得不偿失。


    “以后,欢迎你常来家里坐坐。”


    林漾能听出来,这不是傅云深客气的虚假,而是真诚的邀请和接纳。


    一旁的朱静,也跟着点头,眉毛弯起来,慈祥地望着未来儿媳妇,“是啊,漾漾,千万别拘着,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也欢迎你随时过来。”


    两位长辈真诚的向意向她涌来,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嚣张跋扈的藐视,态度平和,很易亲近。


    女孩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松懈。


    这顿家宴的氛围,也比林漾想象的轻松很多。


    精心准备的菜肴被管家一道道上齐,朱静忙着用公筷帮林漾夹菜,只要傅淮之钦点哪道菜是女孩爱吃的,立马那道菜就到了女孩碗里。


    傅部长也示意管家将女孩喜欢的菜,特意转到她面前停住。


    “漾漾,”傅部长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汤,忽然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威严的眸子转向林漾。


    “和我家这小子谈恋爱,不容易吧?他那个个性随我,不懂得转弯,有时候轴得很,如果他让你受委屈了,叔叔代他向你道歉,麻烦你多担待。”


    傅淮之:“……”


    林漾舀了一碗勺里汤,闻言直接怔住,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傅淮之。


    见他神色未变,女孩对着傅部长莞尔一笑,解释,“叔叔,傅淮之很好。”


    她绝没想到,原来在傅部长眼里,自家儿子是这种形象,不禁感慨,这一点莫名接地气啊。


    “老傅,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朱静嗔了傅部长一眼,随即满面笑容转向林漾,“漾漾,跟阿姨说说,你在美国那边的工作怎么样?听淮之提起,”


    朱静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女孩的右手腕,“你的右手,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想到因为女孩的右手,差点活生生拆散儿子的良好姻缘,朱静再问出这话后,只觉得无地自容。


    “上次阿姨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你就当阿姨脑子进水,在胡说八道……”


    “你的手……会不会下雨天不舒服……”


    朱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漾一一耐心作答。


    她能感觉到,两位长辈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特别是朱静,方方面面都细致问了林漾。


    问了她的喜好,她的工作,她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只独独没问她的原生家庭。


    女孩红唇渐弯,知道大概是傅淮之交代过了。


    傅淮之专心吃碗里的菜,神态自在,他慢条斯理咬下一块排骨,看着往常一回到家,对他关怀备至的父母,眼下围着林漾谈话,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男人嘴边噙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傅淮之见林漾没吃多少,直接出声打断朱静的问题,“妈,您再继续问下去,漾漾这顿饭就只能说话,要饿肚子了。”


    朱静失笑睨一眼自家儿子,“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漾漾吗?想多了解她一点,现在就嫌我话多,霸占了你女朋友?”


    “不敢。”傅淮之给朱静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菠萝,又帮林漾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牛肉,催促她赶紧先吃。


    见状,林漾便垂眸,老老实实扒拉饭,她碗里的菜快堆成了一座山。


    林漾求饶地看一眼傅淮之,男人低声安抚,“乖,你先吃,还有我。”


    见傅淮之安抚女朋友的细致动作,两位长辈相视一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样子傅淮之还是挺会照顾女朋友的,特别是朱静,做了傅淮之30多年的母亲,就没见他对哪位女生上心过,整个人像个大直男。


    曾经还担心他不会谈恋爱,这不是挺会谈的吗?


    完全是他们多虑了。


    傅淮之再度望向朱静,“只是觉得我带女朋友回来,好像在你两位面前,只有未来儿媳妇,完全看不到儿子了。”


    最后带着明显的调侃,逗得朱静眉开眼笑,家里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欢声笑语,朱静以为傅淮之跟林漾去纽约后,家里再也不会有了。


    眼下重现这一幕,朱静情绪动容,更感激地看向低头默默吃饭的林漾,真得好好谢谢这位女孩,让他们的儿子“失而复得”。


    连主位上的傅部长,听着儿子的调侃,严肃的唇角哼哼两声,“现在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早干嘛去了?以后我们家,肯定是漾漾排第一位,基于你之前的表现,你肯定排末尾。”


    “对对,漾漾,阿姨和你说,以前淮之对谁都冷冰冰的,我真以为他这辈子不会谈恋爱,更不会结婚,想不到终于开了窍,现在淮之终于肯回来了,阿姨要好好谢谢你。”


    话音落下,朱静的眼眸微微泛红。


    林漾看着他们之间的调侃和抱怨,又看到朱静的动容,心里的暖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林漾没想到在这种家庭里,还能听到如此接地气,有烟火气的表达。


    她来之前想象过很多画面,更多的是紧张忐忑,不知所措,或者说是无所适从。


    她知道傅淮之很好,但傅淮之的父母,她毕竟没接触过,仅有的一次接触很不愉快,也难免她心里会没底。


    她以为这样的家庭隔阂很重,长辈威严,规矩重重,不敢放肆说话,放肆笑,每一步都需要斟酌,稍有不慎,便会严厉苛责。


    可眼前的朱静,性格随和,两位长辈会拿自家儿子打趣,是很融洽的家庭氛围。


    林漾哽了哽喉咙,嗓音带着湿意,“叔叔阿姨,是我要谢谢傅淮之。” ——


    作者有话说:明天或者后天,求婚要来啦啦啦!


    记得看下127章的段评。


    第129章 引檀园 “期待感”


    自从林父过世后, 林漾许久许久不曾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这次在傅淮之父母身上,林漾看到了久违的家庭温馨, 对此,她心里多了几分轻颤的悸动。


    那种被蜂拥而上的温暖包裹着她,胸口充盈柔软,林漾第一次对婚姻和家庭有了期待感。


    也许结婚, 组建家庭也蛮不错的……


    饭后,四人分坐在沙发上。


    朱静正对林漾打趣傅淮之读初中时的糗事, 傅云深端着热茶, 嘴角噙着笑意听着。


    林漾坐在傅淮之旁边, 偶尔在久违的松弛喧哗中,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林漾又很快收回视线。


    朱静聊到意犹未尽,林漾也笑得不行,又闲聊了好一阵,傅淮之抬起手上的腕表,幽蓝表盘掠过一丝冷光。


    男人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哎呀, 急什么?再等等我。”听儿子这样说, 朱静没再耽误时间,连忙止住话头,转向身侧的保吩咐, “去我房间一趟。”


    保姆应声而去。


    很快,保姆下楼返回,躬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朱静。


    朱静接过东西,特意挪了挪位置,更靠近林漾。


    她先将厚实的红包递给林漾,眉眼弯弯,神色慈祥,“漾漾,这是你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吃饭,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好孩子拿着,图个吉利。”


    看着朱静递过来的分量不轻的红包,林漾眉心直跳,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太客气了,我不能收,而且确实太多了……”


    女孩话音落下,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极其自然接过朱静手里的红包,直接塞进林漾的手心,指腹擦过女孩的皮肤,“给你就收着。”


    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


    女孩攥着手里厚厚的红包,像硌手似的发烫,林漾只得老老实实接下,抬起眼,眸子真诚看向两位长辈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收下就对了。”朱静脸上笑意更深,打开手里的丝绒方盒,转向女孩,说:“再看看这个。”


    林漾视线里,黑色丝绒衬垫上,镶嵌着一对漂亮的钻石耳环。


    不是普通钻石,而是非常漂亮硕大的粉色宝石。


    切割面精致漂亮,在灯光下映出漂亮的火彩。


    浑然天成的粉色,通透又娇艳,像盛放的樱花,就像落日的晚霞。


    更让林漾惊叹的是,仅仅一枚耳环上的粉色钻石尺寸,已经超过林漾日常所见的结婚戒指尺寸。


    女孩明显呼吸一滞。


    即便对珠宝、钻石这些并无太多研究,她也能看出这一对钻石耳环,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或者价格是她永远都估算不出来的那种。


    林漾只得再次将黑色盒子推回朱静手心,“阿姨……这对耳环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一直稳稳坐着,没怎么吭声的傅部长,放下手里的茶盏,温和开口,“漾漾,收下吧,你阿姨的一点小心意。”


    “有些话淮之未必会说,但我们身为父母的看在眼里,自从有了你,他这边我们也不用再操什么心思,你能让他安定下来……所以这也算不得什么。”


    傅云深极少说话,此刻说出的一番话,字字落在女孩心上。


    林漾听出其中的潜台词,是两位长辈对她的一种认可和托付。


    女孩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凝在她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是让她收下的意思。


    “拿着吧,漾漾,款式和颜色是阿姨精心挑选的,这个粉色很衬你,年轻女孩戴着就是好看。”


    林漾心底的犹豫,相继被三人拂去,面对两位长辈,心里那种饱胀的温热感又涌了上来。


    心里不再是无错的慌乱,而是踏踏实实的安全感。


    林漾郑重道谢,“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珍惜。”


    珍惜傅淮之,也珍惜我们的感情。


    一语双关,惹得朱静眼眶微红,又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淮之站起身,伸手拎起林漾挂着的包包,林漾提着手里的礼物和朱静、傅云深挥手告别。


    劳斯莱斯车内,傅淮之将车开进了大道。


    坐在副驾驶的林漾,手里还紧紧攥着朱静送的礼物。


    想起那个大红包,林漾打开包包,拿了出来,她一手握不下,沉甸甸的。


    伸手,女孩将大红包,放进中控台的储格里。


    “这个……给你拿着。”女孩轻轻补充,“太多了,起码有十几万,所以我真不能拿。”


    她也是第一次上门,拜见男朋友的父母,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总而言之一句话,父母给上门的女朋友红包说为了讨个好彩头,但傅淮之的父母确实给太多了。


    不愧是有钱人,出手太豪气了。


    正在专注开车的傅淮之,余光瞥了一眼储物格,又瞥了一眼,神色认真紧绷的林漾。


    他嘴角噙起笑意,眉毛微挑,“给你的,你自己留着。”


    “可是……”女孩还想说什么,指尖蜷了蜷。


    恰逢红绿灯,车子停稳,男人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孩脸上。


    隐隐光线射过来,照得女孩脸色莹白柔软,看得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傅淮之认真唤她一声,视线在她蹙起的眉心上,停留几秒,“在我这,也就是你偶尔买点喜欢东西的零花钱。所以,收了吧,买点你喜欢的东西都行。”


    绿灯亮起,男人踩下油门,车子再度向前驶去。


    林漾看着说得云淡风轻的傅淮之,“……”


    ~


    回乐团一周,林漾适应了国内的工作节奏。


    对于她的回归,最开心的当属沈斐了。


    林漾去纽约工作后,爱乐乐团前后聘任了好几位首席小提琴师,也不知怎么回事,每一位小提琴师好不容易磨合好,总会因缘巧合离开。


    只林漾去纽约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前前后后,爱乐乐团已经换了五位小提琴师。


    愁得沈斐差点长出一头白发。


    和所有工作一样,小提琴手和整个乐团,方方面面要配得上才行,林漾能选择重回乐团工作,正好卸下沈斐的心病,彼此都皆大欢喜。


    趁着五一假期,傅淮之说要带林漾去迪拜玩玩,临行前,两人去了一趟疗养院。


    接待两位的还是刘主任。


    医院走廊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清冷,照得人心里空空的。


    刘主任走在前面,傅淮之陪在女孩身侧,紧紧牵着她的手。


    很快,刘主任在一道门前停下,推开门,三人同时进去。


    病房安静,缺乏生机和活力,靠床头的位置,穿着蓝色条纹服的瘦小身影,背部微微佝偻,发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漾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张莱悦。


    枯瘦的右手捏住笔,左手摁着一个本子,垂眸,在上面毫无章法地写写画画。


    林漾直直看着她,喉头一紧,眼眶微红,听到了动静声,张莱悦停下手里的笔,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人。


    她的目光在林漾脸上停了几秒,忽然,防备心十足反问她,“你是谁?干嘛来我这里?是不是想偷走我的本子?”


    张莱悦紧紧抱住他怀里的纸笔,身体也往后缩了缩,脸上神情陌生、警惕和抵触。


    说完之后,她更往里去了些,更紧张兮兮护着怀里的本子,仿佛那是珍宝。


    虽然已经接受张莱悦患的是阿尔兹海默症,有一天她不会再认出她,林漾在她眼中就是陌生人。


    只是,刘主任讲解是一回事,在她眼前真实发生,被她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孩张了张嘴,感觉心口堵得慌,视线瞬间模糊。


    阿尔兹海默症已经彻底夺走张莱悦的记忆,这个清晰的认知,让林漾难受得心如刀绞。


    “张阿姨,别怕,他们都不是坏人。”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工阿姨,连忙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耐心哄着张莱悦。


    她熟练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水果,递到张莱悦手里,耐心哄劝:“你今天画了很久了,我们先把水果吃了好不好?”


    张莱悦的注意力,果然被护工阿姨手中的水果吸引。


    她皱着眉头,其实不太乐意,但还是一口咬下阿姨送来的食物。


    林漾看着张莱悦干干净净的样子,知道妈妈被护工阿姨照顾得很好,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对着护工阿姨道谢。


    护工阿姨被她认着的模样,反弄得手足无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 “一开始确实不好照顾,但是了解阿姨性子后,阿姨还是蛮听话的。”


    过了好一会儿,张莱悦要休息了,刘主任示意大伙先去外面去。


    来到医生会客厅,“林小姐,傅先生,请坐。”


    等他们坐下后,刘主任也坐下,“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张阿姨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就病程进展而言,她算是发病比较快的。我们收治了不少同期确诊的病人,有的比她可能确诊的还要早,但目前都还在一期阶段,就是我们常说的处于记忆力轻度减退,生活很难自理的阶段。”


    “但张阿姨,目前已经明确进入第3期,也就是中度痴呆症,基本认知能力丧失,记忆完全受损,刚才你也看到了,阿姨完全不认识你,生活上也需要专人照顾。”


    林漾指尖冰凉,蜷了蜷手指,女孩声音发颤,“主任,为什么我妈妈发病会这么快?我查过一些资料,这个病程一般都是十多年才会到我妈妈这个第三阶段?”


    闻言,刘主任无奈的摇摇头,“林小姐,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也最令我无奈的部分,不瞒你说,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发病机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顿了顿,刘主任解释,“应该是个体的差异变化,刚好阿姨属于病程发展比较快的那一类。”——


    作者有话说:回看下127章的段评。


    第130章 引檀园 “再哭.亲你”


    从医院回来, 林漾心情有些低沉。


    一想起张莱悦望着她陌生的眼神,林漾心底就空落落的难受。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张莱悦的发病过程进展太快,阿尔兹海默症又没特效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莱悦被折磨得越发不成样子,却无能为力。


    傅淮之察觉女孩情绪低落,晚上哄着她吃了半碗饭, 特意推掉工作,陪林漾去影音室看电影。


    也许是机缘巧合, 选了一部与之相关的电影, 看完半晌, 林漾歪坐在沙发里, 半天没动静。


    影音室的光线沉下去,在她脸上留下隐隐绰绰的光影,直至结束,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女孩眼眸微红,纤细的肩膀微微绷紧,突然,随着身侧沙发下陷,男人移动过来。


    傅淮之紧紧搂着女孩的细腰, 两人贴合的很紧,感受到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味,林漾更主动往傅淮之的怀里蹭去。


    很快, 几滴泪从女孩眼眸处, 毫无预兆滑落,迅速洇湿了傅淮之昂贵的白衬衣。


    男人抬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女孩脑后, 将她额头抵在他肩膀处。


    感觉女孩明明隐忍着难受,却倔强强撑的模样,傅淮之的心被揪得生疼,“想哭就哭出来。”


    傅淮之说完,林漾死死压抑着的抽噎声,变成了破碎的抽泣,他没动,就紧紧抱着她,任她发泄。


    直到林漾哭完,傅淮之从小冰箱抽出一瓶草莓汁,拧开,递到女孩面前。


    “喝点,补充水分。”


    林漾接过,小小啜饮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缓缓蔓延,冲淡了她低落的情绪。


    “谢谢。”林漾抬起略微发红的眼,望着傅淮之,刚刚哭过,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嘶哑。


    “别哭了,再哭我只能亲你了。”


    林漾:“……”


    ~


    林漾是第一次来迪拜。


    舱门打开的瞬间,迎面扑来的热气像一堵墙,细细密密围着林漾。


    好在傅淮之牵起林漾,很快就上了一辆豪车,朝酒店的方向开去。


    女孩视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沙漠中,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还有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墙外有巨大广告牌,正播放钻石广告,扑面而来的奢华感,和沙漠的地质形成巨大反差。


    想起在飞机那会,林漾注意到,迪拜航空公司发放的洗漱包,里边都是奢侈品牌,小小的一个包里,护肤,化妆,香水等等一应俱全。


    到现在为止,林漾对迪拜只有一个感觉,太土豪。


    车子停在塔楼酒店门口,从车里下来,林漾仰起脖颈,一眼看不尽酒店的顶端。


    巨高的玻璃幕墙在笔直阳光照射下,泛出冷硬的光。


    走进旋转门,室内冷气袭来,体感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林漾再次抬眼,忍不住微微乍舌,酒店挑高的大堂,垂挂着无数水晶碎片的装饰,漂亮,精致。


    脚下的大理石也很有特色,中间镶嵌着天然的金色纹路,被拼接成独特的图案,很有异域风情的感觉。


    空气有迪拜特有的香味。


    好似迪拜特别喜欢金色,几乎无处不在,不管是门把手的金边,还是大理石和琉璃背景中闪现的金色装饰,都很有独特韵味。


    刚到前台,有一位身穿白袍的工作人员上前迎接。


    不多时,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双手捧起透明托盘,中间放着一枚黑色卡片,傅淮之颔首,取下。


    跟随傅淮之进入酒店房间,林漾光脚踩上地毯。


    她一步步走向那面整堵墙的弧形落地窗。


    外面白日将尽,天色印染成多彩的琥珀色。


    她站在800多米的高空,向下俯视,能看到远处庞大的建筑群,只是距离太远,像精致的模型。


    收回视线,林漾能看见楼下周围,有一条蜿蜒的人工运河,河面有游轮和帆船,周围是高大的棕榈树群,地面有隐隐约约走动的人。


    忍不住视线抽离,再望向更远处,地平线仿佛被热气蒸腾,微微晃动,抽离感油然而生。


    确实太高了。


    导致看向窗外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男人放下行李,疾步而来,温热高大的身体从后面贴近林漾。


    傅淮之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松松地拢进怀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能嗅到她身上自带的冷白梅香气。


    “现在看,只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存在,”男人声音低缓,响在她耳边,“等天黑,夜景会很美。”


    顿了顿,傅淮之揽着她的手,收紧距离,“灯亮起来的时候,迪拜才算是一座鲜活的城市。”


    男人气息笃定,仿佛他早已看过千百遍。


    林漾靠着他,心底悬浮的眩晕感消散,她轻轻“嗯”了一声。


    静默了片刻,男人忽然低头,唇几乎要吻着她的耳垂,“出汗了?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会舒服点。”


    林漾动了动,从机场到这里,在外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感觉热意还黏在皮肤上。


    点点头:“想。”


    男人牵起她的手,转身,走进主浴室。


    浴室空间宽敞,比林漾住过的所有酒店还大,从四周漫出柔和白光,面墙都是漂亮的阿拉伯花纹大理石。


    最吸引林漾注意力的,还是浴缸正对面的那扇窗。


    黄昏最后降临,天光云涌毫无倾泻洒落,将整个浴室映照在流动的金色光线里。


    傅淮之走过去,手靠墙,只感应了一下,一整面雾化玻璃直接变成不透明的那种,随后,男人伸手又按下另一个控制钮。


    浴缸边缘的入水口开启,水流迅速注满容器。


    温度氤氲上升,带着清冽又昂贵的香气。


    浴缸旁是原木色的洗手台,陈列着一水的瓶瓶罐罐,厚厚的埃及棉浴巾叠成方形,边缘绣着一道道金线。


    傅淮之试了试水温,转身,“水好了。”


    说完,自然转向林漾的身后,帮她扯下衣服拉链。


    衣服顺着她皮肤滑落,堆叠在浴缸边。


    男人动作缓慢,很快,温热的水流拥抱住了她,温热的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进皮肤和骨骼缝隙。


    很舒服。


    男人又绕到她身后,帮她擦拭。


    林漾闭上眼,能感觉男人强有力的手指,插入她发间,用指腹按压她的头皮,洗发露揉开,泡沫丰盈起来,林漾只感觉自己被整个泡泡包裹。


    林漾发现,傅淮之每次帮她洗澡,总会细细帮她揉搓她的长发,好像他爱极了她的长发,比她还宝贝和珍视。


    水流声响起,男人调至柔和水压,温水从发顶淋下,顺着她的脖颈、脊椎沟壑流下,冲走了她身上的泡沫。


    随后男人手掌覆上她的肩头,用沐浴乳滑腻打滑,掌心贴着她皮肤,每一寸都仔细涂抹,再同样仔细冲洗。


    林漾靠着光滑的缸壁,身体在热水中放松,思绪却漂浮游走。


    窗外的暮色似乎又沉下去一些,透过雾化玻璃,变成一片暖昧的暖黄。


    但是迷迷晃晃中,她又看得不太真切。


    只感觉这极致奢华的浴室,她身处其中,好像是一场梦,一场温柔的梦,一场睡了就不愿醒来的梦。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哑,很低。


    来迪拜完全是无意之举,五一假期她没有做旅游的规划,傅淮之说想带她来,她便来了。


    林漾发觉,人和人之间有缘分,人和每座城市也有缘分,这么多城市,为什么偏偏选迪拜,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女孩的眸子紧紧锁着他,傅淮之手中的动作没停,花洒的水流平稳落下,冲着她肩头的白色泡沫。


    “想带,就带了。”


    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后,傅淮之淡淡回答。


    林漾睨他一眼,看样子对他的这个表达不太满意,说的太平淡,太没有说服力了。


    林漾沉默了一下,水波轻轻晃动,划出白色的绵软,“就因为这个?”


    女孩故意勾着他,就想让他说实话。


    傅淮之的手移到她锁骨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得林漾有些一种微痒战栗。


    “不然?”傅淮之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需要别的理由?”


    他关掉花洒,拿过厚实的浴巾,从水中将人滴溜出来。


    下一秒,她便被宽大厚实的浴袍紧紧裹住。


    隔着浴巾,男人宽大的手掌,快速揉搓她的头发,从后背、前胸,一一吸走她身上的水汽。


    最后,他用一块黄色小方巾,捧起她的脸,指腹细细擦过她湿润的眼睫和脸颊。


    男人乌沉的眸子很黑,被浴室温暖的光映着,少了平日的锐利矜贵,多了些收敛着温柔的专注。


    她在他乌沉瞳仁里,看见被包裹着白色浴袍的自己,纤细娇媚。


    男人拿起另一件浴袍,松松垮垮披在自己身上,带子随意系了几下,然后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随着身体骤然悬空,林漾下意识抓住他浴袍的前襟。


    随后,他抱起她,大步离开浴室,他自己也洗得差不多了,帮林漾吹干头发,不等女孩反应,直接把女孩捞进床上,随后没给林漾反应时间,男人直接覆身上来。


    林漾挤出一丝淡笑,准备哄他放过她:“傅淮之,我好累,能不能先休息?”


    从国内坐飞机过来,舟车劳顿的,这一路风尘仆仆,她确实还没来得及休息,有点体力不支,只是感觉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又见他洗澡时对自己心无旁骛的样子,还以为这人没想这事呢,感情在这里等着她。


    傅淮之声音暗哑:“洗完了澡,就该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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