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白玉京便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道:“既已临近生产之日……近些日子可行房事吗?”


    “……?”


    花浮光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回神之后惊怒道:“玄冽那厮竟强行逼迫您行——”


    白玉京打断道:“他从未强迫本座,是本座想让他更加痛苦。”


    在花浮光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玉镯:“唯有温香软玉作衬,方能彰显出更大的悲痛。”


    花浮光:“……”


    花浮光似是被他神奇的逻辑惊呆了,半晌才以一种微妙的神色看向白玉京,忍不住揭穿道:“……是您孕期挨不住本性,想趁跑路前再睡一次他吧。”


    “……”


    什么叫再睡一次,除了梦里本座根本就没睡过他!


    思及此,白玉京羞耻得几乎昏过去,他尚未完婚,甚至都没被丈夫碰过便大了肚子……


    他蓦地止住思绪,恼羞成怒道:“哪那么多话,你告诉本座能不能睡就完了!”


    “可以是可以……”花浮光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白玉京蹙眉:“怎么了?”


    “您应当是初孕吧?”花浮光斟酌着字眼,似是怕吓到年少的妖皇,“蛇妖的天性、孕晚期的刺激,再加上您尚且年少没有任何生育经验……”


    “恐怕会因为过度的刺激,在行房的过程中直接产下卵来。”


    “……”


    白玉京闻言一下子僵在原地,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当着因妒而生出灵心的男人面,直接控制不住生下不属于他的卵……恐怕会被对方挂上玉坠锁起来吧。


    白玉京蓦地打了个冷战,可在惶恐不安之下,随之泛起的却是更为巨大的兴奋与悸动。


    那股忍不住想要被管教的冲动撞得他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不知道多久,美人垂下睫毛道:“本座知道了。还有两日,记得本座交代你的事情。”


    花浮光最终咽下了关于卵的疑惑,应声道:“是,属下明白。”


    距离召唤阵启动仅剩最后一日。


    夜色下,冰冷的池水中,玄冽垂眸看向自己指尖。


    暴虐的妒意愈演愈烈,到如今,甚至已经演变到不能和白玉京同处一室了。


    这股熟悉的扭曲感让玄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十年前。


    那一次也是这样,他因为妒意失去了判断力,一时不察之下,眼睁睁看着白玉京“陨落”在自己手中。


    “……”


    玄冽冷着脸攥紧手心,任由手指在其中划开一道无血的苍白伤口。


    灵心形成的过程,与无情道逆途而行,而情感湮灭的过程则和无情道一致。


    最刻骨铭心的情绪反而会保留到最后一刻方能湮灭。


    而待到其他情绪尽数消失殆尽后,他便会彻底成为一个只剩妒忌的丑陋怪物。


    ……绝对不能让卿卿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玄冽深吸了一口气,在池水中浸泡了良久,直至心头的妒火逐渐凉下去后,才起身回屋。


    然而,刚走到竹屋外,窗中透出的红色烛光便让玄冽脚步一顿。


    当他推开门扉后,他整个人便彻底凝滞在原地。


    却见烛光之下,低垂着眉眼的美人端庄地坐在床榻上,像是受某种传统教导长大的温柔妻子。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烛光下那具□□,只缀着金玉珠宝的柔软身躯。


    如此艳景却与那人守礼自持的姿态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玄冽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浓郁的暗色,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郎君……”


    白玉京于烛光中缓缓抬起双眸,眼底仿佛潋滟着如蜜糖一般的依恋,只不过那恋慕之下,却藏着些许近乎病态的爱意。


    “明日便是那白眼狼决定启用召唤阵的时间,今夜,卿卿想为郎君践行……”


    “用我自己。”


    第39章 揭幕


    星竹苑作为太微唯一拥有夜幕的领域,却依旧没有月亮。


    失了月色的星光透过竹屋洒进屋内,混着摇曳的烛光,将床榻上的美人衬得格外白皙柔软。


    某种身份的改变似乎让他认为自己不该再穿着那些轻浮的单薄纱衣,因此选择了一身端庄得体的素白色衣料。


    然而,如此庄重的衣袍,眼下却从肩膀处滑落,上半身的布料尽数堆在手肘处,展露着胸前那枚晶莹可爱的小蛇。


    圆润白腻的肩膀上,如明月般的耳坠在烛光下轻轻摇曳。


    顺着胸口继续向下,佩戴着血玉镯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仅看这一幕,仿佛是什么守礼自持的名门贵冑。


    然而,若是顺着指尖继续向下,便能看到从腿根处掀起,整齐堆在腰侧的布料。


    丰腴柔软的细白腿肉因此一览无余,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却被恰到好处地遮盖在布料之下,就那么瞒天过海地藏匿在丈夫眼下。


    玄冽蓦然关上屋门,却在门口站立了良久,才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他的理智告诉他,十年之期将至,他的情感正在随着时间消散,眼下已经出现了恶化的征兆,自己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再将对方向深渊拽去。


    然而,那扭曲的、深不见底的欲丨望却驱使着他,让他难以克制地走到床边站定,下意识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就在手心即将贴在那人脸侧的一瞬间,玄冽却骤然停住了动作。


    ……最多再有一个月,他便会将十年来的情感尽数遗忘。


    他可以肯定,自己再次心动只需要一刹那,但那远远不够。


    自幼在锦绣丛承受着爱意长大的小蛇,面对那种如露水般轻浮的情感时,心中的落差该有多大?


    况且,灵族的感情如水似沙,一旦消弭便再无法复原,哪怕是同一个人,哪怕拥有同一段记忆,再一个十年所生的崭新的爱恨与此时也不可能一样了。


    方才用冷泉硬生生压下的妒火再次燃起,端庄的小美人却在此刻轻轻扶住他停在脸侧迟迟没有放下的左手,侧脸柔软地贴了上来。


    “您在害怕什么呢?”白玉京终于抬起眼眸看向他,蛇一般柔软微凉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他怀中,声音甜腻的轻语道,“卿卿永远不会离开您的,郎君,还请您不要害怕。”


    ——才怪,骗你的,臭石头。


    不过哪怕心底充满恶意,面上白玉京也未表现出来分毫,反而为了展现自己的忠贞,他当着丈夫的面,在对方骤然暗下来的目光中,低头缓缓咬住了玄冽的腰带。


    数百年没有愈合的狰狞伤口和那具精悍到近乎完美的身躯一下子暴露在白玉京眼前。


    他先是一怔,下意识涌出了一股心疼,甚至想要施法帮其愈合,可紧跟着,那股心疼之下便蓦然泛起了一股别样的愉悦。


    ——这是他亲自在玄冽身上留下的伤痕,只要他不想,这道伤便永远不会愈合,往后余生,玄冽每一次低头便会想起他。


    而每一个胆敢接近他所有物的人,都会被妖皇亲自留下的记号而震慑,从而噤若寒蝉,再不敢靠近分毫。


    此念头一处,白玉京忍不住探出指尖,顺着那道伤痕一路向上,宛如鸿毛般拂过每一寸偾张的肌肉,最终环绕在那人的脖颈上。


    从玄冽的角度,堪称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将白玉京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颤抖如鸦羽般的睫毛、雪白清晰的锁骨还是丰腴柔软的大腿,都能一览无余。


    可唯独一处,被素白的布料堆砌着,遮蔽了所有视线。


    玄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怀中人的腰肢,由于布料的堆积,视觉上就好像……正在孕育着生命一样。


    刹那间,汹涌的妒火猛然炸起,阴暗而扭曲的占有欲仅因这一点错觉,便瞬间席卷了所有理智。


    偏偏就在这时,那不知死活的小美人还黏黏糊糊地贴上来,轻吻着他的嘴角道:“郎君,您为什么不愿意抱卿卿呢?是嫌弃卿卿不如您梦中那位漂亮吗?”


    “……”


    白玉京看着对方因为忍耐而绷紧的下颌,心下暗笑一声,面上却牵着对方的手贴在脸颊,撒娇般缓缓道:“还是说——”


    “只有一半灵心的灵族,哪怕是您,也无法拥有寻常人的欲望呢?”


    一击毙命。


    刚准备扣住他后颈的右手骤然悬在空中。


    白玉京仰眸看向神色冷到可怖的男人,笑盈盈地添了一把火道:“没关系的,只要能被郎君注视着,怎么样都可以。”


    他将玄冽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贴在脸侧,故意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字一顿在对方耳边低语道:“哪怕卿卿往后余生的日子里,都只能用其他东西来慰藉自己……”


    “但只要能被您注视着,卿卿就已经很幸福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内骤然陷入了一阵令人恐怖的寂静。


    说完最后一个字,有恃无恐的小美人侧过头依恋般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对方脖颈上瞬间暴起的青筋,甚至饶有兴致地开始在心中倒数。【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