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如果将一匹习惯食肉的狼绑住，让它成天看着眼前的小羊，告诉它，只能看，不能吃。
将狼饿上几天后，再将捆它的锁链解开，会发生什么？
那只之前一直自以为安全的羊会被扑倒，会被……拆吞入腹。
师烨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那只被献祭给饿狼的羊。
半个小时前，她亲自解除了裴清石的“禁手令”。
而此时，压抑许久的女人正匍匐在她身上，以身体为囚牢，将她牢牢束缚在这方寸之间。
揉.搓、啃咬、吸食，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骨血，都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尽管两人这几日来没少缠绵，但面对如此狂风骤雨般的席卷，年轻的姑娘还是十分受不住。
她双手扣住女人肩头，剪短的指尖牢牢嵌入女人的皮肉。
这点疼痛不仅没有阻得女人分毫，却像是助兴般，邀请着对方：再过分一点。
裴清石忍了太久，如今恨不得将这三年以来所有的想念全都一次性释放。
说罢，她仰头将一杯酒饮尽，面不改色。
王总被师烨容的气势震慑住，讪讪地笑了笑，暂时打消了想法。
然而，酒过三巡。
王总像是喝醉了，精.虫上脑，那一点龌龊心思是再也按耐不住。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因为酒意而更添几分娇媚的裴清石，手止不住的搓酒杯。
说出的话，是毫不掩饰的肮脏。
“师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企业合作，条件嘛，都好谈。不过……我瞧这裴助理真是合我的眼缘。这样，今晚让裴助理陪我好好聊一聊，深入了解一下。我保证，我们这个合同明天就能签，怎么样？”
他特意加重了“陪”和“了解”的读音，意图昭然若揭。
一番话，瞬间让裴清石的血色褪干净。她的手指冰凉，紧攥住桌布边缘，此时她不想知道师烨容是什么反应。
下流的交换，换来合作成功，是一笔多划算的买卖。
师烨容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拿起了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用这最质朴、最原始的方式。
师烨容其实并不排斥与之亲近，只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身上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渴望。
她被掐住婹身，被锁住脆弱。
被带着薄茧的指一寸寸逡巡，被摆出各种难为情的姿.势。
女人湿润的舌像是上了马达，给她带来极致的欢愉，也带来极致的失控。
酒店的床单上蔓延着大片的湿润。
年轻的姑娘被压在上面，感觉自己像是一尾溺水的鱼。
无论如何拍打着鱼尾，都逃不出这方寸之地。
女人受到最热情的款待，让手暂时取代了舌头的开垦工作。
湿润的吻一路往上，再次将那漫着大片红霞的细腻品尝一番。
包厢内的空气安静下来，气压低沉。
王总见师烨容沉默，以为她在权衡利弊，心中更是得意。
他凑近了些，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师总，要是裴助理肯陪我这一晚上……这合作的利润，我愿意再让师氏一成。”
“怎么样，我的诚意够了吧？”
平时锱铢必较的老狐狸，任谁磨破嘴皮子都不肯让利一分，此时为了裴清石，竟然连一成利都舍得抛出来。
师烨容终于抬起了眼，看向王总那张被酒色欲.望浸染得油腻扭曲的嘴脸，她忽然轻轻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生寒。
她伸手，拿过桌上刚开封的一瓶高度白酒，瓶身冰凉，冒着冷意。
“呵呵，王总。”师烨容站起来，走到王总的身边。
王总还沉浸在交易幻想中，见师烨容拿着酒瓶过来，以为她要敬酒，便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了不行了，师总，我喝不动了，是真的喝不动……”
直到来到最上面，瞧见了那哭得泛红的眼睛，还有那缀着小珍珠的长卷睫毛。
年轻的姑娘被欺负得，这会儿嗓子都是哑的。
她看着欺身而来的女人，连一个连贯的句子都说不出：
“不要，停、停……”
女人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吻住那粉色的唇瓣：
“遵命，保证不停。”
被迫品尝自己味道的师烨容：！
她气得想踹人。
只是腿才刚抬起一些，便好像被卸了力气，反倒是让女人接下来的行为更为便利。
话音未落。
师烨容手腕一翻，瓶口对准王总那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酒液清澄，带着浓浓的辛辣味，咕嘟咕嘟地、争先恐后落下。
“唔！咳咳咳——！”黄色的酒液劈头盖脸，瞬间模糊了王总的视线，灌进他的口鼻。
他猝不及防，被呛得面红耳赤，疯狂咳嗽起，很是狼狈的用手胡乱抹着脸，昂贵的西装湿了大片。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在场的裴清石和貌美的女秘书都呆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师烨容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总，声音平静。
“醒酒了吗？”
“你——！”王总好不容易缓过来，听到她的话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指着师烨容，气得肥硕油腻的身子都在发抖，“师烨容！你敢这样对我？！你师氏还想不想合作了？！”
“我告诉你，没了我们公司当牵头人，不能师氏想进房地产圈没那么容易！这个合作不谈也罢！”
“呵。”师烨容嗤笑一声，手一松，空的酒瓶砸在王总的额头上，又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语气中满是嘲讽意味。
这样的一幕，在过去频频发生。
只是三年过去了，这个女人更加变本加厉。
年轻的师总监自己引狼入室，全身上下都被饿狼品尝个干净。
最后在近乎窒息的快.感中，彻底失去意识。
身心都得到巨大满足的裴总，将昏迷不醒的小妻子抱在怀里。
白天一本正经的师总监很迷人，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只会为自己失控哭泣的小姑娘。
她爱怜地在那湿漉漉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回想起这几日小妻子对自己的一点点纵容，心想：
我们现在应该快要和好了……吧？
“师、师总恕罪，刚才是我酒喝多了，被猪油蒙了心智，说的都是些胡话。都没经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王德海擦着脸上混着血的酒液，很是谄媚，“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好谈，条件您来提，您提！”
“我王某绝无二话。”
“不必了。”师烨容声音冷冷地打断他，转身，朝惊魂未定的裴清石伸出手，“我们走。”
裴清石情绪复杂，她抬起头时，一眼撞进师烨容深邃的眼眸中。许是环境使然，心脏骤然跳得慌乱，她深缓一口气低下头，便看到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等着她。
方才还握住酒瓶为她出气。
“嗯。”裴清石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师烨容掌心的温度很高，将她微凉的手捂得很暖。
裴清石站起身，由着师烨容牵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包厢内，王德海瘫坐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司机一早将车开到门口，等到师烨容和裴清石出现时候，便忙去开车门。
“师总，是要回老宅还是私宅？”
“私宅。”
话毕，师烨容手一摁，后排的挡板缓缓升起，隔开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师烨容白天醒来时，身体陷入紧密又高热的怀抱中，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有些不舒服地扭了两下身子，禁锢着她的怀抱却被收得更紧。
“醒了？”装睡半天的裴总亲了亲她的唇瓣，一只手将她脸上撒落的碎发捋至耳后。
师烨容抿着嘴唇，没让这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变质。
还好，这次没有昨晚强迫她品尝的奇怪味道。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若无其事的女人，还是很生气，很想骂人：
我是让你可以动手，可没让你把我艹晕过去！
裴总察言观色，先一步主动承认错误：
“抱歉，昨晚是我有些过火了。
“你原先的贴身衣物我已经替你洗干净了，我不好翻你的行李，所以拿了条新的给你换上。
“床单也是，拿的我那间房间新铺的，还没睡过。”
师烨容抿着唇没吱声。
“王德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师氏太给你脸色，让你有机会坐在这里谈合作。你以为，就凭你能拿捏师氏吗？”
“师氏要入驻房地产，是看得起这个市场开发，带着钱和资源来的。选择跟你谈合作，不过是多一个选项。”师烨容的脸色可谓是冷霜凝结，“不然能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来跟我谈条件，还敢动我的人？”
师烨容扫过王德海惨白的脸：“本来大家都得益的事，你非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我问你，现在酒醒了吗？”
额头被砸得冒出了血丝，王德海却师不上这点伤。
浓烈的酒彻底浇醒了他。
酒精带来的狂妄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后悔，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不仅掌握着师氏的话语权，更是师氏家族的掌舵人。其资产和手段，远不是他这种靠运气和钻营起家的土老板能抗衡的。
那所谓的一成让利，在对方眼里，恐怕连笑话都看不上。
冷汗涔涔而下，王德海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旁边的女秘书搀扶住了他。
王德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清、清醒了。”
对方如此诚恳周道，倒是让人不好继续苛责了。
至少在after care这件事上，裴清石的确比自己要靠谱许多。
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轻哼一声：
“嗯，知道了。”
她推开女人起身，一边套着睡衣一边开口：
“今天让小圆回来，你不用继续给我当助理了。”
裴清石一听这话急了，抱着老婆的婹来来回回地蹭：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进，师总监，不要开除我。”
师烨容一只手将女人热乎乎的脑袋推开：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纸张翻动的声音。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
师烨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屏幕边缘溜向裴清石，她看到裴清石正在查阅资料，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事情，就是不肯往手机多看一眼。
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的时间，师烨容心里那一点别扭劲又上来了。
师烨容收回视线，眼睛盯着屏幕，她再次开口：“你还不打算回我消息吗？”
语气中带上了理直气壮的催促。
裴清石这会儿是真的哭笑不得。
两个人现在待在一个办公室，更何况办公桌都是挨在一起的，距离都不到三米，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纠结昨天晚上的信息。
但裴清石抬头看向师烨容的侧脸时，清冷的眼眉染上一点不满，她想着果然还是年轻的女生。就算师总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要求严苛，可遇到这些形式上的细节也格外执着，比如会在意这些“已读不回”小事。
裴清石心中莞尔，面上却不显。
“烨容……真的没事吗？”裴清石回想起包厢发生的事，秀眉慢慢拧起，她的嗓音染上忧虑，“抱歉，是我导致的问题。是我……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能力不足，害你为了我出头伤害公司的利益……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师氏，我……”
“你这次在F国待这 么久，华国那边还有不少事吧。”
她没有避讳看到了裴清石的通话记录：
“小君和薛副总都打过来多少个电话了，你自己把活儿丢下，老是压力下属，这种行为很过分知道吗？”
师烨容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像是想起了佳士比总部那个同样随心所欲的行长。
裴清石见自家小妻子似乎真生气了，赶紧解释：
“我没有压力她们，我在出国之前就已经把接下来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我还给她们涨了奖金。”
她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年轻的师总监一个眼神止住：
“那你现在回不回去？”
裴清石盯着那双漂亮的猫眼，眼睛一眨不眨。
她不敢忤逆说“不回去”，却也舍不得开口说“回去”。
华国是有很多工作，但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
师烨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衬得她的身姿愈发高挑，长发依旧盘起，露出她漂亮的下颌线。
“师总，早上好。”裴清石听到声音，站起身打着招呼。
师烨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朝女人点了点头：“早。”
“您来的比平时要晚一些，给您做的咖啡已经凉了。”裴清石看到师烨容坐下，先解释了一句，又注意到眼前的上司眼下一抹淡淡的青灰，眉眼间染着倦意。
她出于关心问道：“您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师烨容动作一僵，她木着一张脸，清冷的气质又添了几分。
没有休息好？何止是没有休息好。
她几乎是一整晚都在纠结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直到天微微亮，她才勉强合上眼。
师烨容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定定看了一秒，随后说：“嗯，没睡好，失眠了。”
“师总，您昨天晚上失眠，今天再喝咖啡可能会加重神经兴奋，不仅影响您白天的状态，也会加重肠胃负担。”裴清石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作用，“我给您煮一杯热牛奶，放一点点糖。”
“可以帮助舒缓，胃里也会舒服一些。”
对她而言，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了。
好不容易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自己若是现在回去，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变数。
可若是不回去，她的小妻子又会不高兴。
师烨容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你猜，我昨晚为什么解了你的禁令？”
话题转得太快，好在裴总的脑子足够灵光。
她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心爱的姑娘，所以……
师烨容轻叹一口气：
“你这个人，从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所以，如果你来这边是想让我原谅你，那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了，回去吧。”
说着，裴清石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
师烨容本想喊住她，但看到女人曼妙的身姿一时愣住神，等她反应过来时，裴清石早就出了办公室。
怎么可以穿旗袍呢，她暗自嘀咕。
先是看到裴清石出办公室，许暮雪刚想打一声招呼，下一秒就看到师烨容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茶水间方向。
许暮雪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时，裴清石已经从冰箱里取出鲜奶，倒入小奶锅，打开了火炉开始准备煮牛奶。
侧脸在温煦灯光映照下显得她柔和专注，挽起的发髻下，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活脱脱是一个典雅美人模样的风情。
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曲线曼妙，光是看见一个侧影都叫人心生爱慕之情。
师烨容眯起眼，心里那一点因失眠和未回复而残留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五六分钟后。
一杯冒出微微热气的牛奶被轻轻放在师烨容的办公桌上，白色的瓷杯盛着乳白色液体，还贴心的放了一把小银勺。
裴清石最后还是听劝先一步回国，她几乎是数着日子盼老婆归来。
F国和华国有着几小时的时差，裴清石便给自己调了闹铃，算着F国那边的饭点，给在国外忙碌的师总监发消息。
她的小妻子最近对她态度缓和了不少，她每次发出去的消息，都会很快得到回应，哪怕只是寥寥数语。
说明心里有她！
这几日裴氏的员工常会瞧见这样一幕：
平日里一板一眼的裴总，时而抱着个手机翻来覆去地瞧，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不仅仅如此，裴总最近对员工的感情问题也非常关心。
据一个程序员回忆：
昨天她在茶水间啃点心，刚看完手机的裴总突然一脸笑眯眯地前来关心：
平时工作感觉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啊，都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对象啊。那得抓紧了，我老婆二十三岁那年就跟我结婚了。
“游乐场离这儿还挺远。”裴清石拿出手机导航了一下目的地，看到第一条计划方案路线显示二十七公里，预计三十八分钟行程。
不算很近。
“不客气。我比你年纪还要长几岁，裴助理跟她们一样喊我许姐就可以。”许暮雪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示意裴清石可以走进去，“师总一般九点半左右到公司，特殊情况除外。”
“你先看一下手册，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到外面问我。”
总裁办公室是整栋大厦占据最大面积的办公室，一眼望进去，先入眼的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貌。
整体的风格偏为简约。
书柜是特制的，靠着一整面墙，直顶到天花板设计，摆满了各类书籍。
在办公桌侧旁的位置，新增了一张相对小巧的办公桌和办公椅，桌上配备齐了全新的电脑、座机和基本的办公用品。
显然是裴清石的工位。
裴清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开始翻阅那本厚厚的手册，她看第一页时，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两个字。
夸张。
只能用夸张来形容。
师烨容接话说：“开车过去挺快的，半小时就能到。”
“那出发吧。”裴清石牵起小白妍的手，打算往一楼电梯方向走。
程序员看着自家一贯雷厉风行的BOSS，突然就贴脸秀起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裴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前些日子还说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
“您还说二三十岁是奋斗的黄金时光，不可耽于小情小爱。”
裴清石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她和老婆刚提交完离婚申请，心里的确有些不舒坦，就在开会的时候发了些牢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她笑着拍了拍自家程序员的肩膀：
“年轻人，看问题不要这么片面，努力奋斗和珍惜眼前人又不冲突。
“再说，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叫小情小爱。
“这样，我看你们部门最近也没有特别忙的项目，全员带薪休假三天。有对象的陪对象，没对象的找对象。
“至于其他部门，我晚点让小君排个表，根据工作日程轮流休假，可和原有假期叠加。”
这样突如其来的天降福利让裴氏内部乐开了花。
“对的。”许暮雪肯定地点头，向裴清石解释道，“你是师总的贴身生活助理，职责范围涉及到师总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需要随时完成师总的需求，以备处理一些即时性的事务。”
“跟师总一起办公，会更方便沟通和协调。”
许暮雪一番话说得公事公办，一点都没提及是师烨容的私心。
裴清石心里有一点打鼓。
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工作，平时最多是接一点手工的私活。说实话，裴清石也是第一次与师总这样高阶层的人接触。长时间和上司同处一个私密空间，也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师总虽然年纪很轻，气场却很强，她担心压力大把工作事情给搞砸。
但裴清石明白，这份工作的高薪资必然有工作要求的特殊性质。
她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裴助理，这是师总的生活习惯以及工作要求的详细手册，是我跟几个秘书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整理出来的终极版本。你一定要仔细阅读，牢记在心。”说着，许暮雪的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补充道，“师总有很严重的洁癖，对私人领域的界限感很强。”
“除非师总指示，否则不要随意碰触她的私人物品，包括办公桌上的摆件、文件堆的排序，甚至是休息间里的衣物等等。清洁工作会有专人负责，但你也要注意，一定要按照固定的流程来进行。”
裴清石接过沉甸甸的手册，对许暮雪叮嘱的话牢记在心里，她神情相当认真：“我记住了，多谢许秘书提醒。”
同时一起传开的，还有自家BOSS那段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演。
新员工们都觉得十分稀奇，老员工们倒是见怪不怪，不就跟刚结婚那会儿一个样。
消失三年的老板娘突然回国，这对裴氏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信息时代，佳士比分行的势头也半分不低调。
八卦是人的天性，这些平日里各个西装笔挺，满满精英范儿的裴氏员工，聊起自家老板的八卦，比谁的积极。
跟亲戚聊、跟同学聊、跟邻居聊。
在这样庞大的消息网覆盖下，佳士比的员工也跟着一起吃起了自家总监的瓜。
于是短短几日，关于裴氏掌权人和佳士比艺术总监的爱情故事，真真假假一下子传出来好多个版本。
有世家联姻青梅竹马版，有先婚后爱替身白月光版，有爱恨交织求而不得版，有貌合神离破镜重圆版……
这些故事会基于一部分事实，进行夸张狗血的扩展。
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
场面瞬间冷下来。
裴清石不想因为自己让合作出现嫌隙，更不想让师烨容为难。
“裴清石。”师烨容低声警告，第一次喊她全名。
之前她交代的话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吗？
没理会师烨容的阻拦，裴清石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毫不犹豫地伸手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酒。
小半杯辛辣的液体灌入口中，酒液滚烫灼喉。
裴清石完全不会喝酒，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腾地涨得通红，连眼尾都迅速晕开了一片诱人的酡红。
眸中泛起水润的光。
等她又举起酒杯时，一旁的师烨容夺过酒杯：“够了。”
王总却是笑得色眯眯的。他望着裴清石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中的淫.邪之色更甚。
他哈哈笑着还想逼迫一回。
“裴助理当真好酒量，第一次喝酒这么豪爽，干脆就再喝一杯吧。”
“王总。”师烨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她伸手，将酒杯斟满，“我的助理不胜酒力。既然王总想喝，那我陪你。”
裴清石，这位裴氏集团的掌权人，H市的顶级财阀，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的老婆奴。
这样的“谣言”很快传到了裴清石本人耳朵里。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现场发表高谈阔论：
“爱妻者风生水起，成为老婆奴的前提是有老婆。”
三日后，师烨容出差结束回国。
她第一时间找到分行行长，两人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工作交流。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结束时行长那句指代不明的“好了，我就不继续耽误师总监的时间了，不然有人该记恨我了。”
师烨容听得莫名其妙，只当自家行长华语水平不到家。
她走出行长办公室，见周围好些员工好奇地探出脑袋，脸上表情十分暧昧。
见她走近，大家又一下转过脑袋，装作一脸认真地工作。
师烨容：？
什么情况。
第 82 章 第 82 章
师烨容在佳士比待到下班，接到一通电话，是裴清石打来的。
这个女人最近仿佛掌握了她的作息表，无论是在F国还是在华国，都能在她刚好空下来的时候见缝插针的联系。
师烨容按下手机接听，成熟清透的女声透过电子设备传出：
“师总监，现在可以开门吗？”
师烨容关了电脑，来到办公室门口。
雕花实木大门被拉开，站在门外的女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拎着花篮，银白色西装配丝质印花领结，身长腿长，骚包得像是要去走秀。
女人见她出现，笑着递上花篮：
“师总监出差辛苦了，我来替您接风洗尘。”
不仅骚包，还很狗腿。
原本替领导接风是佳士比内部的工作，但此时周围七八双眼睛看着，没有半个人出来对总监夫人这般“横插一杠”的行为表示有意见。
她不想拒绝朋友们的好意，特地补了一句：“是真有事，我妈妈这周会回家。”
提到师家那位当市长的女强人，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瞬间闭了嘴。
就在这时，她们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又投中了篮，不少女生在旁边兴奋的叫喊。
是个长相很出色的男生，身高大概快一米九，跃身投三分罚球时，T恤被风裹挟着往后，露出腰腹上劲瘦的腹肌。
男生不知看到了什么，下一秒，突然把篮球抛给队友，小跑出球场。
顾白帆戳了下师烨容，提醒她：“好像冲着你来的。”
夏一雯跟着说了两句：“这可是我们高三长得最好的啊，夏临，篮球队队长，家里卖布的，生意还不错。”
师烨容皱了下眉：“都姓夏，你亲戚啊？”
夏一雯摸摸鼻子，讪讪地说：“算吧，但挺远的。之前他让我塞给你的情书你没看，他就打算当面跟你说。”
师烨容瞪了夏一雯一眼，在夏临靠近时，从小的教养促使她在人前保持礼貌，这份不悦很快被她隐去，在夏临走近时，耐心听着对方说完告白。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多，师烨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早已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场合，浅笑着勾着唇，即便脚上带伤，也难掩骨子里透出的矜骄。
按照以往的习惯，师烨容都会在表白的最后说上一句‘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在高中早恋’，既不打击告白的人，也能维持自己的形象。
只是今天不一样了。
在夏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喜欢上师烨容的恋爱史的时候，在篮球场的另一端，一道身形从教学楼走出来。
清瘦孤僻的身形和篮球场的热闹形成鲜清的对比，就连灿烂的霞光照在身上，都仿佛驱散不了那份冷意。
师烨容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告白的夏临像是受到了鼓舞，激动的握上师烨容的手臂，上头的高中生也不管告白的完整性，直接跳到最后：“我真的很喜欢你，师烨容，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师烨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转眼去追裴清石的身影，却再也没有看到。裴清石离开的方向，是跟她约定好的南门停车场方向。
师烨容急于去追人，对待夏临的态度也没设想的那么友好，她直接甩开了夏临，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高中不早恋。”
夏临尴尬的挠了挠头，又追上师烨容，拦在她前面纠缠不休：“等高中毕业我有机会吗？我可以等的。”
师烨容望向他身后的方向：“不知道。”
夏临求助似地看向夏一雯，夏一雯呵呵地尬笑着，为他挽了点尊：“小也跟你没怎么接触过，她怎么知道毕业后喜不喜欢你啊，还有一年呢。好了，你别挡路了。”
她特意加重了‘还有一年’，师烨容看在朋友的面子没有反驳，拉着顾白帆往前走。
夏临信以为真，高兴地笑起来：“好，好，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夏临的朋友们见师烨容离开，就围了上来，夏一雯和另几个女生只能帮夏临继续挽尊。
顾白帆看了眼身后的情景，颇为无语：“表白被拒都要人帮他圆谎，几岁了啊，还篮球队长，白瞎了那么多人的眼。”
师烨容赞同的哼了声。
顾白帆又她压低声音，问起：“你今天跟裴清石什么情况？竟然让她去你家，你对她还有兴趣啊？”
“砰——”
师烨容的手机摔到了地上，顾白帆忍不住笑：“我就提一提你是不是还对她有兴趣，你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她弯下腰，正要帮师烨容捡手机，突然听师烨容大声喝止：“别碰！”
顾白帆的动作停住：“怎么了？”
师烨容顾不得脚上的伤，迅速捡起手机，按下锁屏键。
黑屏的屏幕里，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下面还配着一张图片，撩起的腹肌干净流畅，白得发光的皮肤细腻柔滑，拍照时那人似乎还紧张的吸了气，以至于在腰腹的最下方晕染着一点点粉红的色泽，像是一块可口的草莓糖。
师烨容慌乱地把这个偷窥狂的号码拉黑，跟顾白帆解释了一句‘家里催我早点回家’，去停车场的路上，整个人都处于一惊一乍的状态。
就连过往学生那些好奇与羡慕的眼神也让师烨容倍感不适，她拉着顾白帆的手腕，不顾脚上的伤痛，走得越来越快。
白色的慕尚早就等在停车场入口处，师烨容匆匆跟顾白帆告别，和裴清石一块坐进车后排。
位置上还放着她的书包，应该是裴清石一块带来的，师烨容没什么心情说话，上车后就望着窗外的风景，嘴唇抿得发白。
每个员工都装作很正常的模样，但那一脸“吃到真瓜”的暧昧惊喜却根本藏不住。
师烨容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当猩猩给人围观的爱好，坦然接过花篮，原地将里面的花分给一旁看热闹的员工们。
“这花挺新鲜的，一人分两朵，拿去装饰。”
裴清石见她这般分配很是开心，四舍五入相当于婚礼送捧花了，她之前都没来得及跟老婆的同事好好打交道。
其实来之前她有想过更高调夸张一些，比如以家属名义，免费邀请老婆的同事去裴氏新建的度假村游玩，可惜暂时名分不允许。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了，这一时半刻还是能忍的。
此时成熟稳重的裴总只能像个护卫似的，跟在老婆身边寸步不离，并默默撒一把狗粮。
师烨容分完花，转头看向身边近到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情绪很稳定：
“走吧。”
第 83 章 第 83 章
周日晚上的H大，比平时人要少一些。
学生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并不是很乐意待在学校里。
蜿蜒的小径两侧是大片的绿荫，几只鸟儿旁若无人地在石板路上散步。
师烨容与裴清石两人一前一后在小道上走着，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裴清石心里有些忐忑，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人之前最后一次共同返校，是三年前的校庆。
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做出一些很是欺负人的事儿来。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小妻子开始筹谋着想要逃离。
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
师烨容走到广场正中央，指着不远处的主席台：
第三条短信是一张图片，背景是在刚刚的卫生间，倾斜的拍摄视角里，她扑在裴清石的怀中，雾蒙蒙的眼睛挂着要落不落的眼泪，眼尾湿红得厉害。
是一个新的号码，杂乱无序的数字跟之前的号码一样，大概率没有实名，是从特定的渠道购买的手机卡。
在隔音优越的豪车里，师烨容的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嗡鸣声，额角绽起的青筋都在发疼。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她？
师烨容不敢再拉黑这个新的号码了，她头疼得厉害，一回到家就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紧紧的锁上门，关闭了所有的电子设备。
期间做饭的阿姨似乎来敲过几次门，师烨容昏昏沉沉的没有应，等房间门被强行打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突然亮起的灯光和接踵而来的脚步声，使得师烨容立刻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视线还没聚焦，一部手机就被怼到眼前。
“师烨容，王姨说你今天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你又在干什么？”
师婧娴的声音传出来，师烨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屏幕上，看到里面自己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惨白着脸，校服也彻底乱了。
她张了张嘴，忍着刚睡醒的晕眩感说：“妈妈，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师婧娴身上是端庄严肃的黑西装，刚从某个会议出来，说话间还带有外露的威严：“我问你，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我给你请家教你不要，好，我给你换了你们学校成绩最好的来家里陪你读书，第一天上门，你直接给我甩脸色不见人，你平时逛街刷卡的时候怎么没不舒服？”
“我——”裴清石拿起杯子小口地喝，一杯水很快见了底，看起来是真渴了。
喝完，她将杯子递回来，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没事。”师烨容摇了摇头，手去接杯子，余光扫了扫她的脚边。
那一大袋东西放在沙发一侧，看起来总有些突兀，让人不自觉地联系到对方没有吃饭的事实。
其实师烨容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师烨容几乎想要脱口而出那个偷窥狂的事情：“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舒服？”
师婧娴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还能因为什么？师烨容，你是个成年人，我们给你提供了最好的成长环境，别太脆弱。”
“不想吃晚饭可以不吃，今晚的课必须给我补够时间。”
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时，师烨容卡在舌尖的话没能再说出半个字。
过了好一会，师婧娴先挂了视频，王姨在一旁耐心的问：“小也，要不先去吃个饭吧？我帮你再炒几个热菜？”
师烨容知道自己再拒绝，等会又会有新的电话打过来，她点点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麻烦王姨了。”
王姨见她愿意吃饭，松了口气：“不麻烦的，不麻烦的，你想吃什么，今天有刚运到的大闸蟹，再配鲜笋河虾汤，糖醋里脊，然后再给你炒两个蔬菜好不好？”
师烨容揉了揉眼睛，说：“都可以。”
王姨拿了手机出去了，师烨容扭伤的脚踝比回家前肿得更厉害，她小心的拖动着，打算先去洗个澡擦点药，却发现门口的一道身影。
裴清石站在她的房门口，不知道旁观了多久，微微蹙着眉，俯视向她时不似平日里那样冷，更像是……
可怜？
裴清石是在可怜她吗？
她帮裴清石解决了金钱的困境，她要什么没有，裴清石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裴清石被看到后，拿着师烨容的书包，走过去：“你的作业都已经帮你整理回来，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可以先用我的书本。”
师烨容募地伸手，将递过来的书包扔到了地上。
拉链处漂亮的珠串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裴清石淡定地弯下腰，挨个捡起滚落的珠子。
师烨容紧抿着唇，看到裴清石的举动，心中那股烦躁之意稍减。等到裴清石收拾完，淡淡地开口。
“你过来。”
裴清石把师烨容的书包放到不远处的沙发，转过身面朝着她。身上的校服依旧平整得一丝不苟，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受任何外力影响，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师烨容的目光自下而上的逡巡，缓缓道：“讨厌我吗？”
裴清石的声音干净：“没有。”
“看来我妈妈给的报酬很丰厚啊，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能面不改色的说‘不会’。”师烨容的语气轻轻的，眼神却很冷，“那你觉得我可怜吗？”
裴清石仍是吐出两个字：“没有。”
师烨容向裴清石招了下手。
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又挨了一顿训，脸色有些发白，裴清石以为她需要帮助，下意识凑近。
师烨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还是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目光却是与眼型不匹配的平静，仿佛洞悉了一切。
裴清石一时间无言以对。
回忆像是万花筒
校庆时她因吃飞醋将人压在窗前狠狠欺负，回到家中枉顾人的意愿多次强制，将人与世隔绝地囚禁在一方小屋……
这么多的过激行为，真的都是因为爱吗？
师烨容显然与她想起了同样的回忆，手.指有些发颤：
第 84 章 第 84 章
次日上午，民政局大门口
裴清石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长腿跨出。
她今日穿着一套纯白色的燕尾西服，气质比平时更清冷两分。
师烨容比她还要早到几分钟，一袭白色连衣长裙，长发落下，妆容很素，是裴清石最喜欢的模样。
见人下车，师烨容迎步上前，从容温和：
“进去吧。”
该说的话两人昨晚都已经说完了。
当她提出一起去领离婚证时，裴清石脸上有过几秒钟的精彩。
但到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全然尊重了她的意愿。
早上八点五十，门口的路口已经有不少店铺开张，行人来来往往。
裴清石牵着裴白妍的小手，将人送到幼儿园门口。
小姑娘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还是依依不舍地抱着裴清石的腿蹭了蹭，但主动去牵着老师的手，跟裴清石挥手说再见，又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幼儿园。
裴清石也挥了挥手，直到看不到那小小的身影，她才转身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第一天正式上班，她不想迟到。
早高峰的地铁特别拥挤，每一趟列车都挤满了人。裴清石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挤地铁，等到第三趟随着蜂拥而上的人群挤上。
她抓着扶手，身体站得很直，对比昨日的忐忑心情，今天更多的对未来期许。
八点五十分。
裴清石来到人事部，人事部早就准备好，迅速为她办理了完整的入职手续，连工牌都是昨天下午制好的，并将公司相关要求条例一系列电子文件发到了她的邮箱。
“裴助理，你的直属上司是师总，具体工作安排由总裁办公室那边负责。现在我带你去顶层报到。”
电梯平稳上升，裴清石看着一步一步跳动的数字，心跳也不自主地加快。
顶层，总裁办公区。
大伙见着这两抹柔白靓丽的身影，都禁不住多看两眼。
包子店老板伺候着蒸笼，脸上扬着喜色，心道：
店铺开在民政局对面就是好，天天都有新人瞧。
这两个姑娘，虽然没看清脸，但身形真登对啊。
两人走进民政局，因为来得早，不需要怎么排队便到达窗口。
虽然是夏天，但大厅里空调的温度打得十分低。
裴清石看着师烨容裸露在外的肩头，解下装饰的丝质领带，展开后替人披上。
师烨容肩头一痒，伸手去摸，被裴清石一只手按住：
“这里对着空调口，对着直接吹又得关节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味，像雪松，有混合了一点清甜的柑橘调。秘书办的几位秘书已经就位，正在低声处理着事务。
茶水间里，许暮雪刚煮好咖啡，正打算调一下自己的喜欢的甜味。这时，方晴小跑进来，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许暮雪一听，立即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的吧台上，她快步走出茶水间，正好迎上被人事专员带过来的裴清石。
她面露笑意：“裴助理，早上好。”
“今天由我带你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
“许秘书早，麻烦你了。”
裴清有点意外，她以为许暮雪身为总裁的秘书长，是重要助手，肯定会忙工作上的事情，没有想到会亲自来带她。
裴清石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师烨容亲自交代的。
属于她的优待。
许暮雪心里跟明镜似的，Boss对眼前这位新来的生活助理格外关照，她当然也要上心。
“不麻烦，应该的。”许暮雪笑着，开始带裴清石在顶层区域参观。
师烨容撇了撇嘴，似乎嫌她有些唠叨，却也乖乖披着领带没再动。
工作人员刚打开电脑，看一眼腻腻歪歪的两人：
“结婚？”
“离婚。”异口同声的回答。
裴清石没错过工作人员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递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同志，我们之前来这儿提交过离婚申请了，现在是一个月冷静期满，来领证。”
工作人员更震惊了。
她根据证件上的号码，调出两人信息，尽量保持专业的语气，再次确认：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无胁迫、无纠纷，且清楚离婚后的法律效应吗？”
“确定。”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吧，虽然有点诡异，但符合离婚条件。
“这边是秘书办，主要负责文件处理、会议安排、对外联络等等。另一边是助理部，负责项目跟进、数据分析……”
“这是我们专属茶水间，设备很全，咖啡、茶、各种饮品都有，当然你可以自己做。旁边是一个小厨房，冰箱里会定期补充新鲜的食材和水果，微波炉、烤箱这些都可以使用，不要担心弄坏。”
许暮雪说得很详细，把整栋大厦哪一些楼层负责什么，属于什么部门，大致都跟裴清石说了一遍。
裴清石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再次感叹大公司的福利与待遇确实不一般，比她之前待过的公司有着天壤之别。
“许秘书，那我的工位在哪里？”裴清石跟在许暮雪身后，等参观得差不多之后，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许暮雪笑容不变，指着那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
“裴助理……你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裴清石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
怪不得没看到有多余的工位，原来是在总裁办公室，但她记得，就算是贴身助理也不需要跟总裁同处一个办公室。
毕竟是总裁，都有独立的办公空间。
难道师氏集团有额外需求么。
流程进行得很顺利，确认、签字、领证。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太多交流，却又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默契。
红色的钢印落下，沉沉的一声闷响，像是为这长久以来的纠缠，划上一个句号。
作废的结婚证和新出炉的离婚证一并交到当事人手里。
师烨容看着手里的两个红本本，一个红底烫金，一个红底烫银，在大厅的日光灯下，晃着人的眼睛。
她终于求到了这些年一直想要的结果，最后的过程无比顺利。
裴清石比印象中好说话许多，完全尊重了她的意见，全程好生配合。
盼了许久的这一刻真正来临，师烨容心里竟有一些恍惚。
裴清石察觉到身边的人脚步慢了下来，她一手掂着一个红本本折返，状似闲谈般自侃：
第 85 章 第 85 章
师烨容：……
她以前还真不知道，人前那么严肃正经的裴总，居然还有这样八卦的一面。
短短一个月，已经给她发了八条八卦，十七则笑话，其中关于薛副总的占一半。
谁能比你还狗血。
师烨容心里这样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裴清石收到回复，笑得牙不见眼。
又成功将人逗笑了，自己果然十分有幽默细胞。
她握着手机，将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然后一脸认真地编辑消息：
下午，一个重要的商务饭局。
“我不是让你待在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就好。”师烨容脚步一顿，面色不大好看，“陈助呢，不是安排好他来跟我一起去谈生意。”
裴清石温声解释：“陈助被法务部叫去协调D项目的合同细节，一时抽不出时间来。许秘书又临时接到紧急会议通知，她安排我陪同前往，让我照师好你。”
“许秘书安排你来的？”师烨容皱眉。
她知道许秘书是好意，但今天这种应酬场合，并不适合裴清石的出现。都是商场老狐狸的做派和酒桌文化，她不想让裴清石接触。
裴清石点点头。
师烨容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时间紧迫，再临时去安排人也来不及，正好赶上公司忙碌的重要关键点。
“待会儿到那边，别说说话，安静吃你的菜就行。”师烨容叹了口气，语气严肃的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别掺和。”
“有事我会解决，你坐在我旁边陪着就好，明白吗？”
不知从何时起，裴清石就特别喜欢称呼她为“师总监”。
之前师烨容只当是公事公办，但如今两人私下交流的氛围，还是这么称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师烨容看一眼墙上指针指着“11”的挂钟，很有耐心地打字回复：
裴清石作为此次佳士比夏拍的大客户，提供的拍品数量众多，很多流程都少不了。
裴清石看着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她这个小妻子，哦不对，是前妻，现在越来越工作狂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对于师总监交待的任务，她半点不敢懈怠。
于是两人大晚上就那批古董的细节信息现场进行沟通。
裴清石也忍不住认真起来：“我明白。”
饭局设在一个僻静的包厢。
师烨容带着裴清石到的时候，对方公司的老板王总已经到了。
王总四十多岁，身材发福，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身边同样带着一位年轻貌美貌美的女秘书，打扮艳丽。
他看到师烨容，脸上立刻堆起笑来起身相迎。
“师总，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我瞧着就很不一般，年纪轻轻就是师家掌权人。”
目光扫过师烨容身后的裴清石时，明显亮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是……？”
“我的助理，姓裴。”师烨容声音平淡，不着痕迹地侧身，将裴清石半挡在身后。
她率先在主位坐下，示意裴清石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哦，助理啊。裴助理真是年轻漂亮。”
后面为了交流方便，便从打字发消息变成了电话沟通。
年轻的总监说起工作一板一眼，原本带着些软甜的嗓音，如今听来竟莫名多了几分禁欲系诱惑。
穿着睡袍的女人心念一动，强迫自己正经了语气，山涧清泉般的声音顺着电子设备传输。
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同一片夜色。
明明此时聊的是工作，却也蔓出几分岁月静好。
分针悄无声息地跑了半圈。
电话那头的年轻总监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裴清石心思细腻，丝滑转了话题：
“师总监困了吗，年纪轻轻就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裴清石没接他的话茬，直接坐下来。
王总也不在意，哈哈笑着，也落了座。
菜肴陆续上齐，酒也斟满。几轮商业互吹后，在试探性的交谈，王总开始频频举杯劝酒。
“师总，初次合作，这杯我敬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王总喝得爽快，自己先干为敬。
师烨容酒量不错，但一向克制，只浅喝小半杯。
“诶，师总你这就不够意思。”王总一看，小心思转起来，瞄向了安静吃菜不吭声的裴清石身上，他的笑容更深了，“裴助理，别光师着吃啊。”
“我也敬你一杯。以后合作，少不了要麻烦裴助理。”
裴清石手一顿，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人。
师烨容面色微冷，直言：“她不会喝酒。”
王总却不吃这一招：“哎，师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助理也是公司的门面，现在不会喝酒，以后总要学着喝陪着你应酬。”
“喝一杯酒而已。”
“难道裴助理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是看不起我王某人吗？”
工作的事儿也聊得差不多了，师烨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俏皮道：
“是有点熬不住了，等我到了裴总这个年纪，是不是就可以变得能熬了？”
裴清石：……
什么叫“等到了裴总这个年纪”？
这是在暗示她年纪大吗，好扎心啊。
电话那头传来不怀好意地轻笑。
意识到小姑娘在拿自己打趣玩笑，女人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竟又莫名晴朗起来。
虽然很舍不得挂断，但裴清石更心疼电话那头浓浓的鼻音。
两人随意闲侃几句后，裴清石主动道了“晚安”。
电话没有挂断，几秒后，年轻干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晚安，裴总。”
裴清石站在桌边，轻声开口：“我才发现你今天穿的是西装。”
“哦。”师烨容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第一次见你穿西装。”裴清石的声音诚恳，“不过，挺好看的。很少有女生把西装穿的像你这样漂亮，腰线收得修身，很衬你。”
“戴的耳钻也很漂亮。”
得到裴清石诚挚的夸奖。
臭脸的师烨容瞬间飘飘然起来，要是她有尾巴，恐怕早就摇成螺旋桨。
师烨容扬起下巴，带着点强压的得意：“真的？”
裴清石如愿在她的目光下点头。
“咳。”师烨容终于挪开了视线，只是嘴角那一点想要上扬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出。
她说：“嗯，我也认为。”
时光的流逝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很快来到了夏拍那日。
佳士比经过这几个月的建设，如今在H市已颇有名声。
这次夏拍，租了市中最豪华的星级酒店作为场地，整个规模、配置都比春拍时提升了一倍不止。
裴清石作为夏拍的大客户，这次没有隐藏身份，被安排在了视野最好的包厢俯瞰全程。
展品被一件件抬上展示台，年轻的拍卖师指着青铜器上的纹路，滔滔不绝地介绍。
师烨容作为艺术总监，站在拍卖台的侧后方。
她今日穿着一身天蓝色的旗袍，耳间佩戴着蓝牙耳机，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及时精准地下达指令。
成熟、优雅、从容，比上次春拍的时候，显得更为游刃有余。
即使没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却永远都足够亮眼。
听完，许暮雪沉默了一瞬。
凭借多年在师烨容身边察言观色的经验，她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Boss在工作上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但在某些方面，心思简直敏感得像青春期少女。
许暮雪斟酌半晌儿，对裴清石提醒道：“裴助理，有件事项你该注意一下。”
“嗯？”裴清石虚心求教，“许秘书请说。”
“师总她，她……比较爱美。”许暮雪说得非常含蓄，但眼神传递着‘你懂的’信息，“所以，尽量……嗯，尽量少在她面前提及‘气色不好’、‘憔悴’这类词。如果是出于对师总的关心，也请你换一个好听的说辞。”
裴清石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行，我知道了。”
“多谢。”
“不客气。”许暮雪自觉完成了一项维护办公室和平的重要使命，功成身退。
裴清石关掉火，将煮好的牛奶倒进白瓷杯中，依着师烨容的口味放了一点点糖。她小心的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
牛奶放到办公桌面时，师烨容仍是对着电脑屏幕不说话。
侧脸的线条紧崩，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我不高兴，哄不好那种”。
脸色臭臭的。
大多数的人都在关注着拍品，裴清石的眼中，却只容得下那一抹蓝色。
夏拍进行得很顺利，这次无一件古董流拍。
站了几个小时的师烨容摘下耳麦，转身朝大门处走去。
“Surprise！”
她刚走到大门口，眼前便出现一个等人高的花篮，篮中姹紫嫣红争相竞艳。
“这是干嘛？”师烨容盯着花篮后面冒出来的脑袋，头上大大的问号。
裴清石抱着大花篮跟在人身边亦步亦趋：“庆祝夏拍顺利落幕，慰问师总监劳苦功高。”
对于女人这些日子的无厘头，年轻的总监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这是在抢我们行长的工作。”师烨容领着裴清石来到展台旁边：
“放这儿吧，等会儿工作人员会搬去我办公室。”
职业素养让许暮雪露出标准的微笑，声音笃定：“没有，师总。”
“您今天一如既往的漂亮，非常有气质。这套西装穿在您身上特别合适，把您全身的优点都衬托到完美，干练、帅气，比杂志上那些模特都要好看。”
一通情真意切的马匹拍下来，让师烨容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丝丝。她拿起黑色签字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依旧凌厉。
“行了，你出去吧。”
许暮雪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后，她没有回工位，而是方向一转往小厨房走去。
此时，裴清石正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小奶锅。
许暮雪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她开始旁敲侧击的问。
“师总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刚才去送文件，差点要被师总的黑脸给吓死，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嗯，是有一点。”裴清石点头，猜测道，“估计是昨天晚上熬夜，我看她气色不太好。”
她想了想，补充道：“也许是我说话有一点直接。”
安置好了花篮，师烨容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喜色的女人：
“你来这儿找我，不会单单只为送个花篮吧？”
裴清石笑眯眯地跟在她身边：
“自然还有点别的事情。师总监忙完这阵子该有假期了吧，我来给我们裴氏的度假村打个广告。
“青霄别苑，坐落于群山之间，可登高望远，可畅享美食，让你远离城市的疲惫，感受内心的安宁。”
女人声音清透，此时一口声情并茂的播音腔换别人来说或许有些滑稽，但从她嘴里说出却十分动听。
师烨容站停乜她一眼：“广告词儿背挺溜，裴总亲自推荐的，打折吗？”
女人眼前一亮，刚一张口，却被打断。
“免费的不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于是赶紧改口：“有折扣的，一折！”
失落、委屈、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
师烨容一句话没说，抿着唇，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重重地坐下。她打开电脑，动作幅度比平时都大了几分。
浑身散发着“我很不高兴，别惹我”的低气压。
裴清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师烨容满脸写着不爽，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把牛奶煮上。
“师总。”许暮雪一走进办公室，身为总秘的她敏锐觉察到顶头Boss的低气压。
比中央空调的冷气还要冻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师烨容面前：“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定。”
师烨容头也不抬，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签完字，师烨容忽然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许暮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
“许秘书，我今天……不好看？”
许暮雪：“……？”
她心里立刻拉起一级警报，脑子在飞速运转：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早上这是抽什么风呢？
师烨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女人赶紧跟上：“两折？”
师烨容没理她，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展台。
一旁的裴总自顾自改口，直到说到“八折”，忙碌的师总监才停下来思考：
“那我回去查查资料，考察一下。”
还要考察呀，裴总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师烨容回家收拾妥当，开始在网上搜索“青霄别苑”。
她最近的确生出外出度假的心思，既然有人推荐了地方，了解一下也无妨。
这处度假村在半年前便已竣工，以环境清幽、夜景辽阔闻名。
之前有不少网红博主去那儿打过卡，看着口碑倒是不错。
师烨容简单浏览一番资料，觉得是个度假的好去处。
裴清石站起身，同师烨容打了声招呼，便要往外走去小厨房准备热牛奶。
没等裴清石走几步，就听见师烨容清了清嗓子。
“咳，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师烨容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清石。一双清冷的眼眸中，跳跃着一簇期待的小火苗。
裴清石被问得微微一愣。
她打量了一眼，说：“师总，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我看你气色有点不好看。”
眼底淡淡的青灰遮掩不掉，比昨天看上去更疲惫了一些。
气色不好看？不好看？！
这句话一遍又遍的回荡在师烨容耳边，犹如一记铁锤，给了她重重一击。
师烨容的手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不生气，她一点都不生气。
可今天她特意比平时早起半小时，精心挑选了这一身西装，既能凸显她的气质，又不会过于刻板，甚至连很少戴的耳钉都翻出来了！
她在镜子面前捯饬半天，精心打扮，居然只换来裴清石一句“不好看”。
第二天她便启用了自己的年假，乘坐两小时高铁抵达临市，又搭上一辆观光车进了山里。
度假村的位置非常好找。
师烨容顺着指示牌一路寻到裴氏官方的酒店。
她昨天有在网上提前预约，刚一进门，前台工作人员就冲她热情打招呼。
裴氏员工入职培训第一页，就是老板娘的照片。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没机会接触领导的前台工作人员，也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当然，出于职业素养，前台现在叫的是“师小姐”，而不是“老板娘”。
师烨容从手机中调出自己的信息，成功拿到了房卡，临走时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裴总说的，打八折，算数吗？”
啊，还要收钱吗？
前台的妹子一脸疑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反应极快：
“裴总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第 86 章 第 86 章
那晚没有等到流星，两人一起下了山。
回酒店时，师烨容亲眼看着裴清石一脸淡定地拿出自己隔壁房间的房卡。
唉，见怪不怪了。
这还不止，在青霄别苑住下的第二天，师烨容的身边就多出一条尾巴。
对此，我们裴总的说法是：
“你是我亲自招揽的客户，我跟着一起调研下用户体验。而且，刷我的脸，还方便打折。”
果然巧言令色，师烨容决定大度地不与女人争口舌之利。
裴清石得以成功占得师总监身边一席之位。
这个度假村如今被打造成网红景点，来到此处打卡的以年轻人居多。
直到越过社交距离，师烨容忽然拽下了裴清石，没受伤的右腿跨坐上去，紧紧揪住裴清石的衣领。
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话语从唇齿间挤出来：“你是不是以为知道了我家里的事情，就可以反威胁我，可以看不起我？”
裴清石难受的‘唔’了声，长发散在床上，像条离水的鱼：“不会，我来找你，是因为你今天回家时的情绪不太好。如果我知道你妈妈会那样说你，我不会跟着王姨进你房间的。”
“所以你都听到了。”师烨容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情绪差劲吗？好，我告诉你，有人看到了我们在卫生间里拥抱的画面，年级第一、竞赛第一的好学生跟我在卫生间搂搂抱抱，被人拍下了这样的照片，你说别人看了会怎么想？”
师烨容泄愤似的从相册调出那个偷窥狂拍下的照片，屏幕怼到裴清石的面前。
裴清石瞳孔骤缩：“你……你可以报警。”
“报警？”
师烨容突兀的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裴清石的天真：“你让我报警？”
她要是能报警，警察还没查出那个偷窥狂是谁，她妈妈肯定已经先一步拿到她所有的聊天记录。
“你让我报警，到底是为了抓那个人，还是想让我家里知道我们的事情，好让我放过你？”师烨容解开裴清石的领结，把衬衫领子拨到一边，露出的皮肤光滑白皙，已经没有了下午的痕迹。
裴清石真的很白，比那些有钱人家精心防晒的皮肤还要白，卧室暖色的灯光打在上面，像一块油润的玉。
师烨容垂眼看着她，警告道：“你别忘了你妈妈每个月的医药费和护工费有多贵，学校里除了我，有几个愿意开出这样的家教价格？你就算去外面打十分工，都抵不上我给你的这一份。”
“你给的已经很丰厚。”裴清石偏开脸，躲开师烨容俯下来的气息，“更何况你家里知道了我们的事，一定不会放过我。”
听到裴清石难得示弱的话，师烨容一下子舒心许多。
是啊，裴清石离了她，一个高中生，上哪去找不跟学习时间冲突还那么多钱的工作？
只是，师烨容是不会跟裴清石道歉的，她凑上去，亲昵的嗅着裴清石脖间的气息，说：“那些医生医得了阿姨身上的病症，医不了她的心结，到时候我让我妈妈给她找最好的心理医生，开导开导她好不好？”
她不是很清楚裴清石家里的情况，只知道裴清石是单亲家庭，裴清石妈妈的病症和白血病有些像，都是免疫类的疾病，指标远低于正常人。加上裴清石妈妈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在医院的时候需要医生捆着双手才肯配合。
师烨容的这个提议似乎让裴清石心动了，裴清石的眼垂下去，轻声说了句：“谢谢。”
师烨容开始例举身边白血病和严重抑郁症被治愈的例子，每举一个都会说一句主治医生在沪城的哪一所医院，并从侧面提一句师家能请来那位医生。
她从小跟她爸妈混迹上流圈，深谙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训人之道。聊着聊着，师烨容就靠到了裴清石的肩上，直接解开裴清石的校服衬衫，手抚上去。
裴清石的呼吸开始变热：“王姨快做好饭了。”
“没那么快，我睡醒后要洗澡，她会留出时间。”师烨容舔上裴清石的耳朵，温热的气息霸道的钻进去。
只是这么一下，裴清石的浑身就绷紧了，手指抓紧了床单，留下深深的褶皱。
师烨容多次担任过活动的主持人，认真说话时的播音腔时常被人夸赞，她向来一笑而过。毕竟她受到的夸赞太多，根本不值得她引以为喜。
唯独裴清石的反应不一样。
裴清石沉默寡言，什么也不说，可她的身体反应不会说谎。
师烨容轻轻的含住裴清石的耳垂，用唇齿舔咬游走，同时抚上裴清石的腰，渐渐圈紧。
裴清石加重的呼吸像是一枚兴奋剂，于是师烨容吻得更用力，并且不断啃咬着耳垂上的软肉。
等到白洁的耳垂被她舔得红肿发亮，裴清石抵着她肩膀时，师烨容终于肯放过那粒耳垂，开始吻上裴清石的脸。
裴清石小声推拒着：“那些照片……”
“不用管，那个人不敢发给别人的。”一番发出去，那个偷窥狂就会被她确认身份。
师烨容亲吻着裴清石冷白的脸颊，牙尖轻轻碾磨上裴清石的嘴角，直至分开那枚浅色的师唇。
“一直没有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初吻？”师烨容吻到一半抬起头，饱满殷红的唇瓣拉出长长的细丝，落回到裴清石的嘴角外。
裴清石在瞬间紧紧的闭上了眼，不愿回答也不愿看任何。
师烨容的手落向她后背的搭扣：“说话。”
裴清石重新睁开了眼，直直地瞪着她，眼底因为她的动作屈辱到发红。
都是女孩，师烨容轻而易举地解开一粒扣子：“是不是？”
裴清石咬牙：“不是。”
师烨容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凝聚着怒气：“除了我，还有谁？”
裴清石不再说了。
师烨容笑了笑。
“谁知道呢，可能是这几年经历多了，人成长蜕变了吧。”
至于是谁开启的经历，怎样的经历，你别问。
两人心知肚明。
如今倒也能够坦然淡定地提起，不用刻意避讳，也不会再牵扯出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
裴清石一颗心提起，还是忍不住试探：
“要是有人给你造成了不愉快的经历，你会一直介意吗？”
师烨容没好气地乜她一眼：
“我要是一直介意，现在还会坐在这儿吗？
“得了，看你现在中暑也好得差不多了，去别的地方逛逛。”
裴清石追随着那被暖光笼罩的背影，喜滋滋地跟上去。
她的太阳，好像就快可以追上了。
第 87 章 第 87 章
师烨容在青霄别苑待的这些时光，日子过得闲适安宁。
除了……身边无时无刻都会闪现出一个黏人得不行的女人。
此时的师烨容坐在自助餐厅窗边的椅子上，看一眼外边的风景，又看一眼对面优哉游哉的女人，忍不住道出心里的疑惑：
“话说我现在是年假和之前的加班叠在一起休假，为什么裴总也这么有空？”
原本正在享受生鱼片的女人动作一滞，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意思，这是嫌我黏人，想要赶我走吗？
不过裴清石这次却是冤枉了人。
天地良心，师烨容刚刚问这问题，单纯只是对裴氏的运作机制有些好奇，以及……
她最近开始学着投资理财，其中就用小金库买了一部分裴氏的股份。
些许操心，人之常情。
裴清石不知情，只用刀叉凌.虐着生鱼片，沉默不语。
师烨容也没有刨根究底，看了眼已经空掉的碟子，起身去取餐处拿点心。
“等会儿下车你就往酒庄那儿一站，直接都可以出电影海报了。”
师大小姐时不时戏精附体，但信念感这块儿却是没得说。
这么浮夸的台词，经她那小嘴一说，愣是显出有几分真诚。
裴清石自然知道自家小妻子是在故意哄她开心，但她就是这么容易被哄好了。
只是面上还要故意装作委屈：
“我不信，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我老婆现在都不愿意亲亲我。”
亲……亲？
师烨容想起裴清石打电话的初衷，又看了看一旁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心虚转移话题：
“你现在那边天气怎么样啊？
“我记得平常这个时候，F国的气候是比我们这儿热的，你还裹这么严实。”
裴清石看出小妻子害羞，没有故意再逼，顺着她的话闲聊了几句气候、风土人情。
小姑娘人懒见识却广，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旅游玩乐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师烨容的思绪开了小差，手上捡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察觉到眼前的黑影没了动作，裴清石微微睁眼。
师烨容正俯身半蹲在地上，整张脸笼罩在灯下的阴影中。
不知道是不是对她的目光有所感应，对方正好抬眼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厌恶之意。
目光交汇不过一秒，没等裴清石看清楚，师烨容又马上埋下头去。
她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盒蔬菜捡起，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师烨容讨厌她。两人没有再说话。
裴清石安静地躺在沙发里，像睡着了一样。
师烨容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捡起来放回口袋。
余光突然扫到了那人规规矩矩放在胸口的两只手。
这是裴清石惯用的睡觉姿势，这么多年过去她也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
还真是没变。
没变——
师烨容抬眼看向裴清石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睡颜。
要说对方真的一点没变吗？
好像也并非如此。
师烨容记得很清楚，上大学的时候，裴清石是温柔且鲜活的。
开心的时候脸上会有清浅的笑意，不开心的时候，也会轻轻地瞪她一眼。
而现在的裴清石，虽然比起以前来说成熟了不少。
但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有些伪装的意味，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除此之外——
她的身形也消瘦到有些过分了。
那双放在胸口的手，手指纤细到像竹结一般骨节分明，手背上只搭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原本应该隐藏在脂肪下的血管一览无余。
目光往上，眼睛下是遮盖不住的黑眼圈，就连嘴唇也有些干涩发裂了。
用现在很时兴的一句话来说。
裴清石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差。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难道分开的这些年里，她过的也不好吗？
师烨容忍不住恶趣味地想。
在当年那般绝情的离开之后，说不定裴清石也遇到了如她自己一般的人。
对方会假情假意地爱她护她，然后在玩腻这段感情之后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把她踩入地底，碾碎成泥。
这样才好。
这样最好。
师烨容垂下眼帘。
在对自己如此深重的恶意感到陌生的同时，她竟觉得心中的郁气似乎消散了几分。
是了，她本就不希望她过的好。
她本不是这样阴暗偏执的人，是裴清石把她变成这样的。
尽管早已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裴清石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一下。
是因为那些过往？
还是因为她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又惹得这人生了厌？
她撑着无力的身子坐起来，小心翼翼道：“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师烨容不轻不重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好。
裴清石沉默地坐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宣判。
师烨容很确定，在与裴清石目光相对的那一秒，她肯定看见了自己眼中没来得及掩饰的眼厌恶。
师烨容没打算为此感到抱歉。
毕竟再恶劣十倍的眼神，配上裴清石的所作所为来看，也实在是绰绰有余的。
别人与前女友见面重逢，大多会闹到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就连师烨容也曾经想象过和裴清石互扇耳光，抓抓头发的场景。
好让她看看那个从来都温柔冷静的人失去理智狼狈不堪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师烨容没能把早已经在心中打好草稿的脏话说出口。
裴清石也不再像六年前那样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相反，她似乎是在放低自己的身段讨好她。
大多数时候，裴清石便窥视着屏幕里的小人儿，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直到车子停下，她才恋恋不舍的告别：“我得下车了，你先挂吧。”
师烨容刚刚聊到兴头上，这会儿瞧着镜头那侧眉眼缱绻的女人，心中竟也生出几分不舍。
她拇指放到挂断键上，裴清石还在默默看着她。
“清石。”
她小声唤了一声人名。
裴清石抬头，眼神很亮。
师烨容看着屏幕，酝酿两秒。
“mua~”
光速补上欠下的亲亲，并一秒按断视频。
手机屏幕黑掉，前一秒还言笑晏晏的人，从她的世界消失。
师烨容有些心虚地环顾一圈周围，宠物乐园的工作人员还在各忙各的，无人注意到她刚才的亲昵表现。
于是放下了心，却又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脖子却被一双藕臂勾住。
带热意的柔软袭来，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年轻又干净的气息。
师烨容用自己的嘴将女人封口，心道：
你这张嘴，暂时还是不要说话了。
山顶之上，夜空之下，两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拥在一起，用唇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天际划过一抹亮白，年轻的姑娘愣住一秒：是流星。
她正要转头去看，双手却被女人捉住，合十置于胸前。
许愿。
女人的嘴唇贴着她的，用行为向她传递信息。
师烨容闭上眼睛，心里闪过一句话：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