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口的新邻居,山山茶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我去,这不是昨晚春梦里那个人吗?


    青碴下巴,线条分明的下颌,肩宽腰窄,穿件深灰色t恤都遮不住那一身肌肉,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使劲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好家伙,春梦对象具象化了。


    梁丘砾在门口站了几秒,见没回应,又抬手敲了两下。


    等了片刻,没人应。


    他放下东西,掏出便利贴写了什么贴在门上,转身进门。


    山山茶在门后做了两个深呼吸,把脑子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碎片强行压下去。


    冷静,冷静,他就是一个普通邻居,你昨晚做春梦不关人家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身子去看便利贴。


    就在弯腰的瞬间,对面的门又开了。


    梁丘砾手里拿着一盒费列罗,目光落下来,正好撞上她。


    茶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捏着那张便利贴,整个人定在原地。居家裙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社死现场,谢谢。


    梁丘砾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便利贴,又扫回她脸上,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在家。”


    茶茶尴尬得脚趾扣地,但还是被他吸引挪不开眼。


    男人身高一米九,肌肉线条扎实如铸,长相野性硬朗,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梁丘砾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扫过地上的米油,似乎在组织语言。


    “院里发的,”他顿了顿,“我一个人住,吃不了。”


    茶茶低头看向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邻居你好,以后多关照。


    “……谢谢。”


    “昨天……”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什么?”茶茶没听清。


    “你……不记得我了?”


    梁丘砾看着她,她表情很坦然,只是稍作思考,并非故意欺瞒的伪装。


    他想起许多年分别的时候,那女孩曾说过,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


    不记得他了也好。


    茶茶愣了下,她的确是记得的,前几天拿外卖有次看见他的背影了,比片上的还香。


    可……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晚上直播吵到他了吗?但这边的房子隔音很好,不应该的。


    “怎……怎么了?”茶茶小心询问。


    好在新邻居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把手里的费列罗递过来:“送你。”


    茶茶伸手接,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她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去,费列罗差点掉地上。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接,手又碰到了一起。


    茶茶心中一跳,面上稳如老狗:“谢、谢谢啊。”


    梁丘砾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都觉得安全的距离。


    “那个……”茶茶开口。


    梁丘砾看着她,等她说完。


    她又说不出来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梁丘砾等了几秒,觉得她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转身,头也没回:“我就一个人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就要关门。


    茶茶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那个!”


    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急了很多,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


    梁丘砾侧过头:“有事?”


    茶茶深吸了一口气。


    “家、家里有东西坏、坏了,”她紧张地结巴了起来,但还是咬着牙说完了,“你……可、可不可以,帮、帮我修、修一下?”


    厨房里,灶台上架着锅,锅里是准备焯水的排骨,旁边摆满了她备好的菜。


    梁丘砾在灶台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燃气总阀,又拧了拧灶台上的旋钮,“哒哒哒”几声,没着。


    他打开灶具下面的柜门,低头看了看点火针的位置,又拧开了几个螺丝,把灶具面板掀起来一角。


    整个过程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茶茶自己的心跳声。


    梁丘砾蹲在地上,一米九的个头窝在她的小厨房里。


    t恤因为蹲着的姿势绷在肩膀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茶茶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她总觉得和新邻居在一起的每一幕都似曾相识。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块头,同样的青碴下巴。


    她不自觉地想,如果他湿身了的话……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别开了脸。


    山山茶你疯了吧!


    你的燃气灶坏了,人家来帮你修东西,你在想什么?!


    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梁丘砾皱了皱眉,抬头看她:“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茶茶忙摆手。


    梁丘砾将从家里带来的工具箱打开,拿出尖嘴钳。


    茶茶看着那个工具箱,里面的工具可全了。


    “你……你是修理工吗?”


    梁丘砾想了下,骨科医生,也算是吧,他不想和她计较太多。


    于是点了点头:“算是。”


    茶茶心跳错了一拍,真是修理工?这也太巧了吧,不会是遇上了针对她的杀猪盘吧?


    小鹿只乱撞了一会,理性逐渐占了上风。


    她看着他的那双大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壮。她又悄悄对着他和自己比了比体型,自己的腰竟然才只有他的一半。


    而工具箱里的锤子、钳子、扳手,各式各样,配上他的大块头,看着就让人害怕。


    再这么一看,这些简直不像是修理工具,而是作案工具。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方才真是色令智昏,竟然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独居女性。


    想到这,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


    虽然她力气不算小,可和这个高壮男人的体型相比,实在是实力悬殊,她根本打不过。


    她之前买的防狼棍,就放在玄关的位置。


    茶茶在心里默念,如果他真的是坏人,可不能因为他这张帅脸而下不去手……


    梁丘砾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点火针的线松了,接触不良。


    “线松了,”他说,“接上就好。”


    说完便把松脱的线头重新接紧,又缠了一圈绝缘胶带固定好。


    感觉到气氛有点怪,他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坏的?”


    “就、这、这两天坏的吧。”茶茶已经拿上了防狼棒,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应该不会是个坏人吧……


    就在她紧张斟酌的时候,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个头,像一堵墙,整个厨房的光都被他挡住了。


    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把扳手。扳手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冷光一闪一闪。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像是要把她吞了。


    茶茶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把防狼棒往后藏了藏。


    “你、你要做什么……”


    梁丘砾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手里好像拿着一根短棒,停了一秒,又移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极具压迫感地向她靠过来。


    茶茶害怕,却还是保持冷静,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箱,退无可退。


    她压低声音恳求道:“求、求你别再过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


    她的心猛得颤了下,闭上眼睛,迅速抽出防狼棒,打开按钮。


    空气中发出微弱的电流“滋啦”声。


    想象中男人倒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一拧一抽,防狼棒就到了他的手里。


    “搞什么?”


    梁丘砾拿着那防狼棒看了眼,质量实在是差的离谱,刚刚仅仅电了下他的胳膊,他稍感刺痛。


    而且只有贴近了才能打点火,报警分贝也是小的像蚊子叫,当个手电还差不多,坏人来了是真一点用都没有。


    “下次买个质量好点的。”


    茶茶愣了下,睁开眼,发现防狼棒已经被他丢到了一边。


    而他的目光越过她身侧掠过,手伸向她身后台面上的起子。


    转身回到灶台前,蹲下去,将灶具面板复位,螺丝拧回去。


    双手还举在半空中,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她和防狼棒当回事儿,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


    “好了。”


    他直起身,按下旋钮——“哒哒哒……轰——”


    蓝色的火苗跳了起来。


    茶茶总算缓过劲儿来,灶台真的被他修好了。


    看着那簇蓝火,她心里松了口气,凑过来:“谢、谢谢。”


    梁丘砾把火开大试了试,又调小,确认稳定了才关掉。


    “家里还有其他东西坏了吗?”


    “没了。”茶茶摇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嗯。”他开始收拾工具,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想起来什么,又道,“市面上防狼棒的质量有好有坏,仔细鉴别下。”


    茶茶嗯了一声,一脸抱歉:“那个,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她想解释点什么,但又很徒劳。


    好在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说:“有防范意识,这很好。”


    听他这么说,茶茶心里就只剩下感谢和愧疚。


    新邻居人长得帅,人品还好,还给她送了米油和费列罗做见面礼,刚刚真是她把人想坏了。


    “谢谢,你、你人真好。”


    跟着男人出了厨房,走到玄关处。


    茶茶脑子一转,人家修了东西,得给钱吧?也不知道收费是怎样的。


    见他就要离开,她赶忙抓住他粗壮的胳膊:“那个……你,一次多、多少钱?”


    梁丘砾开门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手很软,凉凉的,搭在他的胳膊上。


    他想起她昨日醉酒时媚态尽显,今日却用仓鼠一般无辜且怂的眼神渴求般看着他。


    一次多少钱?


    把他当什么了?上.门.服.务?


    老公不在家,寂寞难耐拿他当消遣?


    梁丘砾的脸色沉下来:“不要钱。”【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