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越吃上了瘾,压根不理会她的担忧。
这里是大妖的地盘,别说是凡人,便是再愚笨、再不长眼的飞禽走兽都不会靠近。
不过,原本阴森可怖的深山,因为少女被迫的闯入,好像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许多。主人虺蛇的表情,竟也露出几分属于人类的生动意味来。
苍梧越双臂牢牢圈着慕惜玉的细腰,亲得她浑身没力气、挂着的腿也不住地下滑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将她人往上提了提,重新靠稳了树干。
“……”
慕惜玉哪受过这种刺激,整个人被亲得懵懵的,嘴唇殷红,眼睛湿漉漉,愣愣地看着苍梧越,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害羞还是质问,顺从或是反抗,全都记不清楚了。
她眨眨眼,小鹿般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天真纯善、乖乖任人欺负的模样,引得苍梧越忍不住又去亲她的眼睛,亲得她眼睫一颤一颤,几乎要化了,睁开又闭上,蝴蝶翅膀似的扇动不止。
可爱。
好可爱。
好可爱。
欢喜得大妖恨不得将这怀中的小人一口吞了。
苍梧越一下一下触着慕惜玉颤动的眼皮,只觉得心中欲壑难填,根本舍不得放开手。
这山中,或许正是少了一头小鹿,才让往前的这数百年光阴回忆起来都是孤寂孑然,唯有修炼一事苦行不怠,反倒平白少了些为妖为人的乐趣。
如此想着,他的兽性便很快要压过人性,想立刻钻进小鹿的身体里,用它的血肉和内脏温暖自己冷冰冰的外皮,弥补缺失的时光。
管它什么循序渐进,管它什么愿意不愿意,只要合自己心意就好。
为所欲为才是野兽的本性。
但幸好,能修出人形的大妖并非普通的蛇妖,意志力也更不是普通妖兽可以比拟。
苍梧越脑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日,他的肉身兴奋过度,没能控制好本能,蛇尾现形,蠢蠢欲动地缠上了慕惜玉的小腿,吓得她花容失色,瞬间浑身僵硬成一块冰。
若不是及时摘了累丝软索做掩饰,恐怕当时就要被她发现真身。
到时候,她还会让他碰吗?她那样怕蛇。
答案不言而喻,苍梧越不愿接受被慕惜玉疏远的结果,只好再次硬生生将自己的欲.望压住。
至少,现在还不能让蛇尾显露出来。
他学着凡人那样,暗自长叹了口气。
但心中又实在觉得不够满足,非要在慕惜玉身上将自己的忍让捞回本才行。
于是,苍梧越抬起一只手,轻轻掐住慕惜玉的下巴,将她的脸摆到正正好好对着自己,一说话就能双唇相碰的位置,这才轻声开口道:“夫人。”
“……”
“这里是不是比家中更好一些?”
“……”
慕惜玉刚才眼前一直有点花,到这会儿,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了些。
她已经能敏锐感觉到,苍梧越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会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若有似无的轻吻。虽然他的语气平静得一如寻常,但带给她的却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反复的刺激。
好似将周遭一切彻底隔绝,让人只能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他的行径。
心跳好不容易缓和下去,又再次急促起来。
等慕惜玉理解苍梧越话中的意思,已是片刻之后。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哑着嗓子答道:“当然不好!郎君,就算只是……也是房中事,怎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未免有些不顾礼义廉耻……”
“是吗?”
苍梧越低低笑了声,“那为何夫人心跳这么快,还心甘情愿主动索吻呢?”
慕惜玉:“……我哪有!”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索吻之事,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就算她这个芯子里装的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到底也只是个学生而已,哪能一下接受这么大的尺度!
苍梧越:“哦?那现在呢?”
“……”
慕惜玉脸颊红得发烫。
明明是很轻易就能解释的问题,偏偏因为两人这样对着脸,只要她一开口发出声音,嘴唇就会碰到他的,和他刚刚说话时一样。
这便成了苍梧越口中主动索吻的证据。
真是好不讲道理一人。
后背被树干顶着,前面又有一个力气极大的男子,她前后左右都逃不脱,干脆紧紧抿起唇,不肯再说话,不肯再留下话柄,叫某人得逞。
慕惜玉这点小动作小心思,在苍梧越看来也是极为有趣的。
他牵起唇,含住她如花似的唇瓣,一下一下,耐心地哄:“夫人别生气,是我主动的。”
这些都是他从书中学来的。
大妖极慧,很快就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地运用。
“再亲一会儿,我便教夫人射箭,可好?夫人今晚想吃些什么,我去猎来给你。”
苍梧越说着话,但每个字都精准送进了慕惜玉唇齿之中。
像给幼兽哺乳一样,他长舌抵入其中,长驱直入,吮得她舌根直发麻,再次彻底失去知觉。
……
山中没有时间,一万年也如一瞬。
等慕惜玉得到默许,能从苍梧越身上下来时,腿已经软得根本无法站立。
苍梧越转过身,轻松将人背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休息。
接着,又去一旁捡起了弓箭。
他端着弓,开口道:“此处没有合适的猎物,我们要往外走一些。夫人可先安心恢复体力。”
慕惜玉:“……”
慕惜玉:“你明知道这里没有猎物,是故意走进这么深的地方的?!”
苍梧越点点头,承认得十分爽快,“这里没人会进来打扰。”
他如此坦荡,慕惜玉又羞又气,“啪”地一声,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以作发泄。
苍梧越外表看起来细皮嫩肉,肤白貌美,漂亮得雌雄莫辨,实则本体皮糙肉厚,凡间的刀枪都无法弄伤他分毫。
慕惜玉这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反倒让他又抑制不住地想往她身体里钻,想握着她柔弱无骨的细嫩小手,让她用力摸遍大蛇身上所有角落,揉搓摩挲,直至脱力到再掌握不住任何,只得无力地倒进他怀里。
仅仅想象一番,就让蛇妖不得不再念几遍清心法术了。
蛇.性.本.淫当如是。
苍梧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又把夫人往上颠了颠,背着她去了野物群居之处。
在栖山镇的百姓看来,苍梧山物产丰富,不仅产草药,也有各种野物出没,无论是大型兽类的毛皮、牙齿,或是小型野禽,都能用来换钱。
靠山吃山,苍梧山足够勤劳勇敢之人过得衣食无忧,幸福富裕。
因而,两人几乎没费多大力气搜寻,便猎得了两只野鸡。
慕惜玉见苍梧越搭箭拉弓一气呵成,自己连野鸡的影子都尚未看清,对方已经中箭倒下,动作行云流水,免不了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她第一次见这种古代弓,不过就算是现代弓箭,也从未拿过,属于完全的新手。
试了几次都不得法,箭矢完全搭不上弓,更别提射出去了。
幸好,苍梧越耐心不错,在旁一步一步指导她。
“左手持弓,双脚分开,手臂伸直,虎口握住这里,不必太过用力。肩膀放松一些,三指勾弓,箭矢架在手背。”
慕惜玉按照他的要求摆出架势,侧着头请教问道:“这样吗?”
“对,夫人很有天赋。”
苍梧越面无表情地夸了一句,倏地,自己跨上前,将慕惜玉整个人、连同弓箭一起纳入自己的掌控中,“第一箭我带着你发,以免夫人被弓弦伤到。”
他义正言辞,并理所当然地揽住她,目光都没有闪动半下,拉着她的手带她射出了第一箭。
“咻——”
“噗嗤!”
随着一声闷响,箭头扎进了野兔的耳朵,将它牢牢钉在背后的树干上。
“中了!”
慕惜玉忍不住欢呼起来。
她初次体验这个项目,就算是依靠人形外挂射中猎物,其中成就感也非比寻常。
苍梧越垂眸,看她在自己怀中蹦蹦跳跳,露出灿烂明媚的笑,便也自然而然地跟着笑起来。
他轻声问:“夫人,高兴吗?”
“嗯嗯嗯!”
“那夫人自己来试试罢。”
说着,苍梧越松开手,重新退到一边,“记得我刚刚说的要领。手臂伸直,肩膀下沉。射箭时不要害怕后缩,不然弓弦会打到脸。”
慕惜玉被他说得有点害怕,但又不想退缩得太快,便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弓。
她试着拉了两下,箭矢总算顺利飞出去。
只是速度很慢,不过几步路远就直坠地面,更谈不上准头。
“……好难,我不玩了。手好酸啊。”
苍梧越的弓是猎弓,对初学者来说确实不好用。只是慕惜玉放弃得也实在太过干脆,一共就拉了三下,已经喊累不迭。
没办法,咸鱼就是这样,一点苦都受不了的嘛。
体验过就够了,何必为难自己呢。还是快点回家躺平为妙。
她在心中如此想道。
苍梧越无意强迫她,默不作声地接过弓,又瞧了瞧她的手臂,确认没拉伤后,才重新背起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
晚饭用的是两人今日猎来的山鸡和野兔。
苍梧越看了许多书,包括几本食经,灶上功夫自然愈发可圈可点。至少慕惜玉十分喜欢,就着菜连用了两碗饭,这才意犹未尽地回房休息。
没办法,今日体力消耗过大,得用吃喝睡觉多多补回来。
苍梧越:“夫……”
第一个字刚出口,慕惜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口。
苍梧越只觉啼笑皆非,很小幅度地牵起唇。一摆手,八仙桌上的残羹剩饭骤然消失无踪,重新变得洁净如洗。
他站起身,打算去准备些膏药,再去寻慕惜玉。
只是,尚未踏出屋子,脚步却先是一顿。
“乌梢,出来。”
苍梧越用蛇语低喝道。
话音未落,青年人迅速现行,单膝跪在苍梧越跟前,恭恭敬敬的姿势,“大人。”
苍梧越:“我不是说过,不要出现在这里吗?”
比起上回刚出山时,乌梢明显对这个法术变幻而成的肉身更适应了一些,除去障眼法后,动作表情都更为流畅,不复最初那般迟缓。
只是,修炼不足,强行化人乃是逆天之举,自然不可能真的和苍梧越一样自然。
至少他在人间许久,依旧无法口吐人言。
乌梢沉默一瞬,用蛇语问道:“大人,您将凡人带去洞府之中了吗?”
苍梧越:“怎么?”
乌梢:“大人的领地周围,我留了可感知陌生气息的术法。今日术法被破,我以为是外人闯入,才会立刻寻过来。请大人恕罪。”
苍梧越面不改色,颔首道:“你有心了。时候不早,若无事的话便去吧。”
说完,拔步就想离开。
乌梢:“大人!”
“又如何?”
“大人,关于机缘,我还有事要禀。前些日子,我到了另一座山,那里是修仙之人口中的仙山。山外有结界,我无法进入,就留在山下的城镇中打听,意外听得山中弟子出山采买时,提到了近日有妖魔祸乱一事。”
“也许大人的机缘亦与之有关。”
机缘是世间最为玄妙之事,在遇见之前,就算是强大如虺蛇一族,也无法确定它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一切异常变故,都有可能是一场机缘。
凡人受天道庇护,是比妖魔都更亲近天道的族类。
故而,在近三百年时间里,凡间一直平和,从未有过动乱。
平白无事时,妖鬼精怪都对凡人敬谢不敏,不会刻意招惹。
如今,突然有修仙人士提到妖魔祸乱,这种好似只存在于上古志怪话本里的奇事,确实有些非比寻常。
苍梧越蹙起眉,沉吟片刻,吩咐乌梢道:“你继续去那边盯着。稍晚些时候,待得此处安排妥当,届时,我会亲自下山查看。”
乌梢:“……大人是为了那凡间女子,才逗留山中,迟迟未有行动的吗?”
乌梢现在仍是蛇妖,妖性远远超过人性。
哪怕经过出山历练,也始终无法理解凡人的丰富情感。
在他看来,慕惜玉完全就是一个绊脚石,阻碍大人化龙的大业,应当立刻除去才是上上策。
没想到,此话一出,英明神武的苍梧越大人当即变了脸色。
他一甩衣袖,乌梢瞬间被弹出了宅子,一下子摔到外头的山路上。
虺蛇大妖的声音在乌梢脑内凭空响起:“乌梢,毋要多言,就此打住。”
“大人……”
“从今往后,如非得我召唤,不可再踏入此间半步。”
-
那日打猎回来,苍梧越借着慕惜玉嚷嚷手臂酸的由头,非要到她房间里来给她揉腰。自此,不肯再回自己的卧房睡觉,日日要与她睡在一屋。
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慕惜玉哪能拒绝得了。只能想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一次一起睡也是睡,一直一起睡也是睡,很快放平心态,摆烂随他去了。
就当旁边装了台空调。
在这夏末时节,还是挺舒服的呢。
不可否认,在日常琐碎的潜移默化中,慕惜玉心中已经选择了接受现状,也逐渐接受了永远待在这个世界的巨大可能性,努力在让自己过得更轻松自在。
苍梧越是很好的丈夫,也是少女眼中近乎完美的情窦初开对象。
无论是必须这么做、还是遵从内心,她确实在一点点地更加喜欢他一些。
不过,唯有一点,慕惜玉坚持没有松口。
“夫人,今日随我去打猎吗?”
“……不去!”
得到夫人的答案后,苍梧越觉得有点可惜。
虽然,因这点“口舌之争”,两人现在每天都要在房中泡上一个多时辰,并未叫他缺损了些什么。但比起凡人熟悉的屋子,对虺蛇一族来说,当然是自己修炼数百年的地方更习惯更自在,也更有意趣。
想了想,苍梧越没有勉强,而是在慕惜玉身边坐下。
今日天色很好,晴空铄日,十分明亮。
外加山中微风习习,吹着人又很是舒服,慕惜玉便早早搬了椅子坐到院子里。
她的扑克牌画画写写,经过这好些天,终于快要收尾完成。只剩最后几个牌面还没画完。
慕惜玉画得聚精会神,没注意到苍梧越已经挤到了她旁边。
她手上这笔刚一落下,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被苍梧越一把抱了起来。
“啊!郎君!——”
苍梧越搂着她坐下,将她按在自己怀中,平声道:“就这样画。”
这样坐着画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
很快,慕惜玉感受到身下的异样。
她本想装得视若无睹,但到底还是青涩,克制不住地满脸通红,“郎君你、你……光天化日,你不要耍流氓啊……”【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