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信息素传入雪因的身体。


    “墨尔庇斯,你虫崽异能可能是雷系的。”雪因一本正经开口。


    “……”墨尔庇斯没有回雪因,转而莫名其妙反问道:“这不也是你唯一的弟弟?”


    雪因一愣,眨着眼睛认真思考后回答:“这不一定,万一我雌父还想…”


    一二三四五六,雪因在所有同雌父同雄父的同胞兄弟中排六,在所有兄弟中排九。


    “万一我雌父想生个七胎呢?”


    “……”


    墨尔庇斯沉默太久,久到雪因开始怀疑自己说话是不是太伤虫了。毕竟墨尔庇斯雌父与雄父已经去世,据说兄弟也无一幸存,如今唯一的虫崽…


    雪因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开口安慰:“不过你放心,这个弟弟是你生的,不一样。我会好好照顾他,把他当做一家虫的。”


    墨尔庇斯这次有反应了,却是嗤笑一声,像是根本不屑于要雪因认可。


    雪因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看来墨尔庇斯根本不需要安慰嘛,他就说墨尔庇斯这么厉害,还总是把‘感情是原罪’‘温情滋生懦弱’挂在嘴边,根本不会认为有没有亲虫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夜风悄然卷起庭院里几片纤弱的小白花,在他们之间慢悠悠地打着旋,有一片恰好落在墨尔庇斯肩头的徽章上。


    良久,墨尔庇斯却又突然开口:“为什么不一样?”


    “嗯?”雪因愣了一下,视线从那片小白花上抬起,这才从记忆里翻出刚才的对话。他坦诚回答:“你比较坏,他惨一些。”


    所以我会照顾好这个虫崽。


    说实话,在刚从兰斯的教导中得知墨尔庇斯悲惨的童年经历后,雪因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雌虫也会用同样残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虫蛋。他甚至已经开始打定主意回去查阅资料,研究万一以后和墨尔庇斯分开,该怎么把墨尔庇斯怀的这枚非自己亲生的虫崽,抚养权抢过来。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喂养过的虫崽重蹈覆辙。


    他的虫崽就该被万众宠爱!亲生的要,这个认下的也一样。既然已经承认,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墨尔庇斯“……”


    “雪因。”身后传来雌父的声音,雪因干脆利落转身,狠狠一脚踢在对方小腿上。


    雌虫纹丝不动,雪因却疼得一个趔趄,强忍着痛楚一瘸一拐地躲到雌父身后,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朝墨尔庇斯冷哼一声。


    “您这段时间都不给我捎个消息…”雪因小声控诉。阿斯特拉顿了顿,内疚地轻抚雪因的发顶。


    “我很担心您和雄父。是雄父出什么事了吗?”雪因没有责怪,眼神满是担忧。他相信雌父绝不会无故断联,一定是出事了。而墨尔庇斯将他困在王爵府,或许就是因为雌父处境危险,无法保护他。


    不管雌父身陷险境是否与墨尔庇斯有关。


    “抱歉。”阿斯特拉的声音充满愧疚。若是雪因埋怨他,他或许还好受些,偏偏小雄子总是这般懂事。“雌父很快就会处理好一切,别担心,我的乖乖。”


    “是因为我吗?我有危险?”雪因追问着,下意识瞥了眼墨尔庇斯。对方眼眸一片墨黑深不见底,加之面无表情,雪因根本无法判断。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墨尔庇斯威胁雌父什么了。


    “不是这样的。”雌父牵起雪因的手,将他带到一旁的小客厅坐下。侍虫立即奉上茶水,轮到雪因时,侍虫悄悄眨了眨眼。雪因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甜的。


    “雌父,我已经长大了,有权知道真相。”雪因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让他莫名不安。


    阿斯特拉沉默良久,注视着数月未见的小雄子。这虫崽身上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气质,仿佛在这段被迫成长的日子里也在悄然蜕变。“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第55章 被困住的是谁?


    “你究竟闹够没有?!”


    雪因三人闻声朝窗外望去,透过疏落的灌木枝叶,能隐约看到两个拉扯的身影。一名身形高挑的雌虫正背对着他们,姿态强硬地拽着一名雄虫的手腕,“还要出来丢虫到什么时候?我警告你——”


    即使看不清正脸,肩背挺拔的轮廓和那头标志性的璀璨金发,雪因瞬间认出了是大哥梅洛斯。


    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除了他那性情敏感的雄主塞西尔,还能有谁?


    被拽得踉跄的塞西尔怀里,还紧紧抱着他们的小虫崽诺厄。小家伙把脸完全埋在雄父的颈窝里,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被夹在双亲激烈的冲突中间,吓得不敢抬头。


    大哥的话音戛然而止。


    敏锐的战场直觉似乎让他捕捉到了来自宅邸方向的注视。梅洛斯戾气忽的褪去。


    只停顿了不到两秒,梅洛斯深吸一口气,再转向塞西尔语气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松开钳制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塞西尔微颤的手,高大的身躯缓缓半跪下来,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几分生涩的温柔。


    “抱歉,”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和,“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和诺厄。”


    “能告诉我吗?究竟怎么了?我的小塞西尔。”


    塞西尔顿住。


    沉默一瞬便含泪望着梅洛斯,明白梅洛斯问的不仅仅为什么争吵胡闹,而是在问他们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是从何时开始的。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被柔和的注视下,融化成汹涌的酸楚,冲垮了他的心防。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那些曾被他认为“不值一提”、“过于矫情”而咽回去的细微不满,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控诉,像是等这一句太久,“你那时候回来,”


    声音哽咽,带着细微的颤抖,从记忆里抽出了那根最初刺伤他的小刺,“给两个雄子带了蛋糕,没有给我…”


    梅洛斯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件小事。他尝试解释,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当时你已经成年了,他们还小……而且,我当时不是给你带了更珍贵的钻戒吗?我以为……”


    “但那不是蛋糕!”塞西尔猛地打断他泪水决堤,“我只想要蛋糕!以前…以前你每次回来,只会给我买,只给我一个人的!”


    他像个被抢走了唯一糖果的孩子,固执地守着那份早已远去的、独一份的偏爱。


    梅洛斯沉默了片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他伸出双臂,将还在轻轻发抖的塞西尔连同他怀里的诺厄一起拥入怀中。


    “是我不好,”梅洛斯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忘了我们塞西尔最喜欢的原来是蛋糕。现在就去买,好吗?买你最喜欢的口味。”


    塞西尔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还带着赌气的意味:“……不是以前那个味道了!”


    感受到怀中人态度的软化,梅洛斯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勾起弧度。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塞西尔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嗯,可能不是了。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到现在你最喜欢的,好不好?”


    塞西尔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抽噎了一下,算是默许。


    梅洛斯站起身,依旧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诺厄。小家伙感受到气氛缓和,也终于敢小声地叫了一句:“雌父……”


    “嗯,我们回家。”梅洛斯低头,对着诺厄笑了笑,又侧头看向身边的塞西尔,拉着他们的手离开。


    等他们离去,雌父缓缓收回了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


    “雪因,你觉得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


    “您是指,答应大哥的婚事?当初……是塞西尔的家族对大哥施压了么?”


    “不。”雌父的回答干脆利落,视线落在雪因身上,“恰恰相反,是你大哥亲自来请求我,允准这门婚事的。”


    “雪因,你要记住,一个手握权柄的军雌若真不愿,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周旋、拒绝。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完全被动的联姻。”


    雪因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我或许错了。我原以为他至少能承担起自己的选择。可现在他倒像是走不出过去了,一边享受着塞西尔家族带来的庞大资源,一边对前雄主念念不忘,故意忽略塞西尔。”


    “可塞西尔家族的爵位,不是已经由大哥的长雄子继承了吗?”


    “爵位是给了你侄子,但绝大部分财产依旧牢牢握在塞西尔自己手里。没有家族不爱自己的亲生虫崽的,塞西尔的雌父雄父一直觉得亏欠塞西尔这虫崽…”


    “或许是我猜错了,他对塞西尔也是有感情的,否则利用雄虫…”雌父皱眉,闪过一丝厌恶。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雪因身上,笑语盈盈:“雪因,告诉雌父,你更喜欢你哪个哥哥?”


    这突兀的问题让雪因一时语塞。


    不等他回答,雌父又像是随口一提,“要不,你将来生个雌虫蛋?雌父把这公爵的爵位传给你的虫崽?”【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