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还有虫崽?”


    “我有几次半夜醒来,看到过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偷偷…掉小珍珠。”


    诺伊斯愣住了,紫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外界都说,雄虫协会出身的雌虫,经过特殊训练和筛选,情感淡漠,几乎不具备感情。”


    “在雄虫协会上课时老师还经常告诉我们,雌虫没有感情呢。”


    “我不知道,这是我看到的。那个虫崽好像叫洛瑞恩。我有试着找过,想…至少替他照顾他的虫崽。但我没有找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改名了。”


    “您不生气么?抚育虫理应把全部心思放在主虫身上。”


    雪因摇摇头,“我那时候孤独又幼稚傲慢的,我想要很多很多同伴陪我,又讨厌那些带着目的找我玩的虫。但如果是这种我亲自挑选的,我想,我会很高兴。”


    “那现在呢?您现在还觉得孤独吗?”


    “不,”雪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望向下方越来越渺小、逐渐被云层和夜色吞没的帝星。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底的郁色似乎在星光映照下消散了些许。“现在…我觉得很自由。”


    “啧,”诺伊斯立刻故作幽怨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夸张,“我还以为您会说——‘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再也不孤独了’呢!真让我伤心。”


    雪因蔚蓝的眼眸浮出笑意,“当然,有你在我身边,我是真的很开心。”


    “主星没有雪。”雪因看着外边随着飞行器持续攀升,透明的悬窗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雾,伸出手指好奇地触碰着。


    “嗯?”


    “你应该也知道,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的,天气变化是那些雌虫们创造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雄虫生活得更舒适,以及不会有雌虫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


    “嗯,这里是所有虫族的理想乡。我小时候,我雌父总对我说,一定要努力来到帝星。”诺伊斯顺着雪因的视线看去,脸上也浮现一种复杂,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最后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离开了它。”


    雪因继续轻声说:“主星保护了一切,也困住了我。”


    “…”


    “我的殿下…”诺伊斯抱住雪因,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雪因柔软微凉的脸侧,头发扎得雪因感觉脸上微微发痒,雪因忍不住笑着偏头闪躲起来,,却被诺伊斯抱得更紧。


    “外面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美好,充满了战火,压迫,掠夺…”


    “我知道。”雪因停止了闪躲,任由他抱着,“我就是…就是想、想知道什么是真实。至少我想亲自去看,去触摸,那些美好和不美好的一切,”


    雪因望向诺伊斯紫眸,“而不是永远从教科书、从别的虫口中,去认知一个被过滤、被诠释过的世界。”


    他微微挣脱开诺伊斯的怀抱,转过头,“以后我会很努力的。我可以学很多东西,做很多事…我能赚很多星币,养你。”


    诺伊斯:“……”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哭笑不得地反问:“……你说什么蠢话?哪有雄虫养雌虫的道理?”


    雪因:“?”


    这下雪因不乐意了。他微微板起脸,甩开诺伊斯还环着他的手,甚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强势,一把揪住诺伊斯的衣领,将他拉近,蔚蓝的眼眸瞪圆:“你看不起我?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就是觉得!养自己喜欢的虫是一件理所当然很幸福的事。”


    “我不同意哈,”诺伊斯无情的拒绝了天马行空的小雄虫荒唐的想法,“乖,别想这些。到了外面,你就和以前在帝星一样,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研究你感兴趣的…什么都好。外面那些事都交给我。在帝星我或许比不过,但在外面的世界,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放肆!”雪因被他理所当然的安排气得脸颊微红,属于王爵的那点矜贵脾气上来了,他松开诺伊斯的衣领,微微抬起下巴,命令道,“跪下。”


    诺伊斯:“…………”


    他举起双手表示彻底投降,老老实实地在跪在雪因面前。


    “行、行行行,您说了算。”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反正到了外面,具体怎么过日子还是他说了算。谁家雌虫会真的让自家雄虫出去养家?荒唐。


    “你别这么……”雪因显然看出他的敷衍,从一旁拿过诺伊斯扣在座椅下方的匕首。


    “别别别!殿下!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诺伊斯脸色一变,反应极快,抢在雪因之前将匕首连同皮鞘一把夺过,把匕首压在膝盖下确保雪因无法拿到,这才恍若无事发生继续跪着。


    好似少了些什么,打量了周围一圈,抓住之前威胁雪因的钢笔,塞入雪因手中,主动抓住雪因握笔的手,将笔尖轻轻抵在自己下巴上。


    诺伊斯抬起头,露出一副饱受欺凌却无力反抗的屈辱表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是这样吗?雄主…您、您不要这样…好疼,我、我好怕…”


    雪因“……”


    他快气笑了,顺着他的力道,将钢笔更用力地抵了上去,迫使诺伊斯仰起头,他的紫眸甚至无比配合地泛起泪水


    虽然知道是演的还是让雪因觉得受用。


    “少用你那一套‘直雌癌’的想法来定义我。”雪因微微倾身,蓝眸眯起,语气带着警告,“不然我就……”


    “不然您就让我下不了床。”诺伊斯无比顺滑地接上,跪着用膝盖往前挪了两小步,脸讨好地蹭了蹭雪因手背,“让我服侍您吧,我尊贵的殿下。”


    -----------------------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小剧场2——


    雪团破壳后,不靠谱的墨尔庇斯便理所当然地被剥夺了‘抚养权’——理由很充分:他从没照顾过虫崽。何况那颗蛋壳上还残留着某位虫的唾液。


    雄虫协会对此表示无话可说,却又不敢当面质问墨尔庇斯。根本不想让他接触虫崽,每天只是抽取他血液精神力来得勤快。


    至于雪团,连一根毛都没有让他看到。


    墨尔庇斯表示: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看呵呵呵呵。雄虫协会,你们真的很装呵呵呵呵。


    于是某天,馋了的墨尔庇斯‘无意’间路过了抚育室,又‘刚好’趁抚育虫都不在的时候,进入了抚育室。


    小雄虫瞬间背脊一凉,还抱着偌大的蛋壳放嘴边啃啃啃。意识到小命要完蛋后,眼睛睁得大大圆圆泪汪汪的,手死死攥着蛋壳,一边啃一边心里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雪因吃点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墨尔庇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伸手一把提溜起雪因背后那暴露在外的蝶翼。小崽子吃痛,啃蛋壳的速度更快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嘴巴嚼嚼嚼,努力缓解焦虑。


    明明破壳时才巴掌大,如今已经长到手臂那么高了。墨尔庇斯拎着那对蝶翼,让他在半空中晃啊晃。


    最后他无情地抽走了雪因手里啃得嘎嘣响的蛋壳。


    小家伙颤巍巍地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让墨尔庇斯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说睡就睡。


    遗憾的是终究没能尝上一口——抚育虫们回来了。


    只是当晚雪因便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回了墨尔庇斯身边。


    噢。


    这次倒是如愿以偿了。


    ——


    墨:你从小体弱多病,可都是我在照顾你。


    至于怎么体弱多病的你别问。


    雪:)


    第72章 湿润滑软的触感从手……


    湿润滑软的触感从手背掠过,诺伊斯紫眸暧昧盯着雪因,一只手插入雪因握着钢笔的指缝,稍一用力,钢笔便‘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他取而代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敏感的掌心。


    雪因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手心窜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有些慌乱地用力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别、别闹了,我们该……”


    话音未落,整个飞行器猛地一震,轻微的颠簸感传来,又突破了一层帝星的防御屏障。


    雪因不由得有些担忧,转而走到悬窗前,望向远方能量波动最为明显的最后一层屏障。“我们…”


    “别担心,”诺伊斯再次为没能引诱漂亮雄虫到叹了口气,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从背后将他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雪因柔软的发顶,一同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屏障。“你雌父给了我们屏障能量最薄弱的坐标点。加上你现在‘亚雌’的身份,我们相当于走‘暗线’,不用经过那些繁琐的身份核查和层层关卡。而且这段时间,大皇子的势力为了渗透和追踪,几乎把帝星的防御体系搅得漏洞百出,各处都在‘打补丁’,混乱得很。”


    诺伊斯有些感慨:“当年我费尽心思进入帝星,光是审查就走了大半年流程,离开时更是层层设卡…没想到现在帝星成了这样…”


    “不是的,”雪因轻轻摇头,看向远方,露出微微担忧,“我‘亚雌’身份蒙混是其次…关键是,今晚墨尔庇斯出征,整个帝国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星港和远征军动向上了,常规出入通道的警戒等级反而可能出现短暂的缝隙。”【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