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跪着服侍吗?” 雪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显也在与药性抗争,语调却控制得游刃有余,根本不像之前那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雄虫。尾钩在边缘危险地摆荡,一甩一甩,敲打在沙发上,发出细微不容小觑的破空声。


    “嗯?”雪因被雌虫这不上道的模样有些不耐。雪白的长发披散在暗红丝绒上,脸上表情依旧淡淡,却不自觉地轻蹙起眉,像是有些难受了。见墨尔庇斯呆傻的看着他,抵在对方胸口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晃了晃,带着不言而喻的催促意味。


    “……”墨尔庇斯忽的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像是彻底点燃黑暗愉悦不已,他握着纤足的手顺着小腿线条滑下,改为臣服的姿势,真的就着这个位置,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头颅微垂,声音沉缓:


    “如您所愿。”


    这对墨尔庇斯而言确实是陌生的领域,至少不是很让雪因满意。


    但他却是很满意雪因的反应。


    很甜,像是想要摆脱欲望的束缚、维持体面,却终被拉下神坛的破碎感。比想象中味道奇妙一万倍,凑近能嗅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淡淡沐浴露香味,口感细腻温热,带着雪因身上特有的雪松林般的干净气息。


    他尝试着退开些许,想欣赏对方更完整的反应。雪因却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蹭着他的似安抚、似轻蔑、似玩弄。


    偶尔会低低地笑出声。墨尔庇斯他不由自主地将这笑声理解为自暴自弃的愉悦,一种在高/潮与理智间碎裂又重组的迷人得要命。


    又或是雪因本该的模样,明明自己都乱七八糟,却骄傲地凝视着他。


    凝视。


    墨尔庇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这样凝视。不再是仰望,依赖,却不讨厌。或者说他爱极了雪因用这种眼神,只看着他。


    要醉过去了,他想。


    要疯了吧。


    他无法理解一直以来对方的脆弱,却深深迷恋着雪因的脆弱,甚至痴迷不已。但此时这幅极致迷离、恶劣的模样,又更让他神魂颠倒。


    有些生硬,有些讨好,全凭观察雪因眉宇间细微的神情变化来判断,想来是喜欢的。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旋转、与周围摇曳的烛火在他的世界晃荡,虚实难辨。他似乎也开始分不清虚虚实实,过去未来。


    只想要现在。


    涎水顺着唇角滑落,又被对方伸出指腹随意地替他擦拭。雪因像是醉极了,脸上泛起红潮,眼神湿漉漉的,有几分软糯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笑容,指尖沾染的晶莹,重新塞回了墨尔庇斯微张的口中。


    “小坏蛋。”墨尔庇斯擦了擦,笑骂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身份,分不清了,彻底分不清了。


    黑眸里只倒映着一片不断晃动的海,蔚蓝的、泛起涟漪的海,温柔的,冷清的、迷茫的,强势的,分不清了。


    松懈过后,雪因微微喘息着,靠在沙发里,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至少墨尔庇斯如此以为。


    眼眸抬起,蔚蓝的眼眸湿漉漉看着他,手朝着他缓缓伸了过来,像是想把他推开。


    用完就扔,不懂感恩的小混蛋。


    但对方的手却目标明确地揪住了他凌乱不堪的衣领。似乎嫌布料碍事,不满地扯动了两下,不得要领,于是愈发烦躁。


    墨尔庇斯一怔,随即抬手抓住自己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坚韧的衣料应声而裂,露出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贴近,将雪因紧紧搂进怀中,深深埋入对方带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雄虫信息素明明得到更多,却像是更渴了。心脏被汹涌的情感填满,几乎要炸裂开来。


    雪因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迷蒙的蓝眸,清晰地倒映着他失控的模样。


    墨尔庇斯以为他会下意识地呼唤他的名字,或者雌君,毕竟迷茫中的雄虫总会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叫着这些愚蠢的话,用这些称谓为自己构筑一个虚假的安全幻象。就如他小时候那样,将自己埋入蛋壳,假装看不到早已被天敌含在口中的事实。


    一旦被事实惊醒,就很快逃避或晕厥过去,总之不会去面对。


    他忽然感觉也不是这么燥热,于是氛围微微凝固,他注视着雪因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


    对方完全无视着危险的氛围,指尖从他的脸颊、缓缓滑至耳垂,亵玩揉捏着软肉。


    声音还带着些许黏意,却无比清晰:“墨尔庇斯,”


    “你看清了吗?”


    “我是谁?”


    墨尔庇斯一怔,试图从近在咫尺的蓝眸里捕捉对方是否清晰,却什么也抓不住,蔚蓝泛起涟漪深不见底,他开始有些看不穿。


    但他很快也不再能找回理智。对方尾钩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势、蠢蠢欲动企图彰显存在,自顾自做着些身为尾钩应有的自觉。


    墨尔庇斯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他甚至察觉不到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一开始,就没有对这只雄虫设防。


    从始至终。


    以至于他发现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法停止。


    “是雪因。你是雪因。”


    他的雄主。


    独一无二的。


    也是他唯一的虫崽。


    所有渴望与混乱的根源。


    第102章 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主卧室位于古堡的最高塔楼,往下是连绵的欧式建筑屋顶在昏暗的天光下起伏延伸,直至隐没在幽黑之中。


    雪因单手托腮,懒懒地倚在石质窗台边,垂眸俯瞰下方。


    可惜这处实在太高,又没有门,不知道几天前墨尔庇斯是如何带他进来的。


    现在想逃出去,要么会飞——当然,这个雪因确实会。可惜空中时不时闪过暴躁不已幽暗的空间缝隙,在有风的日子里好似总会翻卷起旋涡。也暗示着往下跳的话,即使会飞,也是死路一条。


    但雪因又有一种直觉,就算跳下去或许也不会受伤,多半是坠入某道空间缝隙,然后被传送回这个好似永远无法真正离开的卧室。当然,那样总归会惊醒它们熟睡的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信息素气味,他自己的、墨尔庇斯的,深深交织在一起。不像他的王爵府有完善的净化系统,反而像是被刻意锁住、发酵,愈发显得私密馥郁,带着强烈宣示占有意味。


    墨尔庇斯在宽大床榻上沉沉睡着。似乎第一次接受来自顶级雄虫纯净且大量的信息素冲击,即便是强大如他,也不由自主地陷入熟睡努力消化着。


    于是雪因乘机推开了厚重的彩绘玻璃窗。风灌入,好歹带来一丝清新的空气,稍稍驱散了室内的甜腻。他半趴上窗台,任由风吹乱他未束的雪发,目光投向下方景色。


    明明第一次来到墨尔庇斯的领星,却莫名感觉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好似许许多多逃亡的路线刻在了本能里。


    比如远处连廊尽头、被茂密深色灌木半掩的地方,应该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能避开大部分空间缝隙。左边黑色尖顶的高塔,其下部的议会厅墙壁上方十米藏着一条暗道;旁边空中连廊向前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阴影,恰好能容纳一只雄虫带着一只虫崽躲藏。


    虫崽…


    雪因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看到走廊踉跄着跑来一只满身伤痕的虫崽,脸上脏兮兮的,捂着嘴极力克制着喘着气,似乎想对他喊什么。


    雪因却抢在之前先开口,不自觉喃喃道:“躲起来。”


    “什么?”


    身后传来沙哑的低沉询问。


    雪因听到了。


    雪因假装听不到。


    回过神,窗外走廊的一切已然消失不见,想来又是墨尔庇斯为防止他逃跑设置的精神干扰。雪因几乎要冷笑出声,不想面对,于是自顾自继续欣赏风景。


    身后的雌虫显然没有不打扰的自觉。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宽大炽热的手掌覆上他小腹,轻而易举便将他从窗边捞回,按进怀抱中。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战栗,惹得他缩了缩。


    “继续。”墨尔庇斯毫不客气继续命令。做了就是做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只做了一次,便不算是过分这种借口,反正趁雄虫失忆已经做出这种事,便没有了回头路。


    那么,他就要做实这个身份。


    雪因身体一僵,本能想要挣脱,他和墨尔庇斯已经待在这三天,不能再继续下去,帝星还有诸多事务悬而未决,他必须回去。


    干脆找个理由随便敷衍一下墨尔庇斯。


    想着,压下挣扎的冲动,努力扯出一抹浅笑,缓缓回过头——


    黑发,黑眸。


    瞬间像是触发底层逻辑一般,雪因眼眸中本略微僵硬的冷意迅速消融,转而无比自然柔软起来,身体忽的放松。


    他不自觉痴痴看着墨尔庇斯,熟悉的悸动一波一波冲刷着理智。


    墨尔庇斯胸膛上还残留着些许放纵后尾钩造成的红痕,眼眸带着几分慵懒颓靡,手指抚上雪因漂亮脸颊摩挲着。【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