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唐启就读的私立贵族学院坐落在加州的一处郊外, 从市中心驱车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
都说坚果国是汽车上的国家，这可真不是句假话，江岩坐在后座, 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都市渐渐过渡到浓密繁盛的森林，远处偶尔闪过几栋古典风格的建筑, 完全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距离学校越来越近，车子来到树林的尽头, 江岩的视野忽然开阔。
只见一座米白色的石砌校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着烫金的拉丁文校训，两侧的石柱顶端各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石鹰, 庄重而肃穆。
学校比江岩想象的要大得多，车子慢开了十分钟, 才停在了宿舍楼的停车场里。
江岩跟着司机来到宿舍楼门口的咖啡馆里, 唐启就等在门口, 他穿着酒红色的西装校服，模样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 俊秀的脸开始褪去婴儿肥, 露出锐利的轮廓来。
“岩哥, 好久不见！”
唐启跑步上前给了江岩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后稀奇地打量着江岩，惊叹道：“岩哥, 你现在看起来气势好强, 怎么说呢……就跟我爸处理工作时的样子差不多。”
江岩笑了笑, 意味深长地说：“可能是和叔叔处得久了，多次深入交流过，所以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对嘛，我爸还是很厉害的, 岩哥你多跟他学学，我支持你偷师！”唐启比了个大拇指，关切地问道，“你大老远赶来累了吧？先在咖啡厅休息会儿？这儿的慕斯蛋糕很好吃，是米其林级别的。”
江岩微笑：“待会儿再吃吧，我坐了太久的飞机，下飞机后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坐累了，现在想要稍微走一走。”
“好啊，我带你在学校逛逛。”唐启便带着江岩，走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沿途经过图书馆、艺术中心、科学楼和一座小教堂。
图书馆是一栋哥特复兴式建筑，艺术中心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天空，科学楼的外观简约而冷峻，小教堂则藏在校园深处，被一圈古老的橡树环抱着，每一栋建筑都有它自己的风格，很有观赏价值。
江岩今天放下了工作，用散心的心态陪着唐启，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两人走到了高尔夫球场，只见一群穿着白色polo衫的学生正在挥杆，动作舒展而优雅。
唐启指了指远处正弯腰准备推杆的一个身影，说：“那个高高壮壮的金发帅哥是我室友，劳伦斯，岩哥你看到没？”
江岩顺着唐启的手指看过去，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个子很高，肩背宽阔，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
“他打得好吗？”江岩随口问了一句。
“很好，不久前的校际联赛拿了个人亚军呢。”唐启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我觉得他跟你有点像，都很阳光、稳重、要强，还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受同学青睐，很有领导力，我觉得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额，那其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江岩没说什么，又看了那个金发身影一眼。
那人击完球，直起身来，看了眼手机，随后便发现了唐启的位置，朝他挥了挥手，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热情。
唐启也挥了挥手，转头对江岩说：“他说打完这洞就过来，我们先去餐厅等他。”
餐厅是教学楼和宿舍之间的一栋楼，有三层，挑高很高，巨大的落地窗将下午的阳光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江岩和唐启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唐启点了两杯果蔬汁，又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劳伦斯待会儿要跟你道谢。”
“什么？”江岩没听懂。
“我之前不是让你寄了一些《鬼梦关》和《后室》的楚唯灵签名蓝光DVD过来吗？本来我是想在学校里拿来给同好安利的，没想到除了电影俱乐部的同学以外，劳伦斯也很喜欢，我就把DVD送给他了。”唐启的脸上带着得意，“尤其是《后室》，他直接包了一座电影院支持你呢。”
“那是我的荣幸了。”江岩笑了笑，他没想到那些蓝光DVD还有这样的作用。
这时，余光里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过去了。
江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就被定住了。
那个人身量与他相近，肩背宽阔，把白色polo衫撑出了好看的轮廓，长相是很传统的西方帅哥，金发碧眼，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直。
劳伦斯看到江岩的那一刻，笑了。
那个笑容是江岩见过的最没有心机的笑容之一，不是他自己那种经过千百次练习的、精准到每一块肌肉都不会出错的明星式微笑，而是一个大男孩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他大步走到桌前，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磁性，很有贵族感：“Hi， 你一定是江岩，感谢你拍出了这么优秀的作品，你在红毯上的样子比超模还要耀眼。”
“你好，劳伦斯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感谢你对《后室》的支持。”江岩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劳伦斯的目光在江岩脸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多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江岩和脑海中的印象是否一致，然后发现自己之前想象的还是不够好。
“哇哦，你的口音很好听，我喜欢你，先生。”劳伦斯大大方方地夸道。
劳伦斯很自然地坐到了江岩身边，唐启则坐在了江岩对面。
唐启先是和劳伦斯对视了一眼，随后，他看了看劳伦斯，又看了看江岩，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但什么都没说。
人来齐了之后，唐启给江岩点了一份自己最推荐的黑松露牛排套餐。
劳伦斯对江岩十分好奇，因为在今天之前唐启私底下跟他也说了些江岩的事情，于是现在他便在求证江岩的经历，并且很想知道他从平民逆袭成资本后的感受。
“钱不是我人生唯一的追求，我想让自己和亲人有尊严、不受欺负、无忧无虑地活着，这才是我的追求。”江岩笑着回答道，“而没有钱是万万不可的，我这个人比较笨，没有厉害的经济头脑，就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条路——因为那些大资本太傲慢了，傲慢到无视观众，明明影视市场是观众撑起来的，可他们竟然能忘了这一点，或许，这也算是愚蠢吧。”
“不愧是从平民升上来的商人，果然见解独特，事实上我也觉得很多同学太傲慢、太绩优主义了。”劳伦斯对江岩大为赞同，眼里有着“这个男人跟以前见过的人不一样”的欣赏。
吃完饭后，江岩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便和唐启一起去电影俱乐部逛了逛。
作为最近在世界恐怖片影坛里名声鹊起的新制片人，江岩一露脸，就引起了一小波轰动。
在电影俱乐部看了几部独家收藏的电影后，时间来到晚上，江岩在唐启的宿舍里留宿了一晚。
学校宿舍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配置，按道理是不允许外人留宿的，但是对那些出身尊贵的客人，宿管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天，唐启带着江岩去找《生存游戏》的作者搞定了版权的事情，双方直接签下了合同。
忙完这桩大事后，江岩需要搭乘当天的航班回国。
机场里，劳伦斯站在江岩对面，看着唐启依依不舍地抱着江岩道别完，才开了口。
“岩。”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下定决心后的认真，“之后我会想去夏国，我在夏国没有其他朋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我转转吗？”
江岩看着那双蓝得透亮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确定，把所有能写的情绪都写了上去。
他又怎么会不懂呢？
江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客气：“当然，我很高兴能尽东道主之谊。”
回程的飞机上，江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劳伦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但又鼓起了全部勇气的表情，不由想自己以前在唐清昭面前，好像也是这样的。
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扯了扯嘴角，又露出了那清澈灿烂的笑容……
“嗯，这果然已经成为我的招牌技能了。”
只可惜，和劳伦斯的纯粹不同，他的这个笑容不一定是真心的，至少，他那些算计和阴暗都在最初被粉饰了过去，直到事业获得成功后才逐渐暴露出来。
而那时候，唐清昭也已经离不开他了。
江岩很快把这场短暂的旅行抛到了身后，他现在很幸福，不需要去钓劳伦斯去攫取更进一步的财富与权势。
如果当初出现在他身边的不是唐清昭，而是劳伦斯，那就不好说了——当然了，现实没有如果，他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岩：叔叔，你的宝贝魅力太大，似乎又不小心被外人惦记上了。（小金毛慵懒睡觉.GIF）】
唐清昭对于江岩的消息，除非实在没办法拿手机，不然大多时候是秒回的，这回也不例外。
【Mr.Tristan唐：！？】
【Mr.Tristan唐：谁？国外的？】
【岩：是小启的室友啦，确实是位不逊色于叔叔的帅哥。】
【岩：照片长这样，很难不让人心动吧？】
虽然很难不让人心动，但唐清昭相信江岩就是没有心动。
他自然没有计较什么，而是完全将劳伦斯当成了自己和江岩play的一环。
【Mr.Tristan唐：小坏蛋，心动了？】
【岩：对啊，所以叔叔赶紧镇压我的小心思。（小金毛扛枪敬礼.GIF）】
唐清昭扶额，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小江同学，露出鸡脚了吧。
【Mr.Tristan唐：你倒是怎么样都不吃亏……】
一周后，江岩接到了劳伦斯的电话。
“你好，岩，我到啦，在海州市机场！”电话里，劳伦斯嗓音雀跃。
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江岩只觉得自己像是飞着飞着，突然砸在透明玻璃上的鸟，整个人都蒙住了。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窗外是海州市明朗的春天，凉风习习，阳光正好。
“可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劳伦斯：“不用不用，我想试试夏国的移动支付，小启告诉了我很多有关夏国的东西，我先一个人转转，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你下班前打车去你公司找你好了。”
“可以。”江岩暗暗松了口气，“那祝你一路顺利，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帮忙的。”
虽说这人突然来了夏国，但好在还恪守边界，没有打断他的工作。
否则他就只好打发助理乔良过去当陪玩了。
劳伦斯挂断电话后，江岩立刻给唐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唐启的声音含糊，显然是被电话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喂，岩哥……几点啊……突然找我……”
江岩：“你室友他真的来了，这事儿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唐启的声音忽然清醒了。
“什么？劳伦斯去夏国了？虽然他跟你说过他要来，但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
江岩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家当真了。”
“哎~他这人挺好，就是不太擅长人情世故，很二次元的王子系角色。”唐启话锋一转，“然后呢？岩哥你见他了？”
江岩：“还没，今晚见。”到时候喊上叔叔一起。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唐启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唔……嗯，岩哥，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江岩：“什么？你尽管说吧，跟我不必支支吾吾。”
然后，唐启就大着胆子道：“劳伦斯这个人吧，不是那种随便对人感兴趣的花花公子。你是没见过他在学校里的样子，走到哪儿都一群人围着，喜欢他的人能排到校门口，男的女的都有，但他从来不当回事，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只保持一个朋友关系，也不会乱玩，他人真的很好。”
江岩无声一笑：叔叔啊叔叔，你的儿子又想坑你了。
“而且哦，我跟你说！”唐启狗狗祟祟地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你的红毯视频他看了不下一百遍。可能是我夸张了，但十几遍肯定是有的，第一次是我跟他炫耀你是我朋友才给他看的，后来我看到他下载了视频，在吃饭的时候看，岩哥你秀色可餐呢！”
“所以，小启，你是想说什么？”江岩明知故问道。
“我想说……”唐启深吸了一口气，“岩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女的，劳伦斯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人好，长得也好，家里条件也好，对你又上心。我看你一直单着，你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吧？没事儿，那就跟男的谈呗，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支持你！”
江岩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该无奈。
他想说“我不喜欢劳伦斯，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了”，但他也不能说，因为“别人”是谁同样无法解释。
他只能沉默，听着唐启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像一档深夜情感节目的主持人，分析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需求。
“打住。”江岩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说法，遂打断了唐启。
“我想找个本地的。”
唐启仿佛脖子被扼住一般，发出了“嘎”的一声。
江岩严肃道：“是的，我们海州市本地人不找外地的恋爱结婚，代沟太大了，更别说还是外国人了，所以，劳伦斯从根源上就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没得商量。”
话说到这份上，唐启只能暗暗为劳伦斯惋惜：“那好吧，不过岩哥拒绝劳伦斯的话，可以既直白又委婉点吗？不然他太可怜了。”
江岩失笑：“我的情商，请你放心。”
他拿起手机，给唐清昭发了一条消息。
【Mr.Tristan唐：叔叔，虽然有些临时，但下午你来公司找我，晚上一起吃饭吧？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唐清昭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Mr.Tristan唐：是谁？】
【岩：唐启的室友，来夏国找我来了。（小金毛烦恼挠头.GIF）】
【Mr.Tristan唐：……好。】
【Mr.Tristan唐：这回得怪你魅力太大。】
【岩：我的错我认~（小金毛摇头晃脑.GIF）】
唐清昭通知方瑜将晚上跟合作商的线上会议往后挪挪，在江岩下班之前赶到了万象天星的公司下面。
而当他赶到的时候，劳伦斯已经坐在旁边小公园里的长椅上看风景了。
那金灿灿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实在耀眼，唐清昭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
但他权当做没看到，径直走进了江岩的办公室。
“小江，我看到那位小帅哥在公园里坐着了，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江岩见唐清昭过来，张开双臂抱了过去，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不忍心的，要是来一个我主动接待一个，我这儿成什么了，车站吗？他来旅游是他的事，我和他又不熟，能抽空陪陪他已经是看在小启的面子上了。”
下班时间到了，江岩才牵着唐清昭的手慢悠悠地下楼。
等看到劳伦斯了，他也没松开唐清昭的手，而是惊讶又客气地说：“劳伦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司啊，我这里还有粗剪版的《鬼梦关》和《后室》，有很多蓝光DVD没有的内容。”
“这位是……”劳伦斯盯着江岩和唐清昭十指相扣的手，灿烂的笑容渐渐收敛。
唐清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整个人带着东方的神秘儒雅气质，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足够好看的人，是可以一眼印在心里的，劳伦斯略带踌躇地询问：“这位先生我好像在照片上看到过，是启的父亲、吗？”
“是的，我是小启的父亲，你可以叫我崔斯坦。”唐清昭主动向劳伦斯伸出手，“感谢你对小启的照顾，他很重视你这位朋友，劳伦斯，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吧，你能在我们家吃到正宗的本地菜。”
劳伦斯呼吸凝滞，心中冒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但出于礼貌，还是回握住唐清昭的手。
“崔斯坦先生对儿子的朋友非常照顾，你们两人简直像亲子一样。”
“说笑了，我只是对江岩这么照顾，而且我们也不是亲子，是恋人。”唐清昭仿佛没发现劳伦斯对江岩的心思，开门见山道，“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之后会找个机会向小启公开，暂时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劳伦斯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然后他朝唐清昭伸出手，嘴角笑容微微收敛，不像之前那样阳光灿烂，而是更克制、更复杂，但它依然是真诚的。
“哇哦……确实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恭喜你们！我是说……小启看到他爱的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一定也会献上祝福的！当然，我不会往外说的，祝你们幸福，这次来夏国真是打扰到你们了。”
江岩笑得和煦，面上没有一点阴霾，只有满满的热情好客：“不会打扰啊，小启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很高兴你能过来玩，之前我去的匆忙，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聊，难得找到机会了，我和崔斯坦都很想知道小启的表现怎么样，你和我们说说吧。”
“……当然。”劳伦斯嘴角有些僵硬，“请问厕所在哪，我想先去一下厕所。”
“就在那边，走廊尽头往右转就是了。”江岩指明了厕所的方向。
劳伦斯赶过去，先上了个厕所，然后洗手的时候，顺便用冷水拍了拍脸。
“Okay……虽然恋情夭折了，不过还好没有尴尬的事情发生，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唐家的客厅里，聊天的时候，劳伦斯说他这次来中国不只是旅游，还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他家里是做罐头食品的，在欧洲市场已经做得很大了，但亚洲市场尤其是夏国市场还在起步阶段，他想先来考察一下。
江岩有些意外：“你家里是做罐头食品的，就是那个海鸥牌？”
“嗯，我祖父年轻的时候在港口有一家海鲜罐头加工厂，后来生意扩张了。”劳伦斯点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提到家族事业时才会有的认真和骄傲，“水果罐头、肉类罐头、豆类罐头，我们都有。我们家在行业里做了一百年了，虽然不是那种全世界人尽皆知的大品牌，但在坚果国和欧洲的市场占有率都还不错，排得上前十了。”
江岩问：“你毕业以后会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吗？”
劳伦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们家是个大家族，我还有两个哥哥和三个姐姐，所以我不会完全接手我们家的产业，但我一定会参与。我是倒数第三大的孩子，我爸妈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我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好了，他们希望我先把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再做决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江岩身上，蓝色的眼睛藏着两颗被点燃的星星：“我现在想做的事情，是跟你合作，推广我们家的罐头，影视剧是一个增加品牌效应的机会，我认为竞争对手家的罐头味道很一般，但他们更擅长营销，才会提前占据市场，不过我们家更务实，我不认为我们家会输，只是缺一个让大家熟知的机会。”
江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些许兴味。
“哦？你对我的电影这么信赖？”
“我是认真的。”劳伦斯严肃了表情，“我看过你的两部电影，每一部都看了很多遍，我记住了《鬼梦关》里的古董摄像机，也记住了《后室》里的便利店，这让我意识到了电影对品牌的宣传效应。其实我不是个恐怖片爱好者，说实话，我以前从来不看恐怖片的。”
旋即，他笑了一下，笑容带着一些坦诚秘密的羞涩：“你的电影让我觉得，电影不只是讲一个故事，还可以讲一个世界，你可以把观众拉进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世界，走出来之后，观众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而是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冒险，电影里出现的品牌，就是那个世界与现实世界联动的锚点。”
江岩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对方看着他，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向往。
“那你很幸运，你是第一个上门的外国广告商。”
江岩抬了抬下巴：“我能保证，电影的宣传效果不会让你失望，不过你也知道，我在海外没什么根基，而且电影里不仅是罐头食品，服装、珠宝、酒类、化妆品……这些都可以植入广告，如果你的朋友有兴趣投资我，不妨一起来。”
有众多资本保驾护航，他也更容易在海外电影市场撕到更多排片。
“当然，我会和朋友介绍这个项目的。”劳伦斯看着江岩，那双蓝眼睛里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这时，唐清昭出言打断了劳伦斯的沉浸式单恋：“说起来，劳伦斯，我也认识营销公司的朋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他的表情温和而沉稳，是一个思想独立、情感高度自洽的成年人不卑不亢的从容。
劳伦斯看了江岩一眼，江岩微微点了点头。
“崔斯坦先生，你的大度令我十分感激，我代表我的家族感谢你。”劳伦斯真诚地垂眸道。
在饭局上，三人交流的气氛更加融洽。
劳伦斯是一个社交能力很强的人，他跟唐清昭聊了欧洲的食品市场、聊了夏国的消费趋势、聊了跨国贸易的关税和物流问题，反倒是江岩对这些没那么了解，便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饭局结束后，两人将劳伦斯送去他订好的酒店。
最终，劳伦斯在夏国待了三天。
他独自去了魔都旅游，拍了vlog发到了网上，因为长相帅气，在夏国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热烈讨论。
江岩见状，特地出了个镜，还发了要跟外国资本合作的通稿，疑似是有重大项目要确立了——是的，这就是蹭热度。
蹭热度没什么大不了的，网友们嗑cp也是爱嗑就嗑，虽然他也不知道网友们是怎么嗑上的，但他露露脸就能增加电影讨论度的事情，太划算了，这节约了多少营销资金啊！
劳伦斯走的那天，江岩和唐清昭再次请他吃了顿饭，并送他去了机场。
而江岩的事业，以及万象天星的名声，也从这一刻开始起飞。【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