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正是冬雪沸腾时 > 12、月老红线12
    “你知道什么了就知道,少跟着高天瞎打听。”段竞洲在吧台翻着酒单,淡淡地回怼米兰的好奇心。


    身为“北沨”的老板,他晚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店里度过,时不时地忙这忙那时间就过去了。


    送完丛宜折回店里,跟米兰简单地对接了吧台的货料情况,巡场接待几个老熟客,都是些平常的工作,忙完段竞洲就回卡座了。


    高天这会儿正没个正形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随意得就跟在自己店似的,脚底板猝不及防被狠踹了一脚,条件反射地直往后缩腿。


    “脚。”段竞洲嫌弃道。


    “注意着呢,没弄脏你沙发。”


    讲究……


    高天嘴上辩解,腿到底是放下去了,老实地坐起来后侧目打量段竞洲,“把人送回家了?”


    段竞洲没回答,坐到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高天揶揄他:“你怎么突然就乐意当骑士了?”


    “送个女孩儿回家就是骑士了?”


    段竞洲眼皮下耷:“大马路上跑那么多代驾跟滴滴司机都是骑士了呗。”


    高天被一句话噎够呛,嘴唇抿了又抿,要说他嘴也不算笨,但这么多年,两人就说话这个劲儿他就没在段竞洲面前占过上风。


    懒得兜弯子,直接问他:“都是兄弟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你跟我说说你跟人家怎么认识的。”


    段竞洲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闻声掀起眼皮看他,“我需要向你汇报?”


    艹,这话听着那么耳熟呢。


    高天回忆起来,低骂:“你这话说得跟那姑娘一样。”


    段竞洲锁眉:“什么?”


    高天三两句还原了进店那会他问丛宜找段竞洲什么事的场景,那姑娘基本也就这么回答他的,两人还真就一个样儿。


    段竞洲听完鼻间哼出笑意的气音。


    倒像是她会说的话,依旧有礼貌的我行我素。


    高天没放过他微动的表情,恨不得自己就是福尔摩斯,信誓旦旦:“没跑了,你俩这绝对有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语调间满是松弛。


    “当然是男女之间那种关系。”


    话丢出来,段竞洲才舍得再分出眼神给他,就是太像看傻子,“把你手机打开。”


    “拿手机?”


    高天一头雾水地嘟囔,但照做。


    段竞洲扬了扬下巴继续下指令:“点开相机前置摄像头。”


    高天脸怼上去左右照,自我欣赏,“瞅啥,这不挺像样儿的。”


    “你看你那眼神是月老红线么。”段竞洲一本正经。


    还真把自己当月老了,眼睛一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开始扯线拉弦儿了。


    靠,又被耍了。


    高天抄起桌上的空杯子朝他身边扔,刻意估摸着角度倒不真虎了吧唧地砸到人。


    杯子没落地,到半空被人顺手迅捷地接了下来。


    “闹什么。”


    来人身形出挑,背脊格外挺直,两侧略短顶发整齐,干净利落,黑色短袖下裸露的臂膀鼓胀,手里拎着羽绒服,眉眼间冷硬,典型不好惹的形象。


    段竞洲语气熟稔:“来了。”


    高天见状,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额头上打招呼:“阿sir!”


    “嗯,不用行礼。”卫砚给面子地回应。


    “喝什么?”段竞洲问他。


    卫砚摆了摆手:“明儿还得上班。”


    高天插话:“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


    “忙案子,今天刚结案。”


    几个人职业不同,高天有个健身房,段竞洲开酒吧,卫砚是实打实地吃公家粮,正儿八经警校公安毕业后在基层干了两年,因为表现狠厉突出被刑侦支队调走干了刑警,年轻正是磨的时候,碰上案子基本是忙得脚不沾地。


    借着点儿光,段竞洲扫了眼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出声点破:“有休息时间就在家歇着,别有事没事往北京跑。”


    “不是,你又去北京了啊?”高天语调抬高。


    卫砚眸子染上墨色,没出声。


    高天是个心直口快的,一提到这一茬就打抱不平:


    “不是我说兄弟,这都多少年了还不死心,一个被窝里睡几年,大学一毕业人家招呼不打跑北京销声匿迹,都甩你了,你还惦记什么。”


    卫砚眉头皱起,看起来不大乐意听这话,烦躁吐话:“那不也睡了几年。”


    “咋地,睡几年是给你枕边吹迷魂风了,死磕上了还,你真是没救了。”


    “滚蛋。”


    高天连连啧舌,“要真找到那位,你打算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卫砚视线偏移半寸,眸底深暗,压低的声线听着让人格外震颤:“绑回来,锁家里。”


    “真不是个东西。”


    高天强烈谴责他:“自己还是人民警察呢,哪天你真要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我第一个站出来送你去喝茶。”


    卫砚不咸不淡地说:“行啊,回头别忘了让陈局给你颁个热心市民荣誉证书。”


    话说得吊儿郎当,听不出真假。


    段竞洲视线落到他身上,点到为止:“别太勉强自己。”


    “我有分寸。”


    卫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段竞洲:“书艺那丫头最近找你了吗?”


    “没。”


    自从上次来酒吧堵他一次被卫砚电话压制后,这几天都消停了不少。


    说来冯书艺虽是大小姐脾气,但惧怕卫砚,兴许是血脉压制,又或者是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让人不大敢挑衅。


    卫砚没有当“红娘”的兴趣,即便是自家表妹跟兄弟,不扯什么亲上加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撮合感情上的事。


    “那就行。”


    一旁的高天见缝插针,两个手臂抬高抄到脑后边往后仰躺边长“诶”一声:“说不定马上也就孔雀开屏了。”


    卫砚多聪明一人,眼皮一抬:“有喜欢的人了?”


    “没。”段竞洲慢慢悠悠否认:“他胡扯的,能被利用耍得团团转还以为遇到真爱当初恋的人,你信他?”


    这话可是碰到高天敏感肌了,他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拿杯子往段竞洲嘴边凑,急吼吼道:


    “打住啊,别揭我短,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我早忘得溜儿干净。”


    “忘了还急什么?”


    高天脸被憋得涨红,不敢回想,一回想就丢面儿地没脸见人,那可关乎他的尊严!


    三人里要算,只有段竞洲没谈过恋爱。


    说句实在话,当年看见自家兄弟单方面被甩表面不显情绪,实际上为情所困,给自己折磨得不像人样。


    多少对段竞洲有点儿影响,没谈恋爱的意向一方面是这个,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也确实没遇到喜欢的,自己过着还乐得自在。


    至少直到现在,他依旧是这个想法,否则也不会身边出现个丛宜,就能让高天大惊小怪刨根问底了。


    “阿嚏!”


    研究所办公室里,丛宜鼻翼轻轻翕动,细碎的喷嚏声猝不及防地从鼻尖溢出来。


    “这是谁正想你呢。”宋知岚手从电脑上移开,抽了两张纸递给她,边笑着打趣。


    丛宜隔着纸巾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顺着玩笑话认真回答:“可能是我妈妈。”


    “阿姨在上海这会儿正惦记着自家宝贝女儿今天衣服有没有穿厚。”


    宋知岚话音刚落,丛宜纸巾捂着鼻子,接连又打了两个闷闷的喷嚏,眼眶骤然潮润。


    “真着凉了啊?”宋知岚急忙从办公椅上直起腰,开始翻工位的抽屉,“吃药了吗?”


    “还没有。”丛宜摇了摇头,她自己还没察觉到明显的不舒服。


    一通翻箱倒柜下来,也没找到药,宋知岚身体抗造,办公室自然也不常备药,“等会儿的,我问问他们有没有。”


    丛宜觉得不用大动干戈,她可以下班之后去药店买。


    刚想开口阻拦,被正巧路过的同事问了一嘴:“是要感冒药吗?”


    丛宜仰头看来人,站姿清隽温润,穿了件灰白亚麻衬衫,领子处露出叠穿的白色内搭,半黑半银框镜后温和的眼睛正看向她。


    办公室同事不少,丛宜来研究所时间短,再加上性格使然,除了宋知岚跟其他人多是工作淡交,最多也就跟上次一样心情好会融入两三个女同事的闲聊。


    不过眼前的人她还算印象深,因为先前那次下雨,就是他开车主动送岚姐和她回家的。


    不等丛宜出声,宋知岚替她应答:“对,感冒药,你那儿有吗?”


    “有。”周景返回工位,没一会儿拿了盒药回来,递给丛宜,“喝这个吧。”


    丛宜眨了下眼,试图散开眼眶里的氤氲,接过来,“谢谢。”


    “要热水吗?”周景问。


    “我杯子里还有。”


    “好。”


    周景离开后,宋知岚目送他背影:“靠谱,咱所里少见的中看又中用的男人。”


    接着催丛宜赶紧喝药。


    药盒没被拆封过,看起来是新的,丛宜抽了一小包冲泡。


    宋知岚扫了眼她身上的厚毛衣,嘀咕:“穿得也不少,还给自己造感冒了。”


    “是我家客厅的暖气出故障了。”丛宜慢腾腾解释。


    昨天家里的体感温度低了些,她摸了暖气片一半热一半凉,给物业反馈后到今天还没修。


    宋知岚了解完情况让她直接给房东打电话,一般而言,这种事情房东有责任维修。


    丛宜隐约记起来租房合同里好像有提,于是便没了麻烦房东的心理负担。


    她给褚阿姨打完电话,那边了解情况后很爽快问她的空闲时间,说找人去修。


    丛宜周中下班时间并不固定,而且没两天也就周六了,索性时间约定在了周六。


    宋知岚邀请她这两天去她家里住,丛宜拒绝了。


    宋知岚一直是跟爸妈一起住的,虽然她的确很想见一见喜欢跟年轻人滑冰不服老的宋叔叔,但丛宜觉得,宋叔叔应该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他闪到腰的囧事。


    所谓的自尊防御心理就是这样的。


    喝了周景给的药,丛宜下午打喷嚏的频次都减少了很多,忙完工作,她本来打算再正式地表达下感谢,不过她没在办公室里看到他,猜测应该是下班了。


    丛宜在回家的地铁上拿手机翻了翻工作大群,在备注名字的提示下给周景发了条加好友的请求。


    几乎是前脚刚发过去,后脚好友申请就通过了,前后不足一分钟。


    丛宜捧着手机思考,周景是很喜欢网上冲浪吗?所以才能一下就看到她的消息。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是丛宜。】


    对方依旧秒回。


    【我知道,好友申请你备注过了。】


    家门报完,丛宜单刀直入表明来意,给对方转了三十块钱过去。


    【今天谢谢你的药。】


    两条消息发送完毕,聊天界面保持了得有三分钟的静滞。


    丛宜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消息是发送成功了,可是对方为什么不回复她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还是没等到,索性编辑了条新消息。


    【你看见记得把钱收下,我没有别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不用回复她了。


    丛宜认为,这是很礼貌不打扰的结束方式。


    只是,这条消息之后,周景又奇怪地马上回复她了。


    【都是同事,试试不跟我这么见外好吗?】


    后面还跟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丛宜睫毛扑闪又扑闪,一时间没懂是什么意思。


    她很努力地把人际关系简单化,但事与愿违,总会有她不太会处理的事情,比如眼下的“人情”。


    因为跟周景的关系并不算熟,就连上次巧合搭他的车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所以借了他的药,如果不表示丛宜会认为自己占了便宜,等价还回去,对方又觉得见外。


    而且她不知道这个表情包背后的含义,而只有在明白之后她才能清楚自己应该回复他什么。


    丛宜很头疼。


    地铁平稳地行驶着,丛宜切换了页面,把自己的疑问输入到了某交流软件的搜索框里,去找她她不认识的聪明互联网“朋友”求助。


    “他们”给出的答案是顺手买点等价的饮料或者零食,然后顺其自然地给对方,至于发表情包的意思就是普通同事之间的暖心安慰或友善交流。


    丛宜唇角弯了弯,她本来还想着如果周景不收转账,要不要明天买一盒一模一样的感冒药还给他呢,眼下却得到了心满意足的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应完,丛宜学着对方的回复,不熟练地找了个差不多意思的表情包,得意洋洋地发了出去。


    按部就班地上完两天班,周五晚上丛宜喜欢的动漫多更新了一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对她上完一周班的奖励,于是贪心地熬了夜,第二天九点才醒过来,睡梦中隐约听见楼道有动静,但不影响睡眠。


    洗漱收拾一通,已经九点半了。


    从冰箱里翻出来面包片,叼着咬了一口的时候,还没有被人按过的门铃响了一阵。


    丛宜反应了两秒,意识到这是她新换的智能门锁发出的声音,不好意思让褚阿姨找的修理师傅多等,趿拉着拖鞋小跑去玄关处。


    门打开的一刻,丛宜的头先露出来,于是门缝处入眼的是穿着黑色长裤的超绝比例长腿。


    外貌已经卷到修理行业了吗?现在的修理师傅外形很优质。


    丛宜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个想法。


    等到门彻底大开,视线触及完整人脸,大脑的丘脑接收画面,辨别的动作也迅速完成。


    门外的人可不就是一周前见过的段竞洲。


    熟人见熟人,面包堵双唇。


    咀嚼的腮帮子停止蠕动,丛宜瞳孔聚焦在对方脸上,不加掩饰地露出意外,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把唇边还挂着的面包片拿了下来,主动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又走错门了吗?”


    段竞洲目光如炬,先是开合的嘴唇,而后扫过面前这张满是疑问的小脸,最后落到她的眼睛上,淡淡道:


    “我看起来很蠢?”


    “我可没有这么说的。”丛宜赶紧摆了摆手辩解。


    既然没走错门,那就是走对了,所以……


    早晨的大脑因为夜间脑脊液的清理和皮质醇稳步上升,此刻尤其活跃。


    丛宜眸子弯了弯,十分有满分的语气认定:


    “那你是专门来找我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