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人的小兔巫淼,它已经无法去管教,或者没收对方的东西了。


    许忱想问巫淼现在是否还处于发情期,但巫淼变成人后,也不换毛了,看来兔子时的身体状态,并不会影响到人类身体。


    那就没必要问这种尴尬的问题了。


    许忱逃避地想。


    “你不和我睡,那我只能和它睡了。”巫淼说。


    这话让许忱想起前几天,兔子还没变人时,他在平板上看到的字幕。


    “你从到家后,一直在和我说话吗?”许忱不由自主看向巫淼的唇瓣。


    在他的记忆里,小兔的三瓣嘴,总是随时随地咀嚼空气。


    许忱还为此上网查过,查出来的结果是兔子有可能在偷偷骂人。


    他当即就把网页关了,没再细看。


    那时他想的是,就算说话,他的兔子也不会随便骂人。


    “对啊,我说过的,你总是不理我。”巫淼坐到了他的新床上,仰头看许忱。


    “对不起。”许忱和巫淼道歉。


    他不是个经常道歉的人,这辈子说过最多的“对不起”,都在养了这只兔子后。


    “我看到了。”许忱说,“在你变成人之前。”


    巫淼歪了下脑袋,没听懂许忱在说什么。


    “我觉得你有点奇怪,就打开了监控的录音功能,让监控自动生成字幕。”许忱说。


    床上的小兔宕机了,半晌后,他缓缓开口:“我,奇怪?”


    “不太像别人的宠物,你更聪明些。”许忱选了个巫淼应该喜欢的说法。


    “哎呀,”巫淼果然笑了起来,“没办法嘛,要扮演普通小兔,也是很难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发现了!那样我们就能早几天沟通了!”巫淼马上又抓到关键问题,他拍打了下许忱。


    和小兔爪一样,巫淼打的这一下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像撒娇。


    许忱圈住他的手腕:“我以为你不想被我知道。”


    “我还怕你要把我丢掉呢。”巫淼小声嘟囔,语气变得委屈。


    “不会丢掉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许忱和兔子承诺。


    “为什么?”兔子蹬鼻子上脸,追问着。


    “你很重要。”许忱说,“对我来说。”


    如果兔子没有出现,他现在可能早就放弃办画展了。


    没有和巫淼相遇的许忱,大概会继续过着他看似正常,实际颓废的日子,在某天彻底放弃画画。


    巫淼脸上出现了得意的表情,以许忱对兔子的了解,他下一秒就要抱上来了。


    但巫淼没有,他站了起来,仰头看许忱:“你还欠我一首钢琴曲,不要忘了!”


    “什么钢琴曲?”许忱愣了下。


    “你恢复听力后,得给我弹首歌。”巫淼跺了下脚。


    因为底下是地毯,人又瘦,他这个跺脚听起来还没有当兔子时响。


    许忱误会这是什么心愿的交换,还以为巫淼有所隐瞒:“不是说没有代价的吗?”


    “没有啊,但是我得有奖励。”巫淼是只奖惩分明的兔子。


    “我很久没碰钢琴了。”许忱说,“家里也没有琴房。”


    巫淼想了想:“没关系,可以把这里改成琴房,然后我和你睡一起!”


    “客厅放得下钢琴。”许忱松开巫淼的手,和他保持了距离。


    巫淼有点失落,还在脑内盘算着和许忱睡觉的手段。


    “不是要当模特吗?”许忱想起该到画画的时间了,提醒巫淼。


    再放这只兔思考下去,也不知道会说出多少吓人的话。


    还是得快点买个手机让兔子玩,这是许忱能想到的,最快完成社会化的手段。


    巫淼到了主卧,由许忱为他挑了身衣服。


    他扯着身上宽松的衬衫。


    和许忱穿的衬衫不同,这件衬衫完全不修身,衣服是松垮的,袖子是灯笼袖,不过领口下方悬挂了两个小兔刺绣,巫淼很喜欢。


    他蹦蹦跳跳跟着许忱去画室了。


    许忱没有让他坐在展台上,而是叫他待在上午坐过的书桌前。


    再将自己的画板调转了方向。


    下午的阳光灿烂,细碎的光斑点缀在巫淼身上,他朝着许忱笑,等许忱指挥他摆姿势。


    这副模样异常乖巧。


    许忱眨了下眼睛,像把这一幕记入脑海里。


    “就这样,不要动。”许忱说。


    巫淼刚好是反着坐的,双臂抱住了椅子,他人往前倾,领口下方坠着的刺绣晃荡着。


    这个姿势比端坐着更舒服,但坐久了,腰也是会酸的。


    许忱没有画太久,很快放下了画笔。


    “这就好了吗?”巫淼有些不满。


    小兔成人后的第一张画像,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巫淼用眼神谴责着许忱,让他继续画。


    “腿又麻了吗?”许忱上前,要帮巫淼起身。


    巫淼顺势张开了手。


    用小兔形态摆姿势,可能因为手段较短,就不太累。


    可人类的身体这么久坐,一下就难受了。


    反正许忱应该也打好草稿了,巫淼可以盯着他细化。


    许忱托着巫淼,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起来了。


    “站不稳。”巫淼说。


    许忱扶着他,让他走几步。


    巫淼没骨头一样软倒在了许忱身上,手还顺便勾住许忱脖子,不让自己往下摔。


    许忱:“……”


    他的手只能放到巫淼腰上,带着他往画架后面走。


    “哇。”巫淼不禁感叹。


    许忱画的不是油画,而是水彩,不用那么精细的上色,效果也非常好。


    反而更加清透有生命力。


    “我喜欢这个!”巫淼高兴地指着,“要在画展上展出吗?”


    “……不。”许忱没有骗巫淼。


    小兔的笑容消失,他扭头看许忱:“展出!”


    “不行。”


    “这难道不符合画展主题吗?”


    “巫淼。”许忱无奈道,“画展不是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的。”


    “我又没看过。”巫淼嘟囔道。


    “你想看看吗?”许忱理了理他的额发。


    小兔变成人了,出门会更方便些,也能体验更多乐趣。


    让巫淼成天和他一样待在家里,有点残忍。


    巫淼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恶狠狠地说:“不要看那个坏人的画展!”


    许忱:“不看他的。”


    “那看谁的?”巫淼重新恢复天真面孔,看着许忱。


    “我问下乔舟。”


    A市画展不会少,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看的价值就是了。


    但许忱也不是真的想带巫淼看艺术,就算是有钱人办着玩的展,巫淼大概也会看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出去?现在吗?”巫淼对出门很积极。


    许忱看他这样,愈发觉得以前让兔天天待别墅里,很委屈他。


    “周日。”他说。


    “还有两天啊。”巫淼抱怨着,马上又善解人意地说,“主人的画更重要!大后天就大后天吧!”


    “明天去。”许忱嘴比脑子快,直接改了口。


    巫淼吧唧往许忱脸颊亲:“主人最好了!”


    他这声亲得很响,许忱一时没说出话。


    等找回了声音,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松开巫淼,让他自己站着:“不要随便亲人。”


    “为什么?”巫淼因为画和出行计划上扬的好心情,因为许忱这句话顿时消失。


    “成年人之间不常用亲吻表达喜悦。”许忱说。


    巫淼却像听不到:“不能睡一起,不能亲,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他垂下的那只大耳朵也往上竖,兔毛全部炸起。


    这只兔子现在很生气。


    但有些事情是底线,许忱不能无条件顺着巫淼:“要做人,就是这样的。”


    人类无法和动物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许忱希望巫淼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他明白了,就会想做回小兔。


    巫淼听了许忱这么说,更加生气了,气得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我当兔子的时候,你也什么都不让我做!!!”


    “别急。”许忱看他眼眶都红了,想先让他消气,但手一碰到巫淼,就被他拍开了。


    巫淼很委屈,连再看一眼画都不想,直接要跑出画室。


    许忱没有让他成功逃跑,他拦腰抱住了巫淼。


    许忱没有太亲密的姿势抱他,紧紧是搂着。


    在人际关系上,他几乎没有经验,无论是和家人相处,还是跟朋友交好,他总是失败的。


    许忱不想再失败了。


    但巫淼要是以后都想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有些道理,是不得不懂的。


    是我太着急了吗?


    许忱反思自己。


    他该循序渐进,让巫淼慢慢明白的。


    “亲脸颊或手背,算得上一种礼仪,但在外国更常见。”许忱试着和巫淼解释,“你碰上别人时,不能随便去亲人,会吓到他们。”【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