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被对方扒光了泡在浴缸里还是要问,你到底是不是雄虫这一屋子的高级雌虫信息素,已经浓烈到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可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但兰斯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药就在你手边的蓝色瓶子里,倒进去,泡到水凉再出来。”闻朝简略交代着注意事项,低垂的目光落在洗手台的一角,似乎连余光也未放在此刻的兰斯身上。


    兰斯放下手臂,轻轻“啊”了一声,表情若有所思。


    在浴室门再次被关上之前,他语气如常地开口,活像是一位接受治疗的病患,在询问自己的主治医师——


    其实仔细想想,从昏迷前他身体开始出现不对的那一刻,闻朝的表现,可不正是这样吗


    “阁下,药要倒多少”兰斯用手肘撑起身体,侧身趴在浴缸壁上问道。


    他上半身湿漉漉的,因为泡了太久的热水,肌肤尽是粉色,脸上笑意盈盈,苍白中透着红,似乎有些害羞,可是细看眼眸,却并无一丝笑意。


    闻朝终于抬眼,隔着水汽与纠缠在身旁的柑橘气息,对上了兰斯那双浅绿色的眼眸。


    “全部。”淡淡的声音响起,但比起刚刚的那些交代,却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不同感。


    兰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不同,就见闻朝微微对他点了下头,咚的一声,门关上了。


    关门声倒是比刚刚响多了。


    门外没有脚步声响起,兰斯缓缓收起笑容,唇色暗淡,原本在面部蔓延的红色也已消失。


    兰斯原本就有伤在身,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伤口虽然愈合但伤口处残留的疼痛却一直无法消失,哪怕用最好的药来医治,也只是控制着疼痛没有那么剧烈。


    这样的疼痛自受伤那日起,就一直伴随着兰斯,这也致使他的状态一直不好。


    但就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兰斯却发现,那伴随自己多日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兰斯低下头,透过仍旧带着淡淡药香的水,看向自己的胸膛中央——那里原本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乌紫印记,是在与天伽族签署休战协议之时,被埋伏在其中的刺客用神经毒素所伤。


    神经痛,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痛楚。军医用尽了方法,也只能使伤口愈合,以及减轻一点痛苦。


    但此时,那片乌紫却完全消失不见了,疼痛也是。


    片刻后,兰斯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撑起身子手指轻点,打开了浴室的排气系统。


    而后他依着闻朝的嘱咐,拿起了那个蓝色小药瓶,拇指大小的瓶子,仅剩了个瓶底剂量的药剂。


    就是这种药剂,治好了自己的伤吗


    兰斯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夜访,却能解决掉自己当前最大的隐患。


    塞尔温·费迪南德,同传闻相比,实在大有不同。


    兰斯把玩着手中的药瓶,打开盖子,任由水咕嘟咕嘟地将药瓶淹没。只一个瓶底的药,却将整个浴缸的水都染成了极深的墨蓝色。


    知晓塞尔温还没有走,兰斯轻轻用手指拨动着还带着温热的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原来看不到啊。”语气似乎还带着一种莫名的遗憾。


    门外,闻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垂着眸没有吭声。


    此刻他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酸酸甜甜的,简直是泡在柑橘汁里腌了个入味。但他被这味道熏了一夜,早已适应良好,倒并不觉得有什么。


    闻朝回想着这一夜的细节,神情颇为专注,丝毫没有留意到,那被自己关闭了声音的室内通讯,正在不断闪动。


    到现在为止,闻朝仍没有找出兰斯身体出现这样状况的原因。


    药物吗绝不可能。在兰斯陷入昏迷之后,闻朝就取了他的指尖血,结论是当中没有任何能够让他出现这种体征的药物。


    精神因素的影响吗也不是,因为兰斯在陷入昏迷之后,他的精神海一片平静,但是身体却仍旧滚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朝外散发。这就证明他的昏迷只因为身体无法承受而造成的,不是因为精神力受到影响。


    可这也绝不是正常的热潮期。


    找不到病因,闻朝便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症状,于是他只能尽力让兰斯变得好过一些——


    不然这样无休止地消耗下去,不死也要大病一场。


    药浴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放到浴缸里,放水,调温度,脱掉那些会阻隔药液被吸收的多余衣物。闻朝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治疗计划,动作不带有丝毫的旖旎心思。


    原本用清心宁神加上解热镇痛的药就够用了,但闻朝注视着那片碍眼的乌紫,再拿起药瓶时,却换成了一种极珍贵的药剂——


    这是闻朝之前为了换取一味药材,给一名饱受魇病困扰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族炼制的药,这里面的药材十分难得,他手中如今只剩下这么一小瓶。


    闻朝不会因为药物过于珍贵而吝啬使用它。在他看来,再珍贵的药剂,也只有用了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如果只是放着看,那根本就是一点价值也没有。


    这是目前闻朝手头最对症的药了,可以连带着那点旧伤一齐治。既然发现了,也有办法治,那就无法视而不见。


    这一次的药液不多,大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水就重新变得澄澈起来。


    兰斯惬意地轻舒了一口气,抬脚跨出浴缸,带出一道道暧昧的水痕。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柔软洁白的毛巾搭在脖颈之上,兰斯随手翻了翻衣物,果然都是自己之前穿的。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轻笑一声,打开了智能烘干系统 ,把身体连带着身上仅剩的衣物一起烘干。


    咚咚,穿戴整齐的兰斯敲了敲浴室门,“阁下,您好像忘记拿一样东西了。”


    闻朝想起自己的药瓶,认同地嗯了一声。


    兰斯差点笑出声来,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外面来了很多虫族,好像是来找你的。”闻朝认真说道。


    作者有话说:


    ----------------------


    所以那一堆衣服里,闻朝没拿的是哪件呢


    第14章


    门被拉开,浴室内的柑橘气味还没散干净,兰斯赤着脚站在那里,只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衣领微敞着,袖子也被挽到手腕之上,小臂上搭着一件绣有银丝花纹的深蓝外袍。


    此刻两人身上散发的味道如出一辙,无论谁来看,都会认为这两只虫族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


    谁能想到呢一只雄虫,在面对着自己房间里一个疑似陷入热潮期的雌虫时,居然能毫无所动地照顾了对方一晚上。


    即使,兰斯想,即使是被照顾到了浴室当中,这位阁下的眼中仍然是纯然一片洁净,不曾有一丝龌龊和阴霾。


    “阁下,您真的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兰斯向前一步,赤脚踏进柔软的地毯当中,敏感的脚心触到毛茸茸的地毯面,痒意自脚底蔓延,脚趾也不自觉地蜷缩着。


    闻朝随着兰斯的动作后退一步,眼神扫过对方略显红润的脸颊,微微颔首。


    “二皇子殿下的病既然已经好了,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如尽快离开的好。”此时已经不早了,再不离开,怕是就无法不留行踪地离开了。


    呼,果然。


    兰斯在心中小小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闻朝的点头就是承认,刚刚的话只是他在外面等得太久了,为了催促自己出来而随口胡诌的话。


    兰斯心中清楚,他过来时便躲开了所有的监察系统,即便是大刺拉拉坐在窗外,也是因为确定了那个位置不会被监控发现。


    先不说皇宫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兰斯的行踪,就算是发现了他此刻不在自己的寝宫,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这里来找他


    “阁下,真看不出来,您还喜欢开玩笑。”兰斯指腹摩挲着触感细腻的银丝花纹,冲着面前的雄虫一笑,心中却在盘算着等下的离开路线。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了兰斯想着,也将话问出了口。


    闻朝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回答兰斯的话,而是侧头将目光投向了房门处。


    此刻已经是上午将近十点,昨夜留宿皇宫的虫族大多刚刚用过早餐,正一脸惬意地在餐厅当中交谈。


    而三皇子的突然到来,为这场不算隆重的早餐宴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此时阳光正好,二楼的大型露台之上,皇家侍从们已经铺好了花纹繁复的桌布,正一样样将饭后的茶酒与各式佐茶佐酒的甜品端上去。


    身为费迪南德的继承者,闻朝留宿的房间是着整座楼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


    从二楼露台两侧的楼梯拾阶而上,三楼走廊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正是塞尔温·费迪南德此刻所在的地方


    。【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