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动手,陈林什么也不知道,我帮了他,他回报我,不是很正常么。”


    戚砚声音冷淡,隐隐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吩咐下去,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太子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似乎他与皇后之间有些矛盾,也不是很亲厚的样子。”


    暗殇在一旁默默吐槽,您要护着太子殿下就直说,何必扯这些有的没的。


    但他却不敢在戚砚面前这么说,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句:“是。”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戚砚冷冷问道:“怎么,你对我的处理方式有意见?”


    “没有没有。”暗殇赶紧摆了摆手,立马撇清关系。


    “属下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可您要做的事,注定与他背道而驰,到时候,您还能狠得下心么?”


    戚砚沉默了一会,忽然听到外边似乎有声响,一挥手,关严了窗户,“是谁在外边?”


    与暗殇对视了一眼,暗殇立刻过去查看,就听见外边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声。


    却不复平时的温文尔雅,细听起来还夹杂着几分委屈,“戚砚,是我。”


    是燕承昱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戚砚心头疑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燕承昱最近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奇怪,像是有意结交自己。


    对暗殇使了个眼色,对方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能看看你么?”


    燕承昱的声音又从外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戚砚思考了一番,说道:“殿下,臣已经睡了,明天不是就见面了么,您过来一趟,是出了什么事么?”


    戚砚本来是想把人打发走,大晚上过来,总归是对他名声不好的。


    一口气还没呼到底,就听见燕承昱说:“出事了,出了很大的事。”


    燕承昱似乎也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界了,又加了一句:“不过,也没什么事,太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先走了。”


    戚砚听见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还是打开了门。


    入目所见的是一个孤寂的身影,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戚砚仔细分辨着,想要看清燕承昱脸上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是觉得他现在似乎有点难过。


    整个人充满着不可名状的痛苦。


    戚砚的心几乎一瞬间就软了,他慢慢的走近了他。


    每一步都走的很轻,很轻。


    像是怕惊醒了眼前人一样,待他走近了一些,发现燕承昱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整个人脆弱的可怕,像易碎的瓷器一般。


    燕承昱不错眼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戚砚,一会觉得这是真实,一会觉得这是梦境。


    两相交织间,他已经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摸了摸戚砚的侧脸,“你身上好凉,怎么还是捂不热,为什么啊,戚砚,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燕承昱说着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他眼前不断闪烁着戚砚血洗皇宫的那一天的情景,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连眼前的人都像是被血色淹没了一般。


    在戚砚的角度上,看见的就是燕承昱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不断地问他为什么,还用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脸。


    戚砚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强自镇定地说道:“殿下,您在说什么?”


    戚砚在等着燕承昱的答案,可燕承昱又不说话了,再次陷入了沉默。


    戚砚以为他是累了,还是后悔说了什么话,刚想劝他回东宫休息。


    可燕承昱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燕承昱说:“戚砚,我能抱抱你么?”


    第17章 对酌


    在戚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一团柔软包裹住了。


    他呼吸间全都是燕承昱的气息,他不禁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受着怀中人的真实的触感,近乎放任地让自己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戚砚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回抱住那个人。


    可在手臂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立刻将手抽了回去。


    可到底还是不舍得看他这么难过,戚砚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他潜意识里,可能就认为,只要戚砚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


    燕承昱渐渐放松了下来,身体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看着自己和戚砚现在的姿势,脸一下子就红了,默默地从戚砚的怀抱挣脱了出来。


    搜肠刮肚片刻,只说出来一句:“孤……孤刚才心情不好,做了失态的事,你……见谅。”


    戚砚看着眼前人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起了些许调笑的心思,故意问道:“可是殿下刚才抱了臣一下,手劲有点大,臣现在身上有点疼。”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虽然是寻常的语气,但在燕承昱那里听来,就是自己是不是弄伤他了,这人后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还有,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口了,疼不疼啊。”


    燕承昱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戚砚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哄骗自己,“你骗我?”


    “没有没有,臣怎么敢骗殿下呢。”


    戚砚笑着说,“殿下来这是有什么事么?还是有什么事要与臣商议,有事的话让臣过去便是了,您又何必亲自来这一趟呢。”


    这会冷静下来了,燕承昱也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很不妥当。


    可来都来了,他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吧。


    燕承昱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这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一个太子要进一个太监的房间是不太正常,但是燕承昱想进来,他也阻拦不了。


    更何况,他的私心,或许也根本就不想阻拦。


    燕承昱冷眼打量着这间屋子,戚砚如今是秉笔,早就有了独立的住处。


    整个房间清净雅致,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屋主人也是个干净整洁之人。


    这也符合他对于戚砚的想象,这个人身上一定在背负着什么,有着极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他对于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势在必得,甚至不择手段的。


    可他若是真对自己有意,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呢?


    书桌上摆放着一盆兰花,还有一幅画像,笔墨纸砚都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燕承昱想过去看看的时候,戚砚伸出手来阻止了他。


    虽然戚砚什么也没说,但他能感受得到他是什么意思。


    燕承昱笑了笑,没再坚持过去,说道:“我看戚大人那盆兰花养的不错,就想过去看看,戚大人还擅长丹青呢,以前没听说过。”


    “随便画两笔罢了,殿下先坐,臣去给您倒茶。”


    燕承昱坐在戚砚住处的椅子上,感觉有些新奇,他第一次来到戚砚的房间。


    又或许是在这里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放松,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戚砚,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来这。”


    戚砚正在倒茶,闻言笑了一下,问道:“那殿下为什么来这?”


    “不知道。”


    燕承昱说:“突然,就很想见见你,所以就来了。”


    “见我?”


    戚砚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殿下,您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燕承昱摇了摇头,神情自然,“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看着燕承昱的脸色,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可他这个状态又不对劲。


    可他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燕承昱最近整个人的态度都很奇怪,甚至让他也看不透了。


    可他又想起刚刚的那个拥抱,那,又代表着什么呢?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无话。


    燕承昱:“你这里,有酒么?”


    “有。”戚砚愣了愣,“这么晚了,您是要喝酒么?”


    “就喝一点点。”


    燕承昱的眼睛亮亮的,像蕴藏着满天星河,直直地看着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他的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戚砚不敢一直盯着那双眼睛,怕自己会不小心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还是拿来了一瓶酒,为燕承昱倒了一杯,想了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戚砚刚坐下,还来不及阻止燕承昱的动作,燕承昱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睛盯着手中的酒杯,他说:“明日一早,搜查永安侯府。”


    这个结果戚砚已经预料到了,没什么惊讶的地方。


    就听见燕承昱继续说:“父皇问我谁最有嫌疑,我说除了丽贵妃,其他有皇子的嫔妃都有嫌疑。”


    “这其中包括皇后。”【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