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花语阁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是燕铮太多执拗,他只有一个弟弟了,实在放心不下,才想了如此极端的方法。


    不想,竟连纪庭中也被牵连上。


    花语阁一战到了如今双方都是损失惨重,若燕铮当真有那么一点线索,何苦为了它赔上整个门派。


    在场的门派心里或多或少有了定论,于是有人问:“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对,这花掌门不分青红皂白掳走了燕公子,为表歉意,我等愿将燕公子寻回,只是不知片玉君子可否知道花掌门的下落?”


    一双双眼睛同时看向纪庭中。


    那目光中带着尴尬、心虚、还有无尽的贪婪。


    卫衡曾经教导她,人心贪婪最深是可悲,也最是可怕。


    同样的,也更好拿捏。


    “是啊,片玉君子,总得给我们个机会将功补过吧。”于是有不少人开始符合。


    纪庭中瞧着这群人伪善的嘴脸,面无表情道:“具体的我并不知晓,我也寻了许久,只知似乎是往前潇方向去了。”


    “前潇?”念筝道:“那地方能有什么,长叶殿中人并未长久去往那地方……不过,前潇与雾州相差不远。”


    “雾州?”三生里的人说:“那不就是长叶殿遗址吗?我倒是有听说最近有一波人进了雾州隐藏行踪,如今也不见人。”


    “那还等什么,定然是去了长叶殿,那地方虽然我们都找过了,但她带着燕舟,保不准真的知道些什么。”


    念筝眼珠子一转,笑道:“如此,还请片玉君子与我们一同前往,才能更有把握保燕公子安然无恙。”


    此话自然是假的,谁都听得出来,意思也很明显,若他们不同意,那不介意将错就错事后再去雾州也不迟。


    “可以。”纪庭中抽出流光双刃,“但我纪庭中也不是任由拿捏的,我与花语阁只是同去,将燕舟安然无恙带回,其余一概不帮。”


    “那是自然。”念筝说完,又主动朝燕铮赔不是。


    由她开头,其余门派自是纷纷效仿。


    花语阁再不济也是大门派,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皮。


    稍微安顿一会,各大门派便准备上路,燕铮叫住纪庭中,实在是有不少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庭中从前只觉得他温润非常,如今却非常讨厌见他别扭的模样,“不必谢我,我本来也不想插手的。”


    燕铮苦笑一下,他带领花语阁坚持到如今已是难事,“我知道,是流玉瘦雪。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此恩情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他便是我花语阁的上宾。”


    纪庭中淡淡道:“还请燕掌门记住你今日所言。”


    “那你呢,庭中,你来此便毫无私心?”


    燕铮道:“我不信你对我一分情谊都没有。”


    “就算有那也是过去了。”纪庭中沉声道:“还有,我与燕掌门不是很熟,所以今后不必这般唤我,至于令弟,我会将他送护,只请你记住来仙的恩情。”


    “我——”


    “片玉君子。”念筝前来,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转,“时间不等人,还需即刻启程。”


    纪庭中点点头,不再与燕铮交谈,转身离去。


    她脑海中浮现那人的话。真的一分情谊都没有吗?


    世间唯情一字难解,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可她纪庭中从不会在一件事上摔两次跟头,不论燕铮做什么怎样弥补,她都不会再走回头路。


    ****


    花千迷醒来时还在地宫,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日,一众弟子陆续苏醒,皆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必是中了这地宫中的什么毒,大家小心,切不可再次落网。”


    话音刚落,便听闻一阵滴滴答答之音。


    “什么声音?”众人四处寻找。“掌门,好像是这池子里面的。”


    说着,几人心惊胆战不约而同朝那池子靠近,只见池水翻涌,滚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破水而出。


    “退后!”花千迷的武器“咻”的一声劈开众人,与那池水中飞跃而出的金器打在一块,刺啦一声,蹦出的薪火落进了池水里。


    不等召唤会武器,便是天崩地裂般的响声。


    爆炸了。


    地宫中的人皆被轰出外,运气差的被火舌卷上的一瞬间便没了声息。


    “撤退!”


    花千迷被炸得头晕眼花,塌方的地方不断涌落下巨石,就算不被炸死也要被砸死。


    她离得远,受得伤不是很重,一行十几个进来,如今却只剩下了四个。


    四人蹒跚着往外爬去,泥沙几乎灌入口鼻,花千迷手心都是血,好不容易用剑破开道路,身后地宫在一瞬间倒塌,她手疾眼快跃身而出,被一人扶住。


    “花掌门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念筝扶着她的手臂。


    花千迷抬眼,便见各大门派围绕至此,她欲起身,却被念筝硬生生压了回去。


    “花掌门。”念筝朝身后瞥了一眼,在触及到那块塌方时皱起了眉头,“为了独吞宝藏竟然不惜将此地引爆,你野心也太大了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花千迷运气推开她,起身,所有人的视线一同落在她身上,她抚了抚额间凌乱的发丝,嫣然道:“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都替诸位瞧过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独吞。”一个男子大喊道:“先是劫燕家公子,后又炸毁此地,你什么心思我们还不清楚吗?”


    花千迷妩媚动人都的脸上有一瞬间僵硬,“燕家公子?那小子被人劫走了,现在可不在我手上。”


    说完,她忽而与人群中的纪庭中对视上,纪庭中漆黑的瞳孔冰冷淡漠,却不知为何带着几分笑意,花千迷伸出手指,“是她!纪庭中劫走了燕舟!”


    纪庭中不慌不忙,由人群给她让开一条路,“花掌门,空口无凭可不行,你倒是说一说,我何时劫走的人?”


    花千迷一行人在地宫昏迷已久,她如今哪能知晓具体时日,一时语塞。“说不出来?


    那燕公子便是被你藏起来或者……灭口了。”


    “看不出来片玉君子还挺会栽赃陷害的。”花千迷气得咬牙切齿,“第一燕公子的确不在我手里。第二,这地宫里面除了一堆废墟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会信?”念筝冷笑一声,“据我们所知,你已进入地宫近十日,什么收获也没有?在里面避暑吗?”


    红颜乡与千鹤坊表面关系很好,实则暗流涌动,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


    “我们在进入地宫后看到了许多尸骸,便中毒昏迷了,醒来便是方才突然发生的爆破,其他的一概不知。”


    纪庭中轻笑一声,“那么多尸骸从前都没爆炸,怎么花掌门一进去就爆炸了?”


    事情越抹越黑,花千迷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清楚地知道这群人为了宝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洗不白自身,那红颜乡便会和应来仙一般成为众矢之的。


    “诸位今日是要与我红颜乡鱼死网破?”花千迷故作镇定,“我红颜乡虽然不比得上沂水城花语阁这般,但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诸位当真要为了一己私欲与我开战?”


    “花掌门这是说的哪里话。”念筝一摊手,“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只不过是受燕阁主所托将燕公子带回的。”


    “别与我虚以委蛇了念筝,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花千迷握紧了剑,手一挥,剑起!“诸位若不信我,那便来过问我手中之剑。”


    “这有何难。”念筝抽出腰间的剑,迅速缠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其余门派正准备加入,空中坠落几枚烟雾弹,噼里啪啦炸开,一时迷了眼。


    念筝心里警铃大作,欲收剑将花千迷困住,不想身后一人提刀而来,她回身躲过,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双方都已不见了身影。


    “可恶!让她逃了。”


    “还说没得到宝藏,这分明就是准备了后手!”


    纪庭中默默等他们吵完,道:“花千迷必然不会回红颜乡,我还得回去与燕阁主说明情况就不奉陪了。


    第37章 执拗


    ◎“我死了的话,你会陪我一起死吗。”◎


    雾州发生的时第一时间便传进了谈从夜的耳中,他也在第一时间来找应来仙反馈一下戏码的利害。


    彼时,江妳方伺候应来仙喝了药,也不知道辛灵从何处寻来的又是什么药,这几日屋舍里的药味便没散过,便是正常人闻起来也是受不了的。


    窗户被打开透气,应来仙坐在窗边,奈何身体又经不得风吹,方序好说歹说寻了张薄被给他盖住,也算是可以透气了。


    谈从也便是从窗外看到了他的身影,少年身姿纤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他垂眸翻看着手心的书卷,指尖细长白皙,前不久谈从也刚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就是这个颜色。【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