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月上前查看,一搭脉,人都傻住了。


    谈从也见他神色有异,自己去搭,却是整个人都僵住。


    没有脉搏。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慌乱地去探应来仙的鼻息,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从前那微弱的呼吸,也在如今一点不剩。


    怀里的人身子冰凉,彻底没了气息。


    方知有扑上前来,仔细查看,最终松了一口气,他说:“别着急,来仙他还活着。”


    云州月与谈从也双双震惊,便听见他继续说:“来仙若是出事,我也活不了,如今我还安然无恙,他定然没事。”


    莫杀道:“叶霁下的有一种毒,只能靠他的心头血解。”


    温照林完了事,走过来,瞧了瞧几人,说:“我前几天就告诉药王谷的了,闻舟正在来的路上,咱们寻个近一点适合疗伤的地方去。”


    谈从也将人抱起来,他这时才觉得应来仙轻得过分,像一张飘荡的薄纸。


    “去雾州。”云州月道:“离此处最近。”


    ****


    刺史府上


    徐安匆忙接待了几人。


    天下间的事儿传得很快,他已了解大概情况,安排了医师上门查看。


    每一个来过的人都道屋子里的明明就是一具尸体,毫无可救之处。


    辛灵将人赶走了,三人联手用内力替应来仙吊命。


    汤药一壶一壶往里送,江妳在外急着来回走动,陈闻也不放心,平日里话多的人此刻也没了心思。


    云州月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着几人摇了摇头。


    方知有虽知具体情况,但心里还是害怕,应来仙受过的苦不少,从前是仇恨吊着他的命,如今唯一的牵挂也了了,若是存了死志,那可如何是好。


    温照林掰着手指,也不知道在掐算什么,云州月轻叹一声,主动与他搭话,“这位温公子,不知师承何处?”


    温照林指尖一动,像是掐出了些什么,抬头道:“不必那么客气,我叫温照林,是流玉君子的朋友。”


    朋友自然算不上,云州月感兴趣的是这个人的能力。


    方才在场的人有目共睹,这个人只需要一招,就能将叶霁身上的内力一举消灭,这完全就不是人的能力。


    若说叶霁的能力是巧合,那这个人呢?


    “我的师傅年纪大,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温照林继续掐指算着,说:“真冷啊,里头怎么样?”


    云州月一双眼睛盯着他,漫不经心道:“来仙这孩子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我是要尽全力保下他的。”


    温照林头也没抬,不知算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麻烦了,麻烦了。”


    云州月观望着,却把这天下但凡会算卦占卜的人都想了个遍,也没想到有哪个姓温的。


    温照林一脸沉重,辛灵也从里面退了出来,说:“我也没办法,只能等药王谷的人来了再看,如今谈从也在里面照看着。”


    温照林回头,突然说:“来了。”


    下一刻,徐安匆匆领人而来。


    那模样清秀背着打药包的女孩不是闻舟是谁。


    她愣了愣,说:“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大阵仗,我的病人呢?”


    “里面。”云州月带着她走了进去。


    谈从也一瞬间颓废了些许,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浓雾。


    他起身,将位置让给闻舟。


    闻舟看了他一眼,说:“一个两个都快死了,还是自己的命要紧啊。”


    说着,便去看床榻上的人。


    说起来闻舟和应来仙算是熟人,但又不算熟,这个她从前没见过一面的人是她此生治过最棘手的病人,如今第一次见面,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我还怎么治?”闻舟一脸震惊地看向云州月,“我是治病的,不是起死回生的。你叫我来之前没想好吗?”


    云州月用手示意了一下外边,“叫你来的人不是我,是他。”


    闻舟道:“不管是谁,这我怎么治?”


    她虽然口上说着,却已经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银针。


    “你,来替他输送内力。”


    谈从也轻轻扶起应来仙,心疼得几乎窒息。


    闻舟几只针下去,总算是呼出一口气,再去探那脉搏,也察觉了几分微弱的跳动。


    “要老命了。”她嘀咕了几句,“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当然,不能说没事,说不定明儿一早醒来,他又……也说不定等不到明天。”


    谈从也心如刀绞,说:“只要能救他,什么都行。”


    “问题是我没办法。”闻舟也很懊恼,说:“他这种症状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相似的,叫离魂症,可那种病本身就是杜撰的,不得根据。如今也只是相似。”


    谈从也痛苦地握紧拳头,试图用自己的怀抱驱散应来仙身上的寒冷,“我不信,应来仙他不会死的。”


    他才报了仇,生活才回归正轨,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们说过,会一起白头偕老。


    他谈从也,不会食言,应来仙也不会。


    “咳咳……”


    低弱的咳嗽叫醒了谈从也,他欣喜若狂,轻唤,“来仙?”


    应来仙确实醒了,他一直有能听见几人的声音,谈从也抱紧了他,眼泪控制不住流下。


    闻舟见状将手放在应来仙眉心,说:“奇迹啊,但……怎么说呢……”


    应来仙认出了她,虚弱道:“谷主有话,直言便是。”


    一句话似乎毫尽了所以的力气,他说完后,便靠在谈从也怀里大口喘气。


    云州月亦是担忧,再度查探,道:“身体还是没有好转。”


    人是醒来了,但能醒多久,不一定。


    应来仙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轻轻握了握谈从也的手,说:“别听他们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闻舟道:“你听他吹,这人呐,还是自私些好。”


    应来仙还想反驳,但他现在实在没力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被包扎了起来,动一下就钻心的疼,断了的手臂也被接上,如今就是动一下都不成。


    他太累了,宁愿自己不要清醒过来,可他不想叫谈从也伤神。


    云州月道:“世间奇药万千,定然有法子。”


    有毒就有解药。


    可闻舟却说:“他的身子早就习惯了毒药的存在,若是一时解开,反而会更加伤身,更何况,他……怎么说呢,很奇怪。”


    能不奇怪吗?一个脉搏呼吸全无,但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奇怪了。


    “他的身子太弱,本就是……”剩下的话闻舟没说出来,但几人都懂。


    与死人无异。


    “咚咚咚。”


    门被人礼貌地敲响三声,推门进来的是温照林。


    应来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温照林径直走过来,停在闻舟面前,问:“你确实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闻舟以为他在鄙视自己,怒道:“怎么,看不起我啊!这可不是我医术的问题!我这么些年都用药吊着他的命呢,他自己不爱惜,我也没办法。”


    说着说着,已经是热泪盈眶。


    这本是一件戳人心窝的话,没想到温照林却笑了,道:“那就好办了。”


    闻舟见鬼似的看着他,觉得这人不要命了。


    温照林挑眉,说:“我有法子。”


    第121章 寂寥


    ◎本就是因果循环罢了。◎


    温照林所谓的办法并没有说清楚。


    他说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人可以救应来仙,但路途遥远,现在他的身子经不起奔波,所以日子往后推,待他好些了,才可上路。


    闻舟留在了刺史府,每日根据情况配备不同的药方。


    冬天的雾州还是很冷的,应来仙倚在木榻上,屋子里烹着温热的茶,外边雪下得大,积雪堆了厚厚一层,徐安叫人来清理,恰好此人经过屋檐,咋一看还有些眼熟。


    “大当家?”应来仙试探开口。


    他这些天话说,说话时声音又哑又小,也就是伍龙对这声音熟悉,才能捕捉到。


    他行至窗前,惊讶道:“美人?刺史大人说的那位贵客就是你?”


    应来仙哑然,探出头去,见伍龙褪去了山匪的打扮,如今一身劲装,派头还挺大,便问:“我在此不奇怪吧,大当家的怎么会在这?”


    山匪与民官什么时候如此和谐了?


    伍龙轻叹一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刺史大人带人缴匪,山窝子都翻了,不过他给了我和兄弟们一口饭吃,留在这刺史府。”


    其他帮派都没有的待遇,伍龙还以为这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出众的实力。


    如今一看应来仙,他就懂了。


    “你这怎么回事?”伍龙问。


    自从入了刺史府,每天忙上忙下,都没空去打听江湖事了。


    但这几日医师来来往往的动静都不下,府上说是有这一位贵客,生了重病,据说就连圣上都拨了宫里的太医,说要来替这位贵客治疗。【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